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雨後初晴
文殊睜開雙眼，笑容燦爛。
他抬起右手，鯉魚跳躍指尖，搖頭擺尾。
濃郁酒香撲面而來，沁入心脾。
兩頭鯉魚活靈活現，鱗片清晰如鏡，體型精緻玲瓏，約有指甲蓋大小。
鯉魚每次掀起尾巴，都能捲起道道酒香。
異火·酒中香！
文殊意念微動，鯉魚吐著泡泡，主動跳進左眼之中。
霎時間，瞳孔發生變化。
兩條虛實鯉魚首尾相連，緩緩轉動著，閃爍出深邃幽暗的韻味。
隨著異火凝聚在眼眸之中，有股浩瀚醇厚的濃郁靈韻，驟然湧現呼嘯在四肢百骸。
靈韻潮汐持續不斷，如海洋裙擺，帶來前所未有的通透。
文殊散發的威壓，猛然提升數倍。
玄仙后期！
左永年站在原地，愣神許久，難以置信的呢喃道：「他真的做到了，竟然真的做到了！」
推演出新的寶物圖譜。
這是無數煉道強者，夢寐以求的成就。
左永年以前，曾輔佐老師左承雲，推演完善某種寶物的功效。
當時，八位煉道大師，夙興夜寐、宵衣旰食，嘔心瀝血數年之久，堪堪找到些許眉目出來。
可文殊形單影隻、孤身在此，幾個時辰就推演出新的圖譜，從無到有。
如此的煉道底蘊，簡直望塵莫及！
「成！」
忽然，左承雲喊道。
她猛地雙掌拍擊胸口，吐出大口鮮血，將其吐在灼灼燃燒的烈火中。
霎時間，嘶吼連連，烈焰翻騰。
有方寶弓飄搖而出，落在左承雲掌中。
寶弓曲線流暢，遍體燃燒烈焰，中間寬厚，兩邊修長，弓弦不斷晃動著，散落無數赤色星光。
極樂弓！
左承雲單手立弓，拉動弓弦。
弓弦鋒利無比，切開血肉，瘋狂汲取著鮮血，化作猩紅詭異的箭矢，蓄勢待發。
眨眼間，左承雲的青絲變成白髮，眼眸渾濁、滿臉皺紋，容顏蒼老無比。
「好，好，好！」左承雲連連叫好，撤去弓弦。
鮮血回歸體內，令容顏恢復如初。
「老師！」左永年連忙走上前，拉住左承雲的衣袖。
後者笑著擺擺手，把門主印放在左永年懷中，隨即朝著文殊行禮道：「恭喜道友。」
文殊淡然回禮，「順勢而為罷了，多謝諸位相助。」
左承雲並未多言，看向身邊的諸位長老，吩咐道：「傳我號令，進攻清水竹林。」
「且慢！」文殊開口阻攔。
他看向外面，微微皺眉，問道：「道友，恕我直言，年雞的宙道天賦太恐怖，這把極樂弓又是贗品，若是赤裸裸的直接射殺年雞，唯恐會出現意外啊。」
左承雲表情凝重，整理著道袍，伸手攔住要傳令的長老。
這個猜測，她表示贊同。
左永年連忙勸說道：「老師，咱們沒有失敗的機會，還是要做好萬全把握。」
「道友言之有理。」左承雲點點頭，心裡有些煩躁，「可是，地脈逃脫無形，想要壓制年雞，咱們苦於沒有門路啊。」
「我有辦法！」文殊笑著說。
「什麼辦法？」左承雲面露期待。
「據我所知，天庭兵部有位小官，叫江紅烈。他所修行的刀法裡，有招叫做雨後初晴，能破除萬法，若是能請這位前來相助，年雞的宙道天賦就無法施展了。」
左永年有些焦急，來回踱步，「可是，我們不認識這位啊。」
「無妨，我師弟能請來。」文殊說道：「道友，速速準備厚禮，我讓普賢師弟，親自前往福陵山，請江紅烈來此助拳。」
……
咔嚓！
清潤如意碎裂，化作煙霧消逝。
海量精粹灌輸在體內，讓停滯不前的境界，終於突破阻礙，來到新的天地。
春暉世界裡，八九玄功幻化的小烏龜，猛地抬起頭顱，嘶吼連連。
它的體型增長三倍，鱗片寬厚如石，背部生長出清秀小山，生機勃勃。
肉身地仙初期。
文殊緩緩睜開雙眼，雙拳緊握，長長吐了口濁氣。
他意念微動，來到春暉世界。
朝陽依舊赤紅明亮。
遠遠望去，靈韻比往日更純粹幾分。
文殊身影消失，出現在朝陽內部。
朝陽裡面，面積遼闊，空曠寂寥無比。
放眼望去，唯有在中心地帶，堆積著諸多紅色寶石。
寶石皆是長條形狀，遍體通紅如火，表面粗糙帶有溝痕，仿佛是無數紅色干棗子。
這些，就是春暉世界的貨幣。
紅棗仙元。
文殊站在仙元旁，靜靜等待。
半炷香後，光華大作，紅光沖霄。
嘩啦！
大量紅棗仙元從天而降，堆積在地，散發著神秘玄奧的光輝。
文殊數了數，這次降落的紅棗，共有130枚。
顯然，隨著境界的提升，春暉珠提供的俸祿，同樣會隨之增加數量。
文殊取出四十枚紅棗仙元，輕輕抖手。
紅光道道，墜落東方。
《玉清仙法》凝聚的青衣，起身行禮，伸雙手捧住仙元，「多謝仙君賞賜！」
文殊再取三十五枚紅棗仙元，投射西方。
鎏金火焰蒸騰繚繞，化作大網，把紅棗仙元兜起來，輕輕蠕動著，似乎在消化溶解。
「多謝仙君。」蒼老的聲音響起，「酒中香這道異火，對老夫助益極大，日後煉製綠級寶物，成功率能保證在六成。」
「望仙君能不綴修行，披荊斬棘，早日踏足金仙。」
文殊再取出30枚仙元，分別投給肥兔、烏龜、柳鬼。
《八九玄功》和妖族劍法，最近都得到晉升，每月俸祿會隨之提升。
《八九玄功》每月12枚仙元，妖族劍法14枚，《戴月術》4枚。
小烏龜感激涕零，搖頭晃腦，不斷說著恭維話。
柳鬼面露狂熱，跪倒在地，大喊文殊妖聖，萬古長青。
至於戴月術，則躺在海量魚鱗之中，呼呼大睡，甚至不知道此事。
那些魚鱗，大如馬車，寬如拳頭，是天仙月龍魚褪掉的尾部鱗片，叫做追月甲。
文殊在離開崑崙山的時候，曾經在蓬萊秘境裡購買三百片。
這種資源價格輕奢，且市面很少出現，還要分出精力長期蹲守多個攤位，故此，戴月術的修行，始終在原地停滯不前。
眼前的三萬塊追月甲，還是普賢中飽私囊，從聘請江紅烈的寶物里，悄悄扣出來的。
除了追月甲，普賢還索要了數千朵罡風花，作為日常感悟所用。
五臟廟是煉道宗門，資源豐富。
文殊普賢師兄弟剋扣的東西，對他們來說，頂多會感到肉痛而已，還不至於傷筋動骨。
當然，這種暗度陳倉、撈取利益的事，五臟廟最初就知道，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請仙家幫忙，哪能不出血。
空口白牙的，誰有那麼多好心。
實實在在的拿出利益，大家都是榮辱與共的好兄弟。
戴月術這段時間，被柳鬼抽打著，晝夜不停的吸取著追月甲。
它呼呼大睡，並非懶惰，而是吸醉了靈韻，無法醒來。
文殊認真觀察著，諸多法術的處境，滿意地點點頭。
《玉清仙法》和《玉清金闕》，現在無法提升，按部就班的修行即可。
柳鬼這道妖族劍法，還需收集剩餘的三招，還沒到達晉升的時候。
璞玉還有1000多，足以支撐《八九玄功》修行。
起碼，在兩個月里，不用為了法術晉升，去勞碌奔波。
除此之外，還有個好消息。
紅棗仙元可以堆積，每個月剩下來的，可以留著以後再用。
文殊現在，每個月的固定消耗，是105枚仙元，還有25枚仙元結餘。
和上個月的加起來，還有56枚仙元。
這是種很奇妙的感覺。
有點窘迫，還有點富餘。
文殊記憶里的法術，浩如煙海，想要再修行新的法術，可每次都猶豫不決、心存遲疑。
法術都在成長，再有晉升，難免入不敷出。
思來想去，他決定暫時擱置，不添加新的法術。
夠用就行。
想到這裡，文殊把剩餘的仙元，放在朝陽內部，身影離開了春暉世界。
他慵懶地舒展著身軀。
遠處，有道身影駕雲而來。
正是左永年。
左永年來到門前，還未開口，大門就主動打開。
文殊整理著道袍邊角，笑容滿面，「永年，你來了。」
「前輩。」左永年連忙行禮，走進房間，「老師說，江紅烈前輩最晚明日就到。」
「沒錯，師弟給我的傳信里，也是這麼說的。」文殊微微頷首，看向愁眉不展的少年，問道：「聽說你這幾日閉關煉製寶物，數次失敗爆炸，就連房間都被燒點了。」
左永年面露尷尬，撓撓頭，「自從接任門主之位以來，晚輩總是覺得思緒不寧，畢竟在五臟廟，煉道超過我的比比皆是，本就想著暗中苦練，提升煉道底蘊，卻沒想到……」
「你啊，你啊，真是傻得可愛。」文殊哭笑不得，搖了搖頭，「千丈之地，以螻蟻之穴潰。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煙焚，這世間的諸多變化妙法，哪能一蹴而就，水到渠成呢。」
文殊站了起來，走到左永年面前，柔聲安慰道：「你的心思，我都明白，但煉道的修行，不能操之過急，要循序漸進、勞逸結合。」
說到這，他拿出個竹簡，遞到左永年面前，「這樣吧，你我聯手，煉製個好玩的，說不定能幫你忘記心中焦慮，從中獲得些許煉道感悟。」
左永年把竹簡接過去，打開掃了兩眼，眼神里滿是驚訝，「咦？竟然是陰陽門！」
「我以前聽老師說過，陰陽門是空道傳送類寶物，和龍族的陰陽蚌，有著異曲同工之妙，能遠距離傳遞物資和獸群，是很好的戰略性寶物。」
「此寶的煉製過程極為繁瑣，對於煉道底蘊要求極高，無法放在儲物寶物里，必須隨身攜帶，煉製成功後，無論是否使用，十天內都會破碎成渣，隨著新型空道寶物不斷出現，陰陽門就因此逐漸被淘汰了。」
文殊笑著問道：「要不要試試？」
「那是自然。」少年取出門主令牌，放在額頭處，用意念調動令牌。
不過半炷香的時間，就有弟子送來需要的材料。
「前輩，請！」
……
黎明。
落英山巔。
「門主，讓我去吧，我不怕死。」左定金跪倒在地，言辭懇切。
許久後，上方傳來嘆息。
「唉！」
「定金，起來吧。」
「五臟廟沒有我，還有永年和勁松，煉道傳承不會熄滅。可若是沒有你，落英山附近的家族宗門，會化作虎狼之輩，瘋狂吞噬花蟾領地。」
左承雲面若春風，眉眼柔情，把左定金攙扶起來。
「別讓我的犧牲白費，定金，替我好好活下去。」
「門主！」左定金眼眶微紅。
左承雲搖搖頭，「別囉嗦，陪我看日出吧。」
她指向東方。
赤紅溫暖的朝陽，緩緩跳出黑暗，綻放出無邊希望光輝。
山川河流、生靈萬物，都在陽光的沐浴中，逐漸甦醒。
花卉綻放，雀鳥爭鳴。
露水折射陽光，綻放絢爛流虹。
左承雲張開雙臂，擁抱天地，山巔狂風捲起道袍，呼啦作響。
她心有所觸，朗聲吟誦道：
蟾隕雲外烽千疊，
身立山巔十面圍。
鐵衣共寒霜寒裂，
肝膽長隨日色微。
死作落英化炬灰，
殘魂猶護故山扉。
願將忠骨埋荒岫，
夜夜松濤化鶴飛。
「走吧，定金！」左承雲說道。
左定金回過神來，點點頭，跟在左承雲身後，朝著清水竹林遁去。
……
清水竹林外，群仙雲集。
兩道流光，從竹林中遁出，正是普賢和杜尚澤。
昨日，他們收到左承雲的委託，攜帶數千件寶物，前往清水竹林，將其散落在各處。
這些寶物，是五臟廟的所有庫存。
戰堂長老左定金，早已將寶物盡數煉化，等到戰鬥打響的時候，他意念微動，就能將其引爆，給異獸雞群造成毀滅打擊。
文殊和左永年站在後方。
左永年神色興奮，看向文殊的背影，心裡充斥著激動。
昨日，他和文殊前輩聯手，煉製出寶物陰陽門。
這份喜悅，讓少年內心久久都無法平靜。
文殊伸出雙手，掌心各有枚石頭，左手石漆黑如墨，右手石瑩白如雪，散發出空靈的波動。
兩塊石頭，引起諸多仙家的驚嘆。
「這就是陰陽門？」江紅烈好奇地看著，對左永年一抱拳，「好神奇的寶貝，左門主真是煉道奇才啊。」
他黎明時分，就就趕到落英山，早已和群仙認識過。
「唉，陰陽門頂多存在十日，就會破碎。」普賢看完後，面露唏噓，「倒是可惜了永年的辛勤付出。」
杜尚澤接過去，把玩兩下，就還給了文殊，「此寶過於雞肋，煉製也是浪費時間。」
氣氛瞬間沉悶起來。
杜尚澤連忙解釋道：「諸位莫怪，斬魔殿的功法奇特，終生不能撒謊，我只能說心裡的真實想法，不能說那些場面話。」
氣氛壓抑到極致。
文殊翻手，把石頭揣進懷裡。
空道寶物，無法放在存儲類寶物中，否則，會引起虛空破碎，瘋狂切割周圍的全部。
文殊看向左承雲，眼含歉意。
左承雲笑了笑，知道文殊是好意，想幫著左永年樹立威望。
可惜，被杜尚澤破壞了。
「諸位莫怪！」杜尚澤還要解釋，就被普賢捂住了嘴。
「道友別說話，我們就不怪。」普賢嚴肅無比。
左承雲看向左永年，面露肯定，微微點頭。
左永年見到老師，喜悅一掃而空，心情再次變得愁悶起來。
「開始吧。」左承雲吩咐道。
左定金深吸口氣，握拳捶胸，直接催動所有寶物，令寶物悍然自爆。
霎時間，雷鳴陣陣，火光沖天。
整個清水竹林都隨之晃動起來。
海量異獸雞，被當場炸碎，連哀鳴都來不及發出。
喔喔喔、喔喔喔！
年雞從裡面跳了出來，對著左定金撲殺而去。
短短兩日，年雞的傷勢，已然恢復了七成，唯有右眼出的貫穿傷，還沒有絲毫癒合趨勢。
勁松長老的最終爆發，蘊含濃郁的木道殺伐。
在傷口的位置處，血肉模糊，不斷生長出海量青蟲，啃食撕咬，以此阻攔年雞的肉身恢復。
文殊毫不猶豫，掐指打出，劍光縱橫翠綠，席捲在竹林之中。
普賢和杜尚澤緊隨其後，各位長老配合默契，將年雞團團圍之，各顯神通。
五臟廟弟子蜂擁而出。
他們排列成陣，清剿著異獸雞。
戰場變得混亂起來。
法術爭鳴，刀光劍影震顫、烈火雷霆嘶吼。
唯有兩位，站在最遠處，紋絲不動。
左承雲和江紅烈。
左承雲懷中抱著極樂弓，目光炯炯，緊緊盯著年雞的胸脯。
江紅烈握住庚金殘陽龍虎刀，蓄勢待發。
死亡不斷提升。
異獸雞的數量，逐漸稀薄起來。
同時引爆海量寶物，不要說清水竹林，就連落英山都被撼動。
異獸雞群當被死亡六成，衝出來都，多少都帶有傷勢。
喔喔！喔喔！
年雞發現情況不對，當即催動其宙道天賦。
就是現在！
江紅烈神色凜然，爆射而出。
金道·雨後初晴！
鏗！
一刀斬出，萬籟俱寂。
法術洪流、刀光劍影、雷霆烈火、陣法光輝，瞬間消失的乾乾淨淨。
年雞的天賦，被硬生生壓制回去。
玄奧的韻味瀰漫在天地間。
戰場中，無論敵友，皆無法動彈分毫。
「就十息！」江紅烈半跪在地，大口喘息。
左承雲毫不猶豫，彎弓搭箭，指尖鮮血橫流，湧入弓弦之中，凝聚成鋒利無比的箭矢。
她的長髮無法自動，迅速變成雪白，生命力瘋狂燃燒。
「去！」
箭矢爆射而出，如流星墜凡，蒼狗逐月，狠狠的刺向年雞的心臟處。
左承雲摔倒在地，氣息萎靡，逐漸衰弱起來，如同即將熄滅的蠟燭。
噗！
鮮血橫飛。
箭矢剛沒入尖頭，勁勢戛然而止。
「艹！怎麼可能！」
「垃圾勁松老狗，我要弄死他！」
左永年、左定金同時喊道。
忽然，身影閃爍。
有位男仙來到年雞面前。
他伸出右手，狠狠的拍向箭尾。
噗！
血肉橫飛，箭矢貫穿大半。
是文殊！
他抬起右手，鯉魚跳躍指尖，搖頭擺尾。
濃郁酒香撲面而來，沁入心脾。
兩頭鯉魚活靈活現，鱗片清晰如鏡，體型精緻玲瓏，約有指甲蓋大小。
鯉魚每次掀起尾巴，都能捲起道道酒香。
異火·酒中香！
文殊意念微動，鯉魚吐著泡泡，主動跳進左眼之中。
霎時間，瞳孔發生變化。
兩條虛實鯉魚首尾相連，緩緩轉動著，閃爍出深邃幽暗的韻味。
隨著異火凝聚在眼眸之中，有股浩瀚醇厚的濃郁靈韻，驟然湧現呼嘯在四肢百骸。
靈韻潮汐持續不斷，如海洋裙擺，帶來前所未有的通透。
文殊散發的威壓，猛然提升數倍。
玄仙后期！
左永年站在原地，愣神許久，難以置信的呢喃道：「他真的做到了，竟然真的做到了！」
推演出新的寶物圖譜。
這是無數煉道強者，夢寐以求的成就。
左永年以前，曾輔佐老師左承雲，推演完善某種寶物的功效。
當時，八位煉道大師，夙興夜寐、宵衣旰食，嘔心瀝血數年之久，堪堪找到些許眉目出來。
可文殊形單影隻、孤身在此，幾個時辰就推演出新的圖譜，從無到有。
如此的煉道底蘊，簡直望塵莫及！
「成！」
忽然，左承雲喊道。
她猛地雙掌拍擊胸口，吐出大口鮮血，將其吐在灼灼燃燒的烈火中。
霎時間，嘶吼連連，烈焰翻騰。
有方寶弓飄搖而出，落在左承雲掌中。
寶弓曲線流暢，遍體燃燒烈焰，中間寬厚，兩邊修長，弓弦不斷晃動著，散落無數赤色星光。
極樂弓！
左承雲單手立弓，拉動弓弦。
弓弦鋒利無比，切開血肉，瘋狂汲取著鮮血，化作猩紅詭異的箭矢，蓄勢待發。
眨眼間，左承雲的青絲變成白髮，眼眸渾濁、滿臉皺紋，容顏蒼老無比。
「好，好，好！」左承雲連連叫好，撤去弓弦。
鮮血回歸體內，令容顏恢復如初。
「老師！」左永年連忙走上前，拉住左承雲的衣袖。
後者笑著擺擺手，把門主印放在左永年懷中，隨即朝著文殊行禮道：「恭喜道友。」
文殊淡然回禮，「順勢而為罷了，多謝諸位相助。」
左承雲並未多言，看向身邊的諸位長老，吩咐道：「傳我號令，進攻清水竹林。」
「且慢！」文殊開口阻攔。
他看向外面，微微皺眉，問道：「道友，恕我直言，年雞的宙道天賦太恐怖，這把極樂弓又是贗品，若是赤裸裸的直接射殺年雞，唯恐會出現意外啊。」
左承雲表情凝重，整理著道袍，伸手攔住要傳令的長老。
這個猜測，她表示贊同。
左永年連忙勸說道：「老師，咱們沒有失敗的機會，還是要做好萬全把握。」
「道友言之有理。」左承雲點點頭，心裡有些煩躁，「可是，地脈逃脫無形，想要壓制年雞，咱們苦於沒有門路啊。」
「我有辦法！」文殊笑著說。
「什麼辦法？」左承雲面露期待。
「據我所知，天庭兵部有位小官，叫江紅烈。他所修行的刀法裡，有招叫做雨後初晴，能破除萬法，若是能請這位前來相助，年雞的宙道天賦就無法施展了。」
左永年有些焦急，來回踱步，「可是，我們不認識這位啊。」
「無妨，我師弟能請來。」文殊說道：「道友，速速準備厚禮，我讓普賢師弟，親自前往福陵山，請江紅烈來此助拳。」
……
咔嚓！
清潤如意碎裂，化作煙霧消逝。
海量精粹灌輸在體內，讓停滯不前的境界，終於突破阻礙，來到新的天地。
春暉世界裡，八九玄功幻化的小烏龜，猛地抬起頭顱，嘶吼連連。
它的體型增長三倍，鱗片寬厚如石，背部生長出清秀小山，生機勃勃。
肉身地仙初期。
文殊緩緩睜開雙眼，雙拳緊握，長長吐了口濁氣。
他意念微動，來到春暉世界。
朝陽依舊赤紅明亮。
遠遠望去，靈韻比往日更純粹幾分。
文殊身影消失，出現在朝陽內部。
朝陽裡面，面積遼闊，空曠寂寥無比。
放眼望去，唯有在中心地帶，堆積著諸多紅色寶石。
寶石皆是長條形狀，遍體通紅如火，表面粗糙帶有溝痕，仿佛是無數紅色干棗子。
這些，就是春暉世界的貨幣。
紅棗仙元。
文殊站在仙元旁，靜靜等待。
半炷香後，光華大作，紅光沖霄。
嘩啦！
大量紅棗仙元從天而降，堆積在地，散發著神秘玄奧的光輝。
文殊數了數，這次降落的紅棗，共有130枚。
顯然，隨著境界的提升，春暉珠提供的俸祿，同樣會隨之增加數量。
文殊取出四十枚紅棗仙元，輕輕抖手。
紅光道道，墜落東方。
《玉清仙法》凝聚的青衣，起身行禮，伸雙手捧住仙元，「多謝仙君賞賜！」
文殊再取三十五枚紅棗仙元，投射西方。
鎏金火焰蒸騰繚繞，化作大網，把紅棗仙元兜起來，輕輕蠕動著，似乎在消化溶解。
「多謝仙君。」蒼老的聲音響起，「酒中香這道異火，對老夫助益極大，日後煉製綠級寶物，成功率能保證在六成。」
「望仙君能不綴修行，披荊斬棘，早日踏足金仙。」
文殊再取出30枚仙元，分別投給肥兔、烏龜、柳鬼。
《八九玄功》和妖族劍法，最近都得到晉升，每月俸祿會隨之提升。
《八九玄功》每月12枚仙元，妖族劍法14枚，《戴月術》4枚。
小烏龜感激涕零，搖頭晃腦，不斷說著恭維話。
柳鬼面露狂熱，跪倒在地，大喊文殊妖聖，萬古長青。
至於戴月術，則躺在海量魚鱗之中，呼呼大睡，甚至不知道此事。
那些魚鱗，大如馬車，寬如拳頭，是天仙月龍魚褪掉的尾部鱗片，叫做追月甲。
文殊在離開崑崙山的時候，曾經在蓬萊秘境裡購買三百片。
這種資源價格輕奢，且市面很少出現，還要分出精力長期蹲守多個攤位，故此，戴月術的修行，始終在原地停滯不前。
眼前的三萬塊追月甲，還是普賢中飽私囊，從聘請江紅烈的寶物里，悄悄扣出來的。
除了追月甲，普賢還索要了數千朵罡風花，作為日常感悟所用。
五臟廟是煉道宗門，資源豐富。
文殊普賢師兄弟剋扣的東西，對他們來說，頂多會感到肉痛而已，還不至於傷筋動骨。
當然，這種暗度陳倉、撈取利益的事，五臟廟最初就知道，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請仙家幫忙，哪能不出血。
空口白牙的，誰有那麼多好心。
實實在在的拿出利益，大家都是榮辱與共的好兄弟。
戴月術這段時間，被柳鬼抽打著，晝夜不停的吸取著追月甲。
它呼呼大睡，並非懶惰，而是吸醉了靈韻，無法醒來。
文殊認真觀察著，諸多法術的處境，滿意地點點頭。
《玉清仙法》和《玉清金闕》，現在無法提升，按部就班的修行即可。
柳鬼這道妖族劍法，還需收集剩餘的三招，還沒到達晉升的時候。
璞玉還有1000多，足以支撐《八九玄功》修行。
起碼，在兩個月里，不用為了法術晉升，去勞碌奔波。
除此之外，還有個好消息。
紅棗仙元可以堆積，每個月剩下來的，可以留著以後再用。
文殊現在，每個月的固定消耗，是105枚仙元，還有25枚仙元結餘。
和上個月的加起來，還有56枚仙元。
這是種很奇妙的感覺。
有點窘迫，還有點富餘。
文殊記憶里的法術，浩如煙海，想要再修行新的法術，可每次都猶豫不決、心存遲疑。
法術都在成長，再有晉升，難免入不敷出。
思來想去，他決定暫時擱置，不添加新的法術。
夠用就行。
想到這裡，文殊把剩餘的仙元，放在朝陽內部，身影離開了春暉世界。
他慵懶地舒展著身軀。
遠處，有道身影駕雲而來。
正是左永年。
左永年來到門前，還未開口，大門就主動打開。
文殊整理著道袍邊角，笑容滿面，「永年，你來了。」
「前輩。」左永年連忙行禮，走進房間，「老師說，江紅烈前輩最晚明日就到。」
「沒錯，師弟給我的傳信里，也是這麼說的。」文殊微微頷首，看向愁眉不展的少年，問道：「聽說你這幾日閉關煉製寶物，數次失敗爆炸，就連房間都被燒點了。」
左永年面露尷尬，撓撓頭，「自從接任門主之位以來，晚輩總是覺得思緒不寧，畢竟在五臟廟，煉道超過我的比比皆是，本就想著暗中苦練，提升煉道底蘊，卻沒想到……」
「你啊，你啊，真是傻得可愛。」文殊哭笑不得，搖了搖頭，「千丈之地，以螻蟻之穴潰。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煙焚，這世間的諸多變化妙法，哪能一蹴而就，水到渠成呢。」
文殊站了起來，走到左永年面前，柔聲安慰道：「你的心思，我都明白，但煉道的修行，不能操之過急，要循序漸進、勞逸結合。」
說到這，他拿出個竹簡，遞到左永年面前，「這樣吧，你我聯手，煉製個好玩的，說不定能幫你忘記心中焦慮，從中獲得些許煉道感悟。」
左永年把竹簡接過去，打開掃了兩眼，眼神里滿是驚訝，「咦？竟然是陰陽門！」
「我以前聽老師說過，陰陽門是空道傳送類寶物，和龍族的陰陽蚌，有著異曲同工之妙，能遠距離傳遞物資和獸群，是很好的戰略性寶物。」
「此寶的煉製過程極為繁瑣，對於煉道底蘊要求極高，無法放在儲物寶物里，必須隨身攜帶，煉製成功後，無論是否使用，十天內都會破碎成渣，隨著新型空道寶物不斷出現，陰陽門就因此逐漸被淘汰了。」
文殊笑著問道：「要不要試試？」
「那是自然。」少年取出門主令牌，放在額頭處，用意念調動令牌。
不過半炷香的時間，就有弟子送來需要的材料。
「前輩，請！」
……
黎明。
落英山巔。
「門主，讓我去吧，我不怕死。」左定金跪倒在地，言辭懇切。
許久後，上方傳來嘆息。
「唉！」
「定金，起來吧。」
「五臟廟沒有我，還有永年和勁松，煉道傳承不會熄滅。可若是沒有你，落英山附近的家族宗門，會化作虎狼之輩，瘋狂吞噬花蟾領地。」
左承雲面若春風，眉眼柔情，把左定金攙扶起來。
「別讓我的犧牲白費，定金，替我好好活下去。」
「門主！」左定金眼眶微紅。
左承雲搖搖頭，「別囉嗦，陪我看日出吧。」
她指向東方。
赤紅溫暖的朝陽，緩緩跳出黑暗，綻放出無邊希望光輝。
山川河流、生靈萬物，都在陽光的沐浴中，逐漸甦醒。
花卉綻放，雀鳥爭鳴。
露水折射陽光，綻放絢爛流虹。
左承雲張開雙臂，擁抱天地，山巔狂風捲起道袍，呼啦作響。
她心有所觸，朗聲吟誦道：
蟾隕雲外烽千疊，
身立山巔十面圍。
鐵衣共寒霜寒裂，
肝膽長隨日色微。
死作落英化炬灰，
殘魂猶護故山扉。
願將忠骨埋荒岫，
夜夜松濤化鶴飛。
「走吧，定金！」左承雲說道。
左定金回過神來，點點頭，跟在左承雲身後，朝著清水竹林遁去。
……
清水竹林外，群仙雲集。
兩道流光，從竹林中遁出，正是普賢和杜尚澤。
昨日，他們收到左承雲的委託，攜帶數千件寶物，前往清水竹林，將其散落在各處。
這些寶物，是五臟廟的所有庫存。
戰堂長老左定金，早已將寶物盡數煉化，等到戰鬥打響的時候，他意念微動，就能將其引爆，給異獸雞群造成毀滅打擊。
文殊和左永年站在後方。
左永年神色興奮，看向文殊的背影，心裡充斥著激動。
昨日，他和文殊前輩聯手，煉製出寶物陰陽門。
這份喜悅，讓少年內心久久都無法平靜。
文殊伸出雙手，掌心各有枚石頭，左手石漆黑如墨，右手石瑩白如雪，散發出空靈的波動。
兩塊石頭，引起諸多仙家的驚嘆。
「這就是陰陽門？」江紅烈好奇地看著，對左永年一抱拳，「好神奇的寶貝，左門主真是煉道奇才啊。」
他黎明時分，就就趕到落英山，早已和群仙認識過。
「唉，陰陽門頂多存在十日，就會破碎。」普賢看完後，面露唏噓，「倒是可惜了永年的辛勤付出。」
杜尚澤接過去，把玩兩下，就還給了文殊，「此寶過於雞肋，煉製也是浪費時間。」
氣氛瞬間沉悶起來。
杜尚澤連忙解釋道：「諸位莫怪，斬魔殿的功法奇特，終生不能撒謊，我只能說心裡的真實想法，不能說那些場面話。」
氣氛壓抑到極致。
文殊翻手，把石頭揣進懷裡。
空道寶物，無法放在存儲類寶物中，否則，會引起虛空破碎，瘋狂切割周圍的全部。
文殊看向左承雲，眼含歉意。
左承雲笑了笑，知道文殊是好意，想幫著左永年樹立威望。
可惜，被杜尚澤破壞了。
「諸位莫怪！」杜尚澤還要解釋，就被普賢捂住了嘴。
「道友別說話，我們就不怪。」普賢嚴肅無比。
左承雲看向左永年，面露肯定，微微點頭。
左永年見到老師，喜悅一掃而空，心情再次變得愁悶起來。
「開始吧。」左承雲吩咐道。
左定金深吸口氣，握拳捶胸，直接催動所有寶物，令寶物悍然自爆。
霎時間，雷鳴陣陣，火光沖天。
整個清水竹林都隨之晃動起來。
海量異獸雞，被當場炸碎，連哀鳴都來不及發出。
喔喔喔、喔喔喔！
年雞從裡面跳了出來，對著左定金撲殺而去。
短短兩日，年雞的傷勢，已然恢復了七成，唯有右眼出的貫穿傷，還沒有絲毫癒合趨勢。
勁松長老的最終爆發，蘊含濃郁的木道殺伐。
在傷口的位置處，血肉模糊，不斷生長出海量青蟲，啃食撕咬，以此阻攔年雞的肉身恢復。
文殊毫不猶豫，掐指打出，劍光縱橫翠綠，席捲在竹林之中。
普賢和杜尚澤緊隨其後，各位長老配合默契，將年雞團團圍之，各顯神通。
五臟廟弟子蜂擁而出。
他們排列成陣，清剿著異獸雞。
戰場變得混亂起來。
法術爭鳴，刀光劍影震顫、烈火雷霆嘶吼。
唯有兩位，站在最遠處，紋絲不動。
左承雲和江紅烈。
左承雲懷中抱著極樂弓，目光炯炯，緊緊盯著年雞的胸脯。
江紅烈握住庚金殘陽龍虎刀，蓄勢待發。
死亡不斷提升。
異獸雞的數量，逐漸稀薄起來。
同時引爆海量寶物，不要說清水竹林，就連落英山都被撼動。
異獸雞群當被死亡六成，衝出來都，多少都帶有傷勢。
喔喔！喔喔！
年雞發現情況不對，當即催動其宙道天賦。
就是現在！
江紅烈神色凜然，爆射而出。
金道·雨後初晴！
鏗！
一刀斬出，萬籟俱寂。
法術洪流、刀光劍影、雷霆烈火、陣法光輝，瞬間消失的乾乾淨淨。
年雞的天賦，被硬生生壓制回去。
玄奧的韻味瀰漫在天地間。
戰場中，無論敵友，皆無法動彈分毫。
「就十息！」江紅烈半跪在地，大口喘息。
左承雲毫不猶豫，彎弓搭箭，指尖鮮血橫流，湧入弓弦之中，凝聚成鋒利無比的箭矢。
她的長髮無法自動，迅速變成雪白，生命力瘋狂燃燒。
「去！」
箭矢爆射而出，如流星墜凡，蒼狗逐月，狠狠的刺向年雞的心臟處。
左承雲摔倒在地，氣息萎靡，逐漸衰弱起來，如同即將熄滅的蠟燭。
噗！
鮮血橫飛。
箭矢剛沒入尖頭，勁勢戛然而止。
「艹！怎麼可能！」
「垃圾勁松老狗，我要弄死他！」
左永年、左定金同時喊道。
忽然，身影閃爍。
有位男仙來到年雞面前。
他伸出右手，狠狠的拍向箭尾。
噗！
血肉橫飛，箭矢貫穿大半。
是文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