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血洗周府（二）
看著林如海一家那驚駭欲絕、仿佛世界觀崩塌的眼神，賈瑜心知必須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無奈與追憶之色，緩緩開口道：
「林大人，姑姑，林妹妹，此事……說來話長，也頗為玄奇。」
他目光變得有些悠遠，仿佛陷入了回憶，約莫一年前，我曾偶得一場大病，昏睡數日。朦朧之中，見一位鶴髮童顏、仙風道骨的老道人走入我夢中，言與我有一段師徒緣分，便傳授了我一些強身健體、防身護道的法門，以及些許岐黃秘術。
醒來後，我竟發現夢中所學清晰印於腦海，且身體日漸強健，耳聰目明……方才情急之下，所用便是那道人所傳的護身克敵之術。此前一直覺得此事太過匪夷所思，故未曾向任何人提及。
他這番說辭，半真半假，將玉冊的存在完全隱去，推給一位夢中傳法的「老道人」，既解釋了力量的來源，又帶上了神秘色彩，讓人難以深究。
林如海、賈敏和黛玉聽得面面相覷，臉上依舊殘留著震驚與難以置信。夢中傳法？這實在是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但看著賈瑜坦然的眼神，回想他起死回生的醫術和方才那確鑿無疑的神異手段，又由不得他們不信。
更何況，賈瑜是他們家的恩人，他們內心深處也不願去懷疑什麼。
林如海艱難地吞了口唾沫，努力消化著這個驚人的信息，最終長嘆一聲：「世間竟有如此奇事……賢侄真是仙緣深厚之人。今日若非賢侄，我林家……唉，多謝賢侄再次救命之恩！」
他選擇了相信，或者說，選擇了接受。
賈敏也撫著胸口，驚魂未定地點頭。黛玉則眨著大眼睛，看看賈瑜，又看看那些死狀詭異的屍體，小臉上滿是好奇與後怕交織的複雜情緒。
賈瑜見他們雖半信半疑，但總算沒有再深入追問，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他轉而看向周圍狼藉的場面和那些屍體，對林如海道：「林大人，此地不宜久留，還需儘快處理乾淨，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林如海立刻回過神來，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恢復了幾分朝廷命官的鎮定，指揮著那些嚇傻了的家丁僕役迅速清理現場，將屍體拖入密林深處掩埋，血跡也用泥土落葉覆蓋。
處理完這些，眾人驚魂稍定。賈瑜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賈敏和黛玉雖然受驚但依舊對出遊充滿期盼的眼神，便提議道：「賊人已除，想必暫時無憂。今日重陽佳節，莫要因這些宵小之輩敗了興致。我們繼續登山如何？有我在，必護得大家周全。」
若是沒有賈瑜方才顯露的「仙法」，林如海是斷然不敢再停留的。但此刻，看著賈瑜那平靜卻令人心安的眼神，他沉吟片刻，竟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好！就依賢侄所言！」
於是，一行人重整旗鼓，繼續向山頂進發。經歷了方才的驚險，此刻的安全感反而更足。登高遠眺，秋色似乎更加壯麗。
賈敏在林如海的攙扶下，也堅持走了幾步，感受著山風拂面，心情漸漸開闊。
黛玉也慢慢從驚嚇中恢復過來，重新露出了笑容，甚至還大著膽子，主動伸手拉了拉正在一旁欣賞風景的賈瑜的衣袖，將他拉入了家人的談笑之中。
看著林如海一家終於重拾歡樂，賈瑜心中也感到一絲欣慰，方才的殺意與怒火漸漸平息，化為了淡淡的暖意。
直至暮色四合，眾人才盡興而歸。雖然途中經歷了那般兇險的插曲，但後半程的登高賞菊顯然沖淡了恐懼，賈敏和黛玉回府時，臉上都帶著運動後的紅暈和滿足的笑容。
回到林府，安頓好妻女後，林如海將賈瑜請到了書房。他屏退左右，神色凝重地看著賈瑜：「賢侄，今日之事，絕非尋常匪類所為。我觀你回來後，似乎若有所思……你是否，已有打算？」
賈瑜並不意外林如海能看出他的心思，他點了點頭，反問道：「林大人明察秋毫。晚輩確有一問，若……若揚州城內，再無周家。他們空出來的那份鹽利，大人可能把握得住？」
林如海聞言，瞳孔驟然收縮，猛地倒吸一口涼氣！「賢侄，你……你想做什麼？！」他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充滿了驚駭。除掉周家？這可不是殺幾個匪徒那麼簡單！周家盤踞揚州多年，樹大根深，與各方勢力盤根錯節，豈是說動就能動的？
賈瑜卻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眼神深邃：「大人只需回答我，能，還是不能？」
林如海看著賈瑜那平靜無波卻暗藏雷霆的眼神，心臟狂跳。
他隱約猜到賈瑜要做什麼，這想法太過瘋狂，卻又……極具誘惑。若真能扳倒周家，於國於民於他整頓鹽政，皆是大利！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鎮定下來，眼中閃過一抹銳利的光芒，沉聲道：「若周家真能倒下，憑本官手中的權力和準備，拿下其份額，並非難事！只是賢侄，此事千難萬險，萬不可……」
「大人只需做好準備即可。」賈瑜打斷了他的話，語氣淡然，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其餘之事，晚輩自有計較。」
說完，賈瑜不再多言，拱手一禮，便轉身離開了書房，留下林如海一人坐在燈下，心潮澎湃，久久無法平靜。
夜色漸深。
周府書房內，周鵬正如困獸般焦躁地來回踱步。他已經得知蜀岡發生襲擊事件的消息，但派出去的水匪卻如同石沉大海，無一返回復命！這讓他心中充滿了不祥的預感。
「一群廢物！難道失手了？全軍覆沒了？」他臉色陰沉，喃喃自語，「不可能！二十多個人對付一個大夫……就算失手，總該有人逃回來報信！難道……難道被林如海擒住了？嚴刑拷打之下，會不會把我供出來？！」
想到這個可能，他更是驚出一身冷汗，越想越怕。
就在他心亂如麻之際，書房內的燭火忽然無風自動，猛地搖曳了一下。
周鵬警覺地抬頭：「誰？！」
下一刻，他瞳孔驟縮，駭然看到一道青衫身影，如同鬼魅般，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他的書房中央！正是他恨之入骨又懼之如虎的賈瑜！
「你……你怎麼進來的？！」周鵬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撞翻了身後的椅子，聲音尖厲變調。
賈瑜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如同在看一個死人，只淡淡地說：「你好。再見。」
話音未落，賈瑜並指如劍，身形一晃已至周鵬面前。指尖一縷灰敗死寂的氣息縈繞——枯榮指！
周鵬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覺額頭一涼，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和死寂瞬間席捲全身，所有的思維、恐懼、野心在這一刻徹底凝固、消散。
他眼中的驚駭永遠定格，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噗通」一聲砸在地上，已然生機斷絕。
賈瑜看都未看他的屍體，轉身便欲離開。
恰在此時，書房門被推開，一名小廝端著茶點走了進來：「少爺，您要的……」話未說完，他便看到了房中的景象——自家少爺倒在地上，一個陌生的青衫男子正站在房中！
「啊——！！殺……」小廝手中的托盤「哐當」一聲摔在地上，嚇得失聲尖叫！
賈瑜眉頭微皺，眼中寒光一閃。既然撞見了，那就不能留了。他身形一動，如同瞬移般出現在小廝面前，枯榮指再次點出！
那小廝的尖叫聲戛然而止，臉上驚恐的表情凝固，步了周鵬的後塵。
然而，這短暫的尖叫和器物摔碎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已然傳了出去！
「什麼聲音？！」
「好像是從少爺書房傳來的！」
「快去看看！」
府院內立刻響起了呼喝聲和雜亂急促的腳步聲，迅速向書房方向匯聚而來。
賈瑜站在書房門口，看著遠處被驚動、正蜂擁而來的周府護衛和聞訊趕來的周家之人，臉色依舊平靜，只是眼底深處，那壓抑了許久的、因白日黛玉受驚而起的怒火，終於徹底釋放出來。
既然來了，既然動手了，既然已經見血了……
他緩緩吸了一口氣，夜風吹動他的衣袂。
「那就……都別走了。」
夜色籠罩下的周府，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悄然捂住了嘴巴，一場單方面的、寂靜而高效的清理，正在這富麗堂皇的宅院中迅速蔓延開來。
皎潔的月光灑下，卻仿佛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冰冷的血色。
「林大人，姑姑，林妹妹，此事……說來話長，也頗為玄奇。」
他目光變得有些悠遠，仿佛陷入了回憶，約莫一年前，我曾偶得一場大病，昏睡數日。朦朧之中，見一位鶴髮童顏、仙風道骨的老道人走入我夢中，言與我有一段師徒緣分，便傳授了我一些強身健體、防身護道的法門，以及些許岐黃秘術。
醒來後，我竟發現夢中所學清晰印於腦海，且身體日漸強健，耳聰目明……方才情急之下，所用便是那道人所傳的護身克敵之術。此前一直覺得此事太過匪夷所思，故未曾向任何人提及。
他這番說辭，半真半假，將玉冊的存在完全隱去，推給一位夢中傳法的「老道人」，既解釋了力量的來源，又帶上了神秘色彩，讓人難以深究。
林如海、賈敏和黛玉聽得面面相覷，臉上依舊殘留著震驚與難以置信。夢中傳法？這實在是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但看著賈瑜坦然的眼神，回想他起死回生的醫術和方才那確鑿無疑的神異手段，又由不得他們不信。
更何況，賈瑜是他們家的恩人，他們內心深處也不願去懷疑什麼。
林如海艱難地吞了口唾沫，努力消化著這個驚人的信息，最終長嘆一聲：「世間竟有如此奇事……賢侄真是仙緣深厚之人。今日若非賢侄，我林家……唉，多謝賢侄再次救命之恩！」
他選擇了相信，或者說，選擇了接受。
賈敏也撫著胸口，驚魂未定地點頭。黛玉則眨著大眼睛，看看賈瑜，又看看那些死狀詭異的屍體，小臉上滿是好奇與後怕交織的複雜情緒。
賈瑜見他們雖半信半疑，但總算沒有再深入追問，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他轉而看向周圍狼藉的場面和那些屍體，對林如海道：「林大人，此地不宜久留，還需儘快處理乾淨，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林如海立刻回過神來，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恢復了幾分朝廷命官的鎮定，指揮著那些嚇傻了的家丁僕役迅速清理現場，將屍體拖入密林深處掩埋，血跡也用泥土落葉覆蓋。
處理完這些，眾人驚魂稍定。賈瑜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賈敏和黛玉雖然受驚但依舊對出遊充滿期盼的眼神，便提議道：「賊人已除，想必暫時無憂。今日重陽佳節，莫要因這些宵小之輩敗了興致。我們繼續登山如何？有我在，必護得大家周全。」
若是沒有賈瑜方才顯露的「仙法」，林如海是斷然不敢再停留的。但此刻，看著賈瑜那平靜卻令人心安的眼神，他沉吟片刻，竟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好！就依賢侄所言！」
於是，一行人重整旗鼓，繼續向山頂進發。經歷了方才的驚險，此刻的安全感反而更足。登高遠眺，秋色似乎更加壯麗。
賈敏在林如海的攙扶下，也堅持走了幾步，感受著山風拂面，心情漸漸開闊。
黛玉也慢慢從驚嚇中恢復過來，重新露出了笑容，甚至還大著膽子，主動伸手拉了拉正在一旁欣賞風景的賈瑜的衣袖，將他拉入了家人的談笑之中。
看著林如海一家終於重拾歡樂，賈瑜心中也感到一絲欣慰，方才的殺意與怒火漸漸平息，化為了淡淡的暖意。
直至暮色四合，眾人才盡興而歸。雖然途中經歷了那般兇險的插曲，但後半程的登高賞菊顯然沖淡了恐懼，賈敏和黛玉回府時，臉上都帶著運動後的紅暈和滿足的笑容。
回到林府，安頓好妻女後，林如海將賈瑜請到了書房。他屏退左右，神色凝重地看著賈瑜：「賢侄，今日之事，絕非尋常匪類所為。我觀你回來後，似乎若有所思……你是否，已有打算？」
賈瑜並不意外林如海能看出他的心思，他點了點頭，反問道：「林大人明察秋毫。晚輩確有一問，若……若揚州城內，再無周家。他們空出來的那份鹽利，大人可能把握得住？」
林如海聞言，瞳孔驟然收縮，猛地倒吸一口涼氣！「賢侄，你……你想做什麼？！」他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充滿了驚駭。除掉周家？這可不是殺幾個匪徒那麼簡單！周家盤踞揚州多年，樹大根深，與各方勢力盤根錯節，豈是說動就能動的？
賈瑜卻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眼神深邃：「大人只需回答我，能，還是不能？」
林如海看著賈瑜那平靜無波卻暗藏雷霆的眼神，心臟狂跳。
他隱約猜到賈瑜要做什麼，這想法太過瘋狂，卻又……極具誘惑。若真能扳倒周家，於國於民於他整頓鹽政，皆是大利！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鎮定下來，眼中閃過一抹銳利的光芒，沉聲道：「若周家真能倒下，憑本官手中的權力和準備，拿下其份額，並非難事！只是賢侄，此事千難萬險，萬不可……」
「大人只需做好準備即可。」賈瑜打斷了他的話，語氣淡然，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其餘之事，晚輩自有計較。」
說完，賈瑜不再多言，拱手一禮，便轉身離開了書房，留下林如海一人坐在燈下，心潮澎湃，久久無法平靜。
夜色漸深。
周府書房內，周鵬正如困獸般焦躁地來回踱步。他已經得知蜀岡發生襲擊事件的消息，但派出去的水匪卻如同石沉大海，無一返回復命！這讓他心中充滿了不祥的預感。
「一群廢物！難道失手了？全軍覆沒了？」他臉色陰沉，喃喃自語，「不可能！二十多個人對付一個大夫……就算失手，總該有人逃回來報信！難道……難道被林如海擒住了？嚴刑拷打之下，會不會把我供出來？！」
想到這個可能，他更是驚出一身冷汗，越想越怕。
就在他心亂如麻之際，書房內的燭火忽然無風自動，猛地搖曳了一下。
周鵬警覺地抬頭：「誰？！」
下一刻，他瞳孔驟縮，駭然看到一道青衫身影，如同鬼魅般，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他的書房中央！正是他恨之入骨又懼之如虎的賈瑜！
「你……你怎麼進來的？！」周鵬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撞翻了身後的椅子，聲音尖厲變調。
賈瑜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如同在看一個死人，只淡淡地說：「你好。再見。」
話音未落，賈瑜並指如劍，身形一晃已至周鵬面前。指尖一縷灰敗死寂的氣息縈繞——枯榮指！
周鵬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覺額頭一涼，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和死寂瞬間席捲全身，所有的思維、恐懼、野心在這一刻徹底凝固、消散。
他眼中的驚駭永遠定格，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噗通」一聲砸在地上，已然生機斷絕。
賈瑜看都未看他的屍體，轉身便欲離開。
恰在此時，書房門被推開，一名小廝端著茶點走了進來：「少爺，您要的……」話未說完，他便看到了房中的景象——自家少爺倒在地上，一個陌生的青衫男子正站在房中！
「啊——！！殺……」小廝手中的托盤「哐當」一聲摔在地上，嚇得失聲尖叫！
賈瑜眉頭微皺，眼中寒光一閃。既然撞見了，那就不能留了。他身形一動，如同瞬移般出現在小廝面前，枯榮指再次點出！
那小廝的尖叫聲戛然而止，臉上驚恐的表情凝固，步了周鵬的後塵。
然而，這短暫的尖叫和器物摔碎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已然傳了出去！
「什麼聲音？！」
「好像是從少爺書房傳來的！」
「快去看看！」
府院內立刻響起了呼喝聲和雜亂急促的腳步聲，迅速向書房方向匯聚而來。
賈瑜站在書房門口，看著遠處被驚動、正蜂擁而來的周府護衛和聞訊趕來的周家之人，臉色依舊平靜，只是眼底深處，那壓抑了許久的、因白日黛玉受驚而起的怒火，終於徹底釋放出來。
既然來了，既然動手了，既然已經見血了……
他緩緩吸了一口氣，夜風吹動他的衣袂。
「那就……都別走了。」
夜色籠罩下的周府，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悄然捂住了嘴巴，一場單方面的、寂靜而高效的清理，正在這富麗堂皇的宅院中迅速蔓延開來。
皎潔的月光灑下，卻仿佛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冰冷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