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火燒連營三千里,麒麟入江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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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1章 火燒連營三千里,麒麟入江定乾坤

  消息傳到江夏,這裡已經成了抗曹的最前線。

  劉琦病重,雖然有交州的良藥吊著,但也已是彌留之際。

  劉備帶著十萬百姓,日行十里,狼狽不堪地逃到了當陽長坂。

  「主公,不能再帶百姓了!」

  諸葛亮看著後面那漫長的人龍,急得羽扇都快搖斷了。

  「曹軍輕騎一日一夜行三百里,虎豹騎馬上就到。再這樣下去,咱們都得死在這兒!」

  劉備眼含熱淚,看著那些扶老攜幼、只因為信任他而跟隨的百姓,心中如刀絞。

  「百姓歸我,如水歸海。我若棄之,何以立足於天下?」

  「備,寧死不棄百姓!」

  這一幕,若是讓士燮看到,定會感嘆一聲「影帝」。

  但不得不說,正是這種近乎迂腐的「仁義」,才是劉備最大的武器。

  就在這時,遠處塵土飛揚。

  黑色的洪流出現在地平線上。

  那是曹純率領的五千虎豹騎,也是這個時代最恐怖的收割機。

  「殺!活捉劉備!」

  喊殺聲震天。

  亂軍之中,趙雲一勒馬韁,將懷裡的阿斗護好,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那裡,並沒有援軍。

  「雲去也!」

  趙雲單槍匹馬,殺入重圍。

  但他手中的槍,不再是普通的亮銀槍,而是士燮贈予的那杆馬槊!

  這一戰,註定要載入史冊。

  而與此同時,在長江的另一端,一支掛著交州旗號的船隊,正逆流而上,悄然接近了這片修羅場。

  船上,甘寧嚼著檳榔,看著遠處沖天的火光,對著身邊的龐統咧嘴一笑。

  「軍師,看來劉皇叔這次是被撐得夠嗆啊。」

  「咱們是現在出手,還是再等等?」

  龐統坐在甲板上,手裡拿著一隻剛烤好的江魚,吃得滿嘴流油。

  「急什麼?」

  龐統吐出一根魚刺。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等劉玄德真的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

  「咱們再上去,那才叫神兵天降」。」

  「而且————」

  龐統指了指江面下。

  「我讓你在江陵水道里布下的那些水雷」,都弄好了嗎?」

  「放心吧。」

  甘寧拍了拍胸脯。

  「溪娘妹子弄出來的那些密封陶罐,裡面裝滿了黑火藥和鐵釘,用豬尿泡浮著,只要船一撞————」

  「嘿嘿,就算是曹操的樓船,也得給老子喝一壺。」

  「好。」

  龐統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曹操得了荊州水軍,肯定得意忘形。咱們就先給他上一課,讓他知道知道,這長江里,除了魚,還有雷!」

  長坂坡之戰,慘烈至極。

  劉備雖然逃脫,但妻離子散,兵馬折損大半,狼狽逃至漢津口。

  眼看後有追兵,前無去路。

  就在這絕望之際,江面上突然傳來一陣悠揚的號角聲。

  「那是————」

  關羽眯起丹鳳眼,看著江面上出現的那支船隊。

  清一色的黑色戰艦,雲錦風帆在夕陽下熠熠生輝,船頭掛著的,是那面熟悉的「麒麟旗」。

  「是交州的援軍!」

  張飛大喜過望,扯著嗓子喊道,「甘興霸,你小子可算來了,再晚一步,俺老張就要下水餵魚了。」

  甘寧站在船頭,看著岸上那群灰頭土臉的英雄,哈哈大笑。

  「皇叔莫慌,甘寧奉我家主公之命,特來接應。」

  「小的們,放箭,掩護皇叔上船!」

  「嗡——!」


  無數支火箭從戰船上射出,在曹軍追兵面前形成了一道火牆。

  與此同時,十幾艘滿載著糧草和藥品的快船衝上灘涂。

  劉備看著那面麒麟旗,眼淚再也止不住了。

  又是交州。

  每次在他最絕望的時候,那隻手總會伸過來,拉他一把。

  「士將軍厚恩,備————永世不忘。」

  劉備獲救,與關羽水軍會合,退守夏口。

  而曹操在收編了荊州水軍後,實力暴漲,號稱八十萬,實際上也有二十餘萬大軍,浩浩蕩蕩順江而下。

  他給孫策寫了一封信,內容只有八個字。

  「今治水軍八十萬眾,方與將軍會獵於吳。」

  這就是赤裸裸的戰書。

  ——

  江東,柴桑。

  孫策看著這封信,冷笑連連。

  「八十萬?嚇唬誰呢?」

  他把信扔給周瑜。

  「公瑾,你怎麼看?」

  周瑜撿起信,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扔進了火盆。

  「曹操名為漢相,實為漢賊。他若是真有八十萬,早就平推了,何必寫信恐嚇?」

  「他這是心虛。」

  「他怕我們和劉備聯手,更怕————」

  周瑜轉頭看向剛剛趕到的士祗和孫尚香。

  「更怕站在我們身後的交州。」

  士只上前一步,從懷中掏出士燮的親筆信,以及那張寫滿了物資清單的禮單。

  「大都督,家父有言。」

  「曹操雖眾,卻也是強弩之末。北方士卒不習水戰,荊州降軍心懷異志。」

  「只要江東敢戰,交州————便是江東最堅實的後盾。」

  「這五千石精米,兩千匹戰馬,還有這一千支火銃,只是見面禮。」

  「只要開戰,交州的商船會源源不斷地把物資運來。工巧坊的匠人,甚至可以駐紮在柴桑,隨時為大軍修補兵器。」

  孫策聽得熱血沸騰,猛地拔劍,砍斷了面前的桌角。

  「好!」

  「有交州此言,孤還有何懼?」

  「傳令!整軍備戰!」

  「孤要和這曹孟德,在這赤壁之下,決一死戰!」

  而在眾人的視線之外,孫尚香悄悄拉了拉士祗的衣袖,低聲問道。

  「夫君,公公真的只讓你送這些?」

  士祗神秘一笑,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小的錦囊,塞到妻子手裡。

  「父親說,若是周都督要用火攻,就把這個交給他。」

  孫尚香捏了捏錦囊,裡面似乎是一個硬邦邦的琉璃瓶子。

  「這是什麼?」

  「父親叫它————助燃劑」。

  」9

  士祗眨了眨眼。

  「也就是————高度提純的酒精。」

  「父親說,這玩意兒只要往那連環船上一灑,神仙也救不了曹孟德。」

  建安十三年冬,十一月二十日。

  長江之上,寒風凜冽,原本呼嘯的北風,在入夜時分,毫無徵兆地停了。

  周瑜立於點將台,衣袂翻飛,目光死死盯著那面漸漸垂落、繼而猛地向西北反卷的戰旗。

  「風向變了!」

  魯肅在一旁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公瑾,東南風!老天爺都在幫我們!」

  「不是老天爺。」

  周瑜轉過身,看向身後不遠處,那個正與孫尚香並肩而立的年輕身影。

  「是「鈔能力」。」

  周瑜苦笑一聲,想起了那個交州少主送來的錦囊。

  就在一個時辰前,士只將最後一批「特殊物資」交到了黃蓋手中。

  那不是乾柴,也不是硫磺,而是數百壇密封嚴實的琉璃瓶,裡面晃蕩著清澈卻透著一股子刺鼻氣味的液體。


  「士少府說,這叫高度酒精」,只需一壇,便可引燃半江瑟瑟。」

  周瑜深吸一口氣,拔劍出鞘,劍鋒直指江北那連綿如山的曹軍水寨。

  「黃蓋聽令!」

  「末將在。」

  老將黃蓋鬚髮皆張,雖然已經受了「苦肉計」的皮肉之苦,但此刻眼中卻燃著比火還要旺的戰意。

  「帶上交州的「禮物」,出發。」

  「今夜,我要讓這長江,變成曹孟德的火葬場!」

  江面上,二十艘蒙沖鬥艦,滿載著乾柴油脂,還有那些要命的琉璃瓶,順著東南風,如離弦之箭般沖向江北。

  曹操站在樓船之上,看著那幾艘打著「降」字旗號的小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黃蓋老兒,終究還是識時務者。」

  程昱在一旁卻皺起了眉頭,總覺得今晚的風,吹得有些妖異。

  「丞相,這東南風起得蹊蹺,且那船速————是不是太快了些?」

  「快?」

  曹操大笑,「快才好,這是孤的糧草,孤的戰船!快些來,孤好早日————」

  話音未落,他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那沖在最前面的一艘船上,火光驟起。

  不是那種慢慢引燃的火,而是「轟」的一聲,仿佛整艘船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

  緊接著,是第二艘,第三艘————

  「點火!撞上去!」

  黃蓋一聲怒吼,手裡的火把點燃了船頭的引信。

  「砰!砰!砰!」

  那些裝滿酒精的琉璃瓶在高溫下炸裂。

  高濃度的酒精瞬間揮發,與空氣混合,形成了一團團藍幽幽的火霧,然後被猛火油點燃,化作了恐怖的爆燃。

  「轟隆——!」

  這一聲巨響,不似人間之聲。

  曹軍水寨前鋒的鐵索連舟,在這股衝擊波下,如同紙糊的玩具一般,瞬間崩解。

  火,並不是在燒,而是在「流淌」。

  那藍紫色的火焰,順著鐵索,順著甲板,甚至順著江水,瘋狂地向後蔓延。

  「這是什麼火?!為何水潑不滅?!」

  曹軍大亂。

  士兵們驚恐地發現,這火像是活的一樣,沾上一點就往皮肉里鑽,跳進江里,那火竟然還在水面上飄著燒!

  「交州————又是交州!」

  曹操看著這詭異的火勢,只覺得腦子裡的那根弦「崩」地斷了。

  他太熟悉這種味道了。

  那不是硫磺味,那是————糖味,還有一股子濃烈的酒香!

  「士燮,你拿酒來燒孤的船?!」

  曹操氣得渾身發抖,拔劍亂砍欄杆。

  「撤,快撤,斷開鐵索!」

  然而,晚了。

  火借風勢,風助火威。

  原本為了穩固船身而連接起來的鐵索,此刻成了曹軍最大的催命符。

  八十萬大軍,數千艘戰船,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座綿延三千里的火焰山。

  江東,南屏山。

  士祗和孫尚香站在高處,看著江對面那映紅了半邊天的火光。

  「真壯觀啊————」

  孫尚香喃喃自語,紅色的火光映在她英氣的臉上,顯得格外妖冶。

  「夫君,公公他是不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天?」

  士只緊了緊身上的披風,替妻子擋住江風,眼神複雜。

  「父親說過,這世上沒有算不盡的局,只有不夠多的籌碼。」

  「這把火,不僅燒了曹操的船,也燒出了咱們交州未來二十年的太平。」

  「快看!那是誰的船?」

  孫尚香突然指著江心驚呼。

  ——

  士只順著她的手指看去,瞳孔猛地一縮。

  只見在火海的邊緣,在那一片混亂的修羅場中,一支黑色的艦隊,正逆流而上,如同幽靈般切入了戰場。


  沒有帆,沒有槳。

  只有一根粗大的煙肉,正在噴吐著比夜色更濃的黑煙。

  巨大的明輪拍打著水面,發出「況且況且」的巨響,震得人心頭髮顫。

  為首那艘巨艦,船頭包裹著猙獰的鋼鐵撞角,船舷兩側,並不是普通的弩窗,而是伸出了一根根黑洞洞的————鐵管·?

  「那是————」

  士祗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無法抑制的激動。

  「那是父親的「麒麟號」!」

  戰場之上,曹軍已經徹底崩潰。

  曹操在張遼、許褚等人的護衛下,換了一艘小船,狼狽地向烏林方向逃竄。

  「丞相,快看,前面有船攔路!」

  許褚一聲大喝,護在曹操身前。

  曹操抬頭,只見前方的江面上,橫亘著一艘他從未見過的龐然大物。

  它沒有帆,卻跑得飛快;它渾身漆黑,在火光下泛著金屬的冷光。

  船頭之上,一面繡著金色麒麟的大旗,在煙霧中若隱若現。

  「交州————水師?」

  曹操的心徹底涼了。

  前有火海,後有追兵,如今連這就連這最後一條生路,也被這怪物給堵死了?

  「撞過去,給孤撞過去!」

  曹操歇斯底里地吼道,「就算是鐵打的,孤也要崩了它!」

  然而,那艘「麒麟號」並沒有躲避,也沒有放箭。

  它只是靜靜地橫在那裡,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然後,那個巨大的煙囪里,突然爆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長鳴。

  「嗚——!!!」

  這聲音,蓋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廝殺聲,蓋過了烈火的爆裂聲,甚至蓋過了曹操心裡的恐懼。

  這是工業文明對冷兵器時代的第一聲怒吼。

  緊接著,「麒麟號」動了。

  它並沒有用那猙獰的撞角去欺負曹操的小船,而是緩緩轉動船身,將側舷對準了曹軍殘存的幾艘還在負隅頑抗的樓船。

  「砰!砰!砰!」

  船舷上的那些鐵管————也就是工巧坊最新試製的「大型火銃」,噴出了一團團火光。

  沒有炮彈,只有無數細碎的鐵砂和鉛丸,如同暴雨般橫掃過江面。

  那幾艘樓船上的曹軍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成片成片地倒下。

  「這————這是妖術!」

  曹操身邊的親衛嚇得丟了兵器,跪在船板上磕頭。

  曹操卻死死盯著那艘怪船,眼神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深深的絕望。

  「這就是————士燮的底牌嗎?」

  曹操慘笑一聲。

  「不用帆,不用槳,還能噴火吐煙。輸了,孤這次,是真的輸了。」

  「走!從華容道走!這江上————已經不是咱們的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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