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放虎歸山,退位讓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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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章 放虎歸山,退位讓賢!

  繁瑣的禮節終於結束。

  夜深了,賓客散去,喧囂漸止。

  新房內,紅燭高燒。

  士祗有些緊張地站在床邊,手裡拿著喜秤,卻遲遲不敢挑開蓋頭。

  「喂,你要站到什麼時候?」

  蓋頭下傳來一個略帶不耐煩的聲音,「本姑娘脖子都酸了。」

  士祗一驚,連忙手忙腳亂地挑開蓋頭。

  燭光下,孫尚香那張明艷動人的臉龐顯露出來。

  她卸去了平日裡的戎裝,換上了鳳冠霞幀,少了幾分煞氣,多了幾分嬌艷。

  只是那雙眼睛,依舊亮得嚇人。

  「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啊?」

  孫尚香白了他一眼,自顧自地站起來,一把扯下頭上的鳳冠,「當哪」一聲扔在桌上。

  「這玩意兒沉死了,比我的頭盔還重。」

  她走到桌邊,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這酒不錯,比江東的女兒紅烈。」

  士祗看著她這副豪放的做派,不但沒覺得反感,反而覺得有些————可愛。

  他走過去,也倒了一杯酒。

  「夫人若是喜歡,以後管夠。」

  「誰要你管?」

  孫尚香斜睨了他一眼,突然伸手在腰間一摸,「唰」地一聲,一把短劍拍在桌上。

  「咱們先說好規矩。」

  士祗眼皮一跳:「什、什麼規矩?」

  「第一,我不喜歡繡花,也不喜歡管帳。府里的事,你愛找誰找誰,別煩我。」

  「第二,我的「梟姬營」,得有獨立的校場,你不能插手。」

  「第三————」

  孫尚香上下打量了士祗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聽說你雖然是個文官,但也練過劍?咱們今晚不比文,比武。」

  「若是你贏了,今晚聽你的。」

  「若是你輸了————」

  她指了指旁邊的地板。

  「你就睡那兒。」

  士祗看著那把寒光閃閃的短劍,又看了看那張鋪著軟被的大床,深吸了一口氣。

  他想起父親的話:這丫頭是真性情。

  既然是真性情,那就不能慫。

  「好!」

  士祗解下腰間的佩劍,放在桌上,然後慢慢挽起袖子。

  「不過,動刀兵不吉利。咱們換個比法。」

  「比什麼?」

  「比————誰力氣大。」

  士只突然上前一步,在孫尚香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一把摟住了她的腰,然後猛地用力,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

  「啊!你幹什麼?放開我!」

  孫尚香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就要掙扎。

  但她發現,這個平日裡看著斯斯文文的夫君,手臂竟然硬得像鐵一樣,任她怎麼撲騰都紋絲不動。

  「夫人,這叫霸王舉鼎」。

  「」

  士祗抱著她走向床榻,臉上露出一絲得逞的笑容。

  「這也是父親教我的兵法: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你————你無賴!」

  孫尚香臉紅到了耳根,卻也不再掙扎,只是恨恨地錘了一下他的胸口。

  「這不算,明天————明天一定要重新比過!」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士祗將她輕輕放在床上,吹滅了紅燭。

  書房裡,士燮聽著阿石的匯報,笑得像個偷了腥的貓。

  「行了,別聽牆根了。那小子,隨我。」

  他揮退了阿石,獨自走到輿圖前。

  紅色的喜字還沒摘下,但他的目光已經越過了喜慶,投向了更遠的未來。


  「博望火了,江夏穩了,江東聯了。」

  「南中平了,錢袋子鼓了,科技樹也點亮了。」

  士燮拿起一支硃筆,在地圖的中央,那個名為「赤壁」的地方,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士燮盯著那個圈,一動不動。

  阿石站在陰影里,大氣都不敢出。

  他跟了主公這麼多年,太熟悉這個眼神了。

  每當主公露出這般神情,這天下,就又要有人倒大霉了。

  「赤壁————」

  士燮喃喃自語,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兩個字,指腹沾了一點未乾的硃砂,殷紅如血。

  「這地方是個風水寶地啊。一把火燒下去,燒的是曹孟德的半世基業,燒出來的,卻是咱們交州的百年國運。」

  他隨手將硃筆扔進筆筒,「啪」的一聲脆響,打破了書房的死寂。

  「去,把士元和元皓請來。洞房花燭夜是年輕人的事,咱們這幫老傢伙,還得給他們守著這太平日子。」

  片刻之後,龐統和田豐聯袂而至。

  龐統手裡依舊拎著那個永不離身的酒葫蘆,只是今日換了身嶄新的錦袍,看著多少有了點「軍師中郎將」的人模狗樣。

  田豐則是依舊板著張臉,只是眼底的青黑顯示出這位河北名士最近也沒少熬夜。

  「主公,大半夜的擾人清夢,若是沒有好酒,統可是要罵娘的。」

  龐統大大咧咧地往圈椅上一癱,毫無坐相。

  士燮也不惱,隨手從案下摸出一壇還沒開封的「特供版鎮南春」,扔了過去。

  「喝你的吧。喝完了,咱們聊聊怎麼分肉。」

  「分肉?」

  田豐眉梢一挑,目光落在那幅輿圖上,瞬間鎖定了那個紅圈,瞳孔微縮。

  「主公是要對荊州動手了?」

  「不是動手,是接盤。」

  士燮坐回太師椅,身子後仰,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眼下這局勢,就像是一鍋煮沸了的粥。曹操在北邊添柴,孫策在東邊扇風,劉備在鍋邊拿著勺子等著撈稠的。」

  「那咱們呢?」龐統拔開塞子灌了一口,哈出一口酒氣。

  「咱們?」

  士燮笑了,笑得像個奸商。

  「咱們是賣米的,也是賣鍋的。現在,這鍋粥快熟了,咱們得防止有人掀桌子,更得防止————那勺子伸得太長。」

  他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在江夏和襄陽之間劃了一道線。

  「劉琦這孩子,是個實誠人,也是個可憐人。他在江夏雖然頂住了曹仁,但他那副身子骨,你們也都清楚。被酒色掏空了底子,又受了驚嚇,怕是熬不過今年冬天。」

  田豐點頭道:「據隱鱗」回報,劉琦近日咳血頻繁,全靠張神醫開的方子吊著命。

  他若是倒了,江夏群龍無首,孫權必吞之。」

  「所以,不能讓他倒在孫權手裡。」

  士燮眼中閃過一絲冷厲。

  「傳令給賈和,讓他帶幾句「心腹話」給劉琦。」

  「就說————這荊州的基業,與其便宜了蔡瑁那個賣主求榮的,或者被江東那幫餓狼分食,倒不如託付給自家人。」

  「自家人?」

  龐統眼睛一亮,「主公是說————劉皇叔?」

  「正是。」

  士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劉備現在手裡有兵,有將,缺的就是個名正言順的地盤。劉琦若是肯讓賢」,或者以同宗」之名請劉備協防江夏、乃至代管荊州軍政————」

  「那劉備這頭猛虎,就徹底從籠子裡放出去了。」

  田豐倒吸一口涼氣,有些擔憂。

  「主公,劉備若真得了荊州,那就是蛟龍入海。咱們之前給他的那些軍械糧草,豈不是成了資敵?」

  「元皓啊,你還是太老實。」

  士燮搖了搖頭,走到窗邊,推開窗欞,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劉備得了荊州,第一個睡不著覺的是誰?是曹操!第二個是誰?是孫權!」


  「曹操會發瘋一樣地南下,孫權會覺得被咱們擺了一道,兩邊都會死盯著劉備打。」

  「劉備要想活命,要想守住這塊地盤,他就得求著咱們,得繼續買咱們的弩,吃咱們的米,用咱們的錢!」

  士燮轉過身,張開五指,猛地一握。

  「這叫————驅虎吞狼,而我,是那個餵肉的飼養員。」

  「只要他的命脈還在咱們手裡,這頭虎,就只能替咱們看家護院!」

  龐統聽得兩眼放光,狠狠一拍大腿。

  「主公這招借刀殺人」再加且養且殺」,簡直把人心算到了骨子裡!」

  「既如此,那就別愣著了。」

  士燮擺擺手。

  「士元,你親自擬一封密信,用最快的渠道送去江夏。語氣要誠懇,要那種————長輩對晚輩的關懷。告訴劉琦,身子要緊,別硬撐,有些擔子,該卸就卸。」

  「元皓,你通知陳登,準備兩百萬貫的交州銀票」,還有五千石精米,送到新野去。告訴劉備,這是他接收」荊州的啟動資金。」

  「這筆錢,算我借他的,利息————以後拿益州的蜀錦來還!」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鎮南將軍府的後院裡,卻是一片雞飛狗跳。

  「哎喲,我的少夫人,您慢點!這可是工巧坊新送來的琉璃盞,碎了可就沒處配了!」

  ——

  老管家跟在後面,急得直跺腳。

  前面的迴廊上,孫尚香一身大紅色的勁裝,昨晚的鳳冠霞帔早就不知扔哪去了。

  她手裡沒拿針線,反倒提著一把未開刃的木劍,正追著士祗滿院子跑。

  「姓士的,你給我站住!」

  孫尚香柳眉倒豎,俏臉微紅,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累的。

  「昨晚那是你耍詐!說什麼霸王舉鼎」,有本事咱們真刀真槍比劃比劃!贏了我,今晚才准你上床!」

  士祗一邊狼狽地繞著假山轉圈,一邊苦著臉求饒。

  「夫人!娘子!」

  「這大清早的,還要去給父親母親敬茶呢,讓人看見成何體統啊!」

  他昨晚雖然靠著力氣大占了便宜,但真要論身手,三個他加起來也不是這隻胭脂虎的對手。

  「體統?在本姑娘這裡,拳頭就是體統!」

  孫尚香嬌喝一聲,腳尖在欄杆上一點,身形如燕子般飛掠而起,木劍帶著風聲直刺士祗後心。

  「完了!」

  士祗心中哀嘆,正準備閉眼挨揍。

  就在這時,一隻大手突然從斜刺里伸出來,輕描淡寫地夾住了那柄木劍。

  「咳咳。」

  士燮端著茶盞,站在迴廊盡頭,笑眯眯地看著這對新婚小夫妻。

  「大清早的,火氣這麼大?看來是昨晚這「霸王舉鼎」舉得還不夠到位啊。」

  孫尚香一驚,連忙收劍,那張天不怕地不怕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幾分羞澀,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兒媳————拜見公公。」

  士祗更是如蒙大赦,躲到老爹身後,喘著粗氣整理衣冠。

  「行了,一家人,不講那些虛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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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燮擺擺手,示意兩人跟上。

  「尚香啊,你這身手確實不錯,不愧是孫伯符的妹妹。不過————」

  他一邊走,一邊慢悠悠地說道。

  「光在家裡打老公,那叫窩裡橫。咱們交州不興這個。」

  孫尚香臉一紅,剛想反駁,卻聽士燮接著道。

  「我聽溪娘說,工巧坊新研製出了一批連發火統」,那玩意兒比袖中箭還厲害,百步之內,鐵甲都能打穿。就是後坐力有點大,尋常人駕馭不住。」

  「本來想讓祗兒去試試,但他這身板————」

  士燮嫌棄地看了一眼兒子。

  「估計一槍下去,肩膀得腫半個月。」

  孫尚香的眼睛瞬間亮了,亮得像兩顆燈泡。


  「公公,我去!我去試!我不怕後坐力!」

  「哦?」

  士燮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那可是軍國利器,你一個新婦————」

  「新婦怎麼了?我帶著梟姬營」去!若是練不好,我就不叫孫尚香!

  「y

  「好!」

  士燮大笑。

  「那就這麼定了。你去工巧坊找溪娘,就說是我讓你去的。那批火統,以後就歸你的梟姬營」管。給我練出一支能指哪打哪的神槍隊來!」

  「謝公公!」

  孫尚香興奮得差點跳起來,也顧不上找士祗算帳了,轉身就往外跑,連敬茶都差點忘了。

  看著媳婦風風火火的背影,士祗擦了把冷汗,對老爹豎起了大拇指。

  「父親,還是您有辦法。這就把她給支走了?」

  「支走?」

  士燮瞥了兒子一眼,哼了一聲。

  「我是給你找個保鏢!以後你若是去江東、去荊州辦事,有這一百個拿著火銃的女煞星跟著,誰敢動你一根汗毛?」

  「再說了————」

  士燮背著手,往正堂走去。

  「讓她有點事做,省得天天在家裡折騰你。你也給我爭點氣,趕緊把造船、修路那些政務理順了。別整天只知道在床上逞威風。」

  士祗臉上一紅,唯唯諾諾地跟了上去。

  江夏,太守府。

  藥味瀰漫在整個房間裡,混合著一種腐朽的氣息。

  劉琦躺在病榻上,面色蠟黃,形容枯槁。短短几個月,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公子,已經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

  「公子,該喝藥了。」

  心腹侍女端著藥碗,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劉琦擺了擺手,示意她退下。

  「咳咳————賈先生,來了嗎?」

  屏風後,一個身穿青衫的中年人走了出來,正是交州「隱鱗」的主事賈和。

  「公子,在下一直都在。」

  賈和走到榻前,看著這位即將油盡燈枯的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憐憫,但更多的是一種完成任務的冷靜。

  「士將軍————有話帶給我?」劉琦喘息著問道。

  「有。」

  賈和從懷中掏出一封信,放在劉琦枕邊。

  「我家主公說,公子乃漢室貴胄,這一生,不該只為了這小小江夏而活,更不該被這權謀爭鬥耗盡了心血。」

  「如今曹操大軍壓境,蔡瑁虎視眈眈,孫權在側窺伺。公子這副身子骨,若是再強撐下去,恐怕————」

  劉琦慘笑一聲,眼中泛起淚光。

  「我又何嘗不知?只是————這乃是先父基業,我若丟了,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見先父?」

  「公子錯了。」

  賈和聲音低沉,卻字字誅心。

  「守住基業,未必非要自己在位。若是交給一個能守住、敢守住的人,那才是對先父最大的孝順。」

  「劉皇叔乃是公子同宗叔父,仁義布於四海。若是公子請皇叔代掌荊州,共抗曹賊,這不僅保全了基業,也保全了公子的名聲。」

  「而且————」

  賈和壓低了聲音。

  「我家主公說了,只要公子肯退這一步,交州願送公子去合浦療養。那裡有最好的神醫,有最暖和的氣候。公子這病,在江夏是絕症,在交州————未必不能治。

  ,劉琦的眼神猛地波動了一下。

  求生,是人的本能。

  尤其是當絕望中出現一根稻草的時候。

  「士將軍————真的能救我?」

  「我家主公,從不妄言。」

  劉琦閉上眼睛,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

  良久,他睜開眼,目光中多了一份決然。

  「好————你去請皇叔來。就說,我有要事,託付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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