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結陣!結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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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度自己也想不到,自己這第一次突襲作戰,居然會如此的……

  順利!

  順利得甚至讓自己覺得,是不是柔然人在哪裡搞了什麼埋伏,搞了什么小動作。

  結果發現,確實是自己多慮了。

  剛才一個也不知是柔然,還是突厥匈奴的兵卒,被自己一桿長槊捅入,扎了個透心涼,口中直嗬嗬著說不出話。

  直到自己再運真氣,方才用力將槍頭從這一臉難以置信的胡人胸中拔出。

  這一刻,連著自己體內的寒冰真氣,也跟著沸騰起來。

  話說柔然這片營地,仔細一點說的話,此時在衝鋒的陳度眼中,就是整個從山坡斜向下往河岸延伸的地形。

  而此時的凌汛水,浸沒了大半個柔然營地。但在靠山的這一邊,因為地形從山坡延伸下來,並沒有被凌汛水浸泡。

  因而,這一波衝鋒極其順利。

  當然,這也少不了高敖曹的功勞。

  正是因為高敖曹在白天偵察的時候,遠遠看到了這個營寨的清晰布置,定下了只有在這個地方,也唯有在凌汛水到來的時候,才能有侷促的空間足以施展騎兵長處,也就是衝鋒!

  「往兩邊扔火!」

  「一二三!扔!」

  火攻,也是早就想好的。

  但凡夜襲的,只要風向沒問題,那火攻是少不了的!

  因為對面柔然兵力無論如何都多於自己這邊。

  雖說自己占了突襲的主動,但終究是處於劣勢的進攻一方,又是急促行軍數十里來襲。

  換句話說,陳度沒有退路!

  必須一擊得手!

  如若短時間內沒有決出勝負的話,還真是不好說結果如何!

  而且對於柔然來說現在是翻漿地,泥濘難行。

  對於陳度這邊魏軍也是一樣如此。

  一句話,需要速戰速決!

  而要在短時間內讓敵人恐慌驚懼,甚至發生如同營嘯,那麼最好的辦法便是火攻。

  而這個火攻,確確實實也起到了陳度想像中預料的效果。

  此時雖說天氣化暖,但仍然是風乾物燥,加之營帳內又是各種行軍乾草等易燃物。

  幾把火上去,不多時便已火光燭天!

  「往兩邊扔,往兩邊扔!」

  「別扔到自己腳下!」

  跟隨著陳度和高敖曹一起衝鋒的,便是這次突襲部隊中精銳中的精銳。

  差不多八十多個同樣興奮的高車突騎!

  雖說平時大家馬上功夫騎射功夫都還可以,身後這些高車突騎更是在這方面一個頂一個的好手。

  但是論及縱火,確實大家都是第一次干。

  故而有些人甚至因為一時激動慌亂,把火把扔得太近了,以至於差點燙到旁邊友軍馬匹。

  不過,這也怪不得這些高車突騎。

  因為現在這一切,確實過於順利了。

  順利到有些不真實,以至於不少即便是久經戰場的高車突騎也有些手抖,生怕哪裡會衝出來一堆埋伏。

  只能說,陳度先前實施的兩路進攻策略,確確實實生效了。

  柔然人所有的機動防禦力量,全被吸引到了山背面徐顯秀那邊!

  在暗中埋伏的這隊主力近百人,其中七八十的高車突騎,加上二三十的修行者隊伍,以及高敖曹、呼延族以及陳度本人,暗中埋伏了好一會兒,直到徐顯秀那邊預分出去的一些火土行修行者們且戰且退,把所有山坡背面的突厥兵卒全都吸引了過去。

  這才騎馬從一旁比較緩的山脊線衝上去,然後再從陡峭的山坡上衝下來,借著極為強大的動能,一舉直接衝破了柔然營地後部本就不強大的防禦。

  而面對陳度準備已久的這一波主力突襲,突厥和柔然混合的第一道守軍防線直接就被沖得七零八碎。

  可也由此帶來了一個問題。

  一個陳度在此前未曾料到的問題。

  那就是,這些就地逃跑或者癱坐,又或者受傷哀嚎在地,總之散亂成一片、足足差不多有一兩百人之多的柔然部隊。


  在事實上確實遲緩了陳度這隻箭頭突騎的快速突破!

  還有一個始料未及的,就是先前被賞賜給這些柔然守軍的邊民女子,乃至於牛羊財貨等等東西,也都囤積在後營這個地方。

  所以一時間,受到驚嚇的普通邊民來回奔走逃跑,造成了極大的混亂。

  進而更加遲緩了陳度這本想如同一把利刃直插柔然中軍大營的行動。

  而更往前面,便是泥漿泛濫的翻漿地。

  於是,第一波突擊就這麼在柔然大營縱深接近三分之一的地方停了下來。

  而那破六韓拔陵,在正史之中亦是有名的六鎮叛軍名將,現在終於是從一開始的驚愕與恐慌之中反應過來。

  「集合!集合!」

  不得不說,這些柔然軍中,他帶出來的匈奴本部兒郎還是十分有戰鬥力的。

  短暫的恐慌過後,看著陳度的許多騎兵被混亂的邊民,乃至於那些現在已經成為替死鬼的突厥人稍稍遲滯之後。

  眼下這些破六韓拔陵的親兵們也紛紛反應過來了:現在若不做抵擋,那就真的是死無葬身之地!

  很快,柔然人這邊便在匆忙慌亂之間列好了步陣。一個個自然也顧不得上馬,此時的馬匹全都陷在這泥漿地里,根本無法動作。

  在這短暫時間內,也根本來不及多想,柔然人只好拼湊出根本不常用的步兵陣型。說是步兵陣型,其實就是一個大方陣,擁擁擠擠好幾排人,就這麼挺著馬刀站著,想依靠帳篷稍作阻擋。

  當然,身邊也有親兵在勸破六韓拔陵,意思是在趁著這邊一時混亂,趕緊跑了完事!

  「大人!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不能走!」

  本來還準備上馬的破六韓拔陵,一鞭子狠狠抽在自己屬下的臉上。

  「我走了,大汗交託給我的這個重要大營怎麼辦!走也是死,不走也是死,不如在此拼命一搏!」

  這話雖說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味道,可在這個時候,反倒是激勵起一些柔然人的敢戰之心。

  其中,這裡也有柔然可汗阿那瑰部族的精銳。

  自然都清楚阿那瑰的性子。

  這番要是丟了營地回去之後,必然要按草原遊牧之法,刑罰加於身。

  還要沒收自己的妻孥!

  還不如在此地拼死一搏,尚有一線生機。

  破六韓拔陵自然也知這此間軍心士氣之重要。

  說白了,自己這邊是在翻漿地里,對面不也要過來翻漿地里跟自己一起打滾嗎?

  那就比拼誰的軍心意志更強!

  一想到這,破六韓拔陵直接運足真氣大吼一聲:

  「能取那個陳度人頭者,賞丁口一百!」

  這丁口,自然是指擄掠過來的邊民。這小半個月裡,近乎擄掠了數百近千的漢人、鮮卑以及高車雜居的邊民。

  對於人口本就稀少的柔然人來說,一百丁口就相當於可以搞一個小部族出來,而且還是任由發落的奴隸。

  「阿那瑰可汗給我們破六韓部族的賞賜,全部給你們!」

  這一言,自然是群情振奮。在柔然這邊仍有不少軍中長生天修行者,人數雖說沒有魏軍那邊多,可是配合各方面卻更加嫻熟,一聽此言,皆是精神一振。

  隨後,便在破六韓拔陵周圍結起了極為結實、看上去還像模像樣的方陣!

  而在陳度這邊,自己確實有些始料未及。沒有誰能想到,這個柔然人居然大半夜地賞賜軍隊。

  現在就成了柔然人對抗自己的肉盾。

  當然,如果沒有如此賞賜的話,這些柔然人的防線也不會倉促之間被自己衝破得這麼快。

  只能說凡事就是有利有弊,戰場的形勢更是如此。

  陳度也不及多想。

  事先演練的那些如一把尖刀刺入柔然營帳,然後分開左右兩翼進攻的方略,此時也無法實施。

  高敖曹和呼延族都看向陳度。

  呼延族一臉著急,遠遠看著那柔然人在那邊列陣,情知這樣下去拖得越久越不好,誰也不知道徐顯秀在山背後能拖多久。

  陳度腦海中此時轉得已經快冒出火花。


  高敖曹見陳度在這緊張時刻沉默不言,還以為這個年輕人終於是卡住了。

  已經很不容易了!

  此時正是自己出來把握大局的時候,以免前功盡棄!

  高敖曹當即在陳度身邊進言:「陳度,我等三人,再加上這些修行者,一起直接沖開一條路,見人就殺,見人就砍,不管如何一直衝將過去!」

  「我來親自對付那個長生天正脈,你尋機下手!呼延族你帶著其他土行修行者弟兄們拖住柔然人的修行方陣!」

  「待到泥濘處,所有人下馬各自作戰!」

  呼延族自然應諾不迭。

  其他土行修行者也都紛紛聚集於此,附近的高車突騎們也幫著清空了陣前空地,準備發起衝鋒。

  就當所有人準備按著高敖曹的提議來行動的時候,陳度卻搖了搖頭,言語間擲地有聲:「不行!這樣的話,就等於是將徐顯秀那一部置於不顧!」

  「回頭突厥人從山頂翻過來,那突厥人和柔然人這邊,就成來前後夾擊之勢!」

  「那該如何?時間緊迫,陳度你需趕緊拿個主意!我高敖曹拼盡全力照做便是!」

  轉瞬之間,不知有多少個戰術已在陳度腦海中掠過。

  現在自己還有一個沒想到的難點!

  那就是先前整體突進的高車突騎們,現在卻是分作一小團一小團,去追逐那些逃竄的柔然人。

  能割一個人頭是一個,能殺一個是一個,這些都是軍功。

  這個陳度倒是十分理解,也算理解了早上的時候,為何那些柔然人不顧一切也要來沖自己後方的那些帥府奴僕和魏軍步兵。

  現在,這事倒換到自己這裡了。

  陳度自然知道這其中的危險所在。

  估計對面破六韓拔陵也是想上演一番如同自己早上那樣的以逆轉勝。

  陣型一散,就危險了!

  只是倉促間,自己根本沒法要求臨時加入的高車突騎有什麼紀律性!

  他娘的還不如魏軍步卒呢這方面!

  陳度一咬牙:「背後的徐顯秀他們必須要去接應,否則到時就是內外夾擊之勢!呼延你按原定計劃帶著十個火行兄弟,並著後面我們的步卒,往山背後繞過去!」

  此前早已議定,戰場上所有一切都由陳度最後決斷。

  「至於高敖曹,你就與我一起!」

  然後,陳度再帶上旁邊十幾個修行者,以及麾下還能召集起來的差不多二十個高車突騎,催動馬匹,準備在這清空的小塊空地上,朝著柔然軍陣發起衝擊。

  也就是說,現在陳度還能繼續指揮的,是相當於原來突擊部隊一半的力量!

  當然,還有火行土行混合的十個左右築基修行者。

  在這期間,柔然那邊本來的寶貝輕騎,現在也無奈當做步兵結陣。

  只是就在陳度準備衝擊的時候,此時對面方陣之中,隱隱升起一縷縷綠氣!

  然後……

  這個長生天軍陣就從柔然步陣中沖了出來!

  雖是徒步列陣的軍陣,卻猶如一匹重甲騎兵一般橫衝直撞!

  這時候因陣線交錯衝到最前面的高車突騎,被這長生天軍陣一碰,一小隊高車人馬當即紛紛身死落馬。

  轉瞬之間,戰場間突然有種情勢逆轉的感覺,柔然那邊士氣大振!

  高敖曹不必說,已是催動離火真氣,正要拍馬向前,卻被陳度伸手攔下。

  「高敖曹,你在最前,我入陣眼,咱們勉強結個軍陣之法!」

  高敖曹驚訝不已:「你知道什麼軍陣之法?」

  「含弘光大,品物咸亨!」也不知道為什麼,之前陳度在自己那本怪書里看到的這幾句,突然浮現在腦海中,順口就說了出來。

  「別管那麼多!你們在外面結成離火陣相攻,我在陣眼支撐便是!土行兄弟們圍著我!」

  「我以我之真氣穩住陣眼,你等盡以離火攻之!」

  來不及多問,因為此時,柔然人那由長生天高手們結成的軍陣已然衝到面前,兩邊不到百步的距離。

  「當破了對面軍陣之後,你們這些騎兵再行突破!」

  不及多言,這邊高敖曹也率全部屬下下馬,結成了一個離火軍陣,陳度以寒冰真氣集於陣眼。

  那對面破六韓拔陵稍微一滯,自然大笑,不聽二話,猛攻過來!

  「水火不容,自亂陣腳!漢狗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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