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官渡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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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官渡之戰

  這封信,語氣軟硬兼施,既有對陳宮個人前途的分析,也有對并州軍集團利益的挑明。

  更暗含交州的態度,可謂誅心之筆。

  「妙啊!」

  桓鄰撫掌讚嘆。

  「陳宮是明白人,必能領會其中深意。只要他心中存了顧慮,必然會竭力勸阻呂布,至少也能拖延其決策。」

  「只要呂布猶豫,劉備就能爭取到更多時間整合力量,曹操的離間計效果便大打折扣。」

  「正是此理。」

  士燮封好信,交給桓鄰,「此事需絕對隱秘,萬不可讓呂布或曹操察覺。」

  「主公放心,糜家在徐州根基深厚,自有門路。」桓鄰鄭重接過密信,自去安排。

  處理完徐州這樁急務,士燮才稍稍鬆了口氣。

  北方的棋局太過複雜,他身在交州,也只能通過這些間接手段施加影響。

  歸根結底,自身的強大才是根本。

  他信步走出書房,來到庭院中。夏末的傍晚,微風帶著一絲涼意。

  錢夫人正指揮著侍女採摘院中熟透的荔枝,見到他,溫柔一笑。

  「夫君忙完了?嘗嘗新摘的荔枝,今年結得格外好。」

  士燮拈起一顆剝開,果肉晶瑩,汁水甘甜。

  他吃著荔枝,看著庭院中安寧祥和的景象,與北方傳來的緊張軍報形成了鮮明對比。

  「女學那邊,近來如何?」

  士燮隨口問道,試圖讓自己從繁雜的軍政事務中暫時抽離。

  錢夫人笑道。

  「都好。阿姝那孩子,前日竟自己琢磨出了一套更簡便的田畝演算法子,連教習先生都誇讚不已。」

  「還有凌操將軍家的那個野丫頭,如今也肯靜下心來習字讀書了,雖說字寫得像螃蟹爬,總歸是進步了。」

  士燮聞言,也不禁莞爾。

  這些細微處的變化,正是交州未來的希望所在。

  他正要再說些什麼,卻見阿石快步走來,臉色有些凝重。

  「主公,剛接到蒼梧密報。荊州別駕劉先,以其侄子劉琦在合浦受辱」為由,向賴恭太守發出措辭強硬的質問文書。」

  「同時,荊州水軍似乎又有異動,數支船隊在我邊界江域游弋,似有挑釁之意。」

  士燮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劉景升————終於還是忍不住要跳出來了。」

  他冷冷道。

  「看來薛綜回去後,曹操那邊沒給我們找麻煩,劉表倒是先坐不住了。也好,正好拿他這潭死水,來試試我交州這把新磨的刀,是否鋒利!」

  他看了一眼手中剩下的荔枝核,隨手扔進一旁的盆盂里,發出清脆的響聲。

  「傳令凌操,水師進入戰備狀態。」

  「沒有我的命令,不許率先攻擊,但若荊州船隻敢越界半步,或有任何挑釁舉動,就給狠狠地打回去,不必請示。

  3

  「諾!」阿石領命,轉身欲走。

  「等等,」

  士燮又叫住他。

  「同時傳令趙雲,鬱林邊境步卒,提高戒備,嚴防荊州從陸路尋釁。告訴賴恭,讓他頂住壓力,一切有州府給他做主。」

  「若他敢在這個時候軟了骨頭,廣信城頭的血,還沒幹透?」

  「是!」

  阿石快步離去,腳步聲在迴廊中漸遠。

  士燮站在暮色中,身形挺拔如松。

  北有曹操虎視,西有劉表挑釁,內有千頭萬緒的政務亟待梳理。

  但他心中並無畏懼,反而湧起一股豪情。

  這亂世,正是男兒建功立業之時。

  錢夫人默默走到他身邊,將一件薄披風輕輕披在他肩上。

  「起風了,夫君。」

  士燮握住她的手,感受著那份溫潤。

  「————是啊,起風了。」


  這一日,劉表的質問文書被賴恭戰戰兢兢地轉呈到了交趾,士燮只看了一眼,便隨手丟在了一邊。

  「劉景升也就這點能耐了,上次陸戰沒把他打疼,水上又嘚瑟起來了。。」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文弼那邊準備好了嗎?」

  ——

  侍立一旁的桓鄰躬身道。

  「回主公,凌將軍已回話,水師兒郎枕戈待旦,就等荊州那些水鴨子」自己送上門來。」

  「好。」

  士燮嘴角勾起一絲冷意,「傳令下去,按計劃行事。另外,讓祗兒去一趟蒼梧,代表州府坐鎮,歷練歷練。」

  「諾。」

  蒼梧郡,臨江的一處高地。

  士祗站在臨時搭建的指揮台上,極目遠眺。

  腳下是滾滾江水,對岸隱約可見荊州的旌旗。

  江風獵獵,吹動他略顯緊張的衣袍。

  凌操一身特製的魚鱗細甲,外罩交州特有的深褐色藤甲背心,顯得精悍異常

  他指著江面,對士祗和匆匆趕來的賴恭道。

  「少府君,賴太守,根據探報,荊州水軍此次由張允親自率領,大小戰船近百艘,已進入邊界江域,正向我方逼來。」

  「看架勢,是想憑數量優勢,一舉壓垮我們。」

  他啐了一口:「他娘的,做夢!」

  賴恭臉色發白,擦拭著額角的冷汗。

  「近百艘?這————凌將軍,有把握嗎?」

  凌操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

  「賴太守放心,船不在多,在於精,咱的江蛟」和強弩,可不是吃素的,再說了,」

  他壓低聲音,「主公還有後手————」

  士祗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這是他第一次獨立面對如此規模的軍事衝突,心中難免緊張,但更多的是興奮。

  他沉聲道:「凌將軍,父親將蒼梧江防託付於你,我等皆聽你調遣。需要郡府如何配合,但說無妨。」

  賴恭連忙接口:「郡中糧草、民夫都已備齊,隨時聽候調遣,下官————下官定當全力配合。」

  凌操重重點頭。

  「好,要的就是這股勁頭,少府君,您就在此坐鎮,看末將如何收拾那幫龜孫子。」

  兩日後,清晨,江面薄霧未散。

  刺耳的警鐘聲驟然劃破了江畔的寧靜。

  「報一荊州船隊已進入上游十里江面,正順流而下,全速駛來!」

  指揮台上,士祗猛地站起身,手心微微出汗。

  他拿起千里鏡,向江面望去。

  只見霧氣繚繞的江心,一片密密麻麻的帆影如同烏雲壓頂,正是荊州水軍的龐大艦隊。

  凌操得到訊號,非但不懼,眼中反而燃起熊熊戰意。

  「來得正好!傳令,按第一套方案,出擊!」

  號角長鳴,鼓聲震天。

  停泊在江灣處的交州水師聞令而動。

  五艘體型修長、專為內河作戰設計的「江蛟」戰船作為鋒矢,二十餘艘改裝巡邏船緊隨其後,如同離弦之箭,悍然迎向數倍於己的敵人。

  沒有多餘的廢話,雙方在接近弩箭射程的瞬間,戰鬥陡然爆發。

  「弩箭準備—放!」

  凌操站在「江蛟一號」船頭,聲如炸雷。

  嗡—!

  一片弓弦震響,交州戰船兩側弩窗噴吐出死亡的火焰。

  特製的三棱破甲弩箭帶著悽厲的呼嘯,如同飛蝗般撲向荊州船隊。

  荊州水軍顯然沒料到交州弩箭在江面上仍有如此射程和威力。

  沖在前面的幾艘艨艟瞬間被射得千瘡百孔,木屑紛飛,慘叫聲不絕於耳,速度驟然慢了下來。

  「散開,快散開,衝過去,接舷戰。」荊州旗艦上,張允又驚又怒,嘶聲大吼。

  他倚仗的便是船多勢眾,企圖靠接舷跳幫的混戰取勝。

  然而,凌操豈會讓他如願?

  「保持距離,游弋射擊,火箭準備!」

  凌操冷靜下令。

  交州船隊憑藉「江蛟」更快的速度和靈活性,在江面上劃出弧線,始終與荊州船隊若即若離,弩箭一輪接著一輪,毫不留情地傾瀉而下。

  更讓荊州水軍膽寒的是那拖著黑煙的火箭。

  一旦命中,立刻燃起熊熊大火。

  木質戰船在江面上頓時化作移動的火炬,士兵哭嚎著跳江求生,場面混亂不堪。

  張允看得目眥欲裂。

  他麾下戰船雖多,但在相對狹窄的江面上難以完全展開,體型笨重,轉向不靈,在交州水師精準而狠辣的遠程打擊下,竟如同笨重的活靶子,空有數量優勢卻無法發揮。

  「廢物,都是廢物。」張允氣急敗壞。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荊州船隊的側後方,靠近蒼梧一側的江灣蘆葦盪中,毫無徵兆地衝出了十數艘交州快船。

  這些船體型更小,速度極快,船頭站著的身形矯健的士卒,赫然也穿著交州藤甲。

  「是咱們的人!」

  指揮台上,賴恭驚喜道,「凌將軍什麼時候安排的奇兵?」

  士祗也鬆了口氣,露出笑容。

  「凌將軍早有準備,看來是讓周猛率領的疍家快船隊,藉助蘆葦盪隱蔽,繞後偷襲了。」

  這支奇兵如同匕首,狠狠捅進了荊州船隊的軟肋。

  他們不追求擊沉大船,專挑那些指揮艦、運兵船下手,用猛火油罐和弓弩騷擾,進一步加劇了荊州水軍的混亂。

  張允腹背受敵,陣腳大亂。

  眼看前鋒損失慘重,側翼又遭突襲,軍心已然動搖。

  「將軍,撤吧,弟兄們頂不住了!」副將帶著哭腔喊道。

  張允看著江面上燃燒的船隻和漂浮的屍體,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這交州水師,怎地在江上也如此難纏?!

  他原本以為是一場碾壓式的立威之戰,沒想到竟踢到了鐵板。

  「鳴金————收兵!」張允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臉色鐵青。

  倉皇的鳴金聲響起,荊州水軍如蒙大赦,再也顧不得陣型,紛紛調轉船頭,逆流而上,向著來路狼狽逃竄。

  來時氣勢洶洶,去時丟盔棄甲。

  「追,給老子狠狠地打。」

  凌操豈肯放過,率領船隊銜尾追殺,一直將荊州殘兵驅趕出邊界之外,方才得勝凱旋。

  蒼梧江畔,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所有目睹了這一戰的交州軍民,無不歡欣鼓舞,自豪感油然而生。

  士祗快步走下指揮台,親自到江邊迎接凌操。

  凌操跳下戰船,雖然甲冑染血,卻精神抖擻,對著士祗抱拳大笑。

  「少府君,幸不辱命,荊州水軍,土雞瓦狗爾。

  心」凌將軍神勇,交州水師威武。」

  士祗由衷贊道,心中激盪不已。

  經此一役,交州水師之名,必將震動荊交。

  捷報以最快的速度傳回交趾。

  太守府書房內,士燮看著戰報,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文弼打得好,打出了我交州的威風。」

  桓鄰也笑道。

  「主公,此戰之後,劉表怕是真要成了景升豚犬」,短期內再不敢輕易犯我邊界。我交州西面門戶,可暫保無憂矣。」

  「不錯。」

  士燮頷首,「水師初戰告捷,意義重大。傳令,重賞凌操及所有參戰將士,陣亡者厚恤,傷者優撫。」

  「諾!」

  「北邊呢?徐州和中原,可有新消息?」士燮話鋒一轉。

  桓鄰神色一正。

  「正要稟報主公。糜竺再次密報,呂布在陳宮極力勸說下,暫時按下了投曹之心。但曹操使者並未離開,仍在暗中活動。此外————」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


  「根據蘇懷從河北傳回的消息,以及我們多方探查,曹操與袁紹之間,摩擦日益加劇。袁紹似乎已下定決心,欲起大軍南征,與曹操一決雌雄。」

  「雙方陳兵黃河兩岸,大戰————恐一觸即發。」

  士燮聞言,眼中精光爆射。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輿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官渡」二字之上。

  「終於————要來了嗎?」

  歷史的車輪,終究還是滾滾向前,駛向了那個決定北方命運的關鍵節點官渡!

  士燮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激盪的心情。

  他知曉官渡之戰的結局,將直接影響未來數十年的天下格局。

  曹操若勝,則北方一統,攜大勝之威,下一個目標會是誰?

  荊州?江東?

  還是他這偏安一隅卻日漸強盛的交州?

  袁紹若是能勝————

  或許局面會更加混亂,但交州也能獲得更長的喘息之機。

  若是支援袁紹呢?能否對局勢做出改變?

  無論如何,交州都不能置身事外,必須早做謀劃。

  「傳令蘇懷,不惜一切代價,密切關注官渡戰局,我要知道每一階段的詳細情報。」

  「通知糜竺,加大對劉備的物資支持,務必讓他在徐州站穩,牽制曹操部分精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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