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白月魁的境界
風，依舊在廣袤無垠的草原上低低吹拂，發出嗚嗚的輕響，仿佛亘古不變的嘆息。
草浪起伏，連綿至天際，與淡青色的蒼穹相接，一片蒼茫而原始的景象。然而此刻，這片天地間的寧靜，卻被一種無形的、幾乎凝成實質的震撼所取代。
白月魁方才那輕描淡寫的話語，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每個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個問題，其實早已縈繞在眾人心頭多時。自相識以來，白月魁的強大便如淵如海，深不可測。她每一次看似隨意的出手，都蘊含著遠超常人理解的力量與玄妙。她顯然是早已踏入那神秘「靈元之道」的先行者，是行走在人間的傳奇。只是她向來淡然，從不主動提及自身，那份強大如同籠罩在迷霧中的山巒，只能窺見其巍峨輪廓，卻無法度量其真實高度。
此刻，面對這直指核心的疑問，白月魁聞言，只是輕輕笑了笑。那笑容清淺，帶著一絲雲淡風輕的超然，仿佛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與清晨該飲何種茶水無異。她伸出那根纖細得仿佛不染塵埃的手指，在空中隨意地比劃了一下，動作優雅而閒適。
「如果硬要做一個粗略的劃分……」她的聲音平和，如同滑過玉石的山泉，「按目前的情況來說，剛剛入門、初步轉化和運用靈元之力的林奇，大概屬於靈行者第一境，初期。」
她的目光掠過林奇，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審視，像是在確認自己判斷的準確性。這簡短的評語，已然肯定了林奇跨入了那道曾經遙不可及的門檻，但同時也清晰地標定了他所處的位置——起點。
然後，她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日草原的風向與濕度，吐出了石破天驚的話語：「而我嘛，應該……麻麻地算第六境吧。」
「……」
話音落下，是一片死寂。
仿佛連風都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方才還清晰可聞的草葉摩擦聲、遠處不知名蟲豸的低鳴，乃至每個人自己的心跳聲，似乎都消失了。所有人的思維，都在「第六境」這三個字面前，陷入了短暫的停滯。
馬克的嘴巴無意識地張開，弧度之大，幾乎能塞進一個結實的拳頭。他的眼珠微微凸出，死死盯著白月魁那平靜無波的臉龐，仿佛想從上面找到一絲開玩笑的痕跡，但最終只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淡然。麥朵和酒歌這兩個小姑娘，幾乎是同步地用小手指住了嘴，圓睜的杏眼裡滿是難以置信，倒吸涼氣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帶著抑制不住的驚駭。
而作為直接被拿來作為計量單位的林奇，更是感覺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頭皮一陣發麻，渾身的汗毛似乎都豎了起來！
第一境……初期？
第六境！
這中間差了整整五個大境界！如同隔著五重無法逾越的天塹！這並非簡單的力量疊加，而是生命層次與能量本質的鴻溝！他剛剛還在為自己成功引導出那微弱卻真實的靈元之力而欣喜，為自己終於觸摸到這超凡力量的門徑而自豪，甚至內心深處不免滋生出一絲俯瞰凡俗的傲氣。
然而，白月魁這隨意的一句話，像是一盆冰水，將他那點剛剛燃起的驕傲火苗澆得只剩青煙，讓他瞬間認清了自己在真正強者面前，是何等的渺小與微不足道。
而且，聽白月魁那輕描淡寫，甚至帶著點「勉強還行」、「普普通通」意味的「麻麻地」語氣，仿佛第六境對她而言，也只是路途上一個不起眼的驛站，遠非終點！那更高的境界，又該是何等光景？眾人連想像都缺乏依據。
短暫的、如同時間凝固般的震驚之後，馬克猛地回過神來。他性格直率，思維也往往最為直接。
他下意識地掰著那粗壯的手指頭，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驚愕而有些僵硬，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帶著顫抖的語氣計算著：「一境初期……六境……我的老天！這……這豈不是說……白老闆您，可以……可以打六個現在的林奇，還不止！我的天呀！」
他這本是極度震驚下的直觀反應和最樸素的實力對比感慨，是大腦被巨大信息衝擊後最本能的運算結果，並非有意挑釁或貶低誰。他只是試圖用自己所能理解的方式，去具象化那「五個大境界」所帶來的恐怖差距。
然而，說者有心，聽者也有意。
這話聽在剛剛突破、正自信心爆棚、體內靈元之力雖消耗巨大卻依舊躁動不安、且與馬克本就因性格和過往瑣事有些不對付的林奇耳中，卻無異於一點火星丟進了滿是火藥的倉庫！
「馬克！你什麼意思！」
林奇瞬間就火冒三丈，額頭上青筋「突突」地蹦了起來，臉色漲得通紅。那「可以打六個林奇」的論調，像一根尖銳的針，狠狠刺破了他那脆弱的自尊心。他感覺自己剛剛獲得的力量，以及隨之而來的尊嚴，都被馬克這簡單粗暴的換算狠狠踐踏了。
「什麼叫『可以打六個林奇』啊？」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變調，伸手指著馬克的鼻子，「說得好像你很懂一樣！很牛是不是？」
「啊？有本事你現在就來跟我過過招？看老子不把你屎都打出來！把你干翻！讓你看看我這『第一境初期』是不是你這種只會蠻力的傢伙能評價的！」
他剛剛掌握靈元之力，雖然身體疲憊，但精神卻處於一種奇異的亢奮狀態。那股初窺力量巔峰所帶來的傲氣，以及之前可能因白月魁的「輕視」和自身弱小而產生的憋悶，正急需找到一個宣洩的出口。馬克這話，正好不偏不倚地撞在了槍口上，點燃了他積壓的情緒。
馬克本來看到林奇突然掌握了如此神奇而強大的力量，心裡就有些複雜的滋味翻湧。
既有替戰友、同伴變強而感到的由衷欣慰，也有一絲難以避免的、潛藏在心底的羨慕，甚至……
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嫉妒。
為何是他先踏出了這一步？
為何這種機緣沒有落在自己身上？
這種微妙的心理，在林奇此刻囂張的挑釁下，迅速發酵。
此刻被林奇這麼毫不客氣地一嗆，指著鼻子罵，他身為獵荒者指揮官、歷經無數生死搏殺、被譽為有史以來最強戰士的火氣也「噌」地一下上來了！
那點複雜的情緒瞬間被純粹的怒意覆蓋。
「來啊！誰怕誰！」
馬克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沉重的腳步甚至讓腳下的草地微微下陷。他魁梧如山的身軀驟然散發出久經沙場淬鍊出的兇悍氣息，如同被激怒的猛虎。
他捏緊了那對足以轟碎岩石的巨大拳頭，骨節擠壓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如同點燃了一串鞭炮。「你以為掌握了點新花樣就了不起了？就能騎在老子頭上拉屎了？老子這身從屍山血海里磨鍊出來的厚皮和力氣，正好試試你那靈元之力到底有多硬！早就看你這副一朝得志、目中無人的嘚瑟樣子不爽了！」
兩人瞬間劍拔弩張，身體前傾，如同兩隻被徹底激怒、鬃毛倒豎的雄獅，惡狠狠地瞪著對方，眼神碰撞處幾乎要濺出實質的火花。
林奇右手，那微弱卻真實的靈元之力再次被引動，空氣發出細微的嗡鳴，淡淡的能量光暈若隱若現。
而馬克則純粹以磅礴的血氣與歷經殺戮凝聚的煞氣對抗，那無形的氣場同樣沉重迫人。
兩股強大的氣場在空中碰撞、擠壓，讓剛剛恢復平靜的草原空氣再次變得粘稠而壓抑，仿佛有無形的漩渦在以兩人為中心形成，捲起細碎的草屑塵土。
周遭的溫度似乎都降低了幾分，一場同伴之間的內部風暴，眼看就要在這蒼茫草原上驟然爆發。
風，依舊嗚咽著吹過，卻再也帶不定那瀰漫的硝煙味。
草浪起伏，連綿至天際，與淡青色的蒼穹相接，一片蒼茫而原始的景象。然而此刻，這片天地間的寧靜，卻被一種無形的、幾乎凝成實質的震撼所取代。
白月魁方才那輕描淡寫的話語，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每個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個問題，其實早已縈繞在眾人心頭多時。自相識以來，白月魁的強大便如淵如海，深不可測。她每一次看似隨意的出手，都蘊含著遠超常人理解的力量與玄妙。她顯然是早已踏入那神秘「靈元之道」的先行者，是行走在人間的傳奇。只是她向來淡然，從不主動提及自身，那份強大如同籠罩在迷霧中的山巒，只能窺見其巍峨輪廓，卻無法度量其真實高度。
此刻，面對這直指核心的疑問，白月魁聞言，只是輕輕笑了笑。那笑容清淺，帶著一絲雲淡風輕的超然，仿佛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與清晨該飲何種茶水無異。她伸出那根纖細得仿佛不染塵埃的手指，在空中隨意地比劃了一下，動作優雅而閒適。
「如果硬要做一個粗略的劃分……」她的聲音平和，如同滑過玉石的山泉，「按目前的情況來說，剛剛入門、初步轉化和運用靈元之力的林奇，大概屬於靈行者第一境，初期。」
她的目光掠過林奇，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審視，像是在確認自己判斷的準確性。這簡短的評語，已然肯定了林奇跨入了那道曾經遙不可及的門檻，但同時也清晰地標定了他所處的位置——起點。
然後，她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日草原的風向與濕度，吐出了石破天驚的話語：「而我嘛，應該……麻麻地算第六境吧。」
「……」
話音落下，是一片死寂。
仿佛連風都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方才還清晰可聞的草葉摩擦聲、遠處不知名蟲豸的低鳴，乃至每個人自己的心跳聲，似乎都消失了。所有人的思維，都在「第六境」這三個字面前，陷入了短暫的停滯。
馬克的嘴巴無意識地張開，弧度之大，幾乎能塞進一個結實的拳頭。他的眼珠微微凸出，死死盯著白月魁那平靜無波的臉龐，仿佛想從上面找到一絲開玩笑的痕跡，但最終只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淡然。麥朵和酒歌這兩個小姑娘，幾乎是同步地用小手指住了嘴，圓睜的杏眼裡滿是難以置信，倒吸涼氣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帶著抑制不住的驚駭。
而作為直接被拿來作為計量單位的林奇，更是感覺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頭皮一陣發麻，渾身的汗毛似乎都豎了起來！
第一境……初期？
第六境！
這中間差了整整五個大境界！如同隔著五重無法逾越的天塹！這並非簡單的力量疊加，而是生命層次與能量本質的鴻溝！他剛剛還在為自己成功引導出那微弱卻真實的靈元之力而欣喜，為自己終於觸摸到這超凡力量的門徑而自豪，甚至內心深處不免滋生出一絲俯瞰凡俗的傲氣。
然而，白月魁這隨意的一句話，像是一盆冰水，將他那點剛剛燃起的驕傲火苗澆得只剩青煙，讓他瞬間認清了自己在真正強者面前，是何等的渺小與微不足道。
而且，聽白月魁那輕描淡寫，甚至帶著點「勉強還行」、「普普通通」意味的「麻麻地」語氣，仿佛第六境對她而言，也只是路途上一個不起眼的驛站，遠非終點！那更高的境界，又該是何等光景？眾人連想像都缺乏依據。
短暫的、如同時間凝固般的震驚之後，馬克猛地回過神來。他性格直率，思維也往往最為直接。
他下意識地掰著那粗壯的手指頭，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驚愕而有些僵硬，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帶著顫抖的語氣計算著：「一境初期……六境……我的老天！這……這豈不是說……白老闆您，可以……可以打六個現在的林奇，還不止！我的天呀！」
他這本是極度震驚下的直觀反應和最樸素的實力對比感慨，是大腦被巨大信息衝擊後最本能的運算結果，並非有意挑釁或貶低誰。他只是試圖用自己所能理解的方式，去具象化那「五個大境界」所帶來的恐怖差距。
然而，說者有心，聽者也有意。
這話聽在剛剛突破、正自信心爆棚、體內靈元之力雖消耗巨大卻依舊躁動不安、且與馬克本就因性格和過往瑣事有些不對付的林奇耳中，卻無異於一點火星丟進了滿是火藥的倉庫！
「馬克！你什麼意思！」
林奇瞬間就火冒三丈，額頭上青筋「突突」地蹦了起來，臉色漲得通紅。那「可以打六個林奇」的論調，像一根尖銳的針，狠狠刺破了他那脆弱的自尊心。他感覺自己剛剛獲得的力量，以及隨之而來的尊嚴，都被馬克這簡單粗暴的換算狠狠踐踏了。
「什麼叫『可以打六個林奇』啊？」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變調，伸手指著馬克的鼻子，「說得好像你很懂一樣！很牛是不是？」
「啊？有本事你現在就來跟我過過招？看老子不把你屎都打出來！把你干翻！讓你看看我這『第一境初期』是不是你這種只會蠻力的傢伙能評價的！」
他剛剛掌握靈元之力，雖然身體疲憊，但精神卻處於一種奇異的亢奮狀態。那股初窺力量巔峰所帶來的傲氣，以及之前可能因白月魁的「輕視」和自身弱小而產生的憋悶，正急需找到一個宣洩的出口。馬克這話，正好不偏不倚地撞在了槍口上，點燃了他積壓的情緒。
馬克本來看到林奇突然掌握了如此神奇而強大的力量，心裡就有些複雜的滋味翻湧。
既有替戰友、同伴變強而感到的由衷欣慰，也有一絲難以避免的、潛藏在心底的羨慕，甚至……
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嫉妒。
為何是他先踏出了這一步？
為何這種機緣沒有落在自己身上？
這種微妙的心理，在林奇此刻囂張的挑釁下，迅速發酵。
此刻被林奇這麼毫不客氣地一嗆，指著鼻子罵，他身為獵荒者指揮官、歷經無數生死搏殺、被譽為有史以來最強戰士的火氣也「噌」地一下上來了！
那點複雜的情緒瞬間被純粹的怒意覆蓋。
「來啊！誰怕誰！」
馬克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沉重的腳步甚至讓腳下的草地微微下陷。他魁梧如山的身軀驟然散發出久經沙場淬鍊出的兇悍氣息，如同被激怒的猛虎。
他捏緊了那對足以轟碎岩石的巨大拳頭，骨節擠壓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如同點燃了一串鞭炮。「你以為掌握了點新花樣就了不起了？就能騎在老子頭上拉屎了？老子這身從屍山血海里磨鍊出來的厚皮和力氣，正好試試你那靈元之力到底有多硬！早就看你這副一朝得志、目中無人的嘚瑟樣子不爽了！」
兩人瞬間劍拔弩張，身體前傾，如同兩隻被徹底激怒、鬃毛倒豎的雄獅，惡狠狠地瞪著對方，眼神碰撞處幾乎要濺出實質的火花。
林奇右手，那微弱卻真實的靈元之力再次被引動，空氣發出細微的嗡鳴，淡淡的能量光暈若隱若現。
而馬克則純粹以磅礴的血氣與歷經殺戮凝聚的煞氣對抗，那無形的氣場同樣沉重迫人。
兩股強大的氣場在空中碰撞、擠壓，讓剛剛恢復平靜的草原空氣再次變得粘稠而壓抑，仿佛有無形的漩渦在以兩人為中心形成，捲起細碎的草屑塵土。
周遭的溫度似乎都降低了幾分，一場同伴之間的內部風暴，眼看就要在這蒼茫草原上驟然爆發。
風，依舊嗚咽著吹過，卻再也帶不定那瀰漫的硝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