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問拳
擂台上。
「橫山武館，臧奇峰！」
「榆林武館，魏欽！」
「請賜教！」
兩人相對，互一抱拳！
魏欽和魏湛樣貌相似，身形亦然，畢竟乃是堂兄弟，血緣頗深，正如魏天臨魏天海兄弟哥倆一般。
但不知道是不是出身於書香之家，魏欽身上自帶著一股文雅氣質，穿著簡單的白色練功服，卻是清塵脫俗，有富貴相。
可獵戶出身，泥腿子背景，一身草莽氣息的魏湛截然不同！
魏欽緩緩抬起了右手，五指修長，一個起手式，隨之，空氣中突兀冒出了一股刺骨寒意。
三流武學，冰川指！
「魏某隻用這一門武學，若是閣下能夠在撐過一刻鐘，這場比武，就算我輸！」
魏欽平靜出聲。
媽的，裝什麼？！
臧奇峰是個火爆脾氣的，他平生最厭煩的就是這種裝腔作勢之輩！
錚！
他猛一抽刀。
從腰間刀鞘中拔出一柄赤紅鋼刀，此刀狹長，熾熱如烙鐵，刀刃上跳躍著火焰氣勁，由氣血濃縮而成，溫度極高！
三流武學，火炎刀！
這是一場冰與火的對決，可到底是冰寒凝固一切，還是火焰焚燒殆盡，卻是無法看穿！須得，一較高低，一決雌雄！
————
普通席上。
葉氏見得親兒子魏欽上台，她神色興奮，比剛才老魏觀戰魏湛還要激動萬分。
可這個嘴毒的婦人卻是還沒有忘記出言針對魏天海，葉氏哼哼唧唧地道：
「小叔剛有聽見麼？那裁判可是公布了我們家欽兒在榆林武館的身份地位，增生第一人！你們家二狗一個附生，比得了麼？」
老魏沒聽懂。
他一臉不解。
什麼增生？附生的？啥玩意兒？
對於一個目不識丁，不學無術的曾經惡少年而言，這種文縐縐的詞，確實有些刁難了。
一旁的魏天臨及時解釋道：
「在大乾的文科考試中，『廩生』『增生』和『附生』都是指通過童試後，進入郡、縣學學習的生員，俗稱『秀才』，等級不同。」
「廩生：是領國家工資、有名額限制的『正式編制』秀才，地位最高，但有作保責任。」
「增生：是增額錄取的、不領工資的『候補編制』秀才，名額也有限制，有機會升為廩生。」
「附生：是最基礎的、附加錄取的秀才，不領工資，名額最寬，是大多數新秀才的起點，需要通過考試才能晉升為增生、廩生。」
到底是中過秀才的讀書人，說話都是一大堆官方固有名詞，一股子儒生味。
這麼一大堆話說完，魏天臨倒是臉不紅心不跳，神色平靜，可聽者魏天海卻是滿臉呆怔，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清澈的愚蠢。
魏天臨知道是對牛彈琴了，他簡而言之地又重複一遍道：
「大乾在各郡、縣設立的武館，為區別武夫之間的不同，取自文科秀才的三種等級，廩生，增生，附生，意為好、中、差。」
這下老魏整明白了。
他點點頭道：「哦，原來是這樣。」
談婚論嫁，講究一個門當戶對，朱門對朱門，竹門對竹門。
老魏一個獵戶，死去的亡妻張氏是個青樓女子，倒也合理。
而魏天臨乃是秀才出身，儘管葉氏是個毒婦，可也是小家碧玉，讀過書的。
兩個文化人面對一個文盲，葉氏也是沒招了，面對魏天海這個文盲，你罵他之前，還得跟他普及一些文化知識，生怕對方聽不懂！
葉氏冷哼一聲：
「你們家二狗差生第一，而我們家欽兒乃是中生第一，且，欽兒很受老師喜歡，過不了多久，就可以進入廩生堂，成為好生！」
婦人嘴長，就愛比短比長。
我們家湛兒也受老師喜歡，都互相喜歡到床上負距離友好交流去了！
「小欽有出息！」
魏天海咧嘴一笑道：
「我們家湛兒也有出息，雖然現在只是差生第一，可也是第一，而且湛兒入館晚，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像小欽一樣，成為中等生，然後是優等生！」
他又嘿然道：
「指不定，小欽和湛兒可以一起去參加大乾的武科，考取功名，魏家出個狀元榜眼啥的！」
那誰當狀元，誰當榜眼？
葉氏不悅，本想話中挑刺，可卻被魏天臨嚴詞一喝：
「行了，少說兩句！不會掉肉！」
「觀禮觀禮。」魏天臨道。
魏天海點了點頭。
人是複雜的，魏天臨當時沒有借給他那10兩銀子救急不假，可是，他不學無術多年，那些爛攤子，不都是魏天臨在給他擦屁股？
故而老魏剛才喊了「大哥」卻不喊「大嫂」，也是在發泄心中怨氣，他始終念著血親之情，認為是葉氏潑辣無理，破壞了兄弟二人之間的和睦。
————
砰！
一指探出。
隨之，寒氣逼人，一股凝練至極致的幽藍寒氣自魏欽指尖激射而出，如一束冰色之光。
寒氣精準無誤的撞上了赤紅的刀鋒。
一瞬間，異變陡生！
臧奇峰的熾熱鋼刀上冒騰的火焰氣勁，如同被投入了絕對零度的深淵，驟然熄滅，凝固！
一層厚實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幽藍堅冰，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沿著刀身向上蔓延，所過之處，鋼鐵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呻吟。
臧奇峰臉上的兇狠瞬間化為驚駭與劇痛，那寒氣不僅凍結了他的刀，更順著刀柄，如同無數冰冷的毒蛇，瘋狂地鑽入他的手臂經脈！
他慘叫一聲，想要棄刀後退，但身體的動作卻變得異常遲緩僵硬，仿佛每一個關節都被灌滿了沉重的冰沙。
這讓臧奇峰第一次感覺到了恐懼，死亡的恐懼！
但這股冰冷的蔓延驟然停止了，一道冷硬的身影近身而至。
「你敗了！」
魏欽居高臨下，俯視著臉色蒼白的臧奇峰，又補充了一句道：
「而現在，才過去了三分之一刻鐘！」
「我……」
臧奇峰低頭，認輸。
台下，榆林武館的一眾弟子興高采烈，高呼「魏欽」，自稱「贏家」。
有橫山武館之人不服地道：
「高興什麼呢！黃館中，還有廩生堂沒有比試呢！」
立刻有榆林武館的弟子回諷道：
「笑話！三局兩勝，我們榆林武館在黃館附生堂和增生堂上各自贏下了第一之爭，已決勝負！」
「正是！除非你們橫山武館的能出個人來挑戰張師兄和魏師兄，並贏下戰鬥，否則，這一場半年考的最終贏家就是榆林武館！」
「不過，正如張師兄所言，你們橫山都是一群酒囊飯袋，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增生堂和附生堂兩個第一都輸了，哪裡還有人膽敢出戰？」
「你……」
一個橫山武館弟子怒氣橫生，可卻實力不濟，不敢出頭。
其他之人，也大多如此，是啊，兩個堂的第一都輸了，他們這些排名低下者，又能如何？
一個個垂頭喪氣。
「怎麼樣？我這得意門生如何？廩生之下，誰能勝他？」
楚瑞霖此時走到風懷蕾面前，眉飛色舞，得意至極。
魏欽，正是他這個附生堂主課老師一手教育之徒！高足弟子！
風懷蕾臉色難看，可就在她準備出言反駁兩句時，卻是看見一道清瘦身影從人群中站了起來。
聲音如雷。
「橫山武館魏湛，有意問拳！」
「橫山武館，臧奇峰！」
「榆林武館，魏欽！」
「請賜教！」
兩人相對，互一抱拳！
魏欽和魏湛樣貌相似，身形亦然，畢竟乃是堂兄弟，血緣頗深，正如魏天臨魏天海兄弟哥倆一般。
但不知道是不是出身於書香之家，魏欽身上自帶著一股文雅氣質，穿著簡單的白色練功服，卻是清塵脫俗，有富貴相。
可獵戶出身，泥腿子背景，一身草莽氣息的魏湛截然不同！
魏欽緩緩抬起了右手，五指修長，一個起手式，隨之，空氣中突兀冒出了一股刺骨寒意。
三流武學，冰川指！
「魏某隻用這一門武學，若是閣下能夠在撐過一刻鐘，這場比武，就算我輸！」
魏欽平靜出聲。
媽的，裝什麼？！
臧奇峰是個火爆脾氣的，他平生最厭煩的就是這種裝腔作勢之輩！
錚！
他猛一抽刀。
從腰間刀鞘中拔出一柄赤紅鋼刀，此刀狹長，熾熱如烙鐵，刀刃上跳躍著火焰氣勁，由氣血濃縮而成，溫度極高！
三流武學，火炎刀！
這是一場冰與火的對決，可到底是冰寒凝固一切，還是火焰焚燒殆盡，卻是無法看穿！須得，一較高低，一決雌雄！
————
普通席上。
葉氏見得親兒子魏欽上台，她神色興奮，比剛才老魏觀戰魏湛還要激動萬分。
可這個嘴毒的婦人卻是還沒有忘記出言針對魏天海，葉氏哼哼唧唧地道：
「小叔剛有聽見麼？那裁判可是公布了我們家欽兒在榆林武館的身份地位，增生第一人！你們家二狗一個附生，比得了麼？」
老魏沒聽懂。
他一臉不解。
什麼增生？附生的？啥玩意兒？
對於一個目不識丁，不學無術的曾經惡少年而言，這種文縐縐的詞，確實有些刁難了。
一旁的魏天臨及時解釋道：
「在大乾的文科考試中，『廩生』『增生』和『附生』都是指通過童試後，進入郡、縣學學習的生員，俗稱『秀才』，等級不同。」
「廩生：是領國家工資、有名額限制的『正式編制』秀才，地位最高，但有作保責任。」
「增生：是增額錄取的、不領工資的『候補編制』秀才，名額也有限制，有機會升為廩生。」
「附生：是最基礎的、附加錄取的秀才，不領工資，名額最寬，是大多數新秀才的起點，需要通過考試才能晉升為增生、廩生。」
到底是中過秀才的讀書人，說話都是一大堆官方固有名詞，一股子儒生味。
這麼一大堆話說完，魏天臨倒是臉不紅心不跳，神色平靜，可聽者魏天海卻是滿臉呆怔，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清澈的愚蠢。
魏天臨知道是對牛彈琴了，他簡而言之地又重複一遍道：
「大乾在各郡、縣設立的武館，為區別武夫之間的不同，取自文科秀才的三種等級，廩生，增生，附生，意為好、中、差。」
這下老魏整明白了。
他點點頭道：「哦，原來是這樣。」
談婚論嫁，講究一個門當戶對，朱門對朱門，竹門對竹門。
老魏一個獵戶，死去的亡妻張氏是個青樓女子，倒也合理。
而魏天臨乃是秀才出身，儘管葉氏是個毒婦，可也是小家碧玉，讀過書的。
兩個文化人面對一個文盲，葉氏也是沒招了，面對魏天海這個文盲，你罵他之前，還得跟他普及一些文化知識，生怕對方聽不懂！
葉氏冷哼一聲：
「你們家二狗差生第一，而我們家欽兒乃是中生第一，且，欽兒很受老師喜歡，過不了多久，就可以進入廩生堂，成為好生！」
婦人嘴長，就愛比短比長。
我們家湛兒也受老師喜歡，都互相喜歡到床上負距離友好交流去了！
「小欽有出息！」
魏天海咧嘴一笑道：
「我們家湛兒也有出息，雖然現在只是差生第一，可也是第一，而且湛兒入館晚，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像小欽一樣，成為中等生，然後是優等生！」
他又嘿然道：
「指不定，小欽和湛兒可以一起去參加大乾的武科，考取功名，魏家出個狀元榜眼啥的！」
那誰當狀元，誰當榜眼？
葉氏不悅，本想話中挑刺，可卻被魏天臨嚴詞一喝：
「行了，少說兩句！不會掉肉！」
「觀禮觀禮。」魏天臨道。
魏天海點了點頭。
人是複雜的，魏天臨當時沒有借給他那10兩銀子救急不假，可是，他不學無術多年，那些爛攤子，不都是魏天臨在給他擦屁股？
故而老魏剛才喊了「大哥」卻不喊「大嫂」，也是在發泄心中怨氣，他始終念著血親之情，認為是葉氏潑辣無理，破壞了兄弟二人之間的和睦。
————
砰！
一指探出。
隨之，寒氣逼人，一股凝練至極致的幽藍寒氣自魏欽指尖激射而出，如一束冰色之光。
寒氣精準無誤的撞上了赤紅的刀鋒。
一瞬間，異變陡生！
臧奇峰的熾熱鋼刀上冒騰的火焰氣勁，如同被投入了絕對零度的深淵，驟然熄滅，凝固！
一層厚實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幽藍堅冰，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沿著刀身向上蔓延，所過之處，鋼鐵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呻吟。
臧奇峰臉上的兇狠瞬間化為驚駭與劇痛，那寒氣不僅凍結了他的刀，更順著刀柄，如同無數冰冷的毒蛇，瘋狂地鑽入他的手臂經脈！
他慘叫一聲，想要棄刀後退，但身體的動作卻變得異常遲緩僵硬，仿佛每一個關節都被灌滿了沉重的冰沙。
這讓臧奇峰第一次感覺到了恐懼，死亡的恐懼！
但這股冰冷的蔓延驟然停止了，一道冷硬的身影近身而至。
「你敗了！」
魏欽居高臨下，俯視著臉色蒼白的臧奇峰，又補充了一句道：
「而現在，才過去了三分之一刻鐘！」
「我……」
臧奇峰低頭，認輸。
台下，榆林武館的一眾弟子興高采烈，高呼「魏欽」，自稱「贏家」。
有橫山武館之人不服地道：
「高興什麼呢！黃館中，還有廩生堂沒有比試呢！」
立刻有榆林武館的弟子回諷道：
「笑話！三局兩勝，我們榆林武館在黃館附生堂和增生堂上各自贏下了第一之爭，已決勝負！」
「正是！除非你們橫山武館的能出個人來挑戰張師兄和魏師兄，並贏下戰鬥，否則，這一場半年考的最終贏家就是榆林武館！」
「不過，正如張師兄所言，你們橫山都是一群酒囊飯袋，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增生堂和附生堂兩個第一都輸了，哪裡還有人膽敢出戰？」
「你……」
一個橫山武館弟子怒氣橫生，可卻實力不濟，不敢出頭。
其他之人，也大多如此，是啊，兩個堂的第一都輸了，他們這些排名低下者，又能如何？
一個個垂頭喪氣。
「怎麼樣？我這得意門生如何？廩生之下，誰能勝他？」
楚瑞霖此時走到風懷蕾面前，眉飛色舞，得意至極。
魏欽，正是他這個附生堂主課老師一手教育之徒！高足弟子！
風懷蕾臉色難看，可就在她準備出言反駁兩句時，卻是看見一道清瘦身影從人群中站了起來。
聲音如雷。
「橫山武館魏湛，有意問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