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簽訂合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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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簽訂合約

  接下來的數日,局勢的發展完全印證了士燮的判斷。

  文聘殘軍在瘴林中舉步維艱,試圖向蒼梧腹地轉移,卻接連遭遇「不明身份」部隊的襲擾和小股郡兵的阻擊。

  賴恭徹底撕下偽裝,不僅緊閉城門,還派出部隊,配合士燮密令抵達的合浦、南海郡兵,開始清剿、封鎖文聘可能撤退的路線和獲取補給的渠道。

  更讓文聘絕望的是,軍中疫病癒發嚴重,每日都有數十甚至上百人倒下。

  軍心徹底崩潰,開始出現成建制的逃兵,甚至有小股部隊主動向交州軍投降。

  站在一處荒涼的山崗上,望著身後稀稀拉拉、面黃肌瘦的部隊,文聘這位荊州名將,終於嘗到了英雄末路的滋味。

  他知道,自己敗了,一敗塗地。

  不是敗在勇武不如趙雲,也不是敗在兵力不足,而是敗在了士燮那環環相扣的算計之下,敗在了這交州獨特的山川地理和人心向背之下。

  「劉荊州——聘,有負所託——」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

  副將跟跑上前,啞聲道:「將軍,為今之計,唯有——唯有遣使求和,或可保全些許兒郎性命。」

  文聘閉上雙眼,良久,才沉重地點了點頭。

  此刻,除了屈辱地低下頭顱,他已然別無選擇。

  與此同時,布山城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太守府內,捷報早已通過快馬傳回交趾。

  趙雲與凌操並坐堂上,雖經苦戰,精神卻依舊振奮。

  「哈哈哈,趙將軍,今日殺得痛快,你那一聲趙子龍在此』,可是把文聘那老小子的膽都給嚇破了!「凌操拍著大腿,嗓門洪亮,對趙雲已是心服口服。

  趙雲謙和笑:「凌將軍過獎。若將軍奇兵天降,雲亦不敢貿然出城。」

  「此戰之功,在將軍與麾下藤甲健,次在府君運籌帷幄,料敵機先。」

  正說間,桓鄰派來的信使也到了,不僅帶來了士燮的嘉獎和指令,更帶來了一個讓兩人都撫掌大笑的消息。

  「趙將軍,凌將軍,主公有言,荊州張羨援軍已被江東孫策牽制,無力南下。」

  「文聘,已是瓮中之鱉,插翅難飛矣!」

  凌操聞言,更是興奮地一拍案幾:「妙啊主公真是神機妙算,連江東那頭小老虎都成了咱們的助力,這下看聘還往哪兒跑。」

  趙雲眼中也閃過欽佩之色,他原本以為只是一場邊境防禦戰的勝利,沒想到背後競牽扯到如此深遠的外交謀略。

  士燮結交孫策這步閒棋,在此刻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徹底斷絕了文聘的最後一絲念想。

  他沉穩道:「府君深謀遠慮,雲拜服。既然後援已斷,文聘軍心必潰,我等依主公之命,網開一面,迫其投降,正當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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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聘兵敗、三萬荊州精銳折戟沉沙的消息,如同一聲平地驚雷,狠狠砸在了襄陽州牧府的金磚碧瓦之上。

  「砰!」

  劉表一掌重重拍在身前的紫檀木案几上,震得筆硯亂跳。

  他素來溫厚儒雅的面容此刻漲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堂下噤若寒蟬的蒯越、蔡瑁等人,怒罵道。

  「三萬,那可是三萬郎,不是三萬頭豬!竟——竟葬送在士燮那匹夫之?!」

  「文仲業——文仲業他——咳咳——」話未說完,便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身旁侍從慌忙上前為他撫背順氣。

  蔡瑁臉色煞白,額頭冷汗涔涔,卻仍強自爭辯:「使君息怒,文聘雖敗,然交州經此大戰,必也元氣大傷,乃強弩之末,」

  「我荊州底蘊深厚,何惜三萬之眾?當速發大軍,以雷霆之勢—.」

  「閉嘴!」

  劉表猛地抬頭,眼中寒光進射,前所未有的凌厲,「元氣大傷?強弩之末?蔡德珪!

  你當那士燮是泥塑木雕不成?!布山堅城你沒聽到嗎?那見鬼的水泥你沒聽到嗎?」

  「還有那突然冒出來的白袍驍將趙子龍,凌操的藤甲兵,你告訴我,這是強弩之末該有的樣子?!」

  他越說越氣,霍然站起,指著南方:「還有那賴恭,這個首鼠兩端的小人,若非他暗中投靠士燮,文聘何至於糧道被斷,退路被絕,陷入絕地?「


  「你們當初是怎麼跟老夫保證的?說賴恭可信,說蒼梧唾手可得,如今呢?!」

  蒯越見劉表盛怒至此,知道再主戰已是不智,連忙上前一步,躬身道:「使君息怒,德珪亦是心切為我荊州謀劃。」

  「然主公所言極是,士燮經營交州,已成氣候,更兼手段莫測,此時再興兵戈,實非良策。況且——」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江東孫策,狼子野心,趁我軍南顧,竟偷襲江夏,此乃心腹之患,不可不防啊。」

  提到孫策,劉表像是被一盆冷水澆頭,怒火稍熄。

  他緩緩坐回椅中,揉著刺痛的太陽穴。

  是啊,北面還有虎視眈眈的袁術,西邊·西邊那位益州牧劉璋雖暗弱,卻也未必可靠。

  荊州看似強盛,實則四面皆敵。

  「罷了,罷了——」

  劉表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仿佛瞬間蒼老了幾歲,「文聘敗了,就是敗了。當務之急,是穩住局勢,不能再讓孫策有機可乘。」

  他光掃過堂下眾,最終落在直沉默寡的別駕蒯良身上,「柔。」

  蒯良應聲出列,他性情與其兄蒯越的機變不同,更為沉穩持重:「在。」

  「你素來持重,通曉大局。」

  劉表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溫和,「此番,便由你為使,持我節信,南下交州,去見士燮」'

  他沉吟片刻,一字一句道:「告訴他,荊交本為鄰睦,此番誤會,皆因邊將貪功而起。」

  「我劉景升,願與他士威彥,重修舊好。」

  蔡等人聞言,面露不甘,卻也不敢再言。

  蒯良深深一揖:「良,領命。必不辱使命,為我荊州求得安穩。」

  .

  交趾城,太守府書房。

  炭盆燒得正旺,驅散了嶺南冬日的濕寒。

  士燮擱下手中趙雲、凌操聯名發來的詳細戰報,臉上並無太多大勝後的狂喜,反而是一片沉靜。」文聘——可惜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若非各為其主,倒真想與他把酒言歡,論一論兵事。」

  侍立一旁的桓鄰微笑道:「主公愛才,天下皆知。然文仲業乃劉表肱骨,心志堅定,非可輕易動搖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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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其敗局已定,軍中疫病橫行,糧草斷絕,投降只是時間問題。」

  士燮點了點頭:「告訴子龍和文弼,對聘,要以禮相待,不可折辱。」

  「其麾下傷兵降卒,妥善安置,願留者收編,願去者發給盤纏。我要讓天下人知道,我士燮,並非嗜殺之輩。」

  「主公英明,此乃收攏人心之上策。」

  桓鄰贊道,隨即話鋒一轉,「襄陽那邊,想必也已得到消息了。劉景升—會作何選擇?」

  士燮走到窗前,望著庭院中幾株在寒風中依舊蒼翠的芭蕉,目光深邃:「劉表非庸主,雖失之保守,卻懂得權衡利弊。文聘之敗,足以讓他清醒。「

  「如今孫策在西線給他壓力,他絕無可能再與我交州死磕。所料不差·襄陽的使者,恐怕已經在路上了。」

  他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而我們,要趁此機會,拿到真正想要的東西。」

  數日後,蒯良的車駕果然抵達交趾。士燮以州牧之禮,於太守府正堂接見。

  蒯良不愧為荊州名士,雖處「戰敗求和」之位,依舊舉止從容,言辭得體。

  他先代劉表表達了「誤信讒言,致起邊釁」的歉意,隨後話里話外,試探著士燮的底線。

  士燮耐心聽著,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意,直到蒯良話音落下,他才緩緩開口。

  「子柔先生遠來辛苦。景升兄之意,燮已明了。」

  「荊交毗鄰,和睦則兩利,爭鬥則兩傷。此番變故,燮亦深感痛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蒯良,繼續道:「既然景升兄有意重修舊好,燮亦非不通情理之。過往之事,可一概不論。」

  「然,為免日後再生類似誤會,燮有三點淺見,請子柔先生轉呈景升兄。」

  蒯良精神一振,知道戲肉來了,忙道:「士使君請講。」


  「其一,」

  士燮伸出一根手指,「自此以後,荊交雙方,各守疆界,互不侵犯。我交州承認蒼梧郡目前歸屬荊州之現狀,然荊州亦不得再縱容兵將,越境滋擾我鬱林、合浦等地。」

  蒯良微微頷首,此乃題中應有之義,並無意外。

  「其二,」士燮伸出第二根手指,「開放邊市。請景升兄允我交州商隊,於零陵、桂陽兩郡指定口岸,合法通商,公平貿易。」

  「荊州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撓、加稅或扣押我商隊人員、貨物。」

  蒯良沉吟片刻,這也算合理要求,商貿互通,對荊州亦有好處,便道:「此事,良可代主公應下。,y

  「其三,」

  士燮伸出第三根手指,語氣依舊平淡,卻讓蒯良心中猛地一跳,「請荊州方面,默許我交州商隊,借道江陵,往來巴蜀。」

  「什麼?借道江陵入蜀?」蒯良臉色微變。

  江陵乃是荊州鎖鑰,控扼大江,地位何其重要!

  允許交州商隊經此入蜀,無異於將一條潛在的戰略通道拱手讓人,其影響深遠。

  士燮看著他,微微一笑,笑容里卻帶著看透一切的淡然:「子柔先生不必緊張。只是商隊通行,並非兵馬。燮可保證,所有經江陵之商隊,皆遵守荊州法令,且願繳納過境稅費。」

  「此舉,不過是為我交州茶葉、葛布、珍珠等物,尋一銷往西蜀之便捷通路罷了。於荊州而言,亦可坐收關稅之利,豈非兩全其美?「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卻更具分量:「況且,劉益州(劉璋)處,景升兄難道就不想多一雙眼睛,多一條聯繫的渠道麼?「

  「有些事情,官不便,商旅往來,反倒便宜。」

  蒯良聞言,心中劇震。

  士燮此言,看似只談商貿,實則暗藏機鋒。

  一方面點明了交州貨物入蜀的巨大利益和荊州可得的實惠,另一方面,更是隱隱暗示了藉此渠道,或可加強與益州聯繫,乃至監控蜀中動向的可能!

  這已超出了單純商貿的範疇,涉及到了更高層面的戰略布局。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知道此事關係重大,絕非自己可以當場決斷,沉聲道:「士使君第三點,關乎重大,良需稟明主公,由他定奪。「

  「理當如此。」士燮從容頷首,並不逼迫,「燮在此,靜候佳音。」

  接下來的幾日,雙方使者就細節展開了激烈的交鋒。

  桓鄰親自執筆,與蒯良帶來的荊州幕僚逐條斟酌《交荊商約》的條款。

  從關稅稅率、交易品類、糾紛處理到商隊規模、通行路線,無不反覆拉鋸。

  士燮則穩坐釣魚台,每日裡或與蒯良飲茶論道,談論經史,或巡視工巧坊、嶺南學宮,展現交州之富庶與活力,絲毫不露急切之態。

  他深知,文聘這把懸在劉表頭頂的利劍,以及西線孫策的威脅,就是自己最大的籌碼O

  終於,在經歷了數輪密報往來後,襄陽方面傳來了劉表的最終決定。

  基本同意了士燮的全部要求,包括默許交州商隊經江陵入蜀這一條!

  消息傳回,太守府核心圈內,一片歡騰。

  凌操咧著大嘴直笑:「主公,這下咱們的貨能直接賣到蜀中去了,聽說蜀錦價值千金,這下可發財了。

  ,趙雲雖沉穩,眼中也難掩振奮。

  打通入蜀商路,其戰略意義,他自然清楚。

  士燮撫須微笑,對桓鄰道:「桓先生,這《交荊商約》,便由你最後潤色,務必嚴謹周密,為我交州未來商貿,奠定百年之基。」

  「領命!」

  桓鄰躬身應道,神情激動。

  他深知,手中這卷薄薄的帛書,一旦簽訂,將徹底改變南方的商貿格局。

  交州將從偏安一隅的化外之地,真正成為連接中原、江東、荊楚與巴蜀的商貿樞紐!

  而這一切的起點,便是那布山城下,灰白色水泥城牆前,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和一位白袍將軍橫槍立馬的絕世風采。

  「子龍,」

  士燮看向趙雲,眼中滿是激賞,「此戰,你為首功,若非你在布山城下挫敵銳氣,揚我軍威,劉表豈會如此輕易低頭?」

  趙雲連忙遜謝:「此乃府君運籌帷幄,將士用命之功,雲不敢居功。」

  燮擺笑道:「有功則賞,有過則罰,此乃治軍理政之本。」

  「你與文弼,皆有大功於交州。待商約簽訂,文聘之事了結,我當親自為你們,及所有有功將士,設宴慶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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