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雛鳥離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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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雛鳥離巢

  果然,當士燮將此事告知錢夫人時,內宅里頓時瀰漫開一股離愁別緒。

  「日南?那麼遠的地方!」

  「聽說瘴氣重,林邑人又兇悍,祗兒他才多大?怎能去那裡受苦?」

  錢夫人拉著士燮的衣袖,眼圈瞬間就紅了。

  「夫君,就不能換個近些的郡縣嗎?哪怕在交趾做個佐吏也好啊。」

  士燮嘆了口氣,扶著夫人坐下。

  「夫人,玉不琢,不成器。」

  「祗兒是家中長子,將來要承繼家業,豈能一直庇護於你我羽翼之下?日南雖遠雖苦,卻最能磨礪人。」

  「桓燁穩重幹練,會輔佐好他的。」

  「況且,我已嚴令士武(南海太守,士燮弟)和士(九真太守,士燮弟)就近照應,安全無虞。」

  「可是—」

  錢夫人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我聽說前些時日,林邑人又在邊境搶掠了,還傷了人!兒萬一有個閃失———

  「正是因此,才更需要得力之人前去鎮守。」

  土燮語氣堅定起來。

  「若因懼險而不用賢,我交州何以自強?」

  「夫人,祗兒此行,非止為歷練,更是為我士家,為這交州六郡的安寧!你我不能因私廢公。」

  錢夫人知道丈夫心意已決,且所言在理,只得默默垂淚,開始張羅著為士祗準備行裝。

  各種藥材、驅蚊防瘴的香囊、嶄新的衣物鞋襪,恨不得將整個家都給他搬去。

  三日後,士祗拜別父母,帶著一隊精幹護衛,與郡丞桓燁一同,踏上了南下的路途。

  錢夫人站在府門前,直到兒子的車隊消失在長街盡頭,依舊倚門遠望,久久不願回去。

  時光荏苒,夏去秋來,轉眼又是嶺南的豐收季。

  這幾個月里,交州各項事業穩步推進,與徐州糜竺的海上貿易雖因中原局勢偶有波折,但大體通暢。

  一批批北地戰馬、生鐵、藥材運抵合浦,極大地增強了交州的實力。

  合浦港外的馬場規模不斷擴大,引入豆餅、鹽磚等精飼料後,戰馬肥體壯。

  加上交州本地搜羅的一些適應濕熱氣候的西南馬種,如今交州騎兵擁有的戰馬已近兩千之數。

  若算上馱馬、備用馬匹,數量更為可觀。

  凌操魔下的輕騎,經過嚴格篩選和擴編,已增至三千人。

  這支騎兵已成為交州軍中的一把尖刀,尤其擅長山地、叢林作戰。

  而甲胃坊製造的新式藤甲,也開始大規模裝備部隊。

  第一批兩千副藤甲優先配給了這支輕騎,使得他們在保持高機動性的同時,防護力大增。

  那深褐色的藤甲穿在身上,輕便異常,卻又堅韌能防流矢刀砍。

  經過防火改良後,對火箭的抵禦能力也顯著提升,軍中漢士卒對此甲皆愛不釋手。

  甲胃坊內,工匠們熟練了工藝流程,效率不斷提高,預計今年再產出三千副藤甲毫無問題。

  這一日,士燮正在校場觀看凌操演練新到的幾百匹戰馬。

  忽見一騎快馬揚塵而至,馬背上的信使滾鞍下馬,氣喘吁吁地呈上一封插著羽毛的日南急報。

  土燮心頭微微一沉,接過信函,迅速拆開。

  是士祗的親筆信。

  信中先是例行匯報了日南郡近期的秋收、俚人安撫等情況,表示一切尚算平穩,桓燁幫襯良多。

  但信末筆鋒一轉,提到林邑方面的騷擾近來陡然加劇!

  不僅小股部隊越境劫掠的頻率增加,甚至開始有組織地襲擊邊境哨所,殺傷守軍。

  數日前,一隊林邑兵竟偽裝成商人,試圖混入郡治西卷城。

  被守軍識破後發生激鬥,雖被擊退,但也造成了數名軍士傷亡。

  士低在信中寫道。

  「.—-林邑蠻夷,狡詐兇悍,視我寬容為軟弱,近來挑畔日甚。」

  「兒雖竭力彈壓,然郡兵有限,恐其得寸進尺,釀成大患,懇請父親示下。」


  士燮看完,面色平靜地將信遞給身旁的桓鄰和凌操。

  凌操頓時鬚髮戟張,怒道。

  「主公!林邑撮爾小邦,安敢如此猖狂?」

  「大公子何等身份,親鎮日南,他們竟敢屢次三番挑畔,分明是沒把我交州放在眼裡北「末將請命,率一支精兵南下,定叫那林邑王知道厲害!」

  桓鄰則沉吟道。

  「主公,林邑此番舉動異常,恐非簡單的劫掠。」

  「或許——是探聽我日南虛實,抑或其國內有變,需對外挑畔以轉移矛盾?」

  「大公子初次理政,便遇此等局面,壓力不小。」

  士燮尚未說話,得到消息的錢夫人已匆匆趕到校場,她雖強自鎮定,但眼中的憂急卻掩藏不住。

  「夫君,抵兒信里說什麼了?林邑人是不是又鬧事了?他沒事吧?」

  土變將信遞給夫人,寬慰道。

  「祗兒無事,只是林邑跳梁,疥癬之疾罷了。」

  錢夫人快速覽畢,眼圈立刻紅了,拉著士燮的衣袖道。

  「夫君!祗兒才去多久,就遇到這等事!」

  「那林邑人凶蠻成性,萬一——萬一祗兒有個好歹,我可怎麼活!」

  「他從小到大,何曾受過這等委屈?你就忍心他在那邊擔驚受怕嗎?」

  她說著,淚水已撲籟落下。

  「我知道你讓他去歷練是為他好,可這這也太危險了。」

  「就不能把他調回來嗎?或者——或者多派些兵去保護他?」

  看著夫人梨花帶雨的模樣,聽著她軟語哀求,士燮心中亦是複雜。

  他何嘗不擔心兒子?

  但正如他對士祗所言,為政者,豈能因私廢公?

  日南不穩,則交州南門洞開,影響的是整個交州的安定和大計。

  他扶住夫人,有些無奈。

  「夫人,祗兒是我兒子,更是交州的日南太守。」

  「若因他是你我之子便調回交趾,豈非讓六郡將士、萬千百姓寒心?」

  「日後還有誰願為我士家效死,鎮守邊睡?」

  錢夫人聞言,知道丈夫說得在理,哭聲稍歇,但仍抽壹道。

  「那—那總不能眼看著祗兒受委屈,身處險境啊!」

  「夫君若執意如此,妾身便長跪不起。」

  「況且,林邑港口密布,若能將其震鑷,對夫君日後南下經商的海路,不也是一大助力嗎?」

  「嗯?」

  士燮聞言有些異。

  林邑相比合浦,的確離東南亞更近些。

  若是能設置個海路補充站點,倒也不錯。

  他這夫人急起來倒也有幾分急智,說起話來還有理有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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