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王又見王，有趣遊戲
龍骨村。
龍骨村的黃昏，總是帶著一種被猩紅霧靄浸染的、揮之不去的鏽色。
風中飄來食物烹飪的微弱香氣、孩子們的嬉鬧聲，以及隱約傳來的奮鬥式吼叫，估計是在扎馬步。
「馬步蹲得好，人老氣不少，馬步蹲得牢，歸元不動搖...想早日成為覺行者，就要打好基礎。」
白月魁站在村口，銀白的髮絲在微風中拂過冰冷的俊美的臉。她身後，胥童、山大、碎星、夏豆等地面小隊成員以及一些聞訊趕來的村民，皆屏息凝神，目光複雜地投向村子中心那棟最為高房子——白月魁房間。
也是那間藏了很多秘密的密室入口。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聲的緊張。那台突然「自己」歸來、還帶著一個陌生老頭的「臨淵者」機甲，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打破了村子慣常的節奏。
高科技越野車引擎的餘溫尚未散盡，警報的尖嘯似乎仍在耳畔殘留。
白月魁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抬了下手。這個簡單的手勢如同無形的命令，身後所有躁動不安的氣息瞬間平息。
她率先邁步，走向那棟建築，步伐穩定，聽不出絲毫情緒的波動，唯有那雙深邃眼眸，銳利得如同淬火的寒冰。
沉重的、由厚實獸骨和合金拼接而成的大門被緩緩推開，發出沉悶的摩擦聲。內部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寬敞、高挑。
光線昏暗，只有幾盞依靠地嗪能源驅動的昏黃掛燈，在空氣中投下搖曳不定的陰影。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台靜靜矗立在機庫中央的、如同沉睡巨獸般的暗黑色機甲。
它比常見的重立體更加高大、猙獰，線條充滿了非人的暴力美學。通體覆蓋著啞光的暗黑色鎧甲，在昏黃燈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微光。
鎧甲縫隙之間，看不到常見的能量流轉紋路，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它那標誌性的、如同惡龍般的頭部低垂著，雙眼處沒有任何光芒，如同被挖去了眼珠的骷髏，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沉寂。
這正是白月魁那台被燈塔奪走的機甲——「臨淵者」。此刻，它如同一個沉默的、充滿未知的墓碑，矗立在所有人的視野中心。
然而，更讓所有人瞳孔收縮、呼吸驟停的，是機甲旁那極不協調的景象。
就在「臨淵者」那巨大的、足以踩碎山石的鋼鐵腳掌邊，竟然有個年輕人坐著，正用著一台與這廢土末日風格格格不入的、來自舊世界的古老電視機！
屏幕上正閃爍著粗糙而鮮艷的像素塊，發出「噼里啪啦」的電子音效，一個簡單的方塊遊戲正在運行。
他正全神貫注地操控著一個連接電視的遊戲手柄，手指靈活地按動著，嘴裡甚至還叼著一根不知名的草莖，顯得無比放鬆和…沉浸。
在這年輕人旁邊，稍遠一些的地方，擺放著一張從廢棄車輛上拆下來的舊座椅。上面坐著一個穿著銀白色、類似太空衣般服裝的人。
他頭部的面罩已經被摘下，放在一旁，露出了一張蒼老到極致的面容。皮膚如同失去水分的枯樹皮，布滿了深重的皺紋和暗沉的老年斑，眼窩深陷，嘴唇乾裂無色。
唯有那雙眼睛，雖然渾濁不堪，卻依舊殘留著一絲屬於上位者的、試圖保持威嚴的痕跡，此刻正茫然又帶著一絲不安地打量著門口湧入的人群。
覺行者面面相覷，低聲議論，無人認得這個陌生的、仿佛隨時會咽氣的老人。
但白月魁的目光，只是在老人臉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瞬間眯起，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極其罕見的、如同冰層裂痕般的劇烈震動！
她認出來了。
即使歲月已經將對方侵蝕得面目全非，即使氣息衰敗得如同風中殘燭，但那眉宇間依稀可辨的輪廓，那深植於記憶深處的、屬於背叛與掠奪的冰冷印記…絕不會錯！
她的聲音響起，清冷、平穩，卻像是一塊冰砸在寂靜的機庫里，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的重量，清晰地敲打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摩根。」
「你竟然會來我這裡？」
她的目光緩緩移開，如同冰冷的探照燈，最終落在了那個依舊背對著眾人、沉迷於舊世界電子遊戲的年輕人身上。
「這個，就是那個駕駛『臨淵者』的林奇…是吧？」
「摩根？！」
「燈塔的城主？！」
「他怎麼變成這樣了？！」
「他怎麼會在這裡？！」
白月魁的話如同點燃了炸藥桶，身後的龍骨村人們瞬間譁然！驚呼聲、質疑聲、充滿敵意的低吼聲瞬間打破了死寂！
胥童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飛行滑板，寡言巨大的身軀微微前傾，碎星的手指搭上了弓弦，二筒拿著開山刀甩刀花，山大拿出大盾和大錘...眾人皆嚴陣以待！
而夏豆和烏蘭麥朵兩個小姑娘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小貓，瞬間炸毛！
「摩根？！」夏豆氣得小臉通紅，叉著腰，伸出纖細的手指，毫不客氣地指向那個坐在椅子上、顯得愈發渺小和不堪的老人，聲音又尖又亮，
「就是你！你這個壞蛋老頭！大騙子！小偷！偷走了我們白老闆的機甲！你還有臉來我們龍骨村？！哼！」
烏蘭麥朵也鼓著腮幫子，氣呼呼地幫腔：「就是！壞蛋！快把白老闆的機甲還回來！然後滾出我們的村子！」
摩根城主坐在椅子上，面對著撲面而來的指責和敵意，那張枯槁的臉上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試圖挺直一些腰背，維持最後的體面，但極度的虛弱和深入骨髓的愧疚，讓他最終只是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幾乎聽不見的嘆息。
他渾濁的目光躲閃著，不敢直視白月魁那冰冷的臉，更不敢面對那些充滿憤怒的年輕面孔。
當他的餘光再次掃過白月魁那幾十年未曾改變、依舊年輕冷冽的容顏時，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震驚、困惑，以及更深層的、無地自容的窘迫——浮現在他那蒼老的臉上。
「白月魁…」摩根的聲音乾澀沙啞，如同砂紙摩擦，帶著顯而易見的虛弱和一絲尷尬，「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吧…」
龍骨村的黃昏，總是帶著一種被猩紅霧靄浸染的、揮之不去的鏽色。
風中飄來食物烹飪的微弱香氣、孩子們的嬉鬧聲，以及隱約傳來的奮鬥式吼叫，估計是在扎馬步。
「馬步蹲得好，人老氣不少，馬步蹲得牢，歸元不動搖...想早日成為覺行者，就要打好基礎。」
白月魁站在村口，銀白的髮絲在微風中拂過冰冷的俊美的臉。她身後，胥童、山大、碎星、夏豆等地面小隊成員以及一些聞訊趕來的村民，皆屏息凝神，目光複雜地投向村子中心那棟最為高房子——白月魁房間。
也是那間藏了很多秘密的密室入口。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聲的緊張。那台突然「自己」歸來、還帶著一個陌生老頭的「臨淵者」機甲，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打破了村子慣常的節奏。
高科技越野車引擎的餘溫尚未散盡，警報的尖嘯似乎仍在耳畔殘留。
白月魁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抬了下手。這個簡單的手勢如同無形的命令，身後所有躁動不安的氣息瞬間平息。
她率先邁步，走向那棟建築，步伐穩定，聽不出絲毫情緒的波動，唯有那雙深邃眼眸，銳利得如同淬火的寒冰。
沉重的、由厚實獸骨和合金拼接而成的大門被緩緩推開，發出沉悶的摩擦聲。內部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寬敞、高挑。
光線昏暗，只有幾盞依靠地嗪能源驅動的昏黃掛燈，在空氣中投下搖曳不定的陰影。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台靜靜矗立在機庫中央的、如同沉睡巨獸般的暗黑色機甲。
它比常見的重立體更加高大、猙獰，線條充滿了非人的暴力美學。通體覆蓋著啞光的暗黑色鎧甲，在昏黃燈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微光。
鎧甲縫隙之間，看不到常見的能量流轉紋路，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它那標誌性的、如同惡龍般的頭部低垂著，雙眼處沒有任何光芒，如同被挖去了眼珠的骷髏，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沉寂。
這正是白月魁那台被燈塔奪走的機甲——「臨淵者」。此刻，它如同一個沉默的、充滿未知的墓碑，矗立在所有人的視野中心。
然而，更讓所有人瞳孔收縮、呼吸驟停的，是機甲旁那極不協調的景象。
就在「臨淵者」那巨大的、足以踩碎山石的鋼鐵腳掌邊，竟然有個年輕人坐著，正用著一台與這廢土末日風格格格不入的、來自舊世界的古老電視機！
屏幕上正閃爍著粗糙而鮮艷的像素塊，發出「噼里啪啦」的電子音效，一個簡單的方塊遊戲正在運行。
他正全神貫注地操控著一個連接電視的遊戲手柄，手指靈活地按動著，嘴裡甚至還叼著一根不知名的草莖，顯得無比放鬆和…沉浸。
在這年輕人旁邊，稍遠一些的地方，擺放著一張從廢棄車輛上拆下來的舊座椅。上面坐著一個穿著銀白色、類似太空衣般服裝的人。
他頭部的面罩已經被摘下，放在一旁，露出了一張蒼老到極致的面容。皮膚如同失去水分的枯樹皮，布滿了深重的皺紋和暗沉的老年斑，眼窩深陷，嘴唇乾裂無色。
唯有那雙眼睛，雖然渾濁不堪，卻依舊殘留著一絲屬於上位者的、試圖保持威嚴的痕跡，此刻正茫然又帶著一絲不安地打量著門口湧入的人群。
覺行者面面相覷，低聲議論，無人認得這個陌生的、仿佛隨時會咽氣的老人。
但白月魁的目光，只是在老人臉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瞬間眯起，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極其罕見的、如同冰層裂痕般的劇烈震動！
她認出來了。
即使歲月已經將對方侵蝕得面目全非，即使氣息衰敗得如同風中殘燭，但那眉宇間依稀可辨的輪廓，那深植於記憶深處的、屬於背叛與掠奪的冰冷印記…絕不會錯！
她的聲音響起，清冷、平穩，卻像是一塊冰砸在寂靜的機庫里，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的重量，清晰地敲打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摩根。」
「你竟然會來我這裡？」
她的目光緩緩移開，如同冰冷的探照燈，最終落在了那個依舊背對著眾人、沉迷於舊世界電子遊戲的年輕人身上。
「這個，就是那個駕駛『臨淵者』的林奇…是吧？」
「摩根？！」
「燈塔的城主？！」
「他怎麼變成這樣了？！」
「他怎麼會在這裡？！」
白月魁的話如同點燃了炸藥桶，身後的龍骨村人們瞬間譁然！驚呼聲、質疑聲、充滿敵意的低吼聲瞬間打破了死寂！
胥童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飛行滑板，寡言巨大的身軀微微前傾，碎星的手指搭上了弓弦，二筒拿著開山刀甩刀花，山大拿出大盾和大錘...眾人皆嚴陣以待！
而夏豆和烏蘭麥朵兩個小姑娘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小貓，瞬間炸毛！
「摩根？！」夏豆氣得小臉通紅，叉著腰，伸出纖細的手指，毫不客氣地指向那個坐在椅子上、顯得愈發渺小和不堪的老人，聲音又尖又亮，
「就是你！你這個壞蛋老頭！大騙子！小偷！偷走了我們白老闆的機甲！你還有臉來我們龍骨村？！哼！」
烏蘭麥朵也鼓著腮幫子，氣呼呼地幫腔：「就是！壞蛋！快把白老闆的機甲還回來！然後滾出我們的村子！」
摩根城主坐在椅子上，面對著撲面而來的指責和敵意，那張枯槁的臉上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試圖挺直一些腰背，維持最後的體面，但極度的虛弱和深入骨髓的愧疚，讓他最終只是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幾乎聽不見的嘆息。
他渾濁的目光躲閃著，不敢直視白月魁那冰冷的臉，更不敢面對那些充滿憤怒的年輕面孔。
當他的餘光再次掃過白月魁那幾十年未曾改變、依舊年輕冷冽的容顏時，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震驚、困惑，以及更深層的、無地自容的窘迫——浮現在他那蒼老的臉上。
「白月魁…」摩根的聲音乾澀沙啞，如同砂紙摩擦，帶著顯而易見的虛弱和一絲尷尬，「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