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新官上任三四五六七把火!(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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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新官上任三四五六七把火!(4k)

  「如何能強渡?」

  就是素來在戰場上勇猛無匹的高敖曹,現在聽到「強渡」這兩個詞都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莫非陳兄弟以為軍鎮內那些守兵,不肯對這些難民們下手?」

  高歡也是皺眉。

  懷朔那邊,離著河套地區更近,民風更加彪悍,軍鎮也是如此,所以高歡還說了幾句自己見過的那些鎮兵們驅趕難民的故事。

  「兩位以為我會直接帶著難民強渡?」陳度搖頭失笑,「就是再莽撞,我也不可能如此做吧?

  」

  現在大家都能看到,眼下懷荒城軍鎮的防守力度,且不知道他們到時候防備柔然人入寇效果怎麼樣,反正防難民這塊那是做得穩穩的!

  剛才出入城的時候,陳度可不只是走馬觀花,而是力所能及範圍內,幾乎記下了懷荒城防的每一個關鍵細節。

  然後陳度就和高歡還有高敖曹,大概說了一下城防布置,哪裡城垛布置了幾個弓箭手,哪裡在背後準備了什麼滾石這種東西。

  這些布置明擺著就是又防著柔然又防著難民的。

  各個位置已經是嚴陣以待了。

  說完這些,陳度嘆了口氣:「所以根本不要指望在懷荒城有防備的時候,把這些難民放進懷荒城裡面,我說的強渡也不是這個意思。」

  「莫非陳兄弟所說的強渡,就如同抓住機會攻擊柔然人的攻城器械部隊一般?」高歡回頭望著漆黑陰森森的城牆:「到時候趁著柔然人來攻,內外調度支應之機,再將難民放進城?」

  「這是沒有其他辦法的下下之策,這幾天我還會爭取一二的。」陳度深吸一口。「這事就不勞兩位憂心,我一人擔著」

  高歡聽這時候,心裡倒是頗有些感激陳度了。

  因為帶著難民強渡進入懷荒城這件活,一旦幹了,必然相當於和鎮將於景,差不多撕破臉!

  哪怕沒有到撕破臉的程度,關係也會弄得極僵,就別說接下來再如何在軍鎮內平步青雲。

  而這事現在眼瞅著就和自己根本沒有關係,也和高敖曹沒有關係。

  因為自己還要和高敖曹一起帶著兵去突襲柔然呢。

  陳度言下之意,這次帶著難民進懷荒城的事,是決定自己一個人獨自挑了。

  至於這事能不能成,反而高歡和高敖曹根本沒覺得這事能做成!

  雖然說先前陳度應對著柔然這麼多人來追擊,都能硬生生半拖半拉把這些難民們從幾百里外的塢堡給拽回到懷荒城這裡。

  但現在情況完全不一樣了。

  而且現在又已領了統軍之職,到時候情勢大變,譬如過河的板,雖說軍中物資不少,也不至於幾塊木板都做不出。

  但是那動靜也太大一了些。

  總之就是難上加難!

  就算能勉強送些難民入城庇護,到時候難免和懷荒城內撕破臉皮。

  而這也就問題關鍵所在了。

  「陳兄弟,不是我說。」這時候高敖曹反而是努力來勸了:「你這麼做真的值得嗎?要知道,這領的統軍之職,這可是大好前途!」

  因為懷荒軍鎮幾十年來,或者這麼說,從建立軍鎮以來就從來沒有被攻破過,所以其實回到懷荒以後,所有人都是鬆了一口氣。

  再加上現在陳度又做出了繞後攻擊柔然人攻城器械部隊的計劃,所以現在無論高敖曹還是高歡,想的都便是加官進爵那一套。

  也別說他們是俗人,只要正常人都這麼想。當然了,現在陳度在他們看來就極為的不正常。

  從五品上的統軍之職,多少人一輩子,也就在七八九品在那裡徘徊,即便是世家子弟也是如此!

  況且這於景背後還和其他的人不一樣,於景這邊單獨辟召陳度,還因為他本身就是于氏一員。

  誰都知道,于氏雖說現在在朝廷中暫時失勢,而且許多人都覺得這元叉遮蔽朝政也就這幾年,朝中那個小皇帝,過幾年就是及冠之年,到時候就要還政於元詡,到時候于氏家族捲土重來,真是尚未可知。

  現在陳度和這個於景鬧僵,以後說不得在北魏朝廷都沒得混了!

  所以無論是高歡還是高敖曹,都是再三來勸。


  「帶民之事,陳兄弟已經十分對得起他們了,換了其他人如何還能把這些人從百里外的塢堡給帶回來?」

  「你做到這已是仁至義盡!」

  「是啊,再說了。」高歡嘆了口氣,「你能讓他們入城,能讓他們吃上幾口飯,管上幾天,還能管上他們一月一旬半年一載的?」

  陳度沒有應聲。

  高歡說的這個道理自己何嘗不知道?

  但不過盡力而為而已。

  「能管他們多久我也不知。」

  「但有一點,我絕不會將這些手無寸鐵之人放在柔然眼皮子底下任由他們劫掠!」

  高歡和高敖曹都知道陳度既已決定,再勸也沒什麼用。

  也只能希望到時候大破柔然,難民的事說不定於景網開一面,如此這般那般也就糊弄過去了。

  反正現在嘛————

  只求陳度做事不要做的太過火,血別濺自己身上就行!

  於是便各自告辭散去。

  高歡回城,高敖曹則是跟陳度一起渡河去營房。

  這下便顯出陳度拿下統軍之職後的好處了。

  諸如高敖曹、高歡等,還有呼延族等人也都一併擢升,大的小的都往上升了一兩級。

  不過大部分都還是只是虛職而已,譬如,現在高敖曹也升到了軍主之位,但問題是在懷荒這裡根本就沒有讓他能行軍主之職的兵員。

  順帶著也來了鎮內的不少跟過來的大小掾吏們。

  美其名曰,自然是幫著陳度處理軍務,還有就是宣布那些臨時的軍功賞賜,也有穩定軍心之用。

  暗地裡嘛,陳度自然知道,這就是起相當於一個監軍的作用。

  想想也正常,自己畢竟是把徐英坑到對面,雖說沒有親手幹掉徐英,但也算間接的出手造成了徐英死亡,並且直接拿下代理軍主之職,統領這一支精兵。

  老成持重的於景,怎麼可能不防著點呢?

  這也帶來了另外一個好處,那就是現在既然自己已經身領統軍之職,眼下又來了這麼多一反正名義上,無論如何還是要聽自己調遣的這些掾屬們。

  如此一來,自己原先所想的整合之計,也就有了落在實處的地方。

  於是陳度開始接二連三發力,頗有一種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管什麼命令,一股腦往外拋的那種感覺。

  中軍大帳之中,一項接著一項命令接二連三發出。

  首先自然是這些難民們的保暖,還有兵卒們同樣也有保暖問題。

  這些新來的掾屬們,本來以為今晚還能偷個懶,結果當場就被陳度要求今晚就別睡了。

  一批接著一批從城裡運來了大量的乾草,靠著這些乾草以及新近從城裡運來的又一批乾柴,勉強是在這已經開始重新下著越來越大雨夾雪的天時,不至於凍死人。

  其次,這是陳度果斷以統軍之職下令,從軍鎮內府庫調集了一批軍糧,但這批軍糧的數目並不會太多,因為沒有於景簽發的命令,最多只能調來百斛。

  但這也夠了,須知普通人若是什麼都不動,只要維持基本生命體徵的話,相當干超過一百人吃一斛的糧食。

  也就是說調來一百解的話,相當於一萬人吃一天的量,當然是不於任何粗重體力活的情況下。

  加上還要抵禦這種嚴寒情況所需的口糧,算上這些種種,再加上戰鬥的兵員人馬的損耗。

  約莫是夠上現在自己統領著下面四五千人,半月多一點的量。

  換句話說,終於可以給營地里的人加餐了。

  最後,陳度便是要求從城內再調來一些帳篷。

  衣食住行,除了行,現在做不了什麼,因為也沒辦法進到懷荒城裡去,其他衣食住,這一晚都算是在陳度新領的統軍之職之後,一一解決到位了。

  代價嘛,大概也不是沒有,那就是那一個個從城裡來,本來想著放鬆一下,或者是準備摸魚偷閒一下的這些掾吏們,個個現在見了陳度跟見了瘟神一般,巴不得走遠一點。

  凡是挨看近了的,都會被陳度抓過去幹這樣那樣、各種各樣的活。

  至于于景那邊,其實已經和陳度這裡達成了一個微妙的平衡和妥協。


  對於六鎮這種本來就是為了支撐北魏討伐柔然而建立的軍事基地來說,這種軍事重鎮裡面搬出個一百斛的糧食,靠著臨時搭起來的浮橋運到河對岸,都不是什麼難辦的事。

  況且有這些糧食支撐下,一時之間,這些難民也都安定下來。調撥的又還都是軍糧,調入到陳度軍營之後,其他人也無話可說,也根本不知道這些軍糧到底被陳度安排去了何處。

  當然陳度這邊也要拿出東西來和於景做利益交換。

  第二天白天,陳度再一次來到鎮將府中給於景提交了自己準備偷襲柔然攻城後勤輜重部隊的計劃。

  「我看這極為不妥吧,陳軍主————陳統軍。」

  於景看到陳度這個紙上各種橫橫豎豎畫成的表格以及預案,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

  「這個是要抓住稍縱即逝的機會,才能一舉成事。柔然人的阿那瓌又不是傻子,如何會讓你輕易偷襲他的攻城後軍?」

  陳度倒也直接:「如若不行此計,那就只有以城硬扛。於將軍,既然已向洛陽那邊求援,援軍最快什麼時候能到?」

  「沒有一個月是不可能的,至少要一個月以後。朝堂上還要決議,另外也不知道是派誰來。」

  朝廷之內暗流涌動,其實於景想的便是讓自己與自己有過交往的元孚率兵來援。元孚早年以才名顯世,此人乃是拓跋燾曾孫,臨淮懿王元提之子。

  更重要的是他現任是在冀州那裡當刺史,所以與北鎮懷荒這邊素來熟悉。

  當時為官之時,勸課農桑,政績顯著。

  朝廷上下公認,都是下一任宰執之才。

  這樣的人來救援,自己也能為日後于氏、於家一族在朝中東山再起,添一些助力。

  所以於景一直想的就是在懷荒鎮,就地固守下去,絕對不輕易出擊。

  之前陳度說過要領騎兵一支去襲柔然,本來以為可能領個幾百人騎兵也就算了,這也在於景的承受範圍之內,結果沒想到陳度一提就是說起碼要帶著一千人!

  而且要提前布置到城外!

  還是有相當距離,在懷荒遠處弋相當遠的距離駐紮,而後再聽軍令行事。

  這就讓於景一下子猶豫起來。

  反正按照之前預計,像圍城這種歷來就極為艱難之事,往往憑著一些堅固城堡就能拒柔然人于堅城之下。

  當年那麼勇武的太武帝拓跋燾,南征時候,一直打到瓜步所向披靡,平原上無人能擋,可是不也打不下島夷南朝宋的那幾座堅城嗎?

  於景自信柔然人也沒這本事。

  而陳度便將先前與柔然人長生天軍陣對陣的情況,一併告知於景。

  說著說著,於景的臉色才越發凝重起來。

  因為此前陳度遞上來的戰報裡面並沒有這麼詳細的內容。

  「你是說柔然人是有備而來?」

  「屬下並不清楚,柔然長生天配合什麼攻城器械,能有什麼奇效。但既然他們已經餓到那地步,甚至不惜借著借糧之命,公然率軍入寇大魏,必然是已經做好了準備。」

  「否則兩手空空而去,別的不說,他柔然可汗阿那瓌回去怕是就坐不穩那柔然可汗的位置了。」

  末了,於景總算是勉強同意了陳度的請求,數量給削減了,只削減到五百人。

  「既是焚燒器械,就用不到這麼多人,多了死在那也是浪費。」

  於景擺擺手:「此事不用再議。」

  「至於那些難民們。」

  「昨天我也知道,你以統軍之名,徵發了軍中不少糧食。念在你是初次,不曉軍中之事,這事我就不與你追究了。」

  於景臉色,此時確實說不上什麼好看。

  「你就發一兩日乾糧給他們,我也不讓你難做,讓那些難民們自行逃去。」

  「反正別想進懷荒城擾亂軍心!」

  「這事兒你今天就去做吧,要不然對面的柔然大軍,快的話明天後天就要到了,到時候內外衝擊,說不得懷荒城就要被這些難民攪得天翻地覆原本能守的也守不住!」

  「務必不能讓這些難民亂了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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