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今日須教你知道漢人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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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度此時不得不承認,有時候戰場的東西,兵書理論很豐滿,可要是在實際現實中施展開來,那摸一手就是骨感。

  如同想像中兩個劍客想像中決鬥如落葉飛花。

  實際上卻是一同抱在泥漿地里打滾。

  比如現在這個突如其來的小規模遭遇戰就是。

  對於魏軍這邊來說,自然是實打實百分百的遭遇戰,不能說是毫無準備,只能說是基本也就準備了一點而已。

  現在一個個慌亂魏軍邊卒手上,各種各樣的兵刃,連鐵鏟都拿上了,便是明證。

  不過要說柔然人那邊蓄謀已久,已然默默退至陣列眾人身後的陳度,倒也不這麼覺得。

  自己估摸著這些柔然人也是早些不知道什麼時候,探子遠遠巡視到這裡有動靜,在暗中觀察了一上午確定不是什麼伏兵引誘之後,這才把小一半柔然騎兵給叫過來。

  柔然人也是臨時起意發起突襲的,盤算的時間最多多了一會而已。

  否則無法解釋此時柔然騎兵此時的同樣的忙慌失措。

  沒錯,陳度的臨時策略奏效了。

  讓呼延族和軍中其他土行修行者一道,結成的約摸二十人不到的築基小陣。

  一個說不上方也說不上圓,也不是什麼三角簍子,總之就是這麼一個奇形怪狀如同揉捏成一團的麵團。

  迎面直接撞上柔然騎兵的突擊錐形陣!

  兩個小軍陣就這麼一對撞,不成形狀的呼延族小陣,還真就如同可隨意揉捏的麵團一般。

  即便是輕裝騎兵,第一波全力衝擊的威力也不是那麼容易能接的。

  呼延族和其他幾個釘在最前面的築基修行者吃了第一波極其強烈的衝擊動能。

  從前面幾個騎馬的土行修行者,到身後緊跟著步行的土行兵士,當然還有最前面的呼延族。

  整個往後,肉眼可見的倒退一大步!

  有那麼一瞬間,在後面騎馬殿後的陳度,真的差點以為自己這臨時想出來的策略要崩了。

  畢竟對面雖說是輕騎,但也是從五六百步開始加速,然後越來越快,一路從慢步到快步再到襲步,也就是馬匹全力衝刺僅能維持一百步左右的最快距離。

  就這麼迎頭撞上來的!

  碰上的一瞬間,陳度甚至腦中轉過了另外好幾個念頭。

  比如自己是不是應該放棄把柔然人往黑水河上引的計劃?

  比如自己是不是從頭就錯了?不論外圍兵卒傷亡多少,結個實實在在的陣,好歹能拖久一點?

  但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都在呼延族們和柔然輕騎攪在一起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沒錯,自己賭對了!

  賭的就是平日裡這些柔然輕騎習慣了遠處來回騎射白嫖,根本不習慣直接沖陣的打法。

  那是高車突騎才擅長的活。

  賭的就是這也是柔然某個部族的精銳,既想吃掉自己這一小波魏軍,又想儘可能全身而退,同時還怕遠程騎射太慢,擔心後方塢堡增援。

  現在來看,柔然人確實是既要又要,以至於第一波衝擊的主力,已經和呼延族率領的步騎混合小方陣纏在了一起。

  陳度看的真切。

  譬如什麼呼延族聚起那敦艮土真氣,雖說面上也看不出來什麼凝若實質之類的玩意,但這真氣加持下的兵刃就是好使。

  那呼延族隨身帶的也不是什麼環首刀或者長矛,而是一柄鐵骨朵,也就是大鐵錘。

  兩陣剛一接觸,那呼延族一聲暴喝,雙腿夾緊馬腹,硬是憑著氣力便硬生生接下柔然騎兵的衝鋒。

  那至今仍不知道何人的柔然騎兵當即被呼延族錘的馬刀脫手,而持刀正欲劈砍的手,也被直接錘到骨折。

  而後馬匹馱著這已然失去戰鬥力的騎兵,嘶鳴著想要尋找著空隙穿過軍陣。

  其他人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幾隻長槊短槊齊上,立刻就把那出於本能想要穿過陣線縫隙的馬上柔然騎兵給捅了下來。

  沒有重甲保護的騎兵掉落馬下,甚至都沒等其他魏軍兵卒動手,轉眼間就被兩邊互相憑著本能和跑動慣性,急躁不安想要穿越縫隙的馬給踩死了。

  還剛好踩到了根本沒有兜鍪和護頸保護的脖子上。


  甚至根本聽不到什麼咔嚓一聲骨折的聲音,直接就是原地去世,睡的十分安詳。

  而陳度這邊的魏軍當然也不好過。

  第一波衝鋒之後,有一個築基底層的修行者,陳度記得還是剛入門的那種,來自某個破落寒門,只有築基兩層左右的樣子。

  剛好迎面撞上兩個柔然騎兵夾擊,兩柄馬刀齊齊揮下,這個修行者的長矛一下沒握住,當即就被撞飛出去。

  至於這個修行者兵士本人,腳下更是一個踉蹌,被馬匹當胸硬生生撞出戰陣。

  第一波的對沖結束,等到柔然騎兵借著衝擊慣性,衝過本就不是那麼緊密的陣型,從一個個縫隙衝出來之後,已經有好幾匹馬身上就只有空蕩蕩的馬鞍了。

  而呼延族這邊,呼延族這幾個騎馬的倒是沒有一個倒下,因為本就幾匹馬而已。

  至於緊隨著呼延族的步卒,縱然都是築基入門,無論氣力還是身手敏捷靈活都強於普通兵士。

  但是此刻也都是各個掛了彩。

  築基入門還沒法抵消那連人帶馬衝過來的巨大動能。

  還有兩三個躺在戰陣不遠處,明顯是剛才十分不好運剛好撞到了衝過來的馬匹胸上。

  骨折是少不了的。

  此時也只能躺在地上痛嚎。

  不過柔然人第一次衝鋒丟下的騎兵就沒那麼好運了。

  除了第一個碰巧被馬踩斷脖子外,剩下幾個柔然人也躺在地上跟魏俊軍兵士一起哀嚎。

  這下作為防守方的步兵一方,優勢就出來了。

  「殺!」

  陳度根本毫不猶豫,環首刀往下一指。

  幾個陣列外圍的步卒直接跑上來,端起長槊槍頭,朝著這些躺在地上的柔然人,當胸就是一戳。

  然後再一拔。

  那一聲聲因為斷手斷腳的哀嚎立刻變成了胸中漏氣的嗬嗬聲。

  有個兵卒甚至因為第一次幹這種事,一下著急沒把插在柔然人胸中的槍頭拔出來。

  那絕望求生的柔然騎兵自然死死拽住槍頭,憑本能便知道這槍拔出去自己死的更快。

  一時間這小規模的遭遇戰場,竟詭異的安靜下來。

  只聽到含糊不清痛罵和哀求的聲音,漢言和不知道柔然哪個部族的話全混在一起。

  就在陳度皺眉要讓另外一人上去,給這個柔然騎兵一個痛快的時候。

  一支誰也想不到的箭矢,從一個誰也想不到的方向疾射過來。

  箭上明顯帶上了長生天的真氣。

  一箭正中柔然騎兵面部。

  當即沒了聲響。

  「走開!」陳度瞬間反應過來一聲吼。

  然而還在拔槍的魏軍兵卒明顯沒反應過來。

  誰能想到柔然騎兵隊長模樣的人物,居然直接一箭了結了自己人的性命?

  陳度倒是已經明白了,對面這柔然騎兵隊長也是個狠厲人物!

  怕的就是這時候那躺在地上呼號不斷,掙扎求生的柔然騎兵,那聲響那動作動搖了軍心!

  電光火石間根本來不及做其他任何動作,陳度只能運真氣於腿腹,猛的往馬腹下一夾,馬鞭狠厲一抽。

  座下馬匹如何吃的這般痛,直直衝起來,朝著那位還在本能拔槍的兵士身上衝去。

  陳度突然這麼做,不僅魏軍這邊盡皆愕然,就是對面柔然騎兵隊長也是一愣。

  不知道陳度要幹嘛?

  因此張弓拉第二箭的速度慢了些。

  眾所周知,那張弓拉箭瞄準,並非如扔什麼飛鏢一般輕鬆連發的。

  也就是趁著這麼一愣神間,幾乎間不容髮的空隙。

  陳度已然奔至呼延族小陣旁的這位呆傻兵卒身前。

  這位兵卒更是腦袋一片空白。

  如何自家的臨時指揮將官,衝著把自己撞死的方向來了?

  「滾!」陳度手上一扯轡繩,座下馬匹的方向隨之略略側過,而自己也來不及用任何其他方式,腳還踩著馬鐙呢。

  只好調轉環首刀,以刀柄撞在這兵卒身上。


  硬生生將其從已經沒了生息的柔然騎兵身上撞開。

  如若不是自己已到築基九層,能控制好這環首刀柄撞擊力道,估計這兵士已然被撞的嘔血了。

  不過這一撞也是不輕,這兵卒被撞的踉蹌好幾步都還沒站穩,直接摔在地上吃了一個狗啃泥。

  一發箭隨之而來,從剛才這兵卒和陳度間隙中穿了過去。

  而陳度已然一個調轉馬頭,重新歸陣。

  這下同樣茫然的眾人,無論魏軍還是柔然那邊,都明白了陳度剛才這舉動是要幹嘛。

  就為了救一個普通兵卒?

  還不是修行者那種?

  柔然騎兵隊長模樣人物,本欲彎弓搭箭再射,此刻卻收起了弓。

  同樣從腰間掏出一個不明形制的小旗。

  揮舞數次後,剛才已經衝散開來的柔然騎兵再次集結。

  仍然是突擊的錐形陣。

  而此前散開騎射的其他柔然輕騎,也在不知不覺越走越近。

  箭矢雖停一時,但明顯這一次是要配合目標更加明確的突擊來了。

  陳度看著這一切,心中突然有種十分不妙的感覺!

  這一次對沖可以說是遠遠出乎自己意料,雙方戰損比幾乎是一比一。

  而且自己這邊雖說傷了幾個修行者兵卒,但那幾個傷員明顯都不是致命傷,只要控制住這小遭遇戰戰場局勢,這幾個傷員還可以拉回去救。

  入了修行門道的人,傷愈起來也比平常人要快些。

  只不過目前來看,這遭遇戰怕是不會簡單結束了。

  本來陳度還以為對面一次突擊不成,基本就會放棄!

  這才是打劫成性的草原遊牧,會有的操作啊!

  怎麼對面這柔然輕騎,打起來居然跟突騎一般的?

  不過陳度雖然心中忐忑,手上動作卻也不停,幾個簡單向左向下各三次揮舞后,魏軍步兵陣列在慢慢往黑水河上平行橫向移動。

  一眾魏軍兵卒,包括呼延族和其他土行修行者在內,自然是把陳度如此所謂臨危不懼,臉色毫無變化的姿態看在眼裡。

  更別說剛才救一個普通兵卒的舉動,那更是讓每人心中都驚詫不已。

  加上之前送吃食,親自挑土取土這些行為。

  一時間,隨著陳度旗語揮動,戰場上魏軍這邊竟出現了一個出乎意料的集體舉動。

  或者準確的說,是由一個兩個兵卒先帶頭,而後迅速傳染,進而成為一個自發的集體行為。

  已經差不多列隊完畢,準備第二次衝擊的柔然騎兵,看到了對面散開卻隱然列成一條疏密有致戰線的魏軍兵卒,雖然手中武器如何不規整,如何五花八門。

  可此時卻能隨著陳度每一次小旗揮動,同聲呼喝出一聲聲號子來!

  陳度揮一下,整條不長但是綿延的魏軍陣列就呼號一次!

  有這麼一瞬間,為首的這位柔然長生天正脈,覺得自己是不是在面對魏軍重甲步兵精銳?

  爾後,從片刻恍惚反應過來的長生天正脈,卻突然一抬手,朗聲來問:「對面這位魏軍好漢,可願報上名來?我孔雀也是第一次看見如此高車人中如此勇武機敏之人!」

  孔雀?

  陳度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自己有認識哪個名將叫什麼孔雀的。

  這名字太奇怪了點!

  不過心中吐槽的同時,卻也不妨礙陳度同樣朗聲來言,環首刀刀尖指著對面這位是不是真名叫孔雀的正脈高手。

  「孔雀!」

  「今天我陳度須教你知道,漢人中勇武機敏者,不但勝高車柔然遠甚,且如我一般比我更甚者,在漢人中更是如天上星星一樣多!」

  那位孔雀愣住片刻,爾後大聲來笑:「好!好!好!」

  「今天就讓我領教下你們漢人如何!」

  多餘話再無一句,這一次這位孔雀小旗一揮,先前只是遠遠拋射控制魏軍步卒的其他柔然輕騎,直接開始抱團了!

  如同兩堵塵牆,分別朝著左右卷擊而來!

  從慢步,到快步,再到襲步,幾乎和正中再次突擊的柔然騎兵一起襲來!

  當然,這陳度早有預料。

  步兵陣列最最薄弱的就是兩翼,或者說現在柔然人才突襲兩翼才讓自己意外。

  魏軍也如陳度指揮那般,兩翼的步卒開始往後往內撤,成了一個彎月般的形狀,而那彎月的另外一邊,不知不覺已經靠到了黑水河岸上。

  只是就當陳度覺得自己所有策略都在奏效,在成功引誘柔然人往封凍河面上沖的時候,一個自己著實自己沒想到情況……

  又又叒發生了!

  那長生天正脈的孔雀,竟一個加速,直接脫離了沖向呼延族的突擊集團,轉而單槍匹馬直接沖向自己!

  「陳度!」

  呼延族那邊已被衝上來的柔然騎兵纏住,一時間根本無法脫身!

  這可是正脈對築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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