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回府遇險
翌日清晨，天邊才剛剛泛起魚肚白，秦可卿便已從睡夢中醒來。
窗外還是一片朦朧的灰藍色，唯有東邊天際透出一絲微光，她卻毫無睡意，一雙明眸在昏暗中閃著期待的光芒，仿佛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她輕輕推醒睡在外間的寶珠，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雀躍：「快些準備，我們早些出發。」
寶珠和瑞珠睡眼惺忪地起身，兩人揉著惺忪的睡眼，卻也不敢耽擱。
寶珠點亮燭台，橘黃色的光芒在室內暈開，映照出秦可卿興奮的面容。
瑞珠則忙著將昨日準備好的各色禮物一一清點：那塊用錦盒精心包裹的端硯，那件繡著松鶴延年圖案的斗篷，還有那盒剛出爐還帶著溫熱的桂花糕。
她小心翼翼地將這些禮物搬上早已備好的馬車，生怕有絲毫閃失。
「姑娘稍等，奴婢這就伺候您梳洗。」寶珠輕聲說著，手腳麻利地準備好溫水帕子。
秦可卿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中自己泛著紅暈的臉頰，唇角不自覺地揚起。
瑞珠為她梳理著一頭青絲，手法輕柔地綰了個端莊的髮髻，簪上那支素銀簪子。
「再戴這支珠花可好？」寶珠從妝匣中取出一支精緻的珍珠髮簪，那髮簪上的珍珠圓潤飽滿，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秦可卿卻輕輕推開：「不必了，這樣就好。」
她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盼著天色再亮些。
這一刻，她不再是寧國府那個謹小慎微的少奶奶，只是一個期盼歸家的女兒。
一切準備停當，主僕三人趁著熹微的晨光出發了。
馬車轆轆行駛在尚未完全甦醒的街道上，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聲響。
秦可卿不時掀起車簾一角，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早點鋪子剛升起裊裊炊煙，挑著擔子的小販正忙著出攤，幾個早起的老人在街邊緩緩踱步。
這濃郁的煙火氣息是在寧府那深宅大院裡難以見到的，這種市井的感覺，讓秦可卿歸家的急切更添幾分。
到了秦府，天色已然大亮。
秦可卿迫不及待地下了馬車，卻在府門前遇見了剛巧出門的秦業。
這位素來嚴謹的老者身著深藍色常服，正準備出門，見到女兒，先是一怔，隨即皺起了眉頭，額間的皺紋顯得更深了。
「你怎麼回來了？」秦業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責備，目光嚴厲地掃過女兒身後的馬車，「可是在寧府惹了什麼禍事？這般突然歸來，也不提前遞個帖子？」
秦可卿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她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被秦業一連串的質問打斷。
「為父早就告誡過你，既已出嫁，就當謹守婦道，安分守己。」
秦業越說越激動，花白的鬍鬚微微顫抖，「你可知道，為父在工部為官，最怕的就是這些閒言碎語。若是讓御史台的人知道了，參我一本治家不嚴，這該如何是好？」
秦可卿垂下頭，眼眶微微發紅。她攥著衣角的指尖泛白，委屈得幾乎要落淚。
寶珠和瑞珠站在她身後，也是面面相覷，不敢多言。
晨風拂過，帶來幾分涼意，卻不及她心中的寒意。
待秦業終於說完，秦可卿才抬起頭，聲音帶著幾分哽咽：「父親誤會了...女兒是因為這些日子操持家務有功，寧府這才特許女兒歸家探親的...」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封帖子，「這是寧府出具的文書，請父親過目。」
秦業聞言，頓時語塞。
他愣在原地，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接過帖子的手微微發抖。
待看清帖子上寧國府的印鑑，他的態度立刻軟化下來：「原來如此...是為父錯怪你了。」
他輕咳一聲，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既然回來了，就好好歇息。鍾兒！快來陪你姐姐說說話！」
說著，秦業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那匆忙的背影透著幾分狼狽。
留下秦可卿獨自站在院中，心中的欣喜早已去了大半。
她望著父親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失落。
原來在父親心中，她這個女兒還不如他的官聲重要。
這時，一個清秀少年從內院跑了出來，正是秦鍾。「姐姐！」
他歡快地喚著，一把拉住秦可卿的手，「你可算回來了！這些日子我可想你了！」
見到弟弟天真爛漫的笑臉，秦可卿這才重新展露笑顏。
她輕輕撫摸著秦鐘的頭，柔聲道：「這些日子可有好生讀書？先生布置的功課可都完成了？」
「都完成了！」秦鍾驕傲地昂起頭，「先生還誇我文章寫得好呢！」
姐弟二人相攜走進花廳，秦可卿將帶來的禮物一一取出。
當她拿出那方端硯時，秦鐘的眼睛頓時亮了：「這是給我的？」
他小心翼翼地撫摸著硯台光滑的表面，愛不釋手。
看著弟弟歡喜的模樣，秦可卿心中的陰霾這才漸漸散去。
然而那份被父親誤解的委屈，卻像一根細刺，始終扎在心頭。
她在秦府度過了一個溫馨的白天，與弟弟談天說地，在自己出閣前的閨房做些女紅，仿佛又回到了待字閨中的時光。
時光飛逝，轉眼已是傍晚。
天邊燃起絢麗的晚霞，將秦府的院落染成一片金紅。
秦可卿雖不舍，卻也不敢耽擱，匆匆用過晚膳後便準備返程。
「姐姐為何這般著急？」秦鍾依依不捨地拉著她的衣袖，「再多待一會兒吧。」
秦可卿輕嘆一聲，望著天邊漸沉的夕陽：「宵禁將至，若是遲了，怕是要惹人閒話。」
她輕輕拍了拍弟弟的手，「改日姐姐再回來看你。」
主僕三人登上馬車，車夫一揚馬鞭，馬車便朝著寧府的方向駛去。
為了趕在宵禁前回府，車夫選擇了一條僻靜的小路。
天色漸暗，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已經打烊，只有零星幾盞燈籠在夜色中搖曳，投下昏黃的光暈。
行至一處狹窄的巷口時，馬車突然猛地一頓，隨即傳來車夫的驚呼聲。
秦可卿尚未反應過來，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粗魯的喧譁。
「怎麼回事？」寶珠驚慌地問道，伸手就要掀開車簾。
就在這時，車簾被人粗暴地扯開，幾個彪形大漢出現在車外。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在昏暗的光線下更顯可怖。
他獰笑著打量車內的主僕三人，目光在秦可卿身上來回逡巡：「喲，這是哪家的小娘子，長得可真標緻！這細皮嫩肉的，陪哥幾個玩玩如何？」
車夫想要上前阻攔，卻被另一個漢子一拳打倒在地，發出一聲悶響後便不再動彈。
「你們...你們要做什麼？」瑞珠嚇得聲音發抖，卻還是壯著膽子擋在秦可卿身前，「這可是寧國府的少奶奶，你們敢無禮！」
那漢子一把推開瑞珠，伸手就要去抓秦可卿：「寧國府？呵呵，在這條巷子裡，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聽我們的！」
秦可卿臉色煞白，渾身發抖。
她死死攥著衣襟，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望著眼前這些面目猙獰的惡徒，她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這條僻靜的小巷，此刻仿佛與世隔絕，任她如何呼救，也不會有人聽見。
夜色如墨，將最後一絲希望也吞噬殆盡。
「救命...」她的聲音細若蚊蠅，還未出口就被夜風吞沒。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淹沒。
在這一刻，她突然想起了那個青衫少年的身影，若是他在...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最後一點星光，卻轉瞬即逝。
淚水無聲地滑落，秦可卿閉上了眼睛，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窗外還是一片朦朧的灰藍色，唯有東邊天際透出一絲微光，她卻毫無睡意，一雙明眸在昏暗中閃著期待的光芒，仿佛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她輕輕推醒睡在外間的寶珠，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雀躍：「快些準備，我們早些出發。」
寶珠和瑞珠睡眼惺忪地起身，兩人揉著惺忪的睡眼，卻也不敢耽擱。
寶珠點亮燭台，橘黃色的光芒在室內暈開，映照出秦可卿興奮的面容。
瑞珠則忙著將昨日準備好的各色禮物一一清點：那塊用錦盒精心包裹的端硯，那件繡著松鶴延年圖案的斗篷，還有那盒剛出爐還帶著溫熱的桂花糕。
她小心翼翼地將這些禮物搬上早已備好的馬車，生怕有絲毫閃失。
「姑娘稍等，奴婢這就伺候您梳洗。」寶珠輕聲說著，手腳麻利地準備好溫水帕子。
秦可卿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中自己泛著紅暈的臉頰，唇角不自覺地揚起。
瑞珠為她梳理著一頭青絲，手法輕柔地綰了個端莊的髮髻，簪上那支素銀簪子。
「再戴這支珠花可好？」寶珠從妝匣中取出一支精緻的珍珠髮簪，那髮簪上的珍珠圓潤飽滿，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秦可卿卻輕輕推開：「不必了，這樣就好。」
她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盼著天色再亮些。
這一刻，她不再是寧國府那個謹小慎微的少奶奶，只是一個期盼歸家的女兒。
一切準備停當，主僕三人趁著熹微的晨光出發了。
馬車轆轆行駛在尚未完全甦醒的街道上，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聲響。
秦可卿不時掀起車簾一角，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早點鋪子剛升起裊裊炊煙，挑著擔子的小販正忙著出攤，幾個早起的老人在街邊緩緩踱步。
這濃郁的煙火氣息是在寧府那深宅大院裡難以見到的，這種市井的感覺，讓秦可卿歸家的急切更添幾分。
到了秦府，天色已然大亮。
秦可卿迫不及待地下了馬車，卻在府門前遇見了剛巧出門的秦業。
這位素來嚴謹的老者身著深藍色常服，正準備出門，見到女兒，先是一怔，隨即皺起了眉頭，額間的皺紋顯得更深了。
「你怎麼回來了？」秦業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責備，目光嚴厲地掃過女兒身後的馬車，「可是在寧府惹了什麼禍事？這般突然歸來，也不提前遞個帖子？」
秦可卿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她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被秦業一連串的質問打斷。
「為父早就告誡過你，既已出嫁，就當謹守婦道，安分守己。」
秦業越說越激動，花白的鬍鬚微微顫抖，「你可知道，為父在工部為官，最怕的就是這些閒言碎語。若是讓御史台的人知道了，參我一本治家不嚴，這該如何是好？」
秦可卿垂下頭，眼眶微微發紅。她攥著衣角的指尖泛白，委屈得幾乎要落淚。
寶珠和瑞珠站在她身後，也是面面相覷，不敢多言。
晨風拂過，帶來幾分涼意，卻不及她心中的寒意。
待秦業終於說完，秦可卿才抬起頭，聲音帶著幾分哽咽：「父親誤會了...女兒是因為這些日子操持家務有功，寧府這才特許女兒歸家探親的...」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封帖子，「這是寧府出具的文書，請父親過目。」
秦業聞言，頓時語塞。
他愣在原地，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接過帖子的手微微發抖。
待看清帖子上寧國府的印鑑，他的態度立刻軟化下來：「原來如此...是為父錯怪你了。」
他輕咳一聲，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既然回來了，就好好歇息。鍾兒！快來陪你姐姐說說話！」
說著，秦業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那匆忙的背影透著幾分狼狽。
留下秦可卿獨自站在院中，心中的欣喜早已去了大半。
她望著父親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失落。
原來在父親心中，她這個女兒還不如他的官聲重要。
這時，一個清秀少年從內院跑了出來，正是秦鍾。「姐姐！」
他歡快地喚著，一把拉住秦可卿的手，「你可算回來了！這些日子我可想你了！」
見到弟弟天真爛漫的笑臉，秦可卿這才重新展露笑顏。
她輕輕撫摸著秦鐘的頭，柔聲道：「這些日子可有好生讀書？先生布置的功課可都完成了？」
「都完成了！」秦鍾驕傲地昂起頭，「先生還誇我文章寫得好呢！」
姐弟二人相攜走進花廳，秦可卿將帶來的禮物一一取出。
當她拿出那方端硯時，秦鐘的眼睛頓時亮了：「這是給我的？」
他小心翼翼地撫摸著硯台光滑的表面，愛不釋手。
看著弟弟歡喜的模樣，秦可卿心中的陰霾這才漸漸散去。
然而那份被父親誤解的委屈，卻像一根細刺，始終扎在心頭。
她在秦府度過了一個溫馨的白天，與弟弟談天說地，在自己出閣前的閨房做些女紅，仿佛又回到了待字閨中的時光。
時光飛逝，轉眼已是傍晚。
天邊燃起絢麗的晚霞，將秦府的院落染成一片金紅。
秦可卿雖不舍，卻也不敢耽擱，匆匆用過晚膳後便準備返程。
「姐姐為何這般著急？」秦鍾依依不捨地拉著她的衣袖，「再多待一會兒吧。」
秦可卿輕嘆一聲，望著天邊漸沉的夕陽：「宵禁將至，若是遲了，怕是要惹人閒話。」
她輕輕拍了拍弟弟的手，「改日姐姐再回來看你。」
主僕三人登上馬車，車夫一揚馬鞭，馬車便朝著寧府的方向駛去。
為了趕在宵禁前回府，車夫選擇了一條僻靜的小路。
天色漸暗，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已經打烊，只有零星幾盞燈籠在夜色中搖曳，投下昏黃的光暈。
行至一處狹窄的巷口時，馬車突然猛地一頓，隨即傳來車夫的驚呼聲。
秦可卿尚未反應過來，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粗魯的喧譁。
「怎麼回事？」寶珠驚慌地問道，伸手就要掀開車簾。
就在這時，車簾被人粗暴地扯開，幾個彪形大漢出現在車外。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在昏暗的光線下更顯可怖。
他獰笑著打量車內的主僕三人，目光在秦可卿身上來回逡巡：「喲，這是哪家的小娘子，長得可真標緻！這細皮嫩肉的，陪哥幾個玩玩如何？」
車夫想要上前阻攔，卻被另一個漢子一拳打倒在地，發出一聲悶響後便不再動彈。
「你們...你們要做什麼？」瑞珠嚇得聲音發抖，卻還是壯著膽子擋在秦可卿身前，「這可是寧國府的少奶奶，你們敢無禮！」
那漢子一把推開瑞珠，伸手就要去抓秦可卿：「寧國府？呵呵，在這條巷子裡，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聽我們的！」
秦可卿臉色煞白，渾身發抖。
她死死攥著衣襟，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望著眼前這些面目猙獰的惡徒，她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這條僻靜的小巷，此刻仿佛與世隔絕，任她如何呼救，也不會有人聽見。
夜色如墨，將最後一絲希望也吞噬殆盡。
「救命...」她的聲音細若蚊蠅，還未出口就被夜風吞沒。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淹沒。
在這一刻，她突然想起了那個青衫少年的身影，若是他在...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最後一點星光，卻轉瞬即逝。
淚水無聲地滑落，秦可卿閉上了眼睛，等待著命運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