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徐州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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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州城下,煙塵蔽日。

  曹軍大營連綿數十里,刁斗森嚴。

  曹操撫須立於望樓之上,眼窩深陷。

  連日攻城不下,已讓他心中漸生焦躁。

  「元讓(夏侯惇字),今日攻勢如何?」曹操聲音沙啞。

  身旁獨目猛將夏侯惇抱拳。

  「主公,劉備軍抵抗異常頑強。」

  「尤其是那關羽所部校刀手,竟能硬撼我虎豹騎衝鋒。」

  「末將親眼所見,其刀鋒過處,我軍環首刀應聲而斷。」

  「哦?」

  曹操眉頭微皺。

  「劉備困守孤城,糧械早該斷絕,何來此等利刃?」

  話音未落,忽見前方陣腳大亂。

  但見一隊赤甲軍如烈火般從城門裂隙殺出。

  當先一人丹鳳眼、臥蠶眉,青龍偃月刀揮若潑風,正是關羽關雲長!

  「曹賊休走!吃某一刀!」

  聲若雷霆,竟壓過戰場喧囂。

  那青龍刀掠過之處,曹兵刀戟俱碎,血光迸濺!

  曹操瞳孔驟縮。

  「雲長之勇,猶勝當年虎牢關……」

  旋即厲喝,「弓弩手!集中攢射!」

  箭雨傾盆而下,卻見關羽身後閃出黑塔般巨漢,虬髯怒張,聲如暴雷。

  「燕人張翼德在此,哪個敢傷俺哥哥!」

  雙矛翻飛,竟將箭矢盡數格開。

  更令人駭然者,其麾下親衛皆執形制奇特之長刀,刀身泛著寒芒,劈砍間無堅不摧。

  「那刀……」

  曹操猛地抓住欄杆,「絕非尋常環首刀!文則,可能與我一觀?」

  于禁瓮聲道:「末將這便去奪他一柄!」

  說罷竟真率親衛鐵騎突陣而去。

  戰場一時沸反盈天,張飛見于禁來勢洶洶,反而大笑:「來得正好!」

  拍馬迎上。

  兵刃相交,火花四濺。

  于禁恃力猛劈,卻覺手中大刀竟被對方輕巧架住,細看時對方刀口僅微卷,自家刀鋒卻崩出缺口!

  「好硬的刀!」

  于禁心驚,虛晃一招,擄了柄陣亡劉軍士卒的佩刀便走。

  ……

  曹操中軍大帳內,炭火噼啪作響。

  曹操大怒。

  「我今日一觀,徐州城竟還在撐?」

  「劉備哪來的糧草?哪來的兵械?我們的探子是瞎了還是聾了!」

  帳下謀士武將噤若寒蟬。

  荀彧輕咳一聲,出列道。

  「明公,我軍已斷徐州外圍糧道數月,照理城中早該糧盡。」

  「如今情狀,唯有兩種可能:一是劉備搜刮民糧到了極致,二是……另有我們不知的渠道,在暗中輸血。」

  「輸血?」

  曹操冷笑一聲,猛地站起身,甲葉鏗鏘。

  「誰能給他輸?劉表?他縮在荊州,巴不得我和劉備兩敗俱傷!」

  「袁術?那個冢中枯骨,只顧著在淮南稱帝做夢!」

  就在這時,帳外一陣喧譁。

  大將夏侯惇渾身浴血,大步闖入,竟連禮都未行全,便嘶聲道。

  「主公!邪門,今日攻城,著實邪門!」

  曹操心頭一凜。

  夏侯元讓是沙場宿將,何等悍勇,此刻竟失態至此。

  「慢慢說,何事驚慌?」

  夏侯惇抓起案上水袋猛灌一口,水混著血從他下頜滴落。

  「雲梯隊衝上城頭數次,眼看就要打開缺口,卻被一隊刀手硬生生劈了下來。」

  「那些刀……」

  「鋒利無比,我軍士卒的皮甲、甚至鑲鐵片的札甲,都跟紙糊似的,一劈就開。」

  「還有,那張飛親自率隊反衝,他麾下那些親衛的兵刃也透著古怪,砍斷我們好幾杆長戟。」


  「果然!」

  曹操眼神銳利起來,今日他粗粗一看,也發現了此事。

  「文則今日繳獲的兵器呢?拿來看看!」

  很快,在于禁示意下,幾名親衛抬著幾件兵器進來。

  一柄是制式環首刀,但刀身狹直,血槽深邃,刃口竟無太多崩缺。

  另一件則是被砍斷的戟杆,斷口平滑的嚇人。

  曹操抓起那柄刀,入手沉甸甸,手感極佳。

  他抽出自己的佩劍,運足力氣互砍。

  「鏘」一聲刺耳銳響!

  眾人湊近一看,只見曹操的佩劍刃口崩開一個米粒大的缺口。

  而那柄環首刀卻只留下一道淺淺白痕。

  帳內瞬間死寂。

  曹操的佩劍已是百鍊精鋼,乃宮中匠作大監所制,竟幾乎不敵這徐州兵手中的制式兵刃?

  曹操臉色徹底陰沉下來,深吸口氣,緩緩道。

  「劉玄德……絕無此等巧匠和物力能造出此刀。」

  「還有糧食……文若,立刻加派精幹細作,給我盯死徐州任何一條小路,任何一條河道!」

  「特別是往南去的!」

  「我要知道,到底是誰,在跟我曹孟德作對。」

  「諾!」帳下眾人心頭一凜,齊聲應命。

  ……

  與此同時,徐州城頭。

  血腥氣與硝煙味混雜,揮之不去。

  但守軍士氣卻異常高昂。

  關羽撫過麾下校刀手新配的鋼刀,丹鳳眼中精光閃動。

  今日他親自率這三百健兒守這段城牆,曹軍猛攻三次,皆被打退。

  這些交州來的利刃,劈砍敵軍兵甲如切朽木,極大地節省了士卒體力,提升了殺戮效率。

  「大哥,士府君此番真是雪中送炭!」

  張飛的大嗓門響起,他提著丈八蛇矛走來,矛尖還在滴血,臉上卻滿是興奮。

  「俺老張帶著那一百五十柄好刀,一個反衝,就剁翻了曹軍十幾個先登!」

  「痛快!真是痛快!」

  劉備臉上有些疲憊,但眼神欣慰。

  他看著城下曹軍營寨連綿的燈火,嘆道。

  「若非士公高義,徐州恐怕早已生靈塗炭。」

  他轉向身旁的糜竺。

  「子仲,鷹游山那條線,務必確保萬無一失,若能搜得多餘良駒……請先給士公送去吧。」

  「此乃我徐州命脈所在。」

  糜竺鄭重點頭。

  「主公放心,竺已加派族中死士,沿海路布下眼線,船隻交接皆在夜間,隱蔽非常。」

  「只是……」

  他略有遲疑,「曹孟德非是易與之輩,近日探查定然更緊,長遠看來,恐非萬全之策。」

  劉備目光深遠。

  「待擊退此次曹軍,緩過氣來,我自有計較。」

  「當務之急,是守住徐州,不負士公所助,不負百姓所託!」

  這時,簡雍快步走來,低聲道。

  「主公,城中百姓見我軍械精良,擊退曹軍,人心漸安。」

  「那些新式農具和工匠也已安排下去,開始在未被戰火波及的鄉野興修水利,搶種些速生菜蔬,多少能補貼些軍糧民用。」

  劉備聞言,連連點頭,心中稍安。

  ……

  交趾,太守府書房。

  油燈下,士燮正在聽取桓鄰關於往長安送禮隊伍的最終準備情況。

  「珍珠三百顆,皆選圓潤瑩潔、龍眼大小之上品;珊瑚樹三株,高皆五尺以上,形態奇崛,色如烈焰;烏犀角十對;翠鳥羽百根,皆羽色鮮亮完整;龍腦香、沉香各十匣……」

  桓鄰一一稟報,每念一項,心都在滴血。

  這幾乎是掏空了交州府庫小半的珍藏。

  士燮面無表情地聽著。


  他知道這是必要的投資,但肉痛也是真的肉痛。

  「使者人選定了嗎?」

  「定了,為主簿程秉(程秉,字德樞,原為交州名士,後為士燮所用)。此人口才便給,精明幹練,且對主公忠心不二。」

  「凌將軍已挑選五十名精銳,扮作商隊護衛,均由一穩重軍侯帶領,沿途護送。」

  「嗯,德樞去,甚好。」

  士燮點頭,「告訴他,見到李傕、郭汜,不必虛言,直接表明來意。」

  「我們要的,就是那幾道蓋著傳國玉璽的正式詔書。」

  「只要名分到手,這些東西,送得值。」

  「是!」

  桓鄰剛要退下,士燮又叫住他。

  「等等。徐州那邊,最近一次交易完成了嗎?」

  「回主公,已完成。」

  「阿石五日前已返回儋耳。」

  「此次又送去葛布兩百匹,鋼刀五十柄,『交紙』三百刀,換回戰馬二十五匹,北地藥材若干。」

  「糜子仲信中再次致謝,言劉備將軍倚仗我軍械,又打退曹軍數次進攻。」

  士燮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好。告訴儋耳船塢,繼續改進船隻。」

  「告訴百工坊,全力生產。我們和徐州的這條線,不能斷。」

  「曹操……他恐怕快要後院起火,沒多少時間在徐州耗著了。」

  桓鄰眼睛一亮:「主公是說……」

  士燮擺擺手。

  「去吧,先把長安的事情辦妥。」

  「我們要在曹操回過神來之前,先把大義名分,牢牢抓在手裡!」

  桓鄰躬身退下,心中對主公的深謀遠慮佩服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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