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整個敕勒川都亂成了一鍋粥！（4k）
第156章 整個敕勒川都亂成了一鍋粥！（4k）
就在高歡、高敖曹還有侯景，在帶著自己所屬五百精銳騎兵行伍，終於行動起來，往西北方向悄然行進的時候。
就在稍早前時刻，已經往南深入魏境的柔然大汗帳中。
但見那穹廬大帳正中，堆疊著金銀錯落的器具，儘是些從大魏邊境劫掠而來的各色漆器耳杯。那案幾之上，並非草原粗糲的木盆，擺滿了中原士族才用的青銅方尊。
各個大碗裡面盛著的卻不是清淡菜餚，而是油光四溢、炙烤得金黃酥脆的整羊，以及大塊還帶著血絲的馬肉，混著那從漢地搶來的精粟米飯，顯得不倫不類卻又奢靡異常。
帳內兩側，十餘名被強制換上羅裙面容姣好的漢女子，正瑟縮著身子，在一眾且歌且飲的胡人注視下強顏歡笑，手中捧杯」，戰戰兢兢地為這些身上散發著腥膻之氣的貴人們斟滿馬奶酒。
帳外更是喧囂，那些劫掠來的糧草資材堆積如山。
接到自己的從兄傳來的消息之後，本來還正興致正濃的阿那瓌面色依舊不動，只是吩咐近前，俯身貼耳，讓傳言的乙居伐親信先下去，自己藉故離席片刻，轉入後帳之中。
隨後，來報前線軍情的兵卒立刻被引入大帳後，見到了平日裡極難見到的大可汗阿那瓌。
不過依舊和別人一般，按著草原上現在新定下來的規矩，這乙居伐的親衛兵士也不敢抬頭看身上毛髮出奇多的大可汗。
順帶著還想起了以往歲月！
這位親信兵士心中也是不由得感嘆一句。
人變得太快了！
要知道這位兵士以往也是跟著乙居伐，跟著這位毛人大汗一起去洛陽乞討的一當然，這個乞討不是真的乞討，而是說當時低三下四還各種送禮賄賂大魏元叉那幾個當政之人，這才讓大魏派了千來人送阿那瓌回草原。
可那個時候大可汗可沒有這般諸多規矩架子！
「抬頭吧，你我當時也是在洛陽一同看過魏人臉色的，就不須如此多規矩了」
O
出乎這位親衛意料，阿那瓌的臉色雖然看起來依舊如常，但眉頭已經全皺在一起了。
臉上那些髭鬚毛髮還是如以往一般多就是了。
聽完這親衛匯報情況，阿那瓌眉頭皺的更緊：「你是說，乙居伐當時就說，若是他久時未歸，你當立即來報？」
親衛趕緊點頭。
「乙居伐領的中軍騎兵渡河後，難不成陷入魏軍重圍之中了？」
「沒有————但是乙居伐大人確乎陷入與賊軍陳度苦戰之中！」
阿那瓌搖搖頭。
尋常戰場，特別是這種憑藉工事防守的時候，一個時辰都未能決出勝負的根本就是比比皆是，不足為奇的。
本來是常理之內的事情，可為何乙居伐會這麼著急呢？
「當時乙居伐還讓你帶什麼話沒有？」
這親衛直搖頭。
阿那瓌擺擺手，便讓這位親衛出去，隨後便招來了軍中帳內幾個參與軍中謀議之人，將陳度率大軍突襲柔然營地的緊急軍情一併告知。
並且將乙居伐從前線傳來的各種言語也一併說了個清清楚楚。
而這一次沒有任何爭議，這柔然大軍的真正中樞便很快決定，調動原本在周圍劫掠，乃至於休整的零散騎兵隊伍，迅速派往柔然渡河營地那邊增援。
等到親衛領命而去之後，阿那瓌與一眾謀劃軍務之士，交談起來。
「此次是陳度他們忍不住了，魏軍必然是看著我們深入內地，這個時候他們若不主動出擊，恐怕要挨朝廷責難。」
「洛陽朝局那如何推諉，我是知道的，一層一層下來，到時候地方上必然將此責任推到那於景頭上，那於景定然不願擔責，故而做出了如此行動，將來對洛陽元叉，還有劉騰他們也算有個交代。」
這就是阿那瓌認為，為什麼魏軍會如此行動的原因，估計和自己這幾天來深入北魏內地劫掠有著莫大的關係，所以這消息一傳來，其實阿那瓌倒也沒有多少驚慌。
一切本就是在意料之中的事，只不過早晚到來而已。
但是也有一點讓阿那瓌現在心中依舊有些不安，那就是本來自己備著魏軍突襲的那一手布置，也就是讓鐵伐、乙居伐在柔然兩河岸兩邊機動巡邏，填補萬一會出現的突破缺口。
這件事，現在好像不那麼穩當了。
本來是自己最精銳的一支中軍，渡河之後，按照那親衛所說戰況，並沒有立刻扭轉局勢。
反而是讓陳度等一眾魏軍，似乎還加大了突破兵力的投入，以至於現在對岸還似乎陷入了某種僵持之中。
這就讓阿那瓌想到了一個讓自己興奮，又同時又擔心的可能：那就是很可能懷荒的魏國守軍，已經全軍盡出！
想趁著夜襲拿下這己方陣地，結果卻沒料到自己早有布置，直接撞到刀口上。
但因為魏軍人數實在太多，所以急切之間一時也難以防禦，雙方就僵在那。
守在營在內的柔然人不敢出去，在營寨外的魏軍輕易又打不進來，因為防禦工事的阻攔。
想到這，這位面上髭鬚毛髮極多的草原霸主，在發布了其餘隊伍增援北邊渡口的命令之後，又下了一道命令。
「吩咐在懷荒南邊渡口的所有騎兵立刻集結，然後從黑水河上游的渡河點過去！把他懷荒城圍了，說不定猛攻之下，便可一擊而克之！懷荒城內必然空虛！
乙居伐率著孤的中軍精銳在那，必然不可能失守！」
「有我等領著大可汗的中軍精銳，此地必然不可能失守。」
此時，在離著阿那瓌深入魏軍中軍大帳之後數十里外，殺聲震天的黑水河東岸陣地之中。
與其反之，底下不停來報，各個營寨各段內緊急軍情的兵士們，還有自己身邊的親衛們朗聲來言。
不過說歸說，心裡想的那是另外一回事，現在乙居伐心中忐忑的很！
自己也不知道，如何那陳度，就跟瘋了一樣！
帶著那麼多人來不算，而且還集中大批兵力，猛攻早已有防備、攻勢齊整的自家營寨。
——
這種行為不能說不反常，但仔細一想，確實也有可能陳度膨脹了，畢竟打了這麼多場勝仗。
想著一鼓作氣拿下自家據點，也不是不可能！
既是如此，自己那一招圍魏救趙，就應該更加有效、有用才對。
想到這，阿那瓌渾身都舒坦起來，可算讓自己找到一個打破魏軍王師的機會了。
其實也不是怪阿那瓌不理智，又或者是因為柔然人數十年來根本就沒有擊敗過魏軍的記錄。
又或者即便是這兩者兼而有之，此時阿那瓌心裡卻如同明鏡一般亮。
自己當然知道，魏軍，乃至於陳度，就是要一勞永逸的解決掉自己布置在懷荒南北兩邊的監視用的釘子。
作用也是為了讓自己把深入魏境內地的大軍一一現在已經分兵劫掠的各路騎兵給叫回來。
但是自己若是如此，豈不是遂了陳度的願？
反正是一路過來，阿那瓌也清楚這個陳度，雖然名不見經傳，卻是個實打實的軍中英才。
屢次行動都出乎自己意料，自己早就盯上這個人，若是有機會，阿那瓌想著了，就是把這個人活捉了，要是能為自己所用，自是最好。
草原之中，有一個好處就是，你真把他們給打服了，草原的遊牧，還是真把你當英雄。
對這樣的軍中英才，自己手下那些什麼阿史那土門，還有鐵伐以及鄧叔子，屢遭其計，今朝合計總結一番以後，阿那瓌認為，對付陳度最有用的方法就是：
陳度每行其道，自己與其反之，則計可成！
因此，陳度人家必然是想讓自己把兵都調回去，自己反其道而行之，還有一個漢人的圍魏救趙，其計必成！
陳度這邊，並不知道自己如何一來二去就成了草原霸主阿那瓌心中的英才了。
這位草原大可汗認定的強勁對手，此時正在前軍軍中焦頭爛額呢。
——
——
沒錯，陳度自己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把那麼多柔然的精銳騎兵，全特麼給吸引過來了。
套用一句自己還記得的那個經典台詞，整個晉西北，噢不對，整個敕勒川都亂了！
亂成了一鍋粥！
陳度現在在臨著前線並不遠的山後側營帳內，將前線和周遭斥候傳來的所有情報都畫在了臨時軍用圖上，沒有沙盤，簡陋沙盤可以代替，就只能用一些平面的圖形湊合用。
一群人圍在陳度身旁，自然就是這陣子以來，從大小將官將校之中，選拔出來的有用之人、精明之人，再加上從前線短暫撤下來的呼延族、王桃湯以及徐顯秀。
帳內十幾人圍成一個圈子，靜靜聽著陳度一字一句來言。
「從前方各路傳來的情報來看，柔然人現在抓的極緊，大小共有十來支騎兵小隊，小隊有數十，多則一兩百人，都在往灘頭陣地這邊趕。」
這話一說，這本來就不是太了解柔然人作戰習慣的呼延族，當即來問：「對面如何這般機敏，簡直是一呼百應？」
其實陳度也不清楚為何，這時候徐顯秀因為久居懷荒，反而了解多一些：「蓋因那柔然胡虜，自古遊牧大漠，最善馴養鷹隼。彼輩軍中蓄有一種神駿猛禽，名為海東青，可將中樞號令以最快之速傳至各部頭領所在。」
「而那些領軍的騎長們一旦得令，便會立刻遣出身邊最精幹的斥候，人歇馬不歇，飛馳傳訊於四散劫掠的游騎之間，故而其聚散離合，如風捲殘雲，瞬息萬變。
原來如此，陳度暗暗點頭，好傢夥，自己看來確實是小瞧了這種草原遊牧民族的動員能力了。
想來估計也是因為平時放牧的時候，以及大規模全家老小一起轉移的時候，就把這種技能給練出來了。
也難怪中原王朝軍隊在對付草原遊牧的時候會如此吃驚，除了像什麼霍去病那種自帶導航的人以外，很難一下子就抓到所有草原遊牧精華所在。
「這麼說的話，估計有四五千人這麼多！」
王桃湯還是一如既往極為謹慎，聽到這個消息之後，臉色已經慘白慘白，其他大小參軍事也都是顏色，齊齊瞬間煞白！
「不如我們悄然撤，怎麼樣？」
「不行。」陳度還沒說話，呼延族直接搖頭，跟著陳度這麼久以來，也算是知道了不少戰場的秘訣所在，在戰爭之中，這挑些拔擢挑選的英才們，成長的也是極快。
「為何不可？」其中一名參軍事當即來問。
「黑燈瞎火的時候，黑夜之間如何撤退？往往這時候一撤退就是全軍崩潰！
你們知道為什麼那幫賊那一千幾百生力軍過來之後，他們仍不敢前進，仍不敢突破嘛？就是因為他們也不知道我們在背後藏了多少人！加上之前陳統軍屢出奇兵，他們現在只敢不停的往這個營寨裡面堆人數，只求保住這個陣地。」
「沒錯，他們在等，等到白天的時候，等到拂曉之時，一旦看清楚我軍底細，到時候他們就全軍從這個營寨裡面衝出來。」
徐顯秀也明白了呼延族所說的意思。
看到這些人，一個個慢慢跟自己都想到一起去，陳度心裡也是頗感欣慰，不過臉上依舊是不動聲色。
「對面竟然趕著往這個大鍋裡面煮，往煮沸的大鍋裡面趕，那就成全他們！
我們一不繼續加大主力進攻，而是像之前一樣輪番試探，然後由我親自帶著軍中修行之士，組成預備隊，填補缺口，我們也跟他們耗。」
「可耗到什麼時候？耗到白天的話，那我們豈不是自尋死路？」
因為陳度這陣子以來鼓勵各參軍事各抒己見，所以大家在這種緊急時刻也慢慢培養出來了，都不會藏著掖著，有話都是直說。
「李參軍事，你說的有道理，可是你別忘了，我們也還有一支對面想不到的奇兵！」
「眼下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拖，一直拖到凌晨拂曉，吸引柔然人越來越多渡河，填到這口沸騰的大鍋裡面！」
陳度說這話的時候，自是不清楚————
到了凌晨之時，就連懷荒身後五十里以內的燕州各縣城，也都知道了懷荒附近的大戰！
「傳聞王師主力五萬精銳圍攻蠕蠕賊寇！」
「我們是不是也攔一下？」
就在高歡、高敖曹還有侯景，在帶著自己所屬五百精銳騎兵行伍，終於行動起來，往西北方向悄然行進的時候。
就在稍早前時刻，已經往南深入魏境的柔然大汗帳中。
但見那穹廬大帳正中，堆疊著金銀錯落的器具，儘是些從大魏邊境劫掠而來的各色漆器耳杯。那案幾之上，並非草原粗糲的木盆，擺滿了中原士族才用的青銅方尊。
各個大碗裡面盛著的卻不是清淡菜餚，而是油光四溢、炙烤得金黃酥脆的整羊，以及大塊還帶著血絲的馬肉，混著那從漢地搶來的精粟米飯，顯得不倫不類卻又奢靡異常。
帳內兩側，十餘名被強制換上羅裙面容姣好的漢女子，正瑟縮著身子，在一眾且歌且飲的胡人注視下強顏歡笑，手中捧杯」，戰戰兢兢地為這些身上散發著腥膻之氣的貴人們斟滿馬奶酒。
帳外更是喧囂，那些劫掠來的糧草資材堆積如山。
接到自己的從兄傳來的消息之後，本來還正興致正濃的阿那瓌面色依舊不動，只是吩咐近前，俯身貼耳，讓傳言的乙居伐親信先下去，自己藉故離席片刻，轉入後帳之中。
隨後，來報前線軍情的兵卒立刻被引入大帳後，見到了平日裡極難見到的大可汗阿那瓌。
不過依舊和別人一般，按著草原上現在新定下來的規矩，這乙居伐的親衛兵士也不敢抬頭看身上毛髮出奇多的大可汗。
順帶著還想起了以往歲月！
這位親信兵士心中也是不由得感嘆一句。
人變得太快了！
要知道這位兵士以往也是跟著乙居伐，跟著這位毛人大汗一起去洛陽乞討的一當然，這個乞討不是真的乞討，而是說當時低三下四還各種送禮賄賂大魏元叉那幾個當政之人，這才讓大魏派了千來人送阿那瓌回草原。
可那個時候大可汗可沒有這般諸多規矩架子！
「抬頭吧，你我當時也是在洛陽一同看過魏人臉色的，就不須如此多規矩了」
O
出乎這位親衛意料，阿那瓌的臉色雖然看起來依舊如常，但眉頭已經全皺在一起了。
臉上那些髭鬚毛髮還是如以往一般多就是了。
聽完這親衛匯報情況，阿那瓌眉頭皺的更緊：「你是說，乙居伐當時就說，若是他久時未歸，你當立即來報？」
親衛趕緊點頭。
「乙居伐領的中軍騎兵渡河後，難不成陷入魏軍重圍之中了？」
「沒有————但是乙居伐大人確乎陷入與賊軍陳度苦戰之中！」
阿那瓌搖搖頭。
尋常戰場，特別是這種憑藉工事防守的時候，一個時辰都未能決出勝負的根本就是比比皆是，不足為奇的。
本來是常理之內的事情，可為何乙居伐會這麼著急呢？
「當時乙居伐還讓你帶什麼話沒有？」
這親衛直搖頭。
阿那瓌擺擺手，便讓這位親衛出去，隨後便招來了軍中帳內幾個參與軍中謀議之人，將陳度率大軍突襲柔然營地的緊急軍情一併告知。
並且將乙居伐從前線傳來的各種言語也一併說了個清清楚楚。
而這一次沒有任何爭議，這柔然大軍的真正中樞便很快決定，調動原本在周圍劫掠，乃至於休整的零散騎兵隊伍，迅速派往柔然渡河營地那邊增援。
等到親衛領命而去之後，阿那瓌與一眾謀劃軍務之士，交談起來。
「此次是陳度他們忍不住了，魏軍必然是看著我們深入內地，這個時候他們若不主動出擊，恐怕要挨朝廷責難。」
「洛陽朝局那如何推諉，我是知道的，一層一層下來，到時候地方上必然將此責任推到那於景頭上，那於景定然不願擔責，故而做出了如此行動，將來對洛陽元叉，還有劉騰他們也算有個交代。」
這就是阿那瓌認為，為什麼魏軍會如此行動的原因，估計和自己這幾天來深入北魏內地劫掠有著莫大的關係，所以這消息一傳來，其實阿那瓌倒也沒有多少驚慌。
一切本就是在意料之中的事，只不過早晚到來而已。
但是也有一點讓阿那瓌現在心中依舊有些不安，那就是本來自己備著魏軍突襲的那一手布置，也就是讓鐵伐、乙居伐在柔然兩河岸兩邊機動巡邏，填補萬一會出現的突破缺口。
這件事，現在好像不那麼穩當了。
本來是自己最精銳的一支中軍，渡河之後，按照那親衛所說戰況，並沒有立刻扭轉局勢。
反而是讓陳度等一眾魏軍，似乎還加大了突破兵力的投入，以至於現在對岸還似乎陷入了某種僵持之中。
這就讓阿那瓌想到了一個讓自己興奮，又同時又擔心的可能：那就是很可能懷荒的魏國守軍，已經全軍盡出！
想趁著夜襲拿下這己方陣地，結果卻沒料到自己早有布置，直接撞到刀口上。
但因為魏軍人數實在太多，所以急切之間一時也難以防禦，雙方就僵在那。
守在營在內的柔然人不敢出去，在營寨外的魏軍輕易又打不進來，因為防禦工事的阻攔。
想到這，這位面上髭鬚毛髮極多的草原霸主，在發布了其餘隊伍增援北邊渡口的命令之後，又下了一道命令。
「吩咐在懷荒南邊渡口的所有騎兵立刻集結，然後從黑水河上游的渡河點過去！把他懷荒城圍了，說不定猛攻之下，便可一擊而克之！懷荒城內必然空虛！
乙居伐率著孤的中軍精銳在那，必然不可能失守！」
「有我等領著大可汗的中軍精銳，此地必然不可能失守。」
此時，在離著阿那瓌深入魏軍中軍大帳之後數十里外，殺聲震天的黑水河東岸陣地之中。
與其反之，底下不停來報，各個營寨各段內緊急軍情的兵士們，還有自己身邊的親衛們朗聲來言。
不過說歸說，心裡想的那是另外一回事，現在乙居伐心中忐忑的很！
自己也不知道，如何那陳度，就跟瘋了一樣！
帶著那麼多人來不算，而且還集中大批兵力，猛攻早已有防備、攻勢齊整的自家營寨。
——
這種行為不能說不反常，但仔細一想，確實也有可能陳度膨脹了，畢竟打了這麼多場勝仗。
想著一鼓作氣拿下自家據點，也不是不可能！
既是如此，自己那一招圍魏救趙，就應該更加有效、有用才對。
想到這，阿那瓌渾身都舒坦起來，可算讓自己找到一個打破魏軍王師的機會了。
其實也不是怪阿那瓌不理智，又或者是因為柔然人數十年來根本就沒有擊敗過魏軍的記錄。
又或者即便是這兩者兼而有之，此時阿那瓌心裡卻如同明鏡一般亮。
自己當然知道，魏軍，乃至於陳度，就是要一勞永逸的解決掉自己布置在懷荒南北兩邊的監視用的釘子。
作用也是為了讓自己把深入魏境內地的大軍一一現在已經分兵劫掠的各路騎兵給叫回來。
但是自己若是如此，豈不是遂了陳度的願？
反正是一路過來，阿那瓌也清楚這個陳度，雖然名不見經傳，卻是個實打實的軍中英才。
屢次行動都出乎自己意料，自己早就盯上這個人，若是有機會，阿那瓌想著了，就是把這個人活捉了，要是能為自己所用，自是最好。
草原之中，有一個好處就是，你真把他們給打服了，草原的遊牧，還是真把你當英雄。
對這樣的軍中英才，自己手下那些什麼阿史那土門，還有鐵伐以及鄧叔子，屢遭其計，今朝合計總結一番以後，阿那瓌認為，對付陳度最有用的方法就是：
陳度每行其道，自己與其反之，則計可成！
因此，陳度人家必然是想讓自己把兵都調回去，自己反其道而行之，還有一個漢人的圍魏救趙，其計必成！
陳度這邊，並不知道自己如何一來二去就成了草原霸主阿那瓌心中的英才了。
這位草原大可汗認定的強勁對手，此時正在前軍軍中焦頭爛額呢。
——
——
沒錯，陳度自己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把那麼多柔然的精銳騎兵，全特麼給吸引過來了。
套用一句自己還記得的那個經典台詞，整個晉西北，噢不對，整個敕勒川都亂了！
亂成了一鍋粥！
陳度現在在臨著前線並不遠的山後側營帳內，將前線和周遭斥候傳來的所有情報都畫在了臨時軍用圖上，沒有沙盤，簡陋沙盤可以代替，就只能用一些平面的圖形湊合用。
一群人圍在陳度身旁，自然就是這陣子以來，從大小將官將校之中，選拔出來的有用之人、精明之人，再加上從前線短暫撤下來的呼延族、王桃湯以及徐顯秀。
帳內十幾人圍成一個圈子，靜靜聽著陳度一字一句來言。
「從前方各路傳來的情報來看，柔然人現在抓的極緊，大小共有十來支騎兵小隊，小隊有數十，多則一兩百人，都在往灘頭陣地這邊趕。」
這話一說，這本來就不是太了解柔然人作戰習慣的呼延族，當即來問：「對面如何這般機敏，簡直是一呼百應？」
其實陳度也不清楚為何，這時候徐顯秀因為久居懷荒，反而了解多一些：「蓋因那柔然胡虜，自古遊牧大漠，最善馴養鷹隼。彼輩軍中蓄有一種神駿猛禽，名為海東青，可將中樞號令以最快之速傳至各部頭領所在。」
「而那些領軍的騎長們一旦得令，便會立刻遣出身邊最精幹的斥候，人歇馬不歇，飛馳傳訊於四散劫掠的游騎之間，故而其聚散離合，如風捲殘雲，瞬息萬變。
原來如此，陳度暗暗點頭，好傢夥，自己看來確實是小瞧了這種草原遊牧民族的動員能力了。
想來估計也是因為平時放牧的時候，以及大規模全家老小一起轉移的時候，就把這種技能給練出來了。
也難怪中原王朝軍隊在對付草原遊牧的時候會如此吃驚，除了像什麼霍去病那種自帶導航的人以外，很難一下子就抓到所有草原遊牧精華所在。
「這麼說的話，估計有四五千人這麼多！」
王桃湯還是一如既往極為謹慎，聽到這個消息之後，臉色已經慘白慘白，其他大小參軍事也都是顏色，齊齊瞬間煞白！
「不如我們悄然撤，怎麼樣？」
「不行。」陳度還沒說話，呼延族直接搖頭，跟著陳度這麼久以來，也算是知道了不少戰場的秘訣所在，在戰爭之中，這挑些拔擢挑選的英才們，成長的也是極快。
「為何不可？」其中一名參軍事當即來問。
「黑燈瞎火的時候，黑夜之間如何撤退？往往這時候一撤退就是全軍崩潰！
你們知道為什麼那幫賊那一千幾百生力軍過來之後，他們仍不敢前進，仍不敢突破嘛？就是因為他們也不知道我們在背後藏了多少人！加上之前陳統軍屢出奇兵，他們現在只敢不停的往這個營寨裡面堆人數，只求保住這個陣地。」
「沒錯，他們在等，等到白天的時候，等到拂曉之時，一旦看清楚我軍底細，到時候他們就全軍從這個營寨裡面衝出來。」
徐顯秀也明白了呼延族所說的意思。
看到這些人，一個個慢慢跟自己都想到一起去，陳度心裡也是頗感欣慰，不過臉上依舊是不動聲色。
「對面竟然趕著往這個大鍋裡面煮，往煮沸的大鍋裡面趕，那就成全他們！
我們一不繼續加大主力進攻，而是像之前一樣輪番試探，然後由我親自帶著軍中修行之士，組成預備隊，填補缺口，我們也跟他們耗。」
「可耗到什麼時候？耗到白天的話，那我們豈不是自尋死路？」
因為陳度這陣子以來鼓勵各參軍事各抒己見，所以大家在這種緊急時刻也慢慢培養出來了，都不會藏著掖著，有話都是直說。
「李參軍事，你說的有道理，可是你別忘了，我們也還有一支對面想不到的奇兵！」
「眼下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拖，一直拖到凌晨拂曉，吸引柔然人越來越多渡河，填到這口沸騰的大鍋裡面！」
陳度說這話的時候，自是不清楚————
到了凌晨之時，就連懷荒身後五十里以內的燕州各縣城，也都知道了懷荒附近的大戰！
「傳聞王師主力五萬精銳圍攻蠕蠕賊寇！」
「我們是不是也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