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七玄馬車,初見韓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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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國,鏡州。

  時值深秋,官道兩旁的樹木已是黃葉凋零,透著一股蕭瑟。

  一輛馬車正不緊不慢地行駛在通往青牛鎮的官道上。

  馬車通體被黑漆刷得烏黑髮亮,車輪碾過不平的路面,發出嘎吱的輕響。

  最惹人注意的是,在馬車邊框上,插著一面迎風微展的三角黑旗,旗面以銀線繡著一個醒目的「玄」字。

  在這鏡州地界,稍有見識的人都認得,這是七玄門的標誌。

  車廂內,光線略顯昏暗。

  一個穿著粗布衣裳、面相憨厚的少年,正有些拘謹地搓著手,偷偷打量著對面閉目養神的同伴。

  那少年一身利落的勁裝,雖然年紀不大,卻已顯露出幾分英武之氣,眉宇間帶著這個年紀少有的銳利。

  憨厚少年躊躇了片刻,還是鼓起勇氣,怯生生地開口打破了沉默:「你…你好,我叫張鐵。你叫什麼?」

  勁裝少年聞聲,眼皮微動,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清亮的眸子,目光掃過張鐵時,帶著些許審視,但很快便化為一抹看似隨和的笑意。

  「厲飛雨。」他開口道。

  「哦哦,你好。」

  張鐵忙不迭地點頭,隨即又陷入了沉默,不知該再說些什麼。

  厲飛雨也不在意,只是順勢將目光投向車窗之外。

  官道旁的田野和遠山在顛簸的視野中緩緩後退。

  『越國,鏡州,青牛鎮……七玄門……』

  他在心中默念著這些地名,眼神不禁深邃起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在眼底流轉。

  前世,他不過是個剛畢業、為工作焦頭爛額的大學生,結果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便結束了他的煩惱。

  再睜眼時,他已成了這方世界鏡州城內一個普通家庭的嬰兒。

  父母為他取名「厲飛雨」。

  幼時只覺得這名字聽著熟悉,直到他漸漸長大,從大人口中、從街談巷議里,一次次聽到「越國」、「鏡州」、「七玄門」這些詞彙……

  一個塵封在前世記憶深處的故事輪廓逐漸清晰。

  他竟來到了《凡人修仙傳》的世界,而且成了那個書中早夭的配角!

  得知這一切後,他曾一度陷入深深的茫然與憂鬱。

  但求生是本能,既然來了,並且知道了部分「劇情」,他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這個世界凡人如螻蟻,仙凡殊途,想要逆天改命,難如登天。

  他所能做的,便是從幼年起就拼命打熬身體,鍛鍊武藝,將前世散漫的性子收起,付出遠超常人的努力。

  最終,他成功抓住了七玄門招收弟子的機會,將這視為跳出既定命運的第一步跳板。

  他甚至謀劃著名,或許能藉此接觸到那個關鍵人物——墨大夫,賭一把自己是否擁有那虛無縹緲的靈根。

  儘管希望渺茫,但無論如何,總要試過才知道……

  「前面就是青牛鎮了!過了青牛鎮,就是目的地!我們在那等候一會兒,記得都安分點,別亂跑!」

  車簾外,傳來車夫韓胖子粗獷的嗓音,打斷了厲飛雨的思緒。

  「知道了,韓叔。」

  張鐵老實地應聲道。

  厲飛雨也收回目光,淡淡應了一聲:「嗯。」

  馬車很快停下,短暫的等待後,車簾再次被掀開。

  一個穿著樸素的清秀少年有些氣喘地爬了上來。

  他面色微黑,眼神裡帶著初離家鄉的不安與好奇。

  張鐵見狀,很是熱情地招呼:

  「剛才追著馬車跑的是你妹妹吧?我也有三個妹妹,我離開家的時候,她們也又哭又鬧的,可捨不得了。」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用布包著的還帶著溫熱的紅薯,遞了過去,「喏,吃紅薯嗎?我這還有。」

  清秀少年愣了一下,看著張鐵憨厚的笑容,遲疑片刻,還是接了過來,低聲道:

  「謝謝。我叫韓立。」

  「不用謝!我叫張鐵,他叫厲飛雨!」張鐵忙介紹道,「我們都是去七玄門的!」


  厲飛雨看向眼前這個略顯青澀、還遠非日後那般謹慎隱忍的「韓老魔」,心中感慨萬千,面上卻只是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韓立也看向厲飛雨,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不同於尋常少年的氣息,默默地點了點頭,小口啃起了紅薯。

  車廂內暫時恢復了安靜,只有馬車行進的聲音和韓立細微的咀嚼聲。

  然而這安靜並未持續多久。馬車再次停下,接上了最後一人。

  一個穿著明顯比張鐵、韓立好上不少,眉眼間帶著幾分倨傲的少年鑽了進來,正是舞岩。

  他剛一進來,就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氣,眯著眼,嫌棄地罵道:

  「什麼怪味?臭死了,都給我讓讓地方!」

  張鐵臉色一僵,忍不住道:

  「你這人怎麼這麼說話?」

  「我就這麼說話,怎麼了?」

  舞岩下巴微抬,囂張地瞥了張鐵一眼,顯然沒把這個憨厚的少年放在眼裡。

  一直閉目養神的厲飛雨此刻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閉嘴。愛坐就坐,不坐就滾,再吵吵,我不介意把你扔下去。」

  舞岩聞言,頓時惱羞成怒:「嗬!有膽子你就試試!」

  話音未落,他竟直接揮拳朝著厲飛雨的面門砸來,勢頭頗猛,顯然也是練過幾下子的。

  厲飛雨搖了搖頭,似乎有些無奈。

  眼看拳頭將至,他動作快如閃電,側身輕鬆讓過拳風,左手一探便扣住了舞岩的手腕,順勢向下一拉!

  同時右腿膝蓋猛地向上一頂,精準地撞在舞岩的小腹上。

  「呃啊!」

  舞岩痛呼一聲,身子瞬間弓成了蝦米。

  厲飛雨動作不停,按著舞岩腦袋的手發力,直接將他的臉狠狠摁在了冰冷的木質座位上,另一隻手則將其出拳的胳膊反向一扭,鎖在身後。

  劇痛和徹底的壓制讓舞岩瞬間失去了反抗能力。

  「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嗎?」

  厲飛雨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能…能能!放開我…別打了…」

  舞岩疼得齜牙咧嘴,連聲求饒,之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這還差不多。」

  厲飛雨這才鬆開了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整理了一下略微褶皺的勁裝。

  一旁的張鐵和韓立都看得目瞪口呆。

  張鐵滿臉崇拜,驚嘆道:

  「厲…厲哥,你好厲害啊!」

  韓立也是目光閃爍,深深看了厲飛雨一眼,將這個身手不凡、性格強勢的同車少年記在了心裡。

  「一般般吧。」厲飛雨隨意地甩了甩手,語氣輕鬆,「以後要是有人欺負你們,可以考慮找我幫忙。」

  舞岩掙扎著爬起來,縮到車廂角落,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卻再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響,只能低著頭,將恨意埋在心裡。

  馬車在略顯詭異的氣氛中繼續前行。

  不知過了多久,車外傳來韓胖子一聲吆喝:

  「都精神點!七玄門——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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