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發展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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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燮的安排迅速得到執行。

  書信和厚禮以最快的速度送往襄陽。

  果然,如其所料。

  劉表在收到士燮那封措辭謙卑,且附帶重禮的信函後。

  雖然心中依舊疑慮不滿。

  但權衡再三,終究沒能下決心立刻興兵。

  他如今焦頭爛額於應對袁術的壓力和整合荊州內部勢力,實在不願在南方再開一條戰線。

  最終,他只是回了一封略帶敲打意味的信。

  強調朝廷法度,要求士家安分守己。

  便暫時將交州事務擱置一旁,集中精力應對北方的威脅。

  北面的壓力暫時緩解,士燮終於得以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交州內部的治理和發展上來。

  這可是難得的和平窗口期,每一刻都彌足珍貴。

  交州大地,迎來了一段高速發展期。

  新政令如同春雨般灑向新歸附的各郡,減賦稅、興水利、勸農桑、辦工巧……

  雖然過程中難免遇到舊有豪強的牴觸和胥吏的懈怠,但在士家強大的軍事實力和士燮高超的政治手腕下,都被一一化解。

  而士燮的目光,已然投向未來。

  文化的認同與人才的培養,才是長治久安的根基。

  這一日,他特意請來了許靖。

  「文休先生,如今六郡初定,百廢待興。然燮以為,亂世之中,刀兵可定一時,文教方安長遠。」

  「交州僻遠,文風不盛,欲圖長久,非大興文教、培育人才不可。」

  士燮態度懇切。

  「燮欲在交趾城內,興建一座『嶺南學宮』,廣招交州才俊,乃至中原避亂之士子,入院修習經史子集,亦兼修算學、工巧、農事等實用之學。」

  「想請先生出任學宮祭酒,總攬學宮事務,為我交州,培育英才,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許靖聞言,眼中頓時爆發出驚人的神采。

  他漂泊半生,評點天下士人,最大的心愿莫過於傳道授業,將文華播於四方。

  士燮此舉,正中其下懷,且給予的信任和權力極大。

  「府君宏圖遠略,靖佩服之至!」

  許靖激動地起身長揖。

  「能為此盛事效力,乃靖之榮幸!必竭盡所能,廣邀名士,嚴擇生徒,將嶺南學宮辦成南疆文教之圭臬!」

  「好!有先生此言,燮無憂矣!」

  士燮大喜,親自扶起許靖。

  「學宮用地、錢糧、物料,一應所需,先生可直接與桓鄰接洽,皆按最高規格辦理。」

  「要讓人知道,在我士燮治下,文武並重,工匠得其利,書生亦有其位!」

  送走興奮不已的許靖,士燮又獨自在書房沉思良久。

  學宮的建立,不僅能培養本土人才,更能極大地吸引中原流落的士人。

  進一步提升交州的文化地位和凝聚力,徹底扭轉「南蠻瘴癘」的刻板印象。

  處理完這些大事,窗外已是夕陽西下。

  士燮感到一絲疲憊,信步走出書房。

  不知不覺竟來到了後院那片日益擴大的試驗田邊。

  夕陽的金輝灑在田壟上,各種新引進的作物苗株顯得生機勃勃。

  溪娘正蹲在田邊,小心翼翼地為一株「再生稻」苗測量著高度,並在手中的木牘上仔細記錄著什麼,神情專注。

  晚風吹起她額前的幾縷碎發,夕陽為她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士燮沒有打擾她,只是靜靜地站在不遠處看著。

  這個俚人少女的成長速度,超乎他的預料。

  她從最初的惶恐羞澀,到如今在工巧曹獨當一面,負責種子培育這等關乎未來命脈的要務。

  其間的努力與天賦,他都看在眼裡。

  似乎感受到了目光,溪娘抬起頭,看到士燮,連忙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手。

  「府君老爺。」

  「快免禮。」

  士燮走過去,看著那片長勢喜人的稻苗。

  「如何?這『再生稻』可能適應交州水土?」

  溪娘臉上立刻煥發出神采,如數家珍般匯報起來。

  「回府君,目前長勢很好,比本地的稻種似乎更耐濕熱些。奴婢按您說的,分了六處不同水土的田塊試種,每日記錄……您看這裡,」

  她指著木牘上的數據。

  「東邊那塊略貧瘠的坡地,長勢稍慢,但並未枯萎,或許真如那中原老農所說,不擇地力……」

  她侃侃而談,眼神明亮。

  顯然今日溪娘,已非吳下阿蒙了。

  士燮認真地聽著,不時點頭,心中慰藉。

  這就是他想要的。

  無論漢俚,無論出身,唯才是舉,人盡其用。

  只有讓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人都看到奔頭,才能真正凝聚起力量來。

  ……

  荊州,襄陽。

  州牧府邸的夜宴,總是透著一種與城外烽煙格格不入的奢靡。

  絲竹管弦之聲悠揚婉轉。

  舞姬水袖翩躚,帶起陣陣香風。

  主位之上,荊州牧劉表輕撫長須,面含微笑。

  看似沉醉於歌舞昇平,眼神深處卻已有一絲疲憊。

  他年歲已高,雖保養得宜。

  但連日來北面袁術的步步緊逼、內部蔡蒯等大族若即若離的牽制,早已耗去他大半心力。

  此刻,雖舉杯與席間心腹僚屬共飲,心思卻早已飄向了更南方的瘴癘之地。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看似融洽熱絡。

  然而,當一曲既終,舞姬施禮退下。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蒯良。

  他身為劉表麾下首席謀士,深知主公心病所在,輕輕放下酒杯。

  「今日宴飲甚歡,然良偶聞南疆傳來些許消息,心中不免有些感慨,擾了主公雅興,還望恕罪。」

  劉表目光微轉,落在蒯良身上,笑容不變。

  「子柔有何感慨,但說無妨。」

  「今日皆是自己人,正可暢所欲言。」

  蒯良嘆了口氣,語氣有幾分憂國憂民。

  「乃是為交州之事。」

  「想那士威彥,本受朝廷恩典,世守交趾,理當恪盡職守,安撫地方,上報君恩。」

  「豈料其趁中原板蕩、朱刺史不幸罹難之機,竟縱容其兄弟子侄,悍然侵吞鄰郡,僭越稱尊!」

  「合浦、九真、南海、鬱林、日南……交州七郡,竟被其私占六郡!僅餘蒼梧一隅,賴主公威德,賴恭、吳巨二位將軍勉力支撐,方未完全淪陷。」

  「此等行徑,與割據自立之逆賊何異?長此以往,朝廷體統何在?南疆綱常何存?」

  這番話,瞬間激起了席間眾人的反應。

  坐在武官首位的蔡瑁,聞言冷哼一聲。

  他出身襄陽豪族,與劉表有姻親之誼,執掌荊州水軍,向來驕橫。

  此刻借著酒意,更是毫不掩飾對南方「蠻夷」之地的鄙夷與對士燮的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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