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既要又要!(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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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 既要又要!(4k)

  「陳度賊廝何在!」

  「陳度賊廝何在!」

  「蠕蠕狗賊!」

  」

  ,各種各樣的混亂聲音幾乎撕裂冬夜裡的寒江兩軍夜間相對壘,場面卻和陳度想像中不一樣!

  這位前世大學生想像中的夜間戰場,乃是什麼兩軍擺開架勢,然後兩邊跟那些高端戰略遊戲的回合制一樣,你一槍我一馬硬橋硬馬,列開架勢,兩邊軍陣互撞單挑。

  但實際上的夜間戰場,卻是充滿咒罵、嘶吼、哀嚎,以及混亂。

  沒有你一刀我一劍擺開架勢的回合制,而是兩邊犬牙交錯,攻方固然損失不少,守方卻也未能發揮如白日時候視野清晰從而固守得當的優勢。

  而隨著柔然援軍渡河之後,加入到黑水河對岸灘頭陣地的營地防守,好不容易在柔然人防守薄弱的北側一一也就是遠離整個懷荒以及陳度部隊所在的弱側範圍—一原本已經被突破了一小段的營寨,又被柔然人搶了回來。

  也是這個時候,這位原來對柔然部族作戰乃至於防禦作戰有著某種刻板印象的陳度,才發現真到了不拼命就要被趕下黑水河被凍死的時候,柔然人也是能守的!

  這些從來被視作只能打輕騎游擊的草原遊牧,在防守時候也爆發出了驚人能量。

  而且那防禦工事,確實也比自己想像中的更難以突破,自己也理解了為什麼有人選擇不攻打有著更高城牆防禦的懷荒。

  打一個這種到處就是拒馬和鹿角的營寨都如此費勁,何況城池!

  也難怪當時拓跋燾一路打到瓜步的時候,後面的南朝宋城池幾乎就沒占幾個。

  按理來說,本來自己是應該占有一定優勢的!

  因為陳度所率的這個行伍裡面,絕大部分都是步卒,而且還拿了各個酋帥部落裡面為數不多的甲具,披甲率五個人裡面怎麼也有一個兩個,算是不少了。

  但就是這種情況下,硬攻柔然營寨,還是出現了很大的問題。

  柔然人的這座營寨背靠黑水河而建,隨後向外擴展出一圈又一圈的防禦工事O

  這些工事依地形挖掘壕溝,掘出的凍土雖然早已鬆軟,卻被他們勉強堆砌成一道道低矮的低矮土牆。

  土牆之上,遍布著拒馬與尖銳倒刺。

  柔然弓弩手便蜷縮在這些倒刺與土牆之後,借著掩體抵禦。

  因柔然人缺乏重盾與長槊這類陣戰重兵器,起初魏軍小隊憑藉精良的甲冑與長槊大盾,尚能一波波推倒眼前的障礙,殺入柔然人的防禦縱深。

  可一旦深入,便如同陷入了泥潭。柔然人在營地高處布置了更多的弓手,居高臨下射殺魏軍突擊部隊的後方,而魏軍亦以弓弩還擊。

  雙方就在這一道道土牆、一段段拒馬間展開了極為血腥殘酷的拉鋸戰。

  每一寸土地,每一處土堆,幾乎都成了兵家必爭之地。

  加之又是夜晚,無論攻守雙方都不清楚離著自己幾十丈之外的具體情形。

  譬如像陳度這邊,一個個輪番攻擊小隊最多了解的戰況,也就是緊挨著自己的兩側友軍小隊了!

  於是,魏軍士卒不得不像在爭奪每一棟房屋一般,去爭奪每一堵土牆的控制權,利用奪下的土牆作為掩體,繼續向下一道防線推進。

  於是乎,整個戰場就變得越發混亂和血腥,殘酷。

  原本魏軍在北側連續深入最遠的突擊部隊,已經深入到了第三道拒馬之後,再往前一段,大概是三四丈外的距離,甚至就已經可以直接用長槊捅到柔然人弓弩手的臉上。

  而柔然人弓弩手在這種時候也一樣展現出來,遠程部隊所特有的在敵軍刀盾手迫近情況下的混亂和軟弱。

  弓兵遇上槍,如何說得清!

  可就在這個時候,柔然人的援軍行伍渡過河來,如止血一般,及時堵住了這個缺口,又將魏軍反推了回去。

  陳度並未親身臨前線,這一次自己依舊還是帶著預備部隊在後面支撐救火,那些軍陣中的土行修行者和火行修行者也被陳度聚集起來,尚未出動。

  這個時候,就如差不多十里之外的賀六渾所猜測那樣,陳度這邊甚至還沒有動用最後的預備部隊和真氣軍陣精銳。

  原因就在於————


  現在對面來援的所謂柔然虎豹隊,也依舊沒有達到陳度心中所謂大魚的標準!

  自己這個勉強算個打窩釣魚的策略,大魚都還沒上鉤呢!

  大魚的標準是什麼?起碼重量得夠,人數得夠。

  其實,此時陳度心中更是忐忑!

  因為隨著戰事的發展,所有一切又超出了自己原本的計劃之外。

  在原本計劃之中,陳度確實是想跟遠在數十里外,所帶口糧也快用完,也是時候要發揮作用,否則就要直接撤退回懷荒城的高歡和高敖曹行伍打一波配合的。

  但是現在越打自己越發現,雖說柔然人防守的確實厲害,擋住了自己這邊一波波小隊輪流試探攻擊。

  但問題也來了,柔然人的騎兵在加入之後,也陷入到了這種泥濘的陣地爭奪戰當中!

  如此一來,自己就有些小心思,小巧思,或者說原本不該有的念想了!

  此時的柔然精銳,沒法像先前一般發揮他們騎兵長處,也就是在開闊地段加速衝擊,然後撕裂魏軍步兵的防線。

  反而是因為要救火的地方太多,甚至陳度已經聽到前面來小隊傳言說,每一個隊伍前面都發現了柔然騎兵加入的跡象!

  其實這倒不是壞事,說明柔然人將原本可以集中起來一拳打出的精銳部隊,分散到了各處救火之中。如此一來,自己也就不用再擔心其實已經頗有些外強中乾的攻勢,被敵人一波反擊給打穿。

  不過底下像呼延族和王桃湯這些人都還是不停派傳令兵回來求援。

  徐顯秀也不例外!

  大家都覺得快到撐不住的極限邊緣了!

  怎麼陳度還不來個雷霆一擊,全軍壓上呢?

  「還是不動嗎陳統軍?前面呼延隊主特派我來請求本部增援!北段柔然否則反撲的厲害!」

  「只告訴呼延隊主,占住北段即可,不必繼續往裡突破,可以適當收縮,但不可急忙撤回,否則兩側友軍都要動搖!」

  「————是!」

  一個個傳令騎兵往復來返於後面山坡上臨時指揮營帳和前線邊緣。

  無論前面要多少增援,從陳統軍這裡得到的答覆都一模一樣!

  「還是依舊按照原先布置,輪替上陣進攻!稍微休整之後,除了損失大的隊伍進行小隊補充之外,其他人依舊按照原先議定的攻擊次序,衝擊柔然陣地!」

  此時,在懷荒鎮城,離著交戰處也同樣有差不多十里遠。

  城內一片肅然!

  先前那些防禦守城摸魚的官兵們,由於景兒子於貴顯帶著的左軍,都緊張起來了。

  因為現在到了晚上誰都知道,陳度突然搞了個大動靜,大動作!

  ——

  「原本以為只是輪番襲擾,現在好像陳度是帶著整個右軍去攻敵人陣地了!」

  於貴顯在鎮將府內,焦急來言。

  而在於貴顯身後,這是原本懷荒守衛的各路將校,幾乎帶了一小半過來。

  意思很明顯,於景一看就知道,這些人也是主動請戰來的。

  倒不是因為這些人所謂什麼驍勇善戰,什麼想著守疆、想著驅逐賊寇等等之類的事情,而是因為在懷荒城上,雖說看得不太清楚,但多少也曉得前方軍情!

  那就是陳度那邊似乎節節勝利,眼下已經啃下了柔然營寨北段相當一大部分。

  這個時候要是再不主動出擊,怕是就沒得桃子摘了!

  「阿爺————」

  於貴顯下意識就喊出父親稱呼,結果那於景還是曉得的,直接出言制止:「軍議場合,須稱職級!」

  「是————鎮將大人!」於貴顯匆忙拱手來言,「此時陳統軍在北段激戰正酣,我等正應援助才是!」

  於景卻並未如於貴顯想像中那樣給予答應,而是坐在首座上沉思不語。

  底下這一眾不少從於家帶過來,然後晉升到軍中任隊副、隊主之職的那些將校,這下著急了。

  因為他們本來就隨著於家一起沉浮,眼下好不容易有了個機會,有了個可以建功立業、說不得能藉此回到洛陽的機會,如何到了這等緊急關頭,這於景反倒猶豫起來了呢?

  至於其他部落酋帥子弟們的代表,反倒是一個都不在此處。

  因為當時按照左右軍的分配,於景當時也是就是有私心,把在懷荒鎮裡大部分部落酋帥硬塞到軍中的子弟,都分到了陳度的右軍那邊。

  一來是相當於也是想著掣肘一下陳度,防止他勢力過大、膨脹過快,二來呢,本來那些世家子弟也不是好相與的,那些部落子弟們也不是好打交道的,那既然陳度那麼有能力,就一股腦扔給他去處理算了。

  結果萬萬沒想到,陳度領著那些右軍出去打柔然登陸場,打的有聲有色。

  這一下反倒讓於景糾結起來了,是救還是增援,還是不增援?

  若是增援吧,現在按照斥候來報,前線戰事其實根本沒有像自己兒子說的那般明朗,還十分的晦暗不明,只拿下了北段的一段營寨陣地而已。

  要是去的話,自己這邊左軍到時候損失精銳怎麼辦?

  那陳度誰知道他會不會到時候把自己几子、還有這些自己能掌控的少數親兵給頂到最前線去?

  可若是不增援,就像自己兒子說的那般,會有些浪費建功立業機會的意思。

  左右為難!

  於景是真的這也想要,那也想要!

  末了。

  猶豫半晌後,於景最後還是做出了決定。

  「於貴顯統軍聽令!」

  「在!」

  「率三百親兵出城,做陳度後援!屬其安定後方,鎮守後軍,以防柔然來襲!」

  於貴顯一聽父親這話,當下就安心了。

  什麼叫做後援啊?意思就是不要上前線拼命,然後儘可能撈點功勞。

  反正到時候軍功分潤的時候,總的還不是於景來算。

  雖然眾目睽睽之下,不好大包大攬黑掉陳度的那些軍功,但是向他討價還價要一些來,總還是可以的。

  然後這點兵力也不少,就算到時候真的要是被陳度弄到前線去,那這損失也是在可接受的範圍之內!

  「其餘人嚴守城關嚴加防守,防止南邊柔然人渡河來襲!」

  於貴顯一臉興奮模樣,當即帶著身邊那些親信校尉出府。

  本來一切安排妥當,於景正打算在這紛亂緊張的夜晚閉目養神一會。可也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剛才自己兒子帶出去的一眾將官之中,似乎有個有些熟悉的身影?

  似乎是在哪裡見過來著?

  但仔細一想卻頭疼的很,愣是想不起來。

  不過片刻之後,於景也沒有再想這些,只當是自己這幾天睏乏的緊了。

  還有於貴顯,則是帶著自己一眾親信將校們,火速收拾了原先就已經準備好待命的數百親兵,精挑細選出來兩三百驍勇之人,趕緊出城。

  其中當然也少不了近來認識的那一位名叫東方白的兵士。

  自從在城牆上那一晚與陳度等人交涉並且安然歸來,還維持了城內難民安定之後,這人就得到了自己的重用。

  是個好用的手下跟班!

  只不過不知道為什麼,比起其他那些想撈軍功的兵卒,這個東方白請戰之意更為迫切,並且其實就是他私底下鼓動慫恿了自己好幾次!

  當然自己也有一點心見功利在此,撈些軍功,在以後在於家也好,在朝廷也好,也能腰杆直些!

  於是,三百人精裝輕騎朝著河邊趕過去,本以為一路順利,可卻在半途發現了一個極為意外的事。

  一個讓於貴顯瞬間打起退堂鼓的事!

  「等等!」

  「對面怎麼回事?」

  「怎的如此多人?!」

  東方白,其實也就是東方老,抬頭看去。

  只見在遙遙黑水河對岸,另外一批在黑夜裡擎著火把疾馳狂奔,看不清具體著甲裝束的行伍,也正在朝著黑水河岸奔去。

  而且目標目的地就和自己的一模一樣!

  都是陳度所在的北岸!

  更為恐怖驚懼的是,隱隱綽綽,人數之多,一下子竟分辨不出有多少人來!

  於貴顯下意識一聲呼喊,勒令全軍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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