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這是好事兒啊(4k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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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傳令兵騎著快馬來報,陳度這邊剛知曉,在自己後衛身後大概四十多里的地方,高敖曹發現了柔然前鋒零星斥候小隊,並且發生了小規模戰鬥。

  而自己這邊已經出發一天有餘了。

  換句話說,這本來應該是在意料之內的事,

  因為本來柔然阿那瓌大軍就在朝著懷荒這邊前進,自己現在已經離開塢堡差不多兩天了,離開塢堡三十多里路,此時在塢堡往北方向十多里的地方出現柔然大軍斥候小隊,本就是預料之中。

  倒是高敖曹,原本自己只是讓他負責大概三十里,也就是正好一個時辰左右,戰馬快步奔襲的路程範圍。

  這是一個在當時作戰條件下足夠做出應對的警戒距離。

  結果不出意料,高敖曹果然又把這個偵查範圍往後又擴了十來里。

  陳度絲毫不懷疑他要是手裡再多點兵,估計敢去偷襲柔然前鋒!

  不過雖然一切結果在自己掌握之中,陳度卻隱隱嗅出了一股不太一樣的味道。

  「回去告訴高隊主我知道了。」陳度在馬上一字一句地道,「你現在換匹馬立刻趕回去……等等,帶兩匹馬去!立刻趕回去告訴高隊主,有什麼新情況立刻差人來報,不要怕跑死多少匹馬!」

  傳令兵趕緊接令而去,心裡還嘀咕了下,怎麼打了個勝仗,自己眼中戰無不勝的陳軍主反而如此催促?

  ……

  過不多時,呼延族就從隊伍前方拍馬趕回來。

  「陳兄弟如何了?」

  「還是和先前一樣,如我所料,三郎一連接滅了好幾茬柔然前鋒。」

  「這不是好事兒嗎?怎麼我看那傳令兵走得如此急促?還帶了好幾匹馬一起走?」

  「到前面中軍大帳內再說。」陳度不多說,直接拍馬前去。「今天營帳可安排好了?」

  此時,徐顯秀這邊已經在和王桃湯的輜重部隊匯合,按照陳度的命令先停下來。

  然後等待陳度這邊的大部隊,一起與之匯合。

  「安排好了!老五啊,就是老王、王桃湯他們,還有徐家四郎,已經在前方提前紮好了營寨!」

  因為兩隊確實在先出發的距離上,還有輜重運輸畜力有較大差別,所以陳度這邊讓他們先行找個合適地方先紮營,等待大部隊。

  於是到了第二天下午日落時分,兩隊終於會合。

  自然也是士氣大振!

  特別是對那些原本估計著起碼十天半月之後才能到懷荒鬆口氣,已經開始有些民心動搖的難民隊伍來說……

  現在看到前面比起隊伍雄壯許多的魏軍,帶著整齊輜重以及紮好的營寨在此等候,

  原本已經頗有些萎靡不堪的隊伍爆發出陣陣歡呼聲。

  不過陳度也來不及享受什麼邊民中都傳言什麼自己料事如神啊之類的這種傳言,直接就又在大營內進行了相當複雜,甚至引起了一陣陣騷動的整合。

  從柔然大營繳獲的那些財貨,或者說於戰時用處不大的,就分給了先前作戰勇武陷陣之士。

  而且陳度出手在普通兵卒看來,極為大方!

  甚至軍中已經有了傳聞,說陳軍主是不是什麼富豪世家?

  那些先前在對陣柔然和斛律塢堡時陷陣,也就是相當於先登之功的兵卒,獲得了幾乎相當於三年的田租戶調之賞。

  其他兵卒也是各有賞賜。

  甚至在行軍過程中安分,且主動幫著軍隊負擔行李輜重的邊民牧民們,無論高車人還是漢人,也都分到了起碼相當於一匹布的賞賜。

  一時間,自然是軍心民心振奮。

  而後,便趁著這等振奮之時,陳度趁熱打鐵,將自己連著兩晚上趕出來的臨時管制細則分發到了各隊和難民之中。

  這個細則比起之前更加嚴格,還臨時加了幾個規定,這都是陳度在這兩天中發現那些難民行軍過程中的問題,事後制定的。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戰爭中學習戰爭,其實都是一般道理。

  具體來說便是順便將劉靈助暗中報上來的幾家不安定分子名單,專門分到一個派人重點監控的隊伍裡面。

  另外還把劉靈助以及推薦的幾個他認為得力還機靈的原來酋帥府的奴僕,都安插到各個小族群中。


  就以強制攤派無家可歸的奴僕之名,以五家一鄰為單位照顧。

  是的,別看從塢堡出來也就是兩天時間,難民之中已經隱隱分出了幾個派系!

  有些人有些家已經被孤立起來,在分食物方面甚至遭到了不公待遇,甚至還有被搶的!

  當然這些始終還是少數。

  這些事情也都是行軍過程中才發現,並因之而制定相關規矩,趁著此時陳度恩威並施之時,一併施行下去。

  諸如這等種種瑣碎細瑣之事,基本分攤安排完畢後。

  在中軍大帳之內,陳度才和先前帶兵先走的徐顯秀,還有王桃湯等人再次會合。

  其他軍官都在帶著人按照原先預定計劃重新整合隊伍。

  「那,徐家四郎,你家長兄,已經隨著斛律石北投柔然去了。」

  開場一見面,陳度就對著面色有那麼一絲複雜的徐顯秀直接說道:「你家長兄並未身死戰場,而是隨著斛律石北投柔然去了。」

  「屬下明白,那便是他自絕於大魏了。」面甲覆蓋下,倒是看不出徐顯秀臉色有什麼其他變化。

  只能聽到一聲似有似無,像是如釋重負的嘆氣。

  此時陳度也不再多說徐英的事。

  其實這已經是想像中最好的結果,如果真在自己手下殺了這個徐顯秀的長兄,和徐顯秀乃至懷荒徐氏關係必然變得十分微妙。

  眼下更重要的,是陳度嗅到一絲不尋常味道的柔然前鋒行動。

  「這麼說的話,三哥……高隊主那邊,已經殲滅了好幾股小股柔然先鋒騎兵了?」

  在簡單跟這些人通報了一下戰場情況之後,徐顯秀就好像仿佛之前沒有聽到他家長兄大哥的事一樣,完全沉浸到陳度也同樣認為不同尋常的這個消息之中。

  「說下吧,說下你們的想法。」

  王桃湯、徐顯秀、呼延族三人各看一眼,最後還是徐顯秀率先發言。

  「此事不尋常就在……各位請看陳軍主帶的地圖。」

  此時大家已經知道了陳度有個古怪習慣,到一個地方,總是收集當時所有的地圖、所有冊子。

  當時從塢堡收東西抄斛律氏家的時候,就把酋帥府內各種文書檔案全給打包了!

  只能說讓呼延族、高敖曹們十分的不理解!

  金銀財寶不拿也就算了,什么女婢都塞到給大軍後勤營中也就算了,拿這些文書算是怎麼回事?

  逃命打仗的時候要這些東西有什麼用?

  當時整理的那一箱箱檔案,裡面就有地圖。

  不過現在看來,這些斛律氏繪製的地圖上,不僅各種各樣山川水域、田畝牧場,各種地圖都是一應俱全。

  現在全用上了。

  徐顯秀指著地圖上幾條線,「這就是陳軍主,根據高隊主擊敗柔然斥候來報畫出來的,也就是柔然前鋒出現的位置。」

  「我認為柔然人這一波行動十分蹊蹺!」

  地圖上的幾條線這樣划過,呼延族還是一如既往反應慢半拍,沒有看出來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那不就是柔然前鋒被抓了好幾批嗎?

  「不是這樣。」徐顯秀耐心解釋,「從這些方向來看,你沒有發現從東到西幾乎是每相隔一兩里路就有柔然前鋒出現?而且就像是一把扇子張過來一樣……這個應該叫……」

  「叫滲透偵查。」陳度腦中突然冒出這個詞,嘴上自然而然說出來。

  「滲透……」

  呼延族當然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這個詞是什麼意思。

  陳度也就按照他們能理解的方式稍微解釋了一下。

  「這麼說來,陳軍主說的這個滲透偵查,」

  「就是最最奇怪之處!」

  一直沉默寡言的王桃湯這時候也開口了。

  此前的他一直有點放不開的意思,直到被陳度委以重任帶著預備隊,而後帶著這些輜重部隊一路前進後,都算是十分得力。

  現在似乎自信也上來不少。

  「奇怪就奇怪在如若我們尋常派出斥候偵察,最多一兩路、三路齊頭並進就是,」

  「可是你們看他們的隊伍好幾個方向。徐家四郎說的不錯,似乎就是像一把扇子,把整片地方都給遮蔽住一樣。」

  這些人在說什麼了。看來自己的意識,從聽到高敖曹消息開始就警覺的嗅覺是對的。

  「王桃湯懷疑的不錯,雖然高隊主抓了好幾批柔然斥候,可是最多不過十來騎,少的甚至只有幾騎,換句話說,他們在繞一個更大的弧形圍過來。」

  「根據最遠的抓到的柔然前鋒斥候位置,你們看。」

  然後,陳度就在地圖上畫了一個極大的弧圈,

  那這個圈的左右兩端明顯超過了柔然前鋒斥候被發現擊敗的位置。

  「高敖曹他抓住的這些難道是所有柔然斥候嗎?我們現在不得不考慮一種最差的情況,就是柔然斥候要比我們想像中還要大的範圍搜索過來了。」

  呼延族從剛才開始聽著,眼睛就一直眯在一起,終於在大家一句接著一句中,像是開竅了一般。

  然後也是猛的突然拍了臨時搭起來的簡易木桌!

  甚至因為動用上了土行真氣,一下子是差點將這本身就不堅固的木桌給拍散架!

  呼延族似乎完全也沒在意這些,口中急促來言,神色一下子變得極為不安:「不對啊,塢堡的位置已經是固定的,就在黑水河邊,這邊柔然大軍來肯定要朝著塢堡過去的!」

  「展開這麼大範圍搜索……他們想抓住誰?難道說是……」

  「……是我們。」陳度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認真地言道,「而且還不止這表面上的搜索這麼簡單,如果柔然跟撒豆子一樣派斥候偵查出來,很可能已經發現了我們前進的痕跡。」

  「也就是說他們眼下第一個攻擊的目標已經不是塢堡,而是可能換成了我們。」

  「或者再準確點說,是我們帶著的這些難民。」

  「所以才要派出如此多且極度分散的斥候,就是要抓住可能行軍位置不定的我們。」

  陳度總結完,明明還算有些帶著落日餘暉溫暖的營帳之內,就像是一陣北風颳過。

  柔然大軍前鋒如果拋棄塢堡全力來追的話,甚至不顧之前為止陳度燒毀的行營,也不顧什麼老營中軍行軍紮營之所,而是直撲自己的話。

  估計可能最快明天或後天,成建制且高敖曹這些後衛偵察部隊無法抵擋的先鋒就會與自己接觸交戰!

  所有人都看向陳度,想看著陳度能夠拿出什麼法子出來?

  可看到陳度只是搖了搖頭。

  只是陳度自己心中所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難道阿史那土門真是個反覆小人?

  ……

  ……

  「阿史那土門,你先站起來回話吧。」

  大帳之內一個聲音從裡面傳出,明明聲音不大,卻頗有些攝人心神之感!

  是的,這就是阿那瓌的聲音。

  乃眾人傳聞中的草原第一長生天高手。

  修為層次沒有人知道。

  尋常人根本無法得見其尊顏。

  阿史那土門雖然身為突厥部族酋長,手裡可是在柔然帝國的部族排名之中卻是最底層。

  所以即便是來匯報前方緊要軍情也不得入帳,只能一臉著地,整個人跪伏在大帳之外。

  營帳內,似乎還響起一陣陣奶聲奶氣的女孩聲音,據說那就是阿那瓌的女兒,也就是蠕蠕公主。

  「你是說有個叫陳度的漢人毀了我們前方行營?」

  「是!」

  「而且還是那高車斛律氏首鼠兩端,致使破六韓孔雀大敗?」

  「是!」

  然後帳篷整個就安靜了,這華貴無比可以容納起碼百人的奢華行軍大帳,竟然一點聲音也無。

  阿史那土門只感覺好幾滴汗就這麼順著自己後頸流了下來,匍匐在自己身邊的破六韓常也是一句話不敢說。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阿史那土門鼓起平生之中最大的勇氣,咬著牙,依舊一動不動,跪在大帳門前。

  然後這一次自己是真感覺到了什麼叫做傳聞中的草原長生天第一高手的殺氣!


  洶湧而出!

  幾乎將自己吞沒!

  雖然阿那瓌沒有說話,但意思已經明擺出來:敗軍之將,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臣請帶一枝精兵,連夜突襲斛律塢堡,為大軍先前驅!將功贖罪!如若不成,死於塢堡底下,以報大汗恩情!」

  洶湧而出的殺氣突然一停。

  然後從帳篷內傳來了一聲,如同是木磬敲打的聲音。

  這一下阿史那土門整個人差點泄力趴在地上。

  是的,過關了。

  這一聲就意味著阿那瓌同意了自己的請求!

  等到阿史那土門從帳篷前離開,在這奢華的中軍大營之內,在一個被完全隔開的小隔間裡,兩人從剛才起就一身暴汗!

  「看來,這阿史那土門的說法和你們兩位有些不一樣啊。」

  「斛律石,還有……徐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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