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無想的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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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決鬥場內,劍士與弓手斗得不可開交。

  劍士將刀重歸於鞘,閉目以對,周身雷光宛若靈蛇,噼里啪啦乍現又隱去。

  九條裟羅面色凝重,對方很顯然在蓄勢,如果拔刀,那必然是最為凌厲,殺機畢現的一刀。

  這一記居合斬,出現在御前決鬥的場合再合適不過了。

  劍士呼吸開始舒緩,漸漸的,他的氣息開始融入刀中,沒有華麗繁複的招式,沒有光彩奪目的異象,有的,僅僅是與九條裟羅對峙的劍一把。

  九條裟羅作為天領奉行的大將,敬重這樣的武者,她不介意對方將勢蓄足,不介意對方氣勢凌然,她只介意,如何在御建鳴神主尊大御所大人面前贏的漂亮,彰顯屬於觀禮者的威嚴……

  任由對方積蓄力量,不代表自己毫無動靜,九條裟羅鴉羽已經張開,屬於天狗一族的力量在這一刻被她肆無忌憚的調動,窮盡目力,手中弓隱去,心中弓箭早已備好。

  煌煌千道鎮式,等待著那一劍。

  這是九條裟羅背離天狗之眾,又短暫對天領奉行失去信仰,在打破迷惘之後,見識了御建鳴神主尊大御所大人的萬丈雷霆後,重新找到的,屬於自己的雷光!

  雷電將軍看著場間,她本就是這世間最為驕傲的武者,自然明白,接下來就是一招定勝負。

  可天守閣外的風聲分外喧囂呢?

  雷電將軍目不斜視,有她在,天守閣亂不了,稻妻永恆依舊。

  楓原萬葉機械高效的揮著劍,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一人一劍朝天守閣闖去,雖然如此,但他並未下死手,他只是為了救人,不是為了造反,即便在這樣的場合出手已經等同於造反。

  手中劍,不是飲血之物。

  阻攔的他的天領奉行兵眾們宛若撞了大運,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機靈一些的,挨了一腳之後就倒地不起,眯著眼睛看著……

  白塵和托馬對視一眼,托馬示意如此好戲,怎能錯過,白塵微微一笑,也是悄悄跟上。

  殊不知還有一隻貉,忍者之貉也在悄然潛入。

  頭上頂著葉子,尾巴宛若狸貓尾,紅瞳小蘿莉,打著瞌睡的跟在萬葉後面。

  早柚,受神里綾人派遣,必要時候掩護楓原萬葉離開。

  雖然很想罷工,但神里家主說會因此長不高,只好忍著困意,就在剛剛才找到楓原萬葉。

  任憑外界如何躁動,喊殺四起,場中三人皆是巋然不動。

  劍士心中一嘆,就在他積蓄氣勢的同時,精氣神被調動到巔峰,可同樣的,對手也在調動自己的精氣神,對面等得起,而他卻等不了。

  好比被阻礙的激流,就快衝破防線,一瀉千里一般,他的勢也是如此。

  終究還是修行不到位啊。

  不過,此番揮刀,縱使只有一成把握勝之,就足以。哪怕失敗,也讓將軍看到了我們的願望了啊……

  身形一顫,在將軍的注視下,他揮出了此生最驕傲的一劍,雷霆奔騰,瞬間照亮天守閣,好比見到獵物蓄勢而動的獵豹,驟然爆發。

  不過,對於九條裟羅來說,他才是那個獵物。

  天狗凝視著,她自然也判斷出劍士這一劍攻擊方位。

  比之前更為浩大的雷光出現在劍士周身,劍士因揮刀睜開的眼睛再度合上。

  因為他知道,如此煌然的雷光,迅捷無比,震怒非凡,雖然閉上雙目,他仿佛也看到了一隻天狗的怒嘯。

  煌煌千道鎮式,瞬息之間,激生出千道細小奔雷,不過尋常。

  目標位置會降下天狗咒雷·金剛壞,隨後,細小奔雷匯入其中,電芒激射,天狗咒雷·金剛壞擴散為四道連續的天狗咒雷·雷礫,瞬間將劍士吞噬。

  第一道天狗咒雷·金剛壞已經將劍士那一劍抵擋了下來,後續的四道雷霆,如何招架?

  紫芒消去,徒留傷痕累累的劍士拄著劍,傲然立於場間。

  九條裟羅轉身,正準備朝御建鳴神主尊大御所大人行禮,劍士卻再度動了,雖然他已落敗,但是他還要繼續揮劍。

  「武者,你已輸了決鬥,為何還要繼續揮劍?」雷電將軍威嚴的聲音中透露出幾分不解。

  「將軍……大人,我多希望你能多看我們一眼,看一看……這因為眼狩令……而變樣的國家吧,一些人……願望都因此……而失去……這樣……真是永恆……嗎?」


  劍士斷斷續續的說著,時不時咳出鮮血,將他破損的衣袍染的通紅。

  即便如此,雷電將軍的眼神仍然沒有半分波動,漠然無比……

  劍士眼睛已經無法睜開,但他好像就是看見了一般,整個人明顯焉了下去。

  「終究……還是無法……讓願望抵達天聽嗎……」

  劍士心中最後的念頭湧起……

  雷電將軍不知何時將一把通體紫色,雷光繚繞的長刀提在手裡。

  緩步走近,木屐與木質地板相撞,發出噠噠噠的聲響,節奏很是明快,卻透露著沉重感。

  雷點將軍的紫色麻花辮無風自動,九條裟羅自覺的退到一旁,背後緩緩浮現一圈紫色光環,材質如玉,威嚴浩大。

  雷電將軍紫眸中精芒湧現,手中刀高高舉起,劍士收刀入鞘,一副坦然受死的樣子。

  此刻,決鬥場外的騷動總算到了場間。

  這一刻,雷電將軍的身形變得飄忽,肉眼難以捕捉,難以想像這是怎樣的一刀。

  超脫想像,摒棄念想,無念,斷絕的一刀!

  無想且無雙的一刀!

  「千早素世——!」萬葉一劍將門劈開,卻看到友人被將軍大人所處決。

  千早素世聞言,朝楓原萬葉的方向看了過來,只可惜血早已模糊了他的雙眼,他露出了最後的微笑。

  萬葉頓時恣目欲裂,這與平日裡淡然自若的他不符合,但眼前場景讓他如何不動容?

  千早素世坦然赴死。

  楓原萬葉和其餘看向此間的人都看到了那讓人震撼無比的一刀。

  難以匹敵,予殺予奪。

  無想的一刀。

  倘若是自己來接這一刀,怎麼辦?

  白塵忍不住問自己,或許是心有所感,雷電將軍朝他們這邊看來,白塵見到了這位神明。

  萬葉上前想要接住千早素世,剛到手中,對方卻化作一道流光消散了。

  獨獨留下一個晶瑩剔透的紫色神之眼。

  很快,神之眼中的顏色褪去,變成了一個空殼。

  「——轟隆」

  一道巨響傳來,隨後就是巨大的煙花自天守閣門前空地直衝雲霄。

  好機會,萬葉一把抓起千早素世的神之眼,剛才怎麼進來的,現在就怎麼出去。

  或許是煙花過於奪目,亦或是萬葉剛才的衝殺過於迅速,沒有人願意再阻攔這位,縱使有,那也只不過是象徵性的抵抗。

  御風而行的萬葉卻被一個木桶伸出玲瓏小手一把抓住。

  隨後不知道怎麼回事,眼前一片漆黑,仔細一摸,則是木桶。

  很快,一陣慌亂而急促的腳步聲朝這方向奔來。

  「快追,賊人走不遠,趁著將軍大人和九條裟羅大人沒有大發雷霆之前一定要找到賊人。」

  「老大,你確定我們來追嗎?這賊人有多勇猛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找到了,你確定我們真的能夠攔住對方嗎?」

  「哪來那麼多廢話,我難道不知道對方一人一劍就闖入了天守閣嗎?剛才參與阻擊的那批人都沒轍,我們這麼做自然是盡力,這是盡力了,盡力懂嗎?」

  「懂了,裝……」

  「哎——我可沒說,你自己理解的啊。」

  聲音漸漸遠去,甲冑聲隱沒不見。

  萬葉借著昏暗的光線總算看清了和自己呆在一塊的居然是一個小不點兒,小小的個子,頭上頂著一片葉子。

  「你為什麼要幫我?」萬葉忍不住問。

  「噓——小聲點,早柚也不想的,可是這樣就會長不高啦。」小不點回答。

  「長不高?」萬葉雖然疑惑,聲音卻是放低了幾分。

  「哎呀,你不可能懂早柚的啦,可是不聽神里大人的話,早柚就會被摸摸頭,那自然長不高了啊。」早柚道。

  「神里大人?哪個神里?」萬葉喃喃自語,其實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在稻妻,非要說哪個神里家會幫他忙的話,自然是社奉行的神里家,他故意這麼說,只是想要知道原因。


  可是,眼前這嬌小的女孩貌似除了任務之外一無所知,完全不入他的套,反而領著萬葉,一路潛行匿蹤,逃到了稻妻城郊區。

  「好啦,到這裡我的任務就算完成啦,我得立刻找個地方睡覺去了。」

  說完,也不管萬葉如何,一溜煙的就消失不見了。

  萬葉在心裡將神里家感激了一番,隨後掏出千早素世的神之眼空殼陷入沉思……

  而白塵這邊呢?

  早在煙花升起的那一刻,他早就跟著托馬遠離了決鬥現場,雖然在離開的過程中,他好像感覺到那位神明的注視,而他卻不敢回頭。

  雷電將軍對他的神之眼產生了興趣,或許,那不能說是一顆神之眼吧。

  那是一顆神之心,所以這樣才使得她看不真切,心裡一度誤以為那是永恆的變數吧。

  不過,她一眼也就看出了對方並非稻妻人士,對於異鄉人如何踏足的鳴神島她也不在意,如今要做的事情就是為了永恆,稻妻的永恆。

  「怎麼樣,白塵,這回你切切實實的見過我們稻妻的這位神明大人了吧。」托馬帶他離開天守閣後笑道。

  「嗯,不愧是雷之神,她那一刀強的可怕。」白塵用誇張的語氣說道。

  該怎麼說呢,這位雷電將軍大人給他的第一印象居然是死魚眼印象更為深刻些,好比鍾離的買東西記往生堂帳上一樣,這位神明給他的第一印象居然是那雙死魚眼!

  不過,直覺告訴他,這位神明沒有鍾離老爺子那麼深不可測……

  無想的一刀麼?

  確實不敢想,不過,這和段子裡奈香的一刀不一樣啊,還是說……

  白塵已經開始發散自己的思維了……

  「哈哈,這就是稻妻人引以為豪的將軍的那一刀啊。」托馬哈哈道。

  「所以,你們是要直面雷霆的威光嗎?」白塵潑了一盆冷水。

  托馬頓時有些尷尬,仍然目露堅定之色,道:「我們不是為了反抗雷電將軍,我們只是為了對抗眼狩令。」

  「可是就今天所見,貌似是雷電將軍更勝一籌哦。」白塵悠悠道。

  托馬聞言沉默不語,他自然聽懂了白塵的話:

  他們展示的能力,遠不如雷電將軍無想的一刀對白塵的衝擊大。

  一時之間他也語塞,這該如何勸說?在絕對的一刀面前,確實會讓人升不起任何念想,難道說,這也是無想的一刀?

  「不過嘛,你也別急,我也沒有說拒絕,只不過,我需要看到更多,放心,我不會出賣你們的……」白塵道。

  若非需要自抬身價,白塵早就答應他們的想法,尤其是今天見過這位將軍大人之後。

  為什麼?

  雷電將軍過於無情,相比於執政的神明,她反而更像是執刀的武神。這讓白塵如何與其交易到神之心?到了最後,即便不與綾華他們合作,恐怕也是要直面那無想的一刀。

  他現在都能夠想像出來另一種結局:

  雷電將軍端坐於天守閣中,他覲見之後,說明來意,透露出交易的意願,對方來一句「你要是想要神之心的話,就問過我手中的刀吧。」

  於是乎,白塵迎接所謂無想的一刀。

  對於武者來說,說話的,貌似還是拳頭。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試著幫一把神里綾華呢?反正承擔責任的又不是他。

  當然,白塵這麼想也確實低估了雷電將軍,怎麼說對方好歹也是七位執政神明之一,哪裡至於像一位武夫一樣,表現得就是「來戰。」、「戰個痛快」之類的。

  主要還是,白塵也認為雷電將軍眼狩令此舉有些不妥,而且,別忘了,他背包里還躺著一把蛇切呢,海祇島的反抗軍據說也是在抗爭眼狩令呢。

  既然承了奧羅巴斯的情,那麼對於死者的請求,白塵自然是要兌現的,白塵還在確定一件事,那就是神里家與反抗軍是否有著聯絡,還有就是,還在尋找有能夠動搖這位雷之神的人或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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