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黛玉的心思
永康公主蕭玉婉震懾全場後，並未再多作停留。她清冷的目光緩緩掃過榮禧堂內每一張惶恐的面容，最終定格在賈瑜身上時，那目光中才泛起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和。
「賈真人乃是本宮看重之人。」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若是再有人敢對他不敬，便是對本宮不敬。」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眾人心中炸響。誰都能聽出這話中的維護之意，更明白其中蘊含的分量。
公主親自為賈瑜站台，這其中的意味，讓在場所有人都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曾經被他們忽視的旁支子弟。
說罷，蕭玉婉對賈瑜微微頷首，兩人便一同轉身離去。陽光從門外照進來，為他們的身影鍍上一層金邊，那並肩而行的姿態，竟顯得格外和諧。
林如海面色鐵青地看著這一幕，方才在來的路上，他已經從賈敏那裡得知了事情的始末。
此刻見公主與賈瑜離去，他也冷哼一聲，對著賈政拱了拱手：「既然貴府不歡迎我們，林某這就代妻女告辭。」
他的語氣冰冷，目光在賈母和王夫人身上短暫停留，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與憤怒。
這位向來溫文爾雅的探花郎，此刻也難得地露出了憤怒的一面。
眼見公主離去，那些錦衣衛也拖著如死狗般的賈寶玉出了榮禧堂。
賈寶玉此時早已沒了方才的痴狂，臉上紅腫未消，眼神渙散，嘴裡還不住地嘟囔著什麼。兩名錦衣衛一左一右架著他，毫不留情地將他往外拖去。
「寶玉...我的寶玉...」王夫人癱坐在地，雙目無神地望著兒子被帶走的背影，嘴唇哆嗦著，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賈母也是面色慘白，手中的沉香木拐杖微微顫抖。
她眼睜睜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孫子被帶走，那雙歷經滄桑的眼睛裡滿是痛楚，卻終究沒有開口阻攔。
這位在賈府說一不二的老封君，此刻也清楚地知道，賈寶玉方才的言行已經觸犯了天家威嚴，即便是她，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貿然求情。
賈寶玉被拖行著，雙腳無力地在地上蹬踏，在光潔的青石板上留下凌亂的痕跡。他的哭喊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院門外。
林黛玉隨著父母走出榮禧堂，秋日的陽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卻帶不來一絲暖意。
原本應該要慶幸自己離開了這個讓人窒息的環境，但她蒼白帶有淚痕的臉上卻沒有流露出太多喜悅。
她纖細的手指緊緊絞著手中的帕子，那方素白的絹子幾乎要被擰出水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前方那兩個身影——賈瑜和永康公主正並肩而行，不知在說些什麼。
只見永康公主微微側頭，唇角帶著淺淺的笑意，而賈瑜也是神情溫和，與方才在榮禧堂內那個冷峻凌厲的少年判若兩人。
陽光似乎格外偏愛他們，為他們的身影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永康公主湖藍色的裙擺在秋風中輕輕飄動，發間的珍珠步搖閃爍著溫潤的光澤。賈瑜青色的衣袂隨風輕揚，身姿挺拔如松。
兩人走在一起，宛如一幅精心繪製的畫卷，連周遭的景致都因他們而黯然失色。
「真是一對璧人...」不知是哪個不懂事的多嘴的榮國府小丫鬟低聲讚嘆了一句。
這句無意間說出的話卻如同針尖般刺進黛玉的心裡。
她咬了咬下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是啊，他們站在一起是多麼般配。一個是天家貴女，氣度雍容；一個是少年才俊，風姿不凡。
而自己呢？不過是，一個體弱多病，還需要別人的保護女子。
想起方才在榮禧堂內，若不是瑜哥哥及時趕到，自己還不知要受多少委屈。
而那位永康公主，卻能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以天家威嚴震懾全場。
黛玉不自覺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纖細得過分的手腕。
這雙手，連一方帕子都擰不干，又如何能握得住幸福？
秋風拂過，帶來幾片枯黃的落葉，在她腳邊打著旋兒。
她忽然覺得渾身發冷，忍不住輕輕顫抖起來。賈敏察覺到女兒的異樣，關切地握住她的手，卻只覺得那小手冰涼得嚇人。
「玉兒，可是身子不適？」賈敏擔憂地問道。
黛玉輕輕搖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女兒沒事，只是有些累了。」
可她心裡明白，令她疲憊的並非是身體，而是那顆敏感多思的心。
她想起方才永康公主看賈瑜的眼神，那其中分明有著不同尋常的關切；她也想起賈瑜對公主的態度，那是她從未見過的溫和與敬重。
或許，他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一個是可以呼風喚雨的公主，一個是前途無量的少年官員；而自己，不過是他們生命中的一個過客罷了。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般啃噬著她的心，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自幼懂事，這些年母親病重，父親忙於工作，黛玉早已習慣了將心事深埋。
可這一次，那種尖銳的疼痛卻讓她難以承受。
「我沒事的。」她在心裡對自己說，指甲卻不知不覺掐進了掌心，「瑜哥哥待我好，不過是看在血緣的份上。我豈能因此就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可越是這麼想，心裡就越是酸楚。那個在船上陪她說話解悶、在榮禧堂為她挺身而出的身影，早已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如今卻發現，這份溫暖或許並不獨屬於她，這讓她如何能夠坦然接受？
林如海注意到女兒神色不對，以為她還在為方才的事驚魂未定，便溫聲安慰道：「玉兒莫怕，有爹爹在，不會再讓人欺負你了。」
黛玉抬起頭，看著父親關切的目光，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她不願讓父母擔心，強壓下心中的酸楚，輕聲道：「女兒知道。」
前方，賈瑜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回頭望了一眼。
他的目光與黛玉相遇，朝她微微一笑。那笑容一如既往的溫和，可在此刻的黛玉眼中，卻仿佛隔了一層薄霧，再也看不真切了。
永康公主也順著賈瑜的目光看來，見到黛玉時，她微微頷首，儀態萬千。
那姿態並非傲慢，卻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天家貴女的雍容氣度，讓黛玉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走吧。」林如海輕嘆一聲，帶著妻女向府外走去。
黛玉最後回頭望了一眼，那兩人已經轉身繼續前行，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漸漸模糊在秋日的庭院中。
「賈真人乃是本宮看重之人。」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若是再有人敢對他不敬，便是對本宮不敬。」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眾人心中炸響。誰都能聽出這話中的維護之意，更明白其中蘊含的分量。
公主親自為賈瑜站台，這其中的意味，讓在場所有人都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曾經被他們忽視的旁支子弟。
說罷，蕭玉婉對賈瑜微微頷首，兩人便一同轉身離去。陽光從門外照進來，為他們的身影鍍上一層金邊，那並肩而行的姿態，竟顯得格外和諧。
林如海面色鐵青地看著這一幕，方才在來的路上，他已經從賈敏那裡得知了事情的始末。
此刻見公主與賈瑜離去，他也冷哼一聲，對著賈政拱了拱手：「既然貴府不歡迎我們，林某這就代妻女告辭。」
他的語氣冰冷，目光在賈母和王夫人身上短暫停留，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與憤怒。
這位向來溫文爾雅的探花郎，此刻也難得地露出了憤怒的一面。
眼見公主離去，那些錦衣衛也拖著如死狗般的賈寶玉出了榮禧堂。
賈寶玉此時早已沒了方才的痴狂，臉上紅腫未消，眼神渙散，嘴裡還不住地嘟囔著什麼。兩名錦衣衛一左一右架著他，毫不留情地將他往外拖去。
「寶玉...我的寶玉...」王夫人癱坐在地，雙目無神地望著兒子被帶走的背影，嘴唇哆嗦著，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賈母也是面色慘白，手中的沉香木拐杖微微顫抖。
她眼睜睜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孫子被帶走，那雙歷經滄桑的眼睛裡滿是痛楚，卻終究沒有開口阻攔。
這位在賈府說一不二的老封君，此刻也清楚地知道，賈寶玉方才的言行已經觸犯了天家威嚴，即便是她，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貿然求情。
賈寶玉被拖行著，雙腳無力地在地上蹬踏，在光潔的青石板上留下凌亂的痕跡。他的哭喊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院門外。
林黛玉隨著父母走出榮禧堂，秋日的陽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卻帶不來一絲暖意。
原本應該要慶幸自己離開了這個讓人窒息的環境，但她蒼白帶有淚痕的臉上卻沒有流露出太多喜悅。
她纖細的手指緊緊絞著手中的帕子，那方素白的絹子幾乎要被擰出水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前方那兩個身影——賈瑜和永康公主正並肩而行，不知在說些什麼。
只見永康公主微微側頭，唇角帶著淺淺的笑意，而賈瑜也是神情溫和，與方才在榮禧堂內那個冷峻凌厲的少年判若兩人。
陽光似乎格外偏愛他們，為他們的身影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永康公主湖藍色的裙擺在秋風中輕輕飄動，發間的珍珠步搖閃爍著溫潤的光澤。賈瑜青色的衣袂隨風輕揚，身姿挺拔如松。
兩人走在一起，宛如一幅精心繪製的畫卷，連周遭的景致都因他們而黯然失色。
「真是一對璧人...」不知是哪個不懂事的多嘴的榮國府小丫鬟低聲讚嘆了一句。
這句無意間說出的話卻如同針尖般刺進黛玉的心裡。
她咬了咬下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是啊，他們站在一起是多麼般配。一個是天家貴女，氣度雍容；一個是少年才俊，風姿不凡。
而自己呢？不過是，一個體弱多病，還需要別人的保護女子。
想起方才在榮禧堂內，若不是瑜哥哥及時趕到，自己還不知要受多少委屈。
而那位永康公主，卻能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以天家威嚴震懾全場。
黛玉不自覺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纖細得過分的手腕。
這雙手，連一方帕子都擰不干，又如何能握得住幸福？
秋風拂過，帶來幾片枯黃的落葉，在她腳邊打著旋兒。
她忽然覺得渾身發冷，忍不住輕輕顫抖起來。賈敏察覺到女兒的異樣，關切地握住她的手，卻只覺得那小手冰涼得嚇人。
「玉兒，可是身子不適？」賈敏擔憂地問道。
黛玉輕輕搖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女兒沒事，只是有些累了。」
可她心裡明白，令她疲憊的並非是身體，而是那顆敏感多思的心。
她想起方才永康公主看賈瑜的眼神，那其中分明有著不同尋常的關切；她也想起賈瑜對公主的態度，那是她從未見過的溫和與敬重。
或許，他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一個是可以呼風喚雨的公主，一個是前途無量的少年官員；而自己，不過是他們生命中的一個過客罷了。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般啃噬著她的心，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自幼懂事，這些年母親病重，父親忙於工作，黛玉早已習慣了將心事深埋。
可這一次，那種尖銳的疼痛卻讓她難以承受。
「我沒事的。」她在心裡對自己說，指甲卻不知不覺掐進了掌心，「瑜哥哥待我好，不過是看在血緣的份上。我豈能因此就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可越是這麼想，心裡就越是酸楚。那個在船上陪她說話解悶、在榮禧堂為她挺身而出的身影，早已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如今卻發現，這份溫暖或許並不獨屬於她，這讓她如何能夠坦然接受？
林如海注意到女兒神色不對，以為她還在為方才的事驚魂未定，便溫聲安慰道：「玉兒莫怕，有爹爹在，不會再讓人欺負你了。」
黛玉抬起頭，看著父親關切的目光，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她不願讓父母擔心，強壓下心中的酸楚，輕聲道：「女兒知道。」
前方，賈瑜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回頭望了一眼。
他的目光與黛玉相遇，朝她微微一笑。那笑容一如既往的溫和，可在此刻的黛玉眼中，卻仿佛隔了一層薄霧，再也看不真切了。
永康公主也順著賈瑜的目光看來，見到黛玉時，她微微頷首，儀態萬千。
那姿態並非傲慢，卻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天家貴女的雍容氣度，讓黛玉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走吧。」林如海輕嘆一聲，帶著妻女向府外走去。
黛玉最後回頭望了一眼，那兩人已經轉身繼續前行，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漸漸模糊在秋日的庭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