第75章 故鄉的影響還在追我？
既然這位廣恆少爺都如此表態了，封梓也就任由對方表演了：
自從突破化境以來，只要他願意，自己可以感知到方圓一里之內的任何風吹草動，不怕對方做手腳。
不動聲色地安撫了一下隨時準備暴起的青鱗，封梓隨意地拱了拱手：「直入正題吧。」
見他如此泰然處之，廣恆也微微牽動嘴角，喜道：
「快人快語，我欣賞——為寸心閣下奉上今年新炒制的雪茶。」
不多時，周圍的侍從便走上前來，為二人奉上兩杯飄著香氣的杯盞。
青鱗只是略微品嘗了一口，便一臉嫌棄地把茶杯放下。
封梓捧起茶杯，隨意地看著廣恆：「我畢竟殺了你的一位武師，究竟是怎樣的考量，能讓你願意接受如此代價？」
一位武師，那可就是一個家族屹立一縣的底牌了。
廣恆接過侍從奉上的茶水，很是隨意地反問道：
「可換個說法，閣下能拿到最大收穫，是只對付了我廣家的人馬嗎？」
這幾乎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封梓把玩著手中的茶杯，隨口答道：「英家的家主也死了，氣血耗盡而亡。」
至於對方是如何耗盡氣血的，他沒有說，只是任由對方想像。
廣恆顯然也很滿意這個答案，笑道：「既然英家已經不足為懼，整個原平縣依舊還是我廣家說了算，不是嗎？
「更何況，托寸心閣下的福，我收穫了比整個原平縣價值更大的成果，我還應當感謝閣下才是。」
聽到這個回答，倒是讓封梓有些不明就裡了：「比整個原平縣價值更大的成果？托我的福？我怎麼不知道？」
「能夠與五台縣搭上關係的機會！」廣恆毫不猶豫地答道。
在對方的眼中，封梓甚至看到了一絲本不應該屬於其性格的熱切：
「就在昨日，一位盧家的小姐親自登門拜訪，消解了我對於閣下的誤解。
「之後，那位小姐甚至做出承諾，願意與廣家共治原平縣！」
來自五台縣的盧家人？
聽到這個回答的瞬間，封梓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個看似儒雅溫和、實則和自己一樣堅韌的盧瀚文。
可拜訪廣恆的……是一位盧家的小姐？
封梓認真地思索了一番，還是不記得自己認識哪位來自盧家的女子。
但這些不是重點，重點在於，對方對於五台縣的態度很不尋常。
但在封梓的記憶中，與其他地方相比，自己的故鄉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唯一的不同之處，可能就是故鄉的武師數量格外的多吧。
他輕抿一口杯中香茗，看似無意地問道：「五台縣……到底也不過是一個縣而已，值得讓你如此重視嗎？」
對於封梓的這番說辭，廣恆連連擺手道：
「寸心閣下此言差矣，您出生在那裡，或許並不知曉自己故鄉的特殊之處。
「但對於我們這種武者而言，能夠在五台縣謀求一席之地，那可真的是太難太難了——
「武師，或許可以在陽泉城這樣的城池中扎穩腳跟，但絕無可能在五台縣嶄露頭角！」
封梓本以為對方是在誇大其詞，但看廣恆眼中閃爍的光彩，卻又不似作偽。
廣恆的指尖輕輕地撫摸杯沿，語氣中滿是感慨：
「五台的盧家、李家、崔家……他們可不僅僅是五台縣的豪強，更是白山郡的支柱，是能夠通天的勢力！
「我們這些小地方的所謂『豪強』，能夠和他們說上一句話，便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更遑論，讓他們之中能夠說得上話的人物屈尊降貴、與我進行合作了。
「損失一位武師固然可惜，但只要有盧家的支持，我們就會誕生出第二個、第三個武師，不愁家族後繼無人！」
從這番近乎於自白的述說中，封梓便明白了：
這位廣恆少爺是極端的利己者，只是在對方的語境中，所謂的「己」指的是自己的家族——
只要是能夠讓家族受益的巨大利益，損失手足、甚至讓自身赴死，從來都不是問題。
但讓封梓有些始料未及的地方在於，故鄉的影響力遠比自身想像得還要大。
大到即便讓廣恆失去了突破化境的機緣、損失家族中的另一位武師，也在所不惜！
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的情緒過於激烈，廣恆清了清嗓子，笑道：「在下失態了，二位見笑。
「當然，我之所以不願繼續追究損失，其中也有及時止損的想法——
「那氣血本源已落入閣下手中，想來您也不願意乖乖地將之奉上吧。
「既然如此，與其同一位化境的存在交惡，不如認下這份虧，與閣下結下一份善緣。」
封梓的心中不得不承認，這位廣恆少爺當真是一位人傑，看得清，也放得下。
「看得清，放得下」，這六個字說起來容易，但讓封梓捫心自問，他也很難做到這一點。
此人是一個能成事的人物，封梓在心中暗自將廣恆的名字記了下來：
隨著他的實力越發精進，日後或許會有用人的時刻，此人便是一個能辦事、信得過的人手。
心中既已打定了主意，封梓便微微拱手道：「好，廣恆少爺的這份善緣，我便接受了。」
說罷，他便站起身，走向門外：「既然話都已經說開了，我還有事，便不久留了。」
青鱗見狀，也連忙跟上了他的腳步。
周圍的侍從們沒有弄清楚現狀，還想上前將二人攔住，卻被廣恆喝退：
「放肆，寸心閣下是我廣家的貴客，來去自由，如何能夠阻攔？」
直到現在，封梓才真心相信，對方確實已經放下了這「小小的過節」，微微側過臉：
「廣恆少爺為人確實敞亮，希望你我今後可以保持這種友好的聯繫。」
聽到他的這番表態，廣恆下意識地將身子前傾，試探著問道：
「不知閣下奪取氣血本源後，是否已經將之煉化？而此物又是否如傳言中的那般玄妙？」
與其說對方是想試探一番，能否將氣血本源再次拿下，倒不如說，這只是廣恆心中的一個小小疑問。
「是與不是，都不重要，武道修行到底還是要依靠自己的，想突破，未必需要依靠這種東西。」
封梓只是擺了擺手，並沒有明確回答這個問題，便攜青鱗飄然離去。
他深知，保持威懾力的最佳方式，便是維持深不可測的神秘感。
但這番話，也確實是他發自內心的感悟。
因此，臨行之際，封梓「隨口」拋下了一句令廣恆再也坐不住的忠告——
「你隱匿氣息的方式太過拙劣，充盈的氣血之力實在令人難以忽視，還是需要多練。」
自從突破化境以來，只要他願意，自己可以感知到方圓一里之內的任何風吹草動，不怕對方做手腳。
不動聲色地安撫了一下隨時準備暴起的青鱗，封梓隨意地拱了拱手：「直入正題吧。」
見他如此泰然處之，廣恆也微微牽動嘴角，喜道：
「快人快語，我欣賞——為寸心閣下奉上今年新炒制的雪茶。」
不多時，周圍的侍從便走上前來，為二人奉上兩杯飄著香氣的杯盞。
青鱗只是略微品嘗了一口，便一臉嫌棄地把茶杯放下。
封梓捧起茶杯，隨意地看著廣恆：「我畢竟殺了你的一位武師，究竟是怎樣的考量，能讓你願意接受如此代價？」
一位武師，那可就是一個家族屹立一縣的底牌了。
廣恆接過侍從奉上的茶水，很是隨意地反問道：
「可換個說法，閣下能拿到最大收穫，是只對付了我廣家的人馬嗎？」
這幾乎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封梓把玩著手中的茶杯，隨口答道：「英家的家主也死了，氣血耗盡而亡。」
至於對方是如何耗盡氣血的，他沒有說，只是任由對方想像。
廣恆顯然也很滿意這個答案，笑道：「既然英家已經不足為懼，整個原平縣依舊還是我廣家說了算，不是嗎？
「更何況，托寸心閣下的福，我收穫了比整個原平縣價值更大的成果，我還應當感謝閣下才是。」
聽到這個回答，倒是讓封梓有些不明就裡了：「比整個原平縣價值更大的成果？托我的福？我怎麼不知道？」
「能夠與五台縣搭上關係的機會！」廣恆毫不猶豫地答道。
在對方的眼中，封梓甚至看到了一絲本不應該屬於其性格的熱切：
「就在昨日，一位盧家的小姐親自登門拜訪，消解了我對於閣下的誤解。
「之後，那位小姐甚至做出承諾，願意與廣家共治原平縣！」
來自五台縣的盧家人？
聽到這個回答的瞬間，封梓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個看似儒雅溫和、實則和自己一樣堅韌的盧瀚文。
可拜訪廣恆的……是一位盧家的小姐？
封梓認真地思索了一番，還是不記得自己認識哪位來自盧家的女子。
但這些不是重點，重點在於，對方對於五台縣的態度很不尋常。
但在封梓的記憶中，與其他地方相比，自己的故鄉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唯一的不同之處，可能就是故鄉的武師數量格外的多吧。
他輕抿一口杯中香茗，看似無意地問道：「五台縣……到底也不過是一個縣而已，值得讓你如此重視嗎？」
對於封梓的這番說辭，廣恆連連擺手道：
「寸心閣下此言差矣，您出生在那裡，或許並不知曉自己故鄉的特殊之處。
「但對於我們這種武者而言，能夠在五台縣謀求一席之地，那可真的是太難太難了——
「武師，或許可以在陽泉城這樣的城池中扎穩腳跟，但絕無可能在五台縣嶄露頭角！」
封梓本以為對方是在誇大其詞，但看廣恆眼中閃爍的光彩，卻又不似作偽。
廣恆的指尖輕輕地撫摸杯沿，語氣中滿是感慨：
「五台的盧家、李家、崔家……他們可不僅僅是五台縣的豪強，更是白山郡的支柱，是能夠通天的勢力！
「我們這些小地方的所謂『豪強』，能夠和他們說上一句話，便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更遑論，讓他們之中能夠說得上話的人物屈尊降貴、與我進行合作了。
「損失一位武師固然可惜，但只要有盧家的支持，我們就會誕生出第二個、第三個武師，不愁家族後繼無人！」
從這番近乎於自白的述說中，封梓便明白了：
這位廣恆少爺是極端的利己者，只是在對方的語境中，所謂的「己」指的是自己的家族——
只要是能夠讓家族受益的巨大利益，損失手足、甚至讓自身赴死，從來都不是問題。
但讓封梓有些始料未及的地方在於，故鄉的影響力遠比自身想像得還要大。
大到即便讓廣恆失去了突破化境的機緣、損失家族中的另一位武師，也在所不惜！
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的情緒過於激烈，廣恆清了清嗓子，笑道：「在下失態了，二位見笑。
「當然，我之所以不願繼續追究損失，其中也有及時止損的想法——
「那氣血本源已落入閣下手中，想來您也不願意乖乖地將之奉上吧。
「既然如此，與其同一位化境的存在交惡，不如認下這份虧，與閣下結下一份善緣。」
封梓的心中不得不承認，這位廣恆少爺當真是一位人傑，看得清，也放得下。
「看得清，放得下」，這六個字說起來容易，但讓封梓捫心自問，他也很難做到這一點。
此人是一個能成事的人物，封梓在心中暗自將廣恆的名字記了下來：
隨著他的實力越發精進，日後或許會有用人的時刻，此人便是一個能辦事、信得過的人手。
心中既已打定了主意，封梓便微微拱手道：「好，廣恆少爺的這份善緣，我便接受了。」
說罷，他便站起身，走向門外：「既然話都已經說開了，我還有事，便不久留了。」
青鱗見狀，也連忙跟上了他的腳步。
周圍的侍從們沒有弄清楚現狀，還想上前將二人攔住，卻被廣恆喝退：
「放肆，寸心閣下是我廣家的貴客，來去自由，如何能夠阻攔？」
直到現在，封梓才真心相信，對方確實已經放下了這「小小的過節」，微微側過臉：
「廣恆少爺為人確實敞亮，希望你我今後可以保持這種友好的聯繫。」
聽到他的這番表態，廣恆下意識地將身子前傾，試探著問道：
「不知閣下奪取氣血本源後，是否已經將之煉化？而此物又是否如傳言中的那般玄妙？」
與其說對方是想試探一番，能否將氣血本源再次拿下，倒不如說，這只是廣恆心中的一個小小疑問。
「是與不是，都不重要，武道修行到底還是要依靠自己的，想突破，未必需要依靠這種東西。」
封梓只是擺了擺手，並沒有明確回答這個問題，便攜青鱗飄然離去。
他深知，保持威懾力的最佳方式，便是維持深不可測的神秘感。
但這番話，也確實是他發自內心的感悟。
因此，臨行之際，封梓「隨口」拋下了一句令廣恆再也坐不住的忠告——
「你隱匿氣息的方式太過拙劣，充盈的氣血之力實在令人難以忽視，還是需要多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