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三分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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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8章 三分天下

  所謂的「開花彈」,其實就是個空心的鐵球,裡面裝滿了黑火藥和鐵釘,還插了一根算好時間的引信。

  這可是溪娘的最新傑作,雖然啞火率有點高,但只要炸了,那就是一片腥風血雨。

  「轟——!」

  一枚開花彈落在了曹軍密集的人群中。

  火光一閃,慘叫聲瞬間蓋過了炮聲。

  「跑啊!這是雷公發怒了!」

  曹軍終於崩潰了。

  面對這種看不見敵人,卻只能被動挨打的絕望,再精銳的部隊也扛不住。

  水寨里亂成一鍋粥,士兵們爭先恐後地往岸上跑,甚至發生了踩踏。

  張遼站在岸邊,看著這煉獄般的場景,手中的長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戎馬半生,見過無數大風大浪,卻從未見過如此不講道理的仗。

  「這————這就是交州的兵嗎?」

  張遼喃喃自語,眼中滿是苦澀。

  「咱們還在練刀槍,人家已經在玩雷火了。這仗————還怎麼打?」

  炮擊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合肥水寨,毀了一半。

  那三艘怪船才像是完成了任務一樣,慢悠悠地拉響了汽笛,掉轉船頭,揚長而去。

  只留下滿地狼藉的曹軍,和那久久不散的黑煙。

  這一戰,沒有哪怕一個交州兵登岸,甚至連曹軍的面都沒見著。

  但它帶來的震撼,卻比赤壁之戰還要深遠。

  消息傳回鄴城,曹操正在銅雀台上宴請賓客,聽著歌姬唱著《短歌行》。

  「報—!合肥急報!」

  信使衝上高台,跪倒在地,聲音顫抖。

  「交州妖船三艘,突襲合肥水寨!發雷火數十,毀箭樓三座,沉樓船兩艘,死傷————死傷千餘人!」

  「什麼?!」

  曹操手中的酒爵落地,酒水灑了一身。

  「三艘船?就毀了孤半個水寨?張文遠是幹什麼吃的?!」

  「丞相————非戰之罪啊!」

  信使哭喪著臉。

  「那船不用帆槳,行如奔馬。那雷火————隔著兩里地就能打過來,咱們的投石機根本夠不著啊!」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面面相覷。

  兩里地?那是神仙手段嗎?

  曹操跌坐在榻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終於明白,士燮為什麼要送他那十萬石米,為什麼要跟他做生意。

  那是在養豬。

  等豬肥了,人家想什麼時候殺,就什麼時候殺,而且還是隔著籠子殺,讓你連咬一口的機會都沒有。

  「士威彥————」

  曹操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你這是在告訴孤,這天下,你說了算嗎?」

  他猛地站起身,拔劍砍斷了面前的案角。

  「傳令工匠!給孤查!那雷火到底是什麼東西?那船到底是怎麼動的?」

  「交州能造,孤也能造!」

  「孤就不信,這天下的聰明人,都跑到他嶺南去了!」

  而此時的始作俑者,正坐在交趾的家中,陪著老婆孩子————吃火鍋。

  銅鍋里,紅油翻滾,切得薄薄的羊肉片在裡面一涮就熟。

  這是士燮為了消耗那源源不斷的西涼羊肉,特意「發明」的吃法。

  如今,這「交州火鍋」已經成了風靡江南的時尚。

  「夫君,聽說甘將軍在合肥鬧得挺大?」

  孫尚香夾了一筷子羊肉,一邊吹氣一邊問道。

  她現在已經不怎麼舞刀弄槍了,因為她發現,管著那一堆火器研發的帳目,比砍人還要累。

  「不大,就是去打個招呼。」

  士燮蘸了點麻醬,吃得滿頭大汗。


  「告訴曹孟德一聲,咱們交州雖然愛做生意,但要是誰敢不守規矩,咱們也有掀桌子的本事。」

  「父親,那接下來呢?」

  坐在下首的士低問道。

  「曹操吃了這麼大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要是真的傾舉國之力來造這蒸汽船————」

  「讓他造。」

  士燮擺擺手,一臉的不在乎。

  「造這東西,得有煤,得有精鋼,得有懂這門手藝的匠人。」

  「煤,咱們占了南中;鋼,咱們有高爐;匠人,都在咱們工巧坊里養著。」

  「他曹孟德想從頭開始爬科技樹?」

  士燮冷笑一聲。

  「等他造出第一艘蒸汽船的時候,咱們的鐵甲艦怕是都已經下水了。」

  「這就叫————代差。」

  「一步慢,步步慢。」

  士燮放下筷子,看著滿堂的兒孫,眼中閃過一絲溫情。

  「咱們這輩子,把路鋪好了,把樹種下了。」

  「剩下的,就是守好這份家業,讓這交州的旗子,插遍這四海八荒。」

  「來,喝酒!」

  士燮舉起酒杯。

  「敬這亂世,也敬咱們這————好日子!」

  建安二十年。

  劉備徹底平定益州,自領益州牧。

  孫權穩固江東,虎視淮南。

  曹操雖然在合肥吃癟,但依然占據中原,實力雄厚。

  ——

  天下三分之勢已成。

  但在這三足鼎立的棋盤之外,還有一個巨大的陰影,籠罩著整個南方。

  那是交州。

  一個擁有著蒸汽船、大炮、火槍,以及無數金錢和物資的龐然大物。

  它像一隻巨手,在幕後默默地操控著這一切。

  這一年,士燮六十歲了。

  但他並沒有顯出老態,反而精神矍鑠。

  因為他的目光,已經不再局限於這小小的中原。

  合浦港外,一支比「麒麟號」更加龐大的艦隊,正在集結。

  那是「遠洋艦隊」。

  他們的目標,不是北方,而是————更遙遠的南方,那片傳說中的香料群島,乃至更遠的西方。

  「主公,真的要讓他們去那麼遠的地方?」

  陳登站在碼頭上,看著那些即將遠行的戰艦,有些擔憂。

  「海路兇險,萬一————」

  「元龍啊,世界很大。」

  士燮站在高處,海風吹動他鬢角的白髮。

  「咱們不能只盯著這一畝三分地。」

  「那裡有比黃金還貴的香料,有像小山一樣的象牙,還有————無數我們沒見過的種子和財富。」

  「讓孩子們去闖吧。」

  士燮揮了揮手,像是送別遠行的遊子。

  「咱們交州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艦隊啟航,汽笛長鳴。

  在這個戰火紛飛的年代,交州卻開啟了屬於它的————大航海時代。

  碼頭上的人群漸漸散了,只剩下浪花拍打著水泥堤岸的單調聲響。

  陳登手裡的羽扇早已停了搖動,他望著那片空蕩蕩的海面,眉頭鎖得能夾死一隻海蟹,良久才長嘆一聲,轉頭看向身旁那個依舊一臉雲淡風輕的中年人。

  「主公,那是咱們攢了三年的家底啊。」

  陳登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子心疼,「五艘蒸汽大艦,三千精銳水鬼,還有整整一船艙的青蒿素、玻璃珠子和絲綢。若是這一去不回————」

  「元龍啊,你這帳房先生的毛病又犯了。」

  士燮轉過身,背著手,腳下的牛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篤篤的聲響。

  他沒直接回府,而是順著那條剛鋪了瀝青的專用道,向著停在路邊的四輪馬車走去。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捨不得媳婦抓不住流氓。」

  士燮隨口蹦出一句讓陳登愣神的大白話,隨後扶著車門,回頭笑道:「那些船留在港口裡,只會生鏽,只會燒錢。把它們撒出去,那是撒種子。

  等它們回來的時候,帶回來的就不只是香料和黃金了,那是————這世界的版圖。」

  「上車吧,海風吹多了傷風。咱們家裡,還有兩桌子麻將————哦不,是兩桌子麻煩等著咱們去搓呢。」

  陳登苦笑一聲,跟著鑽進了那輛裝了彈簧減震、鋪了軟毛毯的豪華馬車。

  車輪滾動,平穩得像是在自家炕頭上。

  「主公說的麻煩,可是指西邊?」陳登接過侍女遞來的熱茶,低聲問道。

  「除了那兩家,還能有誰?」

  士燮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曹孟德在合肥吃了癟,回頭就去拿漢中撒氣。張魯那個神棍,平日裡靠著賣咱們的神藥」過得滋潤,真動起刀兵來,怕是連褲子都要輸掉。」

  「劉玄德剛吞了益州,根基未穩,若是漢中丟了,益州的大門就向曹操敞開了。他急。」

  「孫仲謀見曹操西進,又覺得自己行了,想趁火打劫去捅合肥的屁股。他也急。」

  士燮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現在,全天下的眼睛都盯著咱們交州的庫房。他們打仗,咱們————發財。」

  回到鎮南將軍府,還沒進書房,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爭吵聲。

  「不行!絕對不行!這批震天雷」是給皇叔預備的,你們江東上個月才拉走了三千杆火銃,做人不能太貪心!」

  這是龐統的聲音,聽著有些氣急敗壞。

  「龐士元,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什麼叫貪心?那是我們用真金白銀換的!

  再說了,我哥————我主公說了,這次要是沒有足夠的火雷,合肥那塊硬骨頭啃不下來!」

  這聲音清脆潑辣,不用問,定是孫尚香。

  士燮推門而入,只見書房裡一片狼藉。

  龐統抱著一個帳本,蹲在椅子上,活像個護食的猴子。

  孫尚香一身勁裝,一隻腳踩在凳子上,手裡還把玩著一把精緻的短火銃,正跟龐統大眼瞪小眼。

  而在兩人中間,士祗正滿頭大汗地端著茶壺,一臉的生無可戀。

  「喲,這是唱哪出啊?」

  士燮笑眯眯地走進去,隨手拿起桌上的一顆蘋果,「咔嚓」咬了一口。

  「公公!」

  孫尚香見士燮進來,立馬收起了那副土匪架勢,把火銃往腰後一別,換上了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婦模樣。

  「您來評評理!龐軍師偏心眼!我二哥那邊都快急上房了,想買點那加強版震天雷」,龐軍師非說沒有,全給劉皇叔留著。這不是欺負咱們江東沒人嗎?」

  「主公,您別聽少夫人瞎說!」

  龐統跳下椅子,指著帳本叫屈。

  「江東那邊這半年買的軍火,都能武裝三個神機營了!再給他們,萬一孫權那碧眼兒腦子一熱,拿著咱們的炮去轟咱們的船怎麼辦?這叫技術封鎖」,得有個度!」

  士燮擺擺手,示意兩人都坐下。

  他走到主位上,也不急著斷案,而是慢條斯理地把蘋果吃完,擦了擦手,才看向孫尚香。

  「尚香啊,你二哥這次打合肥,帶了多少人?」

  「號稱十萬。」孫尚香老實回答。

  「哦,十萬。」

  士燮點點頭,「那是去送人頭的。」

  「公公!」孫尚香急了。

  「別急,聽我說完。」

  士燮從案頭抽出一份密報,扔給孫尚香。

  「張遼在合肥,雖然只有八千人,但他手裡有咱們賣給他的兩百具諸葛連弩」,還有曹操特意調撥的三千虎豹騎。」

  「你二哥若是想靠人海戰術去填,再給他一萬顆震天雷也是白搭。」

  孫尚香看著密報,臉色有些發白。

  「那————那怎麼辦?」


  「給他炮。」

  士燮語出驚人。

  「給他十門那種老式的青銅炮,也就是咱們麒麟號」淘汰下來的那種。射程雖然只有二里地,但聽個響、嚇唬嚇唬人足夠了。」

  「另外————」

  士燮轉頭看向龐統。

  「給劉備那邊,發特急件。漢中那邊不能丟。」

  「告訴法正,我要的不是他在那兒守,我要他在那兒「耗」!」

  「給他送一種新東西過去。」

  「新東西?」龐統眼睛一亮,「可是溪娘坊主剛弄出來的那個————」

  「對。」

  士燮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鐵絲網。」

  建安二十年秋,漢中之戰爆發。

  曹操親率大軍二十萬,以此生未有的決心,想要一舉蕩平漢中,打開入川的門戶。

  先鋒夏侯淵,如同一頭下山的猛虎,在陽平關外擺開了陣勢。

  然而,當曹軍的鐵騎衝到關下時,他們傻眼了。

  沒有拒馬,沒有深溝。

  只有一道道看起來稀稀拉拉,毫不起眼的鐵絲網,像是一張巨大的蜘蛛網,橫亘在關前。

  「這是什麼鬼東西?」

  夏侯淵冷笑一聲,「幾根鐵絲也想攔我大軍?衝過去!踩爛它!」

  「殺!」

  數千曹軍精騎,揮舞著戰刀,呼嘯著沖向那道看似脆弱的防線。

  然而,下一刻,慘叫聲響徹雲霄。

  那些鐵絲上,每隔幾寸就有一個倒鉤刺。

  戰馬撞上去,瞬間被劃得皮開肉綻,吃痛之下瘋狂亂跳,反而將身上的騎兵甩了下來。

  落地的騎兵更慘,還沒爬起來,就被那些帶著倒刺的鐵絲掛住了衣甲、皮肉。

  越掙扎,纏得越緊:越動,刺得越深。

  原本衝鋒的騎兵陣列,瞬間變成了一團亂麻。

  「放箭!」

  陽平關上,黃忠鬚髮皆張,手中大刀一揮。

  「嗡—!」

  早已準備好的諸葛連弩,隔著鐵絲網,對著那些在網裡掙扎的活靶子,開始了無情的點名。

  不需要瞄準,只需要扣動扳機。

  曹軍的前鋒,就像是被割倒的麥子一樣,成片成片地倒在了那道看似單薄的鐵絲網前。

  「退!快退!」

  夏侯淵看得目眥欲裂。

  他戎馬半生,見過無數種死法,卻從未見過如此憋屈、如此殘忍的陣仗。

  那幾根細細的鐵絲,簡直就是來自地獄的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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