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永夜雙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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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兄,花道通來勢洶洶,若無勝算,就別去腐竹平原了。」普賢苦口婆心,勸說著。

  「放心吧,此行沒有危險。」文殊解釋。

  這位四長老,如今還是聲名不顯的玄仙。

  但文殊知道,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如新星般聲名鵲起。

  花道通,性情剛正不阿,心繫天下蒼生,是正道的楷模。

  前世,花道通加入斬魔殿。

  他和杜尚澤聯手,屠戮了無數魔道修士,解救億萬生靈與水火。

  他心中嚮往著絕對的正義,從不會徇私舞弊,更不會在處理事務上添加私情。

  正因如此,深受洪荒生靈的尊重。

  在西遊戰役之中,花道通臨危受命,代表東洲前往南疆誅殺毒蠍娘子和如意金仙。

  經歷三年的鏖戰之後,終於將這兩位魔頭斬於劍下,因此被封為寒霜大劍。

  大劍,是對大羅境界的劍道宗師的稱謂。

  對於花道通的品性,文殊絕對相信。

  這次,他主動來找文殊提出切磋,不過是愛徒朱亮慘死,心中難免悲憤萬分,不得不做些什麼來安慰自身罷了。

  他知道文殊所為是正義之舉,所以,絕對不會下重手。

  雙方頂多是切磋幾番。

  而且,花道通是有名的劍痴。

  他對於劍道的感悟,就連神劍峰峰主花滿樓都比不上。

  文殊如今捨棄土道,選擇走劍道,很需要這位強者的指點。

  三仙並沒有在出售雕像的商鋪繼續停留,直接離開後就在附近的攤位前流連忘返。

  「唉!」出售青玉草的攤主,是個穿著條紋道袍的母老虎。

  她唉聲嘆氣,不斷抬起頭,看向直插雲霄的神劍峰,眼神里流露出濃濃哀怨。

  「大姐,你家那個還沒回來?」旁邊的攤主問道。

  「可不是,已經過去兩個月了。」

  「那混蛋現在都沒回家,用天賦傳信,但是都沒有得到回覆。」

  母老虎言語間不由的擔憂起來,「我早就和那混蛋說過,神劍峰絕不能輕易攀登,可他就是不聽。」

  「大姐別擔心,這次攀爬神劍峰的大妖,足足有四十二位,大家互相照應,就算有金仙強者也能擋住。」

  朋友的安慰,並沒能讓母老虎放鬆。

  她頻頻看向神劍峰,眼神里的擔憂,濃郁的快要流出來。

  「話雖如此,可我總覺得心神不安。」

  「現在就知道那傢伙還活著,至於是否被囚禁被抓捕,或是藏在什麼地方要煉成丹藥,都未可知。」

  說到這裡,母老虎不由得眼眶濕潤。

  周圍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起來,同時,也有很多攤主默默流淚。

  顯然,這次攀登神劍峰的42名大妖里,也有這些攤主的親朋好友。

  文殊三仙在旁邊挑選心儀的物品,聽到大家的議論後有些疑惑。

  文殊想知道其中關竅,但沒有直接詢問。

  他掃了兩眼,發現在旁邊有個賣糕點的小攤兒。

  就帶著普賢和彩雲去攤位前。

  賣糕點的是個小黑兔。

  小黑兔正用著木棍哼哧哼哧的擀著麵團,在裡面時不時添加點兒靈草和玉露。

  做出來的糕點也都是小兔子形狀,看起來格外可愛精緻。

  文殊點了幾塊,毫不在意地尋問道:「老闆,那四十二位玄仙回來了嗎?」

  「還沒有呢。」小黑兔舉著小木棍,指了指神劍鋒,神秘兮兮的說道:「其實,那些傢伙根本回不來了?」

  「哦?」普賢順著話茬,「為何這麼說?」

  小黑兔湊了過來,揉揉臉,「這些大妖就是貪得無厭,明知道神劍峰是花家領地,還勾肩搭夥的去攀登山峰,闖進禁地。」

  「說到底,不就是看神劍峰弟子太少,想要去人家的資源場地偷些草藥嗎。」

  「神劍峰弟子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被這些大妖偷到家門口,怎麼可能把這事咽下去,說不定早就把那些傢伙碎屍萬段了。」


  文殊細細品味著小黑兔的話。

  彩雲在旁邊吃著小兔糕,面露不屑,「這些傢伙都是沒長腦子嗎?」

  「我還從未聽說誰這麼有勇氣,敢組隊勇闖宗門竊取寶物。」

  「話也不能這麼說。」小黑兔補充道:「神劍峰已經800年沒有開山收徒了,上面的仙家也從來沒有下來過。」

  「除了那位喜歡雕像的四長老,和少主花風雪以外,我們已經800年沒有見過神劍峰弟子了,據說那些弟子都死在了某個浩劫中。」

  「在50年前,神劍峰的護山大陣,都悄無聲息的取消了。」

  原來是這樣~

  文殊細細的品味著小兔糕,心裡不斷思索著神劍峰的變化。

  花家肯定出現了問題。

  但究竟發生了什麼還未可知。

  「師兄,等你和花道通切磋完畢後,咱們就登上神劍峰看看。」普賢說。

  「也好。」

  夜晚,三更。

  明月高懸,寒潮湧動。

  清冷的月光散落在天地之間,為萬物都調製出孕育的光芒。

  晶瑩剔透的露水,純淨通透,逐漸在花草樹木表面凝聚。

  整個天地,都在朦朧的夜色中,綻放出勃勃生機。

  唯有腐竹平原除外。

  這處充滿死亡和劇毒的地帶,仿佛被天地遺棄在這處寂靜之地。

  腐爛的沼澤,在深夜靜靜翻滾著,持續吞吐出腥臭的泥濘污濁。

  大量腐爛的竹子,隨意插在沼澤之中。

  花道通穿著藍色道袍,正站在沼澤之中。

  他目光悠悠,凝望蒼穹,臉上滿是對於往昔的懷念。

  微風吹過道袍,點點寒霜隨著微風蕩漾。

  所到之處,泥濘的沼澤凍結成冰,隨之散發出凌厲的寒霜韻味。

  此時,文殊駕雲而來。

  花道通轉過身來,微微皺眉。

  他看到,文殊左眉有三成變成亮銀色。

  有股清冷之感在眉毛間凝聚,緩慢持續的轉化著眉毛顏色。

  花道通不由得搖搖頭,說道「雀眉劍對劍法有著極強的增幅,但這件寶物過於輕奢,在養育的過程當中,會消耗大量的劍道骨骼。」

  「對玄仙境界來說,購買骨骼過於傷財,親自獵殺,還要勞碌奔波,可以置換迎風鐲,增幅雖弱了些,但是蘊養的方式更加簡單。」

  文殊心領神會,點點頭。

  他對著花道通行禮道:「請!」

  鏗!

  劍光閃爍,青草瀰漫。

  無數挺拔筆直的巨樹拔地而起,朝著蒼穹肆意舒展身軀。

  鮮活的綠色瘋狂渲染沼澤,到處都是欣欣向榮的清新景致。

  「來的好!」花道通冷聲說道。

  他手掐寶印,周身劍光閃爍。

  連綿不絕的風雪驟然湧現在戰場之中。

  草地瞬間結冰,樹木被凍結成冰柱。

  風雪呼嘯,劍光凝聚成猛虎,朝著文殊撲殺而去。

  兩位強者各顯神通。

  青白雙色,在沼澤地帶陸續炸起。

  文殊體內的靈力不斷消耗,神色也變得愈發凝重起來。

  不愧是日後的寒霜大劍。

  花道通在劍道的感悟,遠遠超出了自己。

  準確來說,對方在劍道的造詣,甚至比大部分金仙還要雄厚。

  文殊的每次進攻,都被對方輕易化解。

  連些許浪花都翻不起來。

  仿佛花道通是個吞噬萬物的沼澤,任憑外界風雨飄搖,都能把進攻當場化解於無形。

  打著打著,文殊不由的來了三分火氣。

  他猛的一拍頭頂。

  剎時間,他的影子微微蠕動,隨之直接站了起來,化作和文殊一模一樣的分身。


  光道·永夜雙輝!

  這道分身,穿著銀輝色道袍。頭頂掛著輪太陰星虛影。

  太陰分身剛剛出現在戰場之中,就猛的朝著前方揮手打去。

  青翠欲滴的劍光,縱橫戰場。

  文殊和太陰分身南北站立,把花道通圍在了中心位置。

  劍道·風飄絮!

  兩道鋒芒畢露的劍光十字交叉,對著花道通狠狠的爆殺而去。

  「真是有趣!」

  面對撕裂天地的進攻,花道通毫不慌張。

  他把藍色的道袍脫了下來,猛然間揮舞,反著穿在了身上。

  劍光打在道袍上,傳出叮叮噹噹的響聲。

  花道通逆流而上,朝著文殊發起進攻。

  無數冰晶匯聚成鮮活鳳凰,振翅高飛,圍繞著文殊狠狠降落。

  轟隆隆!

  鳳凰瞬間爆炸,羽毛鋒利無比,化作持續轉動的殺戮漩渦,把文殊包裹在核心區域,肆意切割起來。

  等到塵埃落定之後。

  有道傷痕累累的身影,在冰晶漩渦中若隱若現。

  花道通認真去看,神色猛然古怪起來。

  竟然是那道太陰分身!

  這怎麼可能?

  但現實來不及他多想。

  劇烈的疼痛,在肩頭處傳來。

  青翠欲滴的劍光,直接貫穿血肉骨骼。

  「道友,你輸了。」

  文殊的聲音從後方響起。

  花道通連忙轉過身去,神色凝重,「你和分身還能交換位置?」

  文殊並沒有回答花道通的話,而是背負雙手靜靜的注視著他。

  「唉!」花道通連連嘆息。

  「無論如何,這場比斗是我輸了。」

  「朱亮的事情,以後我不會多加糾纏。」

  文殊點點頭,「道友,可否探討探討,關於劍道的修行感悟。」

  「也好。」

  次日黎明。

  陽光明媚,風和景明。

  文殊離開了腐竹平原,朝著神劍風逼近。

  昨晚,他和花道通討論劍法,可謂是收穫良多。

  與其他生靈有所不同,花道通在劍道上的修行更加純粹,更加真誠。

  正因如此,很多關竅,花道通都看得格外透徹。

  文殊的每個問題,都能得到很好的解答,讓他在這條道路上突飛猛進。

  不知不覺,就已經到天亮時分。

  花道通還有很多事務要處理,便急匆匆離開了腐竹平原。

  文殊駕起紫色毒雲,慢吞吞的飛行著,心中不由得鬆了口氣。

  他的意念,緩緩滲透在春暉世界。

  在世界的北方地帶。

  有朵雙色小花靜靜綻放。

  花瓣,左邊燦爛如金,右邊光亮如銀。

  這就是用五香玉骨傘左臂,換來的法術。

  永夜雙輝!

  這道法術,是羲和與帝俊嘔心瀝血,苦苦鑽研數萬年,創造而出的輔助類法術。

  施展法術以後,影子會化作分身,完美復刻本體所施展的手段。

  白天,是日道分身,進攻附加灼燒。

  夜晚,是月道分身,進攻附加霜寒。

  而且,本體和分身能互相轉化位置,分身還能承擔本體的八成傷害。

  在危急時刻,可召喚日月兩道分身,引動日月光輝,將本體傳送到太陰星或太陽星上。

  正常情況,日月分身會隱藏在影子裡,汲取日月光輝存儲能量,以待來日。

  移動、進攻、防禦、續航、逃遁……

  多種功能集合,讓這道法術熠熠生輝。

  簡直完美。

  「上古時代的強者,都在廝殺里走出,傳造的法術神通,能把戰鬥發揮到極致,有了這道法術的輔助,我在後續的戰鬥當中,能愈發遊刃有餘了。」


  文殊看著嬌嫩的雙色花朵,對未來的戰鬥滿是憧憬。

  不過……

  他的表情逐漸苦澀起來。

  這道法術,可不便宜。

  每個月,都要消耗二十五枚仙元。

  太貴了。

  文殊每個月的結餘,剛好是二十五枚。

  若是八九玄功和戴月術突破,或者找到第三道妖族劍法,他都無法修行。

  最重要的是,桃花炎還未來得及吞噬。

  這些都是隱藏的危險。

  文殊並不清楚,若仙元不足,會發生什麼情況。

  他不願賭。

  「看來,要儘快想辦法提升境界了。」文殊呢喃道。

  此時,已經來到神劍峰前。

  普賢和彩雲早已等候多時。

  看到文殊回來以後,普賢滿臉的憂愁,當即煙消雲散。

  「師兄,你可算回來了。」普賢拍拍胸脯,說道:「看你這副遊刃有餘的樣子,顯然,那位四長老沒占到什麼便宜吧。」

  文殊笑著點點頭,帶著二仙登山。

  他取出小盒子,把裡面的泥丸陸續捏碎。

  這些泥丸裡面,封印著花道通的劍道感悟。

  每次捏碎,都有海量感悟出現,化作煙霧籠罩在周圍,閃爍著劍道靈韻。

  文殊邊細細感悟,邊朝著神劍峰走去。

  這次,他們沒有走正道,而是選擇後山位置,那條充滿禁制的小路。

  「聽說,那四十多位玄仙,攀登神劍峰半個時辰,就徹底銷聲匿跡了,不知是被困在何處了。」彩雲凝望著周圍的景致,言語間流露出濃濃的凝重。

  「你們看!」文殊指向前方。

  遠處,矗立著無數石像。

  石像共有幾百個,皆是野獸模樣,且栩栩如生,表情豐富,都呈現驚恐狀。

  它們靜靜矗立在山林之間,做出奔跑逃離的動作,看起來非常詭異。

  「這也是花道通的手筆?」普賢走過去,認真觀察著。

  文殊搖搖頭,否定了這種猜想,「花道通的劍法,蘊含冰雪凌厲,很容易識破。」

  「這些雕像,應該出自別的仙家之手。」文殊說道。

  彩雲神色凝重,捂住胸口,死死的看向雕像,表情顯得愈發怪異起來。

  她抬起手,指向最近的猛虎雕像,沙啞著嗓音說道:「你們說,這會不會是母老虎的丈夫?」

  「怎麼可能。」普賢來到雕像旁邊,伸出手輕輕撫摸,神色驟然變得古怪。

  觸感溫熱,還有脈搏跳動。

  這些雕像,竟然是活的!

  「竟然真的是他們!」文殊驚嘆道。

  「這些雕像還沒有死,是被特殊的法術,強行封印在此處,被山脈日夜淬鍊,逐漸朝著石頭轉化。」

  「若是有精通石道的仙家在此,就能將其解救出來了,若是……」

  文殊的腦海當中,出現了石磯的身影。

  他取出傳信玉符,嘗試著邀請石磯前來。

  若石磯能解救這些玄仙大妖,他們就能從家眷手中得到海量收益。

  若是不能,這些雕像的玄妙,也能對石磯助益良多。

  放在正常情況里,石磯肯定不會拒絕誘惑。

  可是,被五香玉骨傘復活後的石磯,就有些摸不准了。

  就在文殊思量的時候,忽然,渾身戰慄,被磅礴的恐懼侵蝕身心。

  他朝著前方看去,發現不知何時,有頭綠色異獸出現在山林之中。

  這頭異獸約有百丈之高,渾身長滿火種的綠色毛髮,樣子像極了梅花鹿,不過,頭顱卻並非是鹿頭,而是面露猙獰蟲子頭。

  尖嘴、藍皮、長舌,還滿臉都是眼睛。

  它緩緩轉著頭顱,數百顆眼睛,同時看向文殊三仙。

  嘩啦!

  有道石頭光輪在異獸背後凝聚,緩緩轉動著。


  「不好,是牧鹿!」文殊大驚,身形倒退,「別看牧鹿的眼睛,它的天賦是點石,目光所到之處,能消耗目標體內生機,將其化作頑石!」

  「什麼!」普賢剛要躲避,卻為時已晚了。

  兩道神光掃來,貫穿他的手掌。

  眨眼間,普賢的雙手,就化作沉重的石頭。

  「該死!」普賢連忙催動法術,想要抵抗石道的侵蝕,卻始終沒有取得效果。

  鏗!

  劍光閃爍。

  普賢的雙手被砍斷,墜落在地。

  文殊收起劍光,抓著普賢和彩雲,朝著後方爆射離去。

  自始至終,牧鹿都沒移動分毫。

  半炷香後。

  文殊來到神劍峰外圍,把普賢和彩雲放下。

  普賢臉色蒼白,盤膝坐在地上。

  他連忙催動功法,從傷口位置長出新的雙手。

  「唉!都怪我大意了!」普賢叫苦不迭。

  ……

  「幾位客官,裡面請,都是最新雕琢的石像,看看有沒有喜歡的?」老鼠精諂媚的招呼道。

  馬吐蘭帶著菜大花走進店鋪。

  添酒三小仙則推著個密封圓球,站在門口等待著。

  馬吐蘭看向老鼠精,笑著問道:「小傢伙,見沒見過這兩位?」

  她屈指輕彈,酒香四溢,化作文殊、普賢的模樣。

  老鼠精笑著擺擺手,「客官,我可從未見過。」

  「哦?」馬吐蘭眯起眼睛,指向後方,「那這尊雕像,是怎麼來的?」

  老鼠精順著馬吐蘭的手指望去,當即大驚失色。

  對方所指的,正是花道通雕琢的那個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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