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我當代領軍主之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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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說,有些事真是真傳一句話。

  比如陳度現在就明白了。

  有時候戰場上的宣傳,適度的誇大是很重要的!

  怪不得什麼史書上,動不動就是傳揚出去王師又滅敵數十萬,繳獲牛馬羊幾百萬頭呢!

  原來這不只是大魏代特有的什麼虛空戰報,而是切切實實很有作用!

  起碼在威懾敵人這個程度上,非常的好用!

  現在塢堡上就是如此。

  此前自己的布置,比如上這個馬匹上掛著枝條跑起來,一人趕著幾匹戰馬就這麼來回沖。

  捲起來的塵土,那陣陣馬蹄聲,那陣勢著實嚇人!

  那漠北草原的地形就是如此,那植被本就疏鬆,本就容易掀起沙塵,更兼有此時開春之風,北地春風素來凌厲。

  恍惚之間,就是魏軍自己這邊,有些忍不住好奇回頭一看的步卒,也是一時恍惚心驚。

  自己這邊真的殲滅了數千人嗎?

  好像……還真是啊!

  因為戰場上根本就不是開天眼那種狀態,特別是對於普通步卒來說,離了上百步之外到底發生了什麼,就能靠著人傳人來知曉了。

  所以……有可能那神通廣大,素有名將之風的陳隊主,可能真帶著在這些王師滅了幾千賊胡!

  繼而魏軍這邊聲勢更振!

  這事,在戰場上便是實打實的氣勢。

  也是最摸不著看不見,卻也影響至關重要的……

  身為戰場根本的人的士氣!

  此時,陳度魏軍這邊,無論是大義、還是名分,又或者是實力對比上,已經徹底趨於上風,壓過塢堡氣勢。

  一個個魏軍步卒,聽著身後的金鼓齊鳴之聲,聽著馬蹄一聲聲踩在地上。

  這些能震到心底里的鼓點馬蹄聲,乃至於自發響起來的呼喝之聲響應在一起。

  進而就如同了一朵朵看似細小的浪花一般,最終聚成了無可阻擋的一股洪流。

  這股洪流最終成了兩個再簡單明了不過的字:

  「放人!」

  「放人!」

  「放人!」

  聲聲齊震,就連那邊斛律石運足自己的兌金真氣,乃至於跟著身旁幾位斛律家族的大小頭領們一起來嘶吼,居然也完全壓不過這些完全就是普通人吼出來的聲音!

  此時,根本無人在意到這等細節,只是覺得是塢堡那邊徹底沒了聲息。

  可是在陳度心中卻泛起了完全不一樣的波瀾。

  這是自己第一次見到這些普通人聚集在一起,不說在其他方面,只說在這聲勢聲音上,居然能勝過專精於此道,有金石之音的兌金一脈!

  自己心中暗暗記住了這細小卻關鍵的一點。

  而塢堡上,斛律石根本無暇他顧。

  當然,斛律石沒有傻到在這時候聽陳度的話,就把塢堡城門打開,讓邊民們出去。

  而是直接下令所有自己能用到的精銳,還有那些部族中的修行之士,一方面加以鎮壓騷動,另外一方面嚴防死守,將塢堡城門死死堵住!

  甚至做好了各種防攻城的器械滾油土石等等等等,就防著陳度突然攻城!

  而這一切自然也在陳度意料之中。

  自己現在根本沒有打算攻城。

  因為人聽到壞消息的第一刻,從內心裡是絕對不願意相信的。

  這個時候攻城,反倒會激化塢堡里那些人在斛律石的驅使之下做死硬防守。

  反倒是就如同圍三缺一一樣,此時自己稍微松一松,做出假裝撤離之狀,反而會讓塢堡內軍心更亂。

  這時,塢堡上的斛律石已經不說任何話了,正準備直接退下塢堡,留下自己的親兵,驅散那些騷動的民夫還有佃客們。

  可就在準備轉身之時,斛律石突然想到一個關鍵人物。

  一個自己差點就忽略了最為關鍵重要之事!

  「徐英!」

  「對了!徐英!你出來!你來說!你才是這些大魏軍中真正有實權之人!」

  明明自己身旁就有一個,名義上能夠指揮下面所有魏軍的軍主!


  徐英就在自己身旁,怎麼不讓他早點動早點說呢?

  此時徐英當然也處於極度的茫然和恐懼之中,驚懼自然是因為知道此時自己處境極其危險。

  自己也不知道陳度到底想幹嘛!

  徐英自己是知道柔然人要來襲的,但問題是陳度要把這些百姓救出去算個什麼事兒啊,嫌自己跑得不夠快嘛?!

  一時間徐英甚至覺得,自己在斛律家那次宴席大會就應該和斛律石一起,把這個陳度給解決了!

  還有自己那個弟弟,到現在一句話不說,如果自己有幸得脫,一定要廢了這個弟弟!

  現在被斛律石一吼,徐英也是反應過來,站到眾人面前,正要想著向城下大喊。

  可萬萬沒想到!

  此時陳度居然一個揮鞭、一個舉手,那些剛才正在同聲呼喝的魏軍便齊齊安靜下來!

  只說陳度這手勢,之後一次比一次有效,魏軍安靜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

  是的!

  陳度早就注意到徐英那點異動了,自己可沒有被魏軍這邊的氣勢給沖昏了頭腦,而之前吩咐徐顯秀的話,關鍵也正在此處!

  而徐英也被整齊劃一的魏軍步卒給嚇到了。

  什麼時候自己帶的那些感覺像散兵游勇一般的邊軍,變成如此精兵悍卒模樣了?

  自己……還是這支軍隊的軍主嗎

  此時只聽得陳度先是對著魏軍步卒,而後轉向塢堡,高高舉起一物!

  就是自己腰中之前可以用來調度軍隊修堤的軍主欽定令牌!

  「徐英軍主以身飼賊,才從這通敵的斛律狗賊手中,為我等贏得出城迎戰之機!此等大義,陳度和諸位將士感佩莫名!」

  「臨走之前,徐軍主已吩咐我,將此間軍中軍務盡皆交於我,代領軍主之命!」

  「並且說,此時他說的任何話,皆是受這斛律狗賊所迫,各位萬勿輕信!由此令牌為證,以及……」

  陳度這話說得極快,樓上的徐英根本就反應不過來。

  更別提陳度最後直接就拉著身旁的徐顯秀,更是讓徐英措手不及!

  「此位乃懷荒徐氏四子徐四郎,是徐英親弟弟,可證我之言非虛!」

  此時的徐顯秀木然當場,心思何等澎湃複雜!

  想說什麼,卻張不開口。

  自己此時說是,又能救得了兄長嗎?

  再說,從兄長那舉動來看,明顯是把自己也當棋子了,回去塢堡能討得了好?

  不如等到此事稍平復,再做打算救出兄長。

  一念至此,徐顯秀用盡生平之中最大的力氣咬住了牙,重重點頭!

  然而陳度卻也出奇的平靜。

  接著便又來了一句。

  而這句話更是出乎塢堡還有其他所有人的預料!

  「給爾等半天時間放無辜百姓隨我一起歸去軍鎮!我等先後退紮營!」

  「半天過後,我等即歸懷荒!」

  「話先說在前面,此時若有任何人襲營,下場便與這些柔然賊胡一般下場!」

  陳度在說了這些之後,將那柔然人頭又重新收了回去,只留下破六韓孔雀的人頭在那風吹雨淋。

  而後……

  居然便鳴金收兵!

  約莫半個時辰後。

  那些重甲步卒有序退後,按照之前演練的方式,後退到距離塢堡約莫一千步的地方就地紮營。

  當然,這個新紮的營寨,並不是如柔然行軍大營那般齊整,只是由後面的馬隊帶來的帳篷,再加上一些臨時砍伐的樹木堆成鹿角和拒馬,依著一個小山坡,在這此時已經解凍化開的黑水河岸狹窄處,安置好一個簡陋的行軍大營。

  中軍帳內,剛剛搭好沒多久,帳門外就風風火火就闖進了十來個人。

  從高敖曹到徐顯秀,以及一眾土行和火行修行者,以及大小頭領們,悉數闖入帳中。

  「陳隊主!」

  「陳兄……陳軍主!」

  「今日如何回事?!」

  然後一看,那令人捉摸不透,明明打了兩戰攜兩戰大勝柔然之威,憑著此功勞甚至大家都覺得能升上軍主的陳度陳隊主,此時卻依舊安坐在馬扎之上。

  還是那個見證了普通民女將破六韓孔雀片成臊子的馬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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