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利誘
房門被推開的聲音驚動了雅間內正憑窗遠眺的周鵬。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原本帶著的、屬於上位者的從容笑意，在看清來人的瞬間，不由得微微一滯，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
他早已通過各種渠道打聽過賈瑜，知道其年輕，也聽聞其醫術不凡。但此刻親眼所見，才發現那些蒼白的描述遠不及真人萬一。
站在門口的年輕人，身著一襲簡單的青衫，並無過多華飾，卻身姿挺拔如修竹，面容清俊似玉琢。
最令人心驚的是他那雙眼睛，沉靜如古井深潭，卻又清澈通透，仿佛能洞悉人心。
周鵬自認閱人無數，揚州乃至金陵的才子俊傑見過不知凡幾，卻從未有一人能有如此出眾的氣度——那是一種超脫於世俗富貴與權勢之外的、難以言喻的沉靜與高華，仿佛山間明月，林下清風，與這奢靡的望江樓格格不入。
周鵬畢竟是周家著力培養的繼承人，心機深沉，短暫的失神後立刻調整好了心態。
他臉上瞬間堆起無比熱情真誠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去，拱手道：「這位定然就是名動神京的賈瑜賈神醫了吧？久仰大名，如雷貫耳！今日得見，果然是人中龍鳳，風采非凡！周某有失遠迎，還望海涵！」
他言語極盡恭維，姿態放得極低，仿佛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
賈瑜心中覺得有趣，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同樣拱手還禮，嘴角含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周公子過獎了。在下區區一介郎中，怎當得起周公子如此盛讚？倒是周公子年輕有為，執掌周家偌大家業，才是真正的少年俊傑，聞名不如見面。」
兩人一番虛與委蛇的客套，周鵬將賈瑜請至上座，親自執壺斟酒。
席間，周鵬更是妙語連珠，從賈瑜「起死回生」的醫術，夸到他「卓爾不群」的氣質，再贊他「未來不可限量」，幾乎將能想到的奉承話說了個遍，試圖拉近關係，營造出一種惺惺相惜的融洽氛圍。
賈瑜始終含笑聽著，偶爾謙遜幾句，或是巧妙地反捧回去，言語滴水不漏，既不冷淡，也不熱絡，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讓周鵬有種無處著力的感覺。
酒過三巡，周鵬心中漸漸明了：眼前這個年輕人，遠比他想像的要難對付得多。自己這番熱情的表演，對方根本不吃這一套，一直在和自己繞圈子。
意識到這一點，周鵬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神卻微微沉靜下來。
他放下酒杯，決定不再浪費時間，話鋒悄然一轉，語氣也變得推心置腹起來：「賈神醫，周某是個爽快人，有些話便直說了。您醫術通神，留在那林府，固然能救治林夫人，可曾想過……林御史如今的處境？」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一副為你著想的神情：「鹽政這潭水，深得很吶。林大人雖為朝廷欽差，但強龍不壓地頭蛇，他處處碰壁，步履維艱，將來如何，猶未可知。神醫您有大才，何苦捲入這是非漩渦？所謂良禽擇木而棲……」
說到此處，他輕輕擊掌兩下。
雅間側門應聲而開，先是一名僕役端著一個沉甸甸的紫檀木托盤走了進來，上面整齊地碼放著十錠金光閃閃的元寶，旁邊還有一疊厚厚的銀票，數額驚人。
緊接著，兩位妙齡女子裊裊娜娜地走了進來。這兩位女子皆身著蘇繡羅裙，體態輕盈柔弱，仿佛不堪一握，正是揚州有名的「瘦馬」。
一位身著淡粉，杏眼桃腮，眼波流轉間自帶一股嬌憨媚意；另一位身著淺綠，氣質清冷一些，卻眉目如畫，自帶一股書卷氣。
兩人皆是千里挑一的絕色，經過精心調教，一顰一笑，一舉一動，無不恰到好處，能極大滿足男子的保護欲與占有欲。
周鵬指著那盤金銀和兩位美人，笑容變得有些意味深長，語氣充滿了「誠意」：「區區薄禮，不成敬意，權當是與賈神醫交個朋友。只要神醫點頭，金銀美人，不過是開胃小菜。周某以及周家，必奉神醫為上賓，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他緊緊盯著賈瑜的眼睛，試圖從中看到一絲動搖或貪婪。
然而，賈瑜的目光掃過那盤足以讓尋常人瘋狂的財富，眼神依舊平靜無波，如同看尋常石頭瓦礫。
再看那兩位姿容絕世的美人，他的眼神中也只有純粹的、對美好事物的欣賞，如同欣賞一幅名畫或一盆精緻的蘭花，並無半分淫邪或占有之欲。
他甚至輕輕笑了一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語氣淡然依舊：「周公子真是豪爽。可惜在下行醫之人，志在濟世，對這些身外之物並無太多追求。至於林大人處，受人之託，忠人之事，豈能半途而廢？公子的美意，在下心領了。」
這明顯是敷衍之詞，周鵬成長在名利場中，見過了人性的醜惡，自是不相信賈瑜這番話。在周鵬心裡，沒有接受就是拒絕。
他明白了，眼前這個人，根本不是能用一般世俗的財色所能打動的。對方的眼界和追求，似乎遠超他的想像。
意識到拉攏無望，周鵬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陰霾與冷意，但臉上笑容卻絲毫未變，反而顯得更加豁達爽朗：「哈哈哈，好！賈神醫果然是真名士，自風流！是周某俗氣了，唐突了神醫！該罰，該罰！」他自罰一杯，仿佛剛才的一切試探都未曾發生過。
接下來的宴飲，周鵬果真不再提任何招攬之事，只如尋常朋友般，與賈瑜談論揚州風物、美食美景，偶爾也請教些養生之道，氣氛看似融洽和諧，推杯換盞間，仿佛只是一場賓主盡歡的普通宴席。
然而，雅間內暗流涌動的試探與交鋒，卻只有局中人心知肚明。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原本帶著的、屬於上位者的從容笑意，在看清來人的瞬間，不由得微微一滯，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
他早已通過各種渠道打聽過賈瑜，知道其年輕，也聽聞其醫術不凡。但此刻親眼所見，才發現那些蒼白的描述遠不及真人萬一。
站在門口的年輕人，身著一襲簡單的青衫，並無過多華飾，卻身姿挺拔如修竹，面容清俊似玉琢。
最令人心驚的是他那雙眼睛，沉靜如古井深潭，卻又清澈通透，仿佛能洞悉人心。
周鵬自認閱人無數，揚州乃至金陵的才子俊傑見過不知凡幾，卻從未有一人能有如此出眾的氣度——那是一種超脫於世俗富貴與權勢之外的、難以言喻的沉靜與高華，仿佛山間明月，林下清風，與這奢靡的望江樓格格不入。
周鵬畢竟是周家著力培養的繼承人，心機深沉，短暫的失神後立刻調整好了心態。
他臉上瞬間堆起無比熱情真誠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去，拱手道：「這位定然就是名動神京的賈瑜賈神醫了吧？久仰大名，如雷貫耳！今日得見，果然是人中龍鳳，風采非凡！周某有失遠迎，還望海涵！」
他言語極盡恭維，姿態放得極低，仿佛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
賈瑜心中覺得有趣，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同樣拱手還禮，嘴角含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周公子過獎了。在下區區一介郎中，怎當得起周公子如此盛讚？倒是周公子年輕有為，執掌周家偌大家業，才是真正的少年俊傑，聞名不如見面。」
兩人一番虛與委蛇的客套，周鵬將賈瑜請至上座，親自執壺斟酒。
席間，周鵬更是妙語連珠，從賈瑜「起死回生」的醫術，夸到他「卓爾不群」的氣質，再贊他「未來不可限量」，幾乎將能想到的奉承話說了個遍，試圖拉近關係，營造出一種惺惺相惜的融洽氛圍。
賈瑜始終含笑聽著，偶爾謙遜幾句，或是巧妙地反捧回去，言語滴水不漏，既不冷淡，也不熱絡，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讓周鵬有種無處著力的感覺。
酒過三巡，周鵬心中漸漸明了：眼前這個年輕人，遠比他想像的要難對付得多。自己這番熱情的表演，對方根本不吃這一套，一直在和自己繞圈子。
意識到這一點，周鵬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神卻微微沉靜下來。
他放下酒杯，決定不再浪費時間，話鋒悄然一轉，語氣也變得推心置腹起來：「賈神醫，周某是個爽快人，有些話便直說了。您醫術通神，留在那林府，固然能救治林夫人，可曾想過……林御史如今的處境？」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一副為你著想的神情：「鹽政這潭水，深得很吶。林大人雖為朝廷欽差，但強龍不壓地頭蛇，他處處碰壁，步履維艱，將來如何，猶未可知。神醫您有大才，何苦捲入這是非漩渦？所謂良禽擇木而棲……」
說到此處，他輕輕擊掌兩下。
雅間側門應聲而開，先是一名僕役端著一個沉甸甸的紫檀木托盤走了進來，上面整齊地碼放著十錠金光閃閃的元寶，旁邊還有一疊厚厚的銀票，數額驚人。
緊接著，兩位妙齡女子裊裊娜娜地走了進來。這兩位女子皆身著蘇繡羅裙，體態輕盈柔弱，仿佛不堪一握，正是揚州有名的「瘦馬」。
一位身著淡粉，杏眼桃腮，眼波流轉間自帶一股嬌憨媚意；另一位身著淺綠，氣質清冷一些，卻眉目如畫，自帶一股書卷氣。
兩人皆是千里挑一的絕色，經過精心調教，一顰一笑，一舉一動，無不恰到好處，能極大滿足男子的保護欲與占有欲。
周鵬指著那盤金銀和兩位美人，笑容變得有些意味深長，語氣充滿了「誠意」：「區區薄禮，不成敬意，權當是與賈神醫交個朋友。只要神醫點頭，金銀美人，不過是開胃小菜。周某以及周家，必奉神醫為上賓，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他緊緊盯著賈瑜的眼睛，試圖從中看到一絲動搖或貪婪。
然而，賈瑜的目光掃過那盤足以讓尋常人瘋狂的財富，眼神依舊平靜無波，如同看尋常石頭瓦礫。
再看那兩位姿容絕世的美人，他的眼神中也只有純粹的、對美好事物的欣賞，如同欣賞一幅名畫或一盆精緻的蘭花，並無半分淫邪或占有之欲。
他甚至輕輕笑了一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語氣淡然依舊：「周公子真是豪爽。可惜在下行醫之人，志在濟世，對這些身外之物並無太多追求。至於林大人處，受人之託，忠人之事，豈能半途而廢？公子的美意，在下心領了。」
這明顯是敷衍之詞，周鵬成長在名利場中，見過了人性的醜惡，自是不相信賈瑜這番話。在周鵬心裡，沒有接受就是拒絕。
他明白了，眼前這個人，根本不是能用一般世俗的財色所能打動的。對方的眼界和追求，似乎遠超他的想像。
意識到拉攏無望，周鵬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陰霾與冷意，但臉上笑容卻絲毫未變，反而顯得更加豁達爽朗：「哈哈哈，好！賈神醫果然是真名士，自風流！是周某俗氣了，唐突了神醫！該罰，該罰！」他自罰一杯，仿佛剛才的一切試探都未曾發生過。
接下來的宴飲，周鵬果真不再提任何招攬之事，只如尋常朋友般，與賈瑜談論揚州風物、美食美景，偶爾也請教些養生之道，氣氛看似融洽和諧，推杯換盞間，仿佛只是一場賓主盡歡的普通宴席。
然而，雅間內暗流涌動的試探與交鋒，卻只有局中人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