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可卿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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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珍和賈蓉在領了賈瑜的命令後,立即以近乎狂熱的姿態開始準備一應事宜。

  賈珍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傲慢的臉上,此刻卻洋溢著近乎諂媚的虔誠。

  他搓著雙手,在書房內來回踱步,上好的雲錦袍下擺隨著他的動作不停擺動,在青石地面上拖曳出細微的聲響。

  「一定要把這事辦得漂漂亮亮,絕不能辜負主人的信任...」賈珍喃喃自語,額角因激動而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時而停下腳步,對著虛空躬身作揖,仿佛賈瑜就在眼前;時而拍打自己的臉頰,似乎在確認這不是一場夢境。

  那雙總是盛氣凌人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狂熱的崇拜,仿佛一個最虔誠的信徒在膜拜他唯一的神明。

  賈蓉更是激動得雙頰泛紅,他緊緊攥著衣袖,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年輕的面龐上洋溢著異樣的光彩,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在他被攝魂奴印扭曲的認知里,賈瑜選擇秦可卿來執掌寧府,分明是對他莫大的信任與看重。

  「主人為何不選尤氏?偏偏選了秦氏?這說明主人是看得起我的!」賈蓉喃喃自語,完全忽略了這選擇背後的算計與深意。

  這種扭曲的想法讓他更加堅定了要完美執行命令的決心。

  父子二人此刻心心念念的,就是要通過這個機會重新贏得賈瑜的信任。

  他們就像是兩個最虔誠的信徒,迫不及待地想要向他們的「神明」證明自己的價值。

  賈珍已經開始在腦海中盤算要找哪些地痞流氓,如何安排時間地點。

  每一個細節都被他們反覆推敲,生怕有絲毫差錯。

  就在賈珍父子忙著布置的同時,賈瑜則悠閒地在寧國府內漫步,尋找合適的住所。

  午後的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他青色的道袍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穿過一道道月亮門,繞過假山流水,目光在一座座院落間流轉,神情淡然如靜水。

  這處名為「錦繡閣」的院落太過奢華,金銀裝飾晃得人眼花,連窗欞上都鑲嵌著五彩的琉璃。

  那處喚作「清寂齋」的又太過冷清,牆角都生了青苔,連下人都不見一個。

  賈瑜微微蹙眉,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

  那玉佩通體瑩白,是他前些時日從宮中所得,觸手生溫,顯然不是凡品。

  他想要一處既清靜雅致,又便於掌控全局的所在。作為修行之人,他偏好幽靜。

  但作為這寧國府暗中的主宰,他又需要一處能夠隨時了解府中動靜的位置。

  這看似簡單的要求,在這偌大的寧國府中,竟一時難以滿足。

  正當他在幾處院落間猶豫不決時,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輕柔的聲音,那聲音如春風拂過琴弦,又似清泉滴落玉石:「賈...賈公子?」

  賈瑜回頭,只見秦可卿正站在一株紅楓下,臉上帶著幾分驚喜與不確定。

  她今日穿著一身淡雅的藕荷色襦裙,衣襟上用銀線繡著精緻的蝶戀花紋,外罩月白比甲,發間只簪著一支素銀簪子,卻更顯得清麗脫俗,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秋風拂過,幾片紅楓飄飄落下,在她身周翩躚起舞,構成一幅動人的畫面。

  「秦姑娘。」賈瑜微微頷首,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

  他注意到她今日略施脂粉,眉間一點花鈿更添嬌媚,顯然是用心打扮過的。

  秦可卿沒想到真的會在寧國府里遇見賈瑜。

  方才遠遠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喚出了聲,等回過神來,已是羞得雙頰緋紅。

  若是認錯了人,該是何等的尷尬。她輕撫胸口,感受著那裡急促的心跳,既希望是他,又害怕是他。

  「沒想到真是賈公子。」

  她輕移蓮步走上前來,唇角含著溫婉的笑意,那雙含情目中秋波流轉,「方才遠遠看著像是公子,又不敢確認...」

  秋風吹過,又一片楓葉飄飄悠悠地落下,這次正好落在她的肩頭。

  賈瑜很自然地伸手為她拂去,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柔軟的髮絲。

  這個動作讓秦可卿的臉更紅了,連耳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低下頭,掩飾著自己內心的悸動。

  於是兩人順其自然同行,在聊天中賈瑜表示自己近些時日要在寧府住下,正要尋一處暫住的院子。

  秦可卿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喜:「公子要在府里住下?」

  她隨即意識到自己表現得太過明顯,連忙垂下眼帘,長而密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輕聲道:「若是公子不嫌棄,我可為公子引路。這府里的院落,我大多熟悉。」

  說著,她主動走在前面為賈瑜帶路。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邊走邊輕聲細語地介紹著各處的院落,聲音柔美動聽,如珠落玉盤。

  賈瑜跟在她身後,目光若有所思地打量著這個聰慧的女子。

  她不僅容貌出眾,言談舉止間更透著一股尋常女子沒有的見識與氣度。

  這讓他更加確信,選擇她來打理寧國府的產業,是個正確的決定。

  最終,他們來到一處名為「凝曦軒」的院落。這裡位置不算偏僻,卻自成一格,院中種著幾竿翠竹,隨風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假山錯落有致,石上爬滿了青苔,顯得古樸雅致。

  一條小溪蜿蜒流過,發出潺潺的水聲,幾尾錦鯉在水中游弋,偶爾躍出水面,激起細小的水花。

  「這裡倒是雅致。」賈瑜頷首表示滿意。

  他注意到這處院落視野開闊,既能欣賞園景,又能觀察到府中的動靜,正是他理想中的住所。

  秦可卿的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這處院子...離我住的蕙風院不遠。」

  她說這話時,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臉上又飛起兩朵紅雲,連纖細的脖頸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這確實是她的一點小心機。自從嫁入寧國府以來,她的日子並不舒心。

  賈蓉自新婚之後便與她分院而居,平日裡對她避之不及,偶爾相見也是冷眼相對。

  賈珍看她的眼神總是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讓她不得不時時提防,如履薄冰。

  府中的下人最是勢利,見不得寵,便也漸漸怠慢起來,連份例用度都時常剋扣。

  在這樣的處境下,遇見賈瑜這位熟悉又抱有一些悸動的男子,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選擇離自己住處近的院子,不過是存著幾分私心,盼著能多些相見的機會。

  這個念頭讓她既羞愧又期待,心中五味雜陳。

  「既然如此,就這裡吧。」賈瑜仿佛沒有察覺她的小心思,只是淡淡應下。

  秦可卿悄悄鬆了口氣,唇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甜美的笑意。

  陽光照在她姣好的側臉上,那雙含情目中秋波流轉,竟比院中的景致還要動人三分。

  她輕輕撫過廊柱上雕刻的纏枝蓮紋,心中湧起一絲久違的暖意。

  賈瑜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暗忖:這個女子,果然如他所料,在這寧國府中過得並不如意。

  而這,正是他可以利用的弱點。他要讓她依賴他,信任他,最終完全掌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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