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驚慌失措潘大人
其實不只是林為之。
劉家二老爺，那個小丫鬟，乃至四周的捕快衙役，皆面露茫然，齊齊望向陸良舟。
「誰？」
林為之此時反應過來，目光沉沉，壓向陸良舟：
「事關重大，不得妄言！」
陸良舟心中輕輕一嘆，緩緩抬眸迎上他的視線，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
「六日之前，夜入寅時。」
「頭兒可還記得？那夜我身陷春風堂餘孽之圍，正是向您求救之時！」
此言一出。
林為之的腦海之中瞬間閃爍出電光。
他猛的看向陸良舟，眸中的精芒宛如實質：
「你是說……」
陸良舟呼出一口濁氣：「若要確定兇手身份，現在要回衙中尋一物證。」
「何物？！」
「一把刀。」
…………
縣衙，後花園。
青海縣因鄰靠青海，縣中有山，算得上比較富庶的縣城。
故而，縣衙的後花園也修得極漂亮。
花園之中，有假山假水。
在一方人工修的小水塘前，坐著一位年近半百的老者。
老者手持釣竿，意態閒適，然而鶴髮童顏，不怒自威。
一舉一動皆透著無形的威壓。
此人正是青海關秦靖總兵麾下，懸鏡司副指揮，易清修！
而在易清修的身邊，躬身站著青海縣縣令，潘琿。
平日高高在上的七品縣令，在這老者身邊，就像個賠笑的風塵老鴇。
此時的潘琿，面上全是心不在焉。
他的眼睛雖是在盯著易清修手中魚杆的釣線，手卻時不時的擦拭著額頭上的細汗。
「過去多久了？」
寂靜的花園中，突然響起那易清修的聲音。
潘琿聞言，趕緊躬身，面上露出笑容道：
「回易大人，您已經垂釣兩個時辰了。」
易清修聞言，瞥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魚簍。
遂面無表情的輕輕敲著魚杆，喃喃自語：
「兩個時辰，無一尾咬鉤……」
「想來，定是魚餌不佳。」
潘琿沉默。
他能怎麼辦？
他已經把自己最好的魚食奉了上去。
這塘中魚兒也忒沒眼色，咬一鉤又能如何？
「今日便先到這吧。」
易清修緩緩從凳上站起，伸了個懶腰，搖頭嘆道：
「人老了，坐不住嘍。」
潘琿趕緊上前道：「請大人移步，下官已經備下薄宴。」
易清修似笑非笑的朝著潘琿看去：
「本官此番身臨青海，可不是享福來的。」
「劉老太公的案子，還要請潘大人快擬個章程，本官回去也好向秦總兵交差。」
潘琿神色一僵。
劉老爺的屍體送老衙門不過三個時辰光景，能擬出個什麼章程。
他聽得明白，易清修這是在敲打他。
「是是是，下官必全力緝兇，以安老太公在天之靈，定給總兵大人一個交代！」
潘琿便趕緊陪著笑容，連連點頭。
「呵呵。」
易清修的眉頭輕輕一揚，面上似笑非笑之色更重，他的聲音之中透著玩味：
「潘大人應該不會為了快些結案，隨便抓個「兇手」來搪塞老夫吧？」
潘琿的面色突然一僵。
他有些慌亂的擺手：「豈敢！下官辦案歷來公正，絕無冤獄！」
「嘖。」看著潘琿的面色，易清修不置可否，隨後慢悠悠的伸出一根手指：
「老夫只在青海縣停留一日。」
「一日之後，無論案況如何，必定回關。」
「劉老太公與秦總兵乃故交至契。」
「潘大人，莫讓總兵大人失望啊。」
潘琿額頭上的細汗更密了。
他聽得出來，這案子自己要是辦不好，絕對避免不了青海關秦總兵的責罰！
弄不好，他頭上頂著的烏紗帽都要不保！
但是……一天？！
他該怎麼查案，怎麼找兇手？？
「是是是，下官一定……」
潘琿的話剛說到一半。
便聽一道急促的聲音響起：
「大老爺！破了！案子破了！」
「兇手找到了！」
這聲音在此時的潘琿耳朵里，宛如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魔一般，直直的擊中他的心臟。
潘琿的面色「唰」的一下，變的慘白。
額頭上的汗瞬間猶如豆大一般，瀑布而下。
他並沒有看來人，而是驚慌失措的抬頭，偷覦易清修神色。
果然，隨著這道聲音響起。
易清修這位從青海關而來的監察使官，面上勾出一道冷笑，聲音似臘月寒冬：
「潘縣令，你這縣衙真是藏龍臥虎啊。」
「不足三個時辰，便能偵破兇案。」
「依本官看，青海關懸鏡司總指揮之位，合該由你潘琿來坐！」
「這……不不……下官……我……」
潘琿此時已經舌根發僵，語無倫次。
此時那衙役已經來到近前，臉上透著喜色：
「大老爺，破了！案子被陸良舟破了……」
「啪！」一道巴掌聲響起。
將這衙役的聲音徹底打斷。
衙役捂著臉，一臉懵逼的看著潘琿：「大老爺……」
潘琿暴怒的將手收回。
他猶不解氣，不顧阻攔，又狠狠的踹了一腳，將那衙役直接踹翻在地。
聲音猶如困獸嘶吼：
「摸魚摸到易大人跟前來了？！」
「滾！！」
「還嫌本官不夠丟人？！」
摸魚是衙門的渾話。
就是隨便找個兇手來充數結案的意思。
那衙役看著猶雄師暴怒的潘琿。
登時冷汗直流。
身子都跟著一顫。
他不敢再有任何言語。
灰溜溜的就要轉身朝外走。
卻聽易清修那淡然的聲音響起：
「慢著。」
衙役身子一頓，隨後小心翼翼的轉頭朝易清修看去：
「這位大人……」
易清修看著那衙役，隨後又看向潘琿，似笑非笑挑眉：
「老夫倒是好奇。」
「你們青海縣這位叫陸良舟的神人，是怎麼在三個時辰內，抓到六日前的血案元兇。」
潘琿臉上青白交錯，卻只得強擠笑容：
「易大人恕罪！是，是下官管束無方……此案下官必親審……」
「大人萬金之軀，何必與這班胥吏較真……」
「不必多言。」易清修面色一沉，漠然轉身：
「本官今日，偏要會一會這名『兇犯』。」
他朝那衙役瞥去一眼：
「去，將陸良舟帶來。」
那衙役一臉懵然，他呆呆的看向潘琿
潘琿面色極為難看：「看我作甚？！去叫人啊！」
「是！」衙役身子一顫，趕緊轉身，朝外而行。
直到這個時候。
潘琿才想起，陸良舟是何許人也。
他只覺眼前一黑。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陸良舟，是林為之找來的替死鬼。
替他們抵擋巡查大人怒火的替死鬼……
劉家二老爺，那個小丫鬟，乃至四周的捕快衙役，皆面露茫然，齊齊望向陸良舟。
「誰？」
林為之此時反應過來，目光沉沉，壓向陸良舟：
「事關重大，不得妄言！」
陸良舟心中輕輕一嘆，緩緩抬眸迎上他的視線，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
「六日之前，夜入寅時。」
「頭兒可還記得？那夜我身陷春風堂餘孽之圍，正是向您求救之時！」
此言一出。
林為之的腦海之中瞬間閃爍出電光。
他猛的看向陸良舟，眸中的精芒宛如實質：
「你是說……」
陸良舟呼出一口濁氣：「若要確定兇手身份，現在要回衙中尋一物證。」
「何物？！」
「一把刀。」
…………
縣衙，後花園。
青海縣因鄰靠青海，縣中有山，算得上比較富庶的縣城。
故而，縣衙的後花園也修得極漂亮。
花園之中，有假山假水。
在一方人工修的小水塘前，坐著一位年近半百的老者。
老者手持釣竿，意態閒適，然而鶴髮童顏，不怒自威。
一舉一動皆透著無形的威壓。
此人正是青海關秦靖總兵麾下，懸鏡司副指揮，易清修！
而在易清修的身邊，躬身站著青海縣縣令，潘琿。
平日高高在上的七品縣令，在這老者身邊，就像個賠笑的風塵老鴇。
此時的潘琿，面上全是心不在焉。
他的眼睛雖是在盯著易清修手中魚杆的釣線，手卻時不時的擦拭著額頭上的細汗。
「過去多久了？」
寂靜的花園中，突然響起那易清修的聲音。
潘琿聞言，趕緊躬身，面上露出笑容道：
「回易大人，您已經垂釣兩個時辰了。」
易清修聞言，瞥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魚簍。
遂面無表情的輕輕敲著魚杆，喃喃自語：
「兩個時辰，無一尾咬鉤……」
「想來，定是魚餌不佳。」
潘琿沉默。
他能怎麼辦？
他已經把自己最好的魚食奉了上去。
這塘中魚兒也忒沒眼色，咬一鉤又能如何？
「今日便先到這吧。」
易清修緩緩從凳上站起，伸了個懶腰，搖頭嘆道：
「人老了，坐不住嘍。」
潘琿趕緊上前道：「請大人移步，下官已經備下薄宴。」
易清修似笑非笑的朝著潘琿看去：
「本官此番身臨青海，可不是享福來的。」
「劉老太公的案子，還要請潘大人快擬個章程，本官回去也好向秦總兵交差。」
潘琿神色一僵。
劉老爺的屍體送老衙門不過三個時辰光景，能擬出個什麼章程。
他聽得明白，易清修這是在敲打他。
「是是是，下官必全力緝兇，以安老太公在天之靈，定給總兵大人一個交代！」
潘琿便趕緊陪著笑容，連連點頭。
「呵呵。」
易清修的眉頭輕輕一揚，面上似笑非笑之色更重，他的聲音之中透著玩味：
「潘大人應該不會為了快些結案，隨便抓個「兇手」來搪塞老夫吧？」
潘琿的面色突然一僵。
他有些慌亂的擺手：「豈敢！下官辦案歷來公正，絕無冤獄！」
「嘖。」看著潘琿的面色，易清修不置可否，隨後慢悠悠的伸出一根手指：
「老夫只在青海縣停留一日。」
「一日之後，無論案況如何，必定回關。」
「劉老太公與秦總兵乃故交至契。」
「潘大人，莫讓總兵大人失望啊。」
潘琿額頭上的細汗更密了。
他聽得出來，這案子自己要是辦不好，絕對避免不了青海關秦總兵的責罰！
弄不好，他頭上頂著的烏紗帽都要不保！
但是……一天？！
他該怎麼查案，怎麼找兇手？？
「是是是，下官一定……」
潘琿的話剛說到一半。
便聽一道急促的聲音響起：
「大老爺！破了！案子破了！」
「兇手找到了！」
這聲音在此時的潘琿耳朵里，宛如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魔一般，直直的擊中他的心臟。
潘琿的面色「唰」的一下，變的慘白。
額頭上的汗瞬間猶如豆大一般，瀑布而下。
他並沒有看來人，而是驚慌失措的抬頭，偷覦易清修神色。
果然，隨著這道聲音響起。
易清修這位從青海關而來的監察使官，面上勾出一道冷笑，聲音似臘月寒冬：
「潘縣令，你這縣衙真是藏龍臥虎啊。」
「不足三個時辰，便能偵破兇案。」
「依本官看，青海關懸鏡司總指揮之位，合該由你潘琿來坐！」
「這……不不……下官……我……」
潘琿此時已經舌根發僵，語無倫次。
此時那衙役已經來到近前，臉上透著喜色：
「大老爺，破了！案子被陸良舟破了……」
「啪！」一道巴掌聲響起。
將這衙役的聲音徹底打斷。
衙役捂著臉，一臉懵逼的看著潘琿：「大老爺……」
潘琿暴怒的將手收回。
他猶不解氣，不顧阻攔，又狠狠的踹了一腳，將那衙役直接踹翻在地。
聲音猶如困獸嘶吼：
「摸魚摸到易大人跟前來了？！」
「滾！！」
「還嫌本官不夠丟人？！」
摸魚是衙門的渾話。
就是隨便找個兇手來充數結案的意思。
那衙役看著猶雄師暴怒的潘琿。
登時冷汗直流。
身子都跟著一顫。
他不敢再有任何言語。
灰溜溜的就要轉身朝外走。
卻聽易清修那淡然的聲音響起：
「慢著。」
衙役身子一頓，隨後小心翼翼的轉頭朝易清修看去：
「這位大人……」
易清修看著那衙役，隨後又看向潘琿，似笑非笑挑眉：
「老夫倒是好奇。」
「你們青海縣這位叫陸良舟的神人，是怎麼在三個時辰內，抓到六日前的血案元兇。」
潘琿臉上青白交錯，卻只得強擠笑容：
「易大人恕罪！是，是下官管束無方……此案下官必親審……」
「大人萬金之軀，何必與這班胥吏較真……」
「不必多言。」易清修面色一沉，漠然轉身：
「本官今日，偏要會一會這名『兇犯』。」
他朝那衙役瞥去一眼：
「去，將陸良舟帶來。」
那衙役一臉懵然，他呆呆的看向潘琿
潘琿面色極為難看：「看我作甚？！去叫人啊！」
「是！」衙役身子一顫，趕緊轉身，朝外而行。
直到這個時候。
潘琿才想起，陸良舟是何許人也。
他只覺眼前一黑。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陸良舟，是林為之找來的替死鬼。
替他們抵擋巡查大人怒火的替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