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6章 踩在同伴屍骨之上，背負存活之志
熾烈的尾焰陡然璀璨，照亮周圍星空！
「一個人在深空里跑了那麼久，如果連一個回音都聽不到，那比死更冷。」
璇璣愣神了一下，然後默默的把呼叫信號加載到十方寂的通訊陣列上，調製成聯邦通用語的明碼暗能磁波，加上了鳴琴星域的口音特徵。
信號從十方寂的主通訊陣列上發射出去，以光速穿過深空，朝著深空不知道多少光年外那支逃亡艦隊飛去。
兩天！
這是暗能磁波在真空中跑兩天才能抵達的距離，在宇宙尺度上不算遠，甚至算得上是擦肩而過。
但在這兩天裡，莫離和聯邦艦隊之間隔著的不僅僅是那讓人絕望距離的深空，還有鳴琴艦隊絕望的掙扎，以及一個誰都不知道答案的問題！
那支逃亡艦隊，能不能撐過這兩天。
...
深空，聯邦鳴琴星域逃亡艦隊，他們的旗艦名為長歌號。
長歌號曾經是鳴琴星域的一艘深空科研船，隸屬於聯邦暗能量研究中心。
它的設計用途是科學考察，不是戰鬥，更不是逃亡！
此時從宇宙外看去，船體上至今還留著鳴琴星域暗能量研究中心的徽標。
徽標下面有一行聯邦通用語的小字。
「我們測量星辰，是為了更了解自己。」
但這行字現在被一道猙獰的痕跡斜著切過，艦身之上不少地方都存在這些猙獰劃痕。
顯然，他們已經與蟲族交戰過了。
長歌號的艦橋原本設計容量是十二名科研人員和六名船員。
但現在裡面塞了數十個人，空氣循環系統常年超負荷運轉，空氣中的二氧化碳濃度早就超標了。
可現在所有人都習慣了其超標帶來的輕微的頭痛和遲鈍，這種逃亡的生活，他們早就習慣了。
艦橋的通訊台前坐著一個女人。
她叫陳瓊羽，三十五歲，原聯邦鳴琴星域暗能量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而一個高級研究員如今卻坐在了這個位置上，其中發生了什麼事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說完。
在聯邦崩潰之前，陳瓊羽做過最接近戰鬥的事情，是在暗能量實驗失控時按下緊急停機按鈕。
但現在的她現在她是長歌號的通訊官，翻譯官，以及逃亡艦隊與外界所有聯絡的唯一負責人！
她的職位是大家選的，也是在第一次全體會議上舉手投票決定的！
陳瓊羽的工作檯上面接了艦隊的通訊陣列，但說是陣列，其實是長歌號自帶的深空通訊天線加上從另外兩艘難民船上拆下來的民用波段接收器。
用十幾根轉接線和一個經常過載的信號放大器強行拼在一起的。
這套裝置的有效接收範圍比聯邦軍標通訊設備差了將近一個量級，但它有一個軍用設備沒有的優點。
其什麼頻段都能聽，不管是暗能磁波還是暗能量調製，乃至是老舊的電磁波和一些陳瓊羽叫不出名字的雜散信號，它都能收進來，然後吐出一堆噪音讓陳瓊羽去辨認。
這便是陳瓊羽每天的工作。
坐在通訊台前，戴著耳機，在無窮無盡的宇宙背景噪聲里尋找人工信號。
陳瓊羽自己也知道這項工作毫無意義，鳴琴星域已經不存在了。
那個美麗的星域，她曾經在上面生活過的每一座城市，做研究的每一間實驗室！
所有一切與會議有關的東西，全都變成了蟲族腹腔里的有機物。
聯邦不存在了，帝國也不知道能堅持多久。
開始深空流浪之後，她花了一年多的時間才在心理上接受了這個事實，但她從未真正適應這份沉默。
今天她也是在正常工作，這裡通訊台上永遠只有噪聲，宇宙背景輻射的嘶嘶聲，暗能量潮汐的低頻震動。
偶爾也會有蟲族信號，那些令人作嘔的調製波形，每次出現都意味著死亡正在靠近。
這麼長的時間下來，她早就學會了通過蟲族信號的調製特徵來判斷距離和威脅等級，這項技能在逃亡路上救了艦隊許多次。
但她寧願自己從來沒學會過。
她女兒叫小滿，如今已經六歲了，此刻正蜷在艦橋角落裡的一張毯子上睡覺。
小滿是鳴琴星域最後一批撤離的兒童之一。
撤離的時候，當時鳴琴軍方承諾每個孩子都有艙位。
但這個承諾持續了大約四十分鐘，然後聯邦鳴琴星域最高指揮部的中將參謀長帶著整個指揮體系跳進了第一批躍遷窗口，把平民艦隊的撤離坐標留給了蟲族。
陳瓊羽那天在撤離港的安檢口排隊，懷裡抱著小滿，眼睜睜看著軍方的躍遷窗口在頭頂的天空中一個接一個關閉！
那一刻的絕望，只有她自己清楚。
燈全部關掉之後，她以為自己和女兒會死在那個安檢口。
然後她聽到了廣播！
在民用頻道里，一個她認識的研究院同事在頻道里喊。
「所有還在港口的人，往貨運碼頭跑！那些貨船還沒走！軍方走了，我們還沒走！」
在貨運碼頭上，大批民用船隻在短短一個小時內自發集結完畢！
整個過程中堪稱奇蹟，這些飛船完全沒有人指揮。
各種身份出身的公民們，用民用頻道爭了整整兩個小時，吵出了這支鳴琴逃亡艦隊的組織架構！
陳瓊羽被推舉負責通訊，因為她懂好幾種聯邦方言和帝國暗碼。
而她丈夫袁啟被選進了機械組，因為他此前就是負責維修貨運船的躍遷引擎，經驗老道甚至能能靠耳朵聽出軸承的微裂紋。
她父親陳望平是第一艘出發的領航船船長，退休前是鳴琴星域礦業運輸公司的首席導航員，退休後本該在家種蘭花的。
在這數年的時間裡，鳴琴逃亡艦隊從出發時的數萬艘船到現在的兩千艘，其過程的艱難只有他們自己清楚。
那些時不時出現的蟲族，總是能追上每次躍遷之後，那些引擎老化的船掉隊。
而那些船會主動拖後，打開所有能打開的電磁噪音源，用自己當誘餌引開蟲族的搜索方向。
他們踩在同伴的累累屍骨之上，才航行到了這裡。
「一個人在深空里跑了那麼久，如果連一個回音都聽不到，那比死更冷。」
璇璣愣神了一下，然後默默的把呼叫信號加載到十方寂的通訊陣列上，調製成聯邦通用語的明碼暗能磁波，加上了鳴琴星域的口音特徵。
信號從十方寂的主通訊陣列上發射出去，以光速穿過深空，朝著深空不知道多少光年外那支逃亡艦隊飛去。
兩天！
這是暗能磁波在真空中跑兩天才能抵達的距離，在宇宙尺度上不算遠，甚至算得上是擦肩而過。
但在這兩天裡，莫離和聯邦艦隊之間隔著的不僅僅是那讓人絕望距離的深空，還有鳴琴艦隊絕望的掙扎，以及一個誰都不知道答案的問題！
那支逃亡艦隊，能不能撐過這兩天。
...
深空，聯邦鳴琴星域逃亡艦隊，他們的旗艦名為長歌號。
長歌號曾經是鳴琴星域的一艘深空科研船，隸屬於聯邦暗能量研究中心。
它的設計用途是科學考察，不是戰鬥，更不是逃亡！
此時從宇宙外看去，船體上至今還留著鳴琴星域暗能量研究中心的徽標。
徽標下面有一行聯邦通用語的小字。
「我們測量星辰，是為了更了解自己。」
但這行字現在被一道猙獰的痕跡斜著切過，艦身之上不少地方都存在這些猙獰劃痕。
顯然，他們已經與蟲族交戰過了。
長歌號的艦橋原本設計容量是十二名科研人員和六名船員。
但現在裡面塞了數十個人，空氣循環系統常年超負荷運轉，空氣中的二氧化碳濃度早就超標了。
可現在所有人都習慣了其超標帶來的輕微的頭痛和遲鈍，這種逃亡的生活，他們早就習慣了。
艦橋的通訊台前坐著一個女人。
她叫陳瓊羽，三十五歲，原聯邦鳴琴星域暗能量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而一個高級研究員如今卻坐在了這個位置上，其中發生了什麼事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說完。
在聯邦崩潰之前，陳瓊羽做過最接近戰鬥的事情，是在暗能量實驗失控時按下緊急停機按鈕。
但現在的她現在她是長歌號的通訊官，翻譯官，以及逃亡艦隊與外界所有聯絡的唯一負責人！
她的職位是大家選的，也是在第一次全體會議上舉手投票決定的！
陳瓊羽的工作檯上面接了艦隊的通訊陣列，但說是陣列，其實是長歌號自帶的深空通訊天線加上從另外兩艘難民船上拆下來的民用波段接收器。
用十幾根轉接線和一個經常過載的信號放大器強行拼在一起的。
這套裝置的有效接收範圍比聯邦軍標通訊設備差了將近一個量級，但它有一個軍用設備沒有的優點。
其什麼頻段都能聽，不管是暗能磁波還是暗能量調製，乃至是老舊的電磁波和一些陳瓊羽叫不出名字的雜散信號，它都能收進來，然後吐出一堆噪音讓陳瓊羽去辨認。
這便是陳瓊羽每天的工作。
坐在通訊台前，戴著耳機，在無窮無盡的宇宙背景噪聲里尋找人工信號。
陳瓊羽自己也知道這項工作毫無意義，鳴琴星域已經不存在了。
那個美麗的星域，她曾經在上面生活過的每一座城市，做研究的每一間實驗室！
所有一切與會議有關的東西，全都變成了蟲族腹腔里的有機物。
聯邦不存在了，帝國也不知道能堅持多久。
開始深空流浪之後，她花了一年多的時間才在心理上接受了這個事實，但她從未真正適應這份沉默。
今天她也是在正常工作，這裡通訊台上永遠只有噪聲，宇宙背景輻射的嘶嘶聲，暗能量潮汐的低頻震動。
偶爾也會有蟲族信號，那些令人作嘔的調製波形，每次出現都意味著死亡正在靠近。
這麼長的時間下來，她早就學會了通過蟲族信號的調製特徵來判斷距離和威脅等級，這項技能在逃亡路上救了艦隊許多次。
但她寧願自己從來沒學會過。
她女兒叫小滿，如今已經六歲了，此刻正蜷在艦橋角落裡的一張毯子上睡覺。
小滿是鳴琴星域最後一批撤離的兒童之一。
撤離的時候，當時鳴琴軍方承諾每個孩子都有艙位。
但這個承諾持續了大約四十分鐘，然後聯邦鳴琴星域最高指揮部的中將參謀長帶著整個指揮體系跳進了第一批躍遷窗口，把平民艦隊的撤離坐標留給了蟲族。
陳瓊羽那天在撤離港的安檢口排隊，懷裡抱著小滿，眼睜睜看著軍方的躍遷窗口在頭頂的天空中一個接一個關閉！
那一刻的絕望，只有她自己清楚。
燈全部關掉之後，她以為自己和女兒會死在那個安檢口。
然後她聽到了廣播！
在民用頻道里，一個她認識的研究院同事在頻道里喊。
「所有還在港口的人，往貨運碼頭跑！那些貨船還沒走！軍方走了，我們還沒走！」
在貨運碼頭上，大批民用船隻在短短一個小時內自發集結完畢！
整個過程中堪稱奇蹟，這些飛船完全沒有人指揮。
各種身份出身的公民們，用民用頻道爭了整整兩個小時，吵出了這支鳴琴逃亡艦隊的組織架構！
陳瓊羽被推舉負責通訊，因為她懂好幾種聯邦方言和帝國暗碼。
而她丈夫袁啟被選進了機械組，因為他此前就是負責維修貨運船的躍遷引擎，經驗老道甚至能能靠耳朵聽出軸承的微裂紋。
她父親陳望平是第一艘出發的領航船船長，退休前是鳴琴星域礦業運輸公司的首席導航員，退休後本該在家種蘭花的。
在這數年的時間裡，鳴琴逃亡艦隊從出發時的數萬艘船到現在的兩千艘，其過程的艱難只有他們自己清楚。
那些時不時出現的蟲族，總是能追上每次躍遷之後，那些引擎老化的船掉隊。
而那些船會主動拖後，打開所有能打開的電磁噪音源，用自己當誘餌引開蟲族的搜索方向。
他們踩在同伴的累累屍骨之上，才航行到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