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註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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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註銷了】

  看著莫約三十來歲,束著頭髮,穿著寬鬆道袍的道人堵在門口,臉色凝重,肢體緊繃。😲🏆  ☝🐨

  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面前,被網友們稱之為『陰間導演』的壯碩男子。

  在他的對面,辦公室內,盧正義站在人群前面,平靜的與其對視著。

  而在他後頭,張煜在內的一些人,神色緊張。

  更後面,傑森等人就有些不明所以了。

  他們茫然的看著這個新出現的人,再瞧瞧遠處好像是正對峙著的兩邊,心中的疑惑都快從臉上溢出來了。

  「嘿,朋友們,現在是什麼情況?」

  畢竟是運動員出身,本身名氣也挺大的,傑森的膽量很足,瞧著這情況,竟是沒沉默著,反而朝前幾步走到張煜旁邊,出聲問道,「副導演,這個人是……來鬧事的?」

  或是粉絲、或是博眼球、或是代拍……

  劇組拍戲時有人出來鬧事的事情,傑森遇見過不少。

  但眼前這個穿著寬鬆道袍的人,顯得有些瘦弱的道人,看著又不像是鬧事的人。

  畢竟體格擺在那裡。

  傑森的目光又移到了面前,正背對著他的導演。

  瞧瞧那粗壯的臂膀和寬厚的脊背,這體格,他當年參加運動會見著的那些舉重選手都不一定有這麼壯碩,就跟個小巨人一樣。

  面對有著這種導演的劇組,誰敢來鬧事?

  「噓……」

  張煜這個時候,可沒功夫搭理他。

  他示意其別出聲後,就又緊張的把目光投向面前。

  「道長,我們單聊吧?」

  前面,盧正義已經輕聲開口說起來了,「你想想看,我都主動聯繫你了,怎麼著,也不至於說幹了壞事吧。」

  之前,觀山道長時不時就催促他過來江城這邊。

  言語間,他還經常透著試探的意思。

  盧正義多少是能猜出來,他在等著自己,懷疑自己。

  但沒想到對方這麼急迫,自己剛一到江城,才正式上工沒一天時間,人家就直接找上門了。

  聞言,觀山道長先是往他身後瞧了一眼。

  接著,他又看了一眼已經跳上肩膀的玄貓,目光再有些恍惚望向遠處正吃著糖的小女孩以及角落裡擺著的石像。

  遲疑片刻後,觀山道長點點頭,「行。」

  大意了,不應該一個人過來的。

  不過人家說得也對,真要做了壞事,也不至於直接跳臉,送上門來。

  「那……」

  盧正義見他同意,一邊說著,一邊朝前邁出一步。

  而觀山道長緊盯著他,後退了一步。

  「……我們還是去隔壁聊吧。」

  盧正義停下腳步,就站在原地,伸手示意他先出門。

  而在觀山道長緩慢的移動著腳步,退出辦公室後,他又轉過身看向張煜那邊,「老張,你準備一下下午的拍攝,我去跟道長把話說清楚了,畢竟後頭還得他幫我們背書。」

  「好。」

  張煜沉聲回著。

  但稍作猶豫,又補充著問了一句,「沒事吧?」

  「沒事。」

  盧正義擺擺手,轉過身出了門。

  而得到他的肯定答覆,張煜等人鬆了一口氣。

  在他們的心裡,盧正義的話份量很重。

  「放心吧,張伯伯。」

  這時,小保寧從李珍喜的身旁走出來,來到張煜旁邊,「剛才那位叔叔,大概也就是……」

  她遲疑著,用手臂比劃著名,「我這麼高,伱那麼胖。」

  「他都還沒有小貓咪大嘞。」

  「盧導,肯定不怕他的。」

  什麼高的、胖的。

  對於劉保寧的這些話,別說根本都不了解情況的傑森等人。

  就連張煜這些個劇組內部的人員,聽著都有些茫然。


  ……

  ……

  既然劇組是租的辦公樓,這休息室、會客室之類的房間,還是能找得到的。

  「好像只有……袋裝的紅茶,道長要來一杯嗎?」

  盧正義在會客室的茶水間裡煮著熱水,又翻找了一下可以喝的東西,結果就找到了一盒袋裝紅茶。

  「不用了,謝謝。」

  沙發上,觀山道長坐在那裡,目光灼灼的看著桌子上正舔著爪子的玄貓。

  至於後頭,那看著就怨氣不小的鬼物,他自落座後,便瞧都沒再瞧上一眼。

  「嗷!」

  似乎是那灼熱的目光太過於礙眼,小忠勇站起身,朝他吼了一聲。

  甚至於他還朝前跳去,前掌虛揮著,想要警告一下這人,別用眼睛亂看。

  雖然他頗具靈性,幾乎跟人一樣。

  但有些習性還是遵從了貓類的本能,就比如說出現情緒時,不管是出於好奇還是生氣、不滿,都會先用前掌虛揮,以作試探。

  不過小忠勇這前掌才揮出,就按在一隻大手上了,竟是落到了實處!

  「喵!」

  緊接著,他整個貓朝後躍開,警惕的看著眼前的道人。

  而楚人美在旁邊,瑟瑟發抖。

  「別怕別怕,我沒有惡意。」

  觀山道長笑眯眯的看著玄貓,收回了平放著的手掌。

  而小忠勇眼中的獸瞳漸漸豎起,剛才,他雖然沒使足了勁兒,但還是出了五六分。

  可落在這道人手上卻是輕飄飄的,很是古怪。

  瞧他現在這笑眯眯的樣子,一點兒也沒有勉強的樣子。

  「阿勇,來者是客。」

  盧正義在茶水間聽到聲音,提了一嘴。

  「喵。」

  本來,氣勢洶洶的小忠勇語氣一轉,乖巧的又坐下了。

  「真真是有靈性。」

  觀山道長剛才被那麼吼了一下,神態、肢體也不顯得緊張,「別怕,像你這樣的靈物,誰要是害了,那是得遭天譴的。」

  反而,他眼中的喜愛更甚,甚至於忍不住開口,竟還帶著幾分寵溺。

  「盧導演的身邊,倒是什麼樣的都有。」

  接著,他看向端著茶和水杯走出茶水間的盧正義,「有這聞著就腥臭不已的邪物,也有這樣靈性乖巧的靈物,還有……外面那個長著異瞳的孩子以及古時祭祀驅邪的石像。」

  一句話,觀山道長就把盧正義身邊這些人的底兒都給說乾淨了。

  「那我呢?」

  盧正義一邊問著笑著坐下,一邊把裝著熱水的杯子推到他面前。

  而自己則是端起包著廉價袋裝紅茶的茶杯,輕抿了一口,接著面露苦色。

  入口又澀又苦,明明聞著那茶水味兒很香,比在張雪茗那裡喝的那些好茶還香,可這口感卻是配不上這香味兒。

  果然,自己還是不懂喝茶。

  觀山道長對於他的問題,沉默著。

  半晌,他才給出答覆,「……一身陽氣很足。」

  除了這一點,他什麼都看不出來。

  可是什麼都瞧不出來,才是最麻煩的。

  盧正義笑著,放下了茶杯。

  接著,他又看向旁邊,「梁女士,你自己來跟道長解釋解釋吧。」

  而旁邊,楚人美很適時的顯出身形。

  一個人憑空出現在面前,而且面容殘破不堪,觀山道長的臉上竟是沒有一絲緊張,只是緊皺著眉頭,緊盯著她。

  看起來,不像是第一次瞧見。

  「道長。」

  楚人美語氣緊張的看著觀山道長,先是喊了一聲。

  隨後,她又趕緊解釋起來,「我雖然做了一些錯事,但那是有原因的。」

  「我是江城梁溪人,生前叫做楚……梁美娟。」

  「四年前,我在一個電子廠打工,但是那個老闆……」


  楚人美就跟倒豆子一樣,把自己的來歷說了個乾淨。

  生前是什麼樣的,做什麼的。

  死了以後又做了什麼,怎麼遇到盧正義,進到劇組裡的,她全都給說了。

  盧正義在旁邊聽著,沒有插話。

  這些事情,自然是他同意,這楚人美才會開口的。

  來江城之前,他早就做好了面對道教一些人的準備。

  就如觀山道長瞧出了,王導遊的朋友不是普通人。

  自己也同樣看出來了,這些人是有真本事的。

  觀山道長默默聽著。

  「一報還一報嗎?聽起來,確實有些緣由。」

  直到楚人美停住講述,他才看向盧正義,沉聲開口,「但邪物必除,同樣是我所認知的事情。」

  「我不知道盧導演的師承是什麼,又學過什麼,怎麼走上的這條修行路。」

  「但是邪物是不穩定的、狡猾的、滿懷惡意的。」

  他並未因為事有緣由就鬆口。

  「確實,梁女士雖然報了仇,但還是有想著一換一太虧,得多換幾個的想法。」

  盧正義點點頭,竟是沒有反駁他。

  楚人美慌了,不住的後退,遠離兩人。

  盧導,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

  「既是如此,那盧導演……」

  觀山道長的目光變得凌厲。

  「但她目前就只存在於想法,還沒有實踐。」

  可是盧正義話鋒一轉,「在我這裡,她被約束得很好。」

  他改口了。

  觀山道人凌厲的目光收斂,變得有些遺憾,「所以,你是保住她?」

  「就算現在,她在你的約束下還算安穩,但難保之後,她不會做出錯事。」

  「到時候,這些錯事可就得由你來擔著了。」

  盧正義現在把楚人美給處理掉,那就什麼事情都沒有。

  畢竟人家在遇見他之後,乖得跟個鵪鶉一樣。

  可要是現在不處理,以後搞出了事情,那可就得盧正義擔著了。

  「行,我來擔著。」

  盧正義很乾脆的點點頭,「她要是惹了事兒,不用你們找過來,我就會處理掉她。」

  既然都管束這麼久了,這點信心,他還是有的。

  觀山道長也很乾脆,「行,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在這件事情上,你好自為之。」

  不然還能怎麼辦呢。

  現在人家非要保著,還願意幫忙擔著,真打起來了,他也不一定打得過。

  觀山道長還是很識趣的。

  本來還很慌張的楚人美,聽見盧正義這麼保著她,鬆了口氣。

  還好說話算數,沒坑鬼。

  「接下來,我們該談談正事了。」觀山道長的神情認真起來,「交趾這個地方沒有一個叫真仙觀的道觀,更沒有出土什麼寫著『五獄成仙之法』的石碑。」

  盧正義啞然失笑,「當然沒有,這是電影劇本吶,道長。」

  「但是……」

  可接著,這觀山道長又來個但是。

  「前段時間,川城鳳山附近因為天氣緣故,發生了塌陷,一個地宮重見天日。」

  「這地宮內的建築風格與我們道教的文化及其相似,不單單有太極圖、四象、星宿,還有十幾根支撐著地宮的長柱暗合北斗七星、八大天王,更有太清、玉清、上清三座巨大石像。」

  「那地宮正殿上,明晃晃的牌匾就寫著『真仙觀』三個字,你作何解釋?」

  他的語氣里充斥著疑惑。

  這話一開口,楚人美瞪大了眼睛看向盧正義。

  一下子就從剛才的當事人,變成了吃瓜群眾。

  當然了,還有一隻小玄貓。

  小忠勇同樣瞪著貓眼,一副吃驚的樣子。

  不是說,是假的嗎?

  盧正義的臉色僵住,「……我覺得只是一個意外。」


  「既然找到了真仙觀,那麼這五獄成仙之法,我們也沒有小看。」

  觀山道長又繼續說著,「我們擴大了尋找的範圍,從典籍之上,找到了相關的內容。」

  「但並非是那謝亞理所行的五獄成仙法,而是破五獄成仙法。」

  「典籍所言,生前有作孽者,被稱作人魈,死後必淪入地獄,受應得之苦。」

  「而古時有一高功便因不忍世人長受折磨,隨傳下救苦破地獄科儀,既通過齋醮儀式,將真法神光送入陰府沉淪之處,使作孽者恍然醒悟,放下執迷,從而得到解脫,不再受地獄之苦,獲得功德。」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極為複雜,「而我所說的這位高功前輩,相關典籍記載很少,只有一幅畫。畫中,一個目生雙瞳的道人手持法劍,而身前跪拜著五個面無全非之人。」

  「這與你說的,傳說有一宋人目有雙瞳,殺世間人魈後,得道成仙,極為相似。」

  殺這個字,可以有很多的解讀。

  武力上的,或者是……道理上的。

  以法劍直接將罪孽者殺死,叫斬人魈。

  以破地獄之法,鍊度亡魂,使他們幡然醒悟,不再作為『人魈』,那也叫斬人魈。

  哪種法斬了才能得道,那就不好說了。

  「不不不,這可不是我說的,這是劇本說的。」

  盧正義趕緊擺擺手,「劇本是編劇寫的,跟我可沒關係。」

  他也有些意外了。

  這換個世界,還真就被人給解讀出來了。

  就是不知道解讀得對不對。

  「那這劇本,盧導是從哪裡得來的。」

  觀山道人面露無奈,「這編劇又在何處?」

  事情涉及到道教,肯定是得問清楚的。

  這對於他們追溯文化歷史,有著非常重要的作用。

  「這我就不知道了。」

  盧正義攤開手,「劇本是郵件寄過來的。」

  「道長,你應該也清楚,我們這一行工作,真不是經常能做到現下面談。」

  「像我聯繫你,都是先郵件確認清楚了,才帶著人馬急哄哄的趕過來。」

  觀山道長追問著,「……那郵箱呢?」

  盧正義面不改色的回道,「註銷了。」

  觀山道長的表情有些微妙。

  楚人美伸手捂臉。

  就連小忠勇都不禁翻了個白眼。

  「真的,註銷了。」

  盧正義言之鑿鑿的說道,「我本來還有些劇本上的事情,想跟編劇聊清楚。」

  「結果呢?再發過去,那個郵箱已經是空號了。」

  「沒辦法,我就只能自己想辦法改了。」

  說到這裡,他看向觀山道長的表情很真誠,「道長,你看這片子也是涉及到你們的一些歷史文化。」

  「那我在這方面,你也瞧出來,不是那麼的專業。」

  「所以我想說能不能請你們背個書,把我這看起來有點簡陋的劇本給改一改,改得有文化一點,不至於說……讓人看著錯漏百出的,顯出我這導演拍戲前沒做足準備。」

  觀山道長沒說話,臉上還是保持著那副微妙的表情。

  他就盯著人看,半句話都不打算說。

  而盧正義呢?

  比臉厚皮這件事情,他沒輸過。

  盧正義也瞧著他,他不說話,自己也不說話。

  半晌,觀山道長的神情才有些無奈,「總而言之,如果你有什麼合適的線索就稍微提供一下,盧導演。」

  「這不僅僅是對於我們道教的一個歷史文化得到完善。」

  「同樣的,對於唐國的歷史補充也具有重大的意義。」

  盧正義和氣的看著他,「明白,如果有什麼線索,我一定配合提供。」

  「行吧,今天我就是過來確認一下這件事情。」

  見人家不肯說,觀山道人也沒辦法,撩起袍子站起身,「既然盧導演什麼都不知道,那我也不強求。」


  「不過,你身邊的這個梁女士,我覺著你還是早做打算會好一些。」

  「總不能一直這樣,跟著你拍戲,跟靈物不一樣,像這樣的邪物存在越久,越麻煩。」

  末尾,他還告誡了一下楚人美的事情。

  這讓她乖巧的站在一旁,極力掩蓋自己的存在感。

  「知道。」

  盧正義也起身相送,「不過道長,我剛才說的……背書的事情。」

  「你需要怎麼改,要了解什麼知識,可以直接問我,反正你有我微信。」

  觀山道長無奈回道,「還有,過段時間你們要到觀里拍戲的話,先提前跟我說一聲。」

  「上山的路不好走,到時候,我得讓人下山接你們。」

  「至於……」

  他說到這裡,還沒再提一下破五獄升仙之法的事情,手就被盧正義給握住了。

  「太客氣了。」

  盧正義和氣的用雙手握住他的手掌,上下擺動感謝著,「道長,那到時候就麻煩你們了。」

  「我之前還一直擔心這片子拍出來以後,四不像,賠本了。」

  「現在好了,有您跟道教背書,我也能盡力發揮了。」

  而觀山道長呢?

  他沒有說話,臉上面無表情,眼睛死死盯著緊握著自己的手。

  同時身體緊繃著,一步都沒有再邁出。

  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

  觀山道長細細的思索著,前一秒發生的一切。

  但是,他始終回憶不起來,什麼時候手就被人家握上了。

  「怎麼了?道長。」

  盧正義放開了手,站在他的身旁。

  「……沒事。」

  觀山道長好一會兒才回道,瞧了他一眼之後,便再次邁步出門。

  「我那邊還要拍戲,就不送了,道長。」

  盧正義在後頭喊著,「有空常聯繫,不對,今晚!今晚我就聯繫你!」

  「知道了知道了。」

  觀山道長頭也沒回的回著,人在過道上一轉彎,就消失在了盧正義的視野里。

  「真是好人吶,主動上門幫忙,眼裡有活兒。」

  盧正義頗為感慨。

  不過聊了這麼長時間,得趕緊回去拍戲了。

  「盧導,你說楚人美這個名字原來的主人,是不是已經被你給處理了?」

  突然的,剛才一直在竭力壓低存在感的楚人美,冷不丁的問了一句。

  這傻姑娘當真了。

  真以為盧正義拍的片子,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

  ……

  「盧導演,我們可以坐你的車嗎?」

  一整天都沒有戲份,但卻按照劇組的規矩一直待在片場,坐了一天冷板凳的傑森在晚上下工以後,趕緊帶著經紀人湊上盧正義回劇組的車。

  說來也怪,不知道為什麼。

  劇組其他人明明在片場跟盧導演很親近,但回酒店的時候,一群人卻沒一個人上盧導的車子。

  「行啊。」

  盧正義隨口回道,停下了啟動車子的動作。

  「你坐后座吧,我想跟盧導談點事情。」

  傑森看著打開副駕駛車門的經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經紀人也沒拒絕,轉頭上了后座。

  旁邊呢,還有一隻小黑貓。

  「嘿。」

  經紀人笑著,就打算上手摸一摸。

  但還沒等他觸碰到,這窩在座位上像是睡著了的小黑貓發出『嘶嘶』的警告聲,不讓碰。

  「他還挺怕生的。」

  正啟動車子的盧正義從後視鏡瞧見這一幕,提醒了一句,「建議不要碰他。」

  經紀人遺憾的收回手。

  「所以說,中午那個道士,其實是我們劇組的顧問嗎?」


  副駕駛位上,傑森開口問著。

  他已經好奇很久了。

  沒辦法,這個劇組實在是太敬業了,一點兒空閒的時間都沒有,連吃晚飯的時候都在討論劇本。

  他們這麼認真,傑森也不太好聊些劇本之外的事情。

  所以這個問題就從中午一直憋到現在,他憋不住了。

  「對。」

  盧正義一邊開著車,一邊回答著問題,「斯坦森先生,你既然對我們唐國的一些氣啊、功夫啊之類的事情,有所了解。那應該也清楚道教的一些東西吧?」

  「畢竟『氣』這個概念,跟道教還是挺有淵源的。」

  「你看過劇本,應該清楚我們這個劇是圍繞著道家的一些文化上進行拍攝,那麼一些專業人士的意見就非常有必要了。」

  坐在副駕駛位上,傑森點點頭,回道:

  「當然,但是我看他中午來的時候的樣子,不像是顧問,倒是有點像來找事的。」

  「其實吧,我在接下這個劇本後,除了了解一些你們劇組之前的作品之外,額外的一些事情也是有去打聽過的。」

  「比如說,經常沸沸揚揚的一些事情。」

  鬧得沸沸揚揚的事情……

  而後頭,他的經紀人緊了緊身上的衣物。

  十二月初的江城,雖然還沒有下雪,但天氣已經是蠻冷的。

  「那個,打擾一下。」

  實在忍不住,經紀人開口打斷了兩人的談話,「盧導演,能不能把暖氣開高一點。」

  「行。」

  盧正義瞥了一眼後視鏡,把溫度調高了一些。

  後頭,楚人美正竭力的縮到一旁。

  她都好久沒搞什麼朝人家身上貼,往脖子吹風的操作了。

  而且中午,她還差點就被一個道士處理了。

  現在活得,那叫一個謹小慎微。

  但奈何,后座上的位置就這麼點,一邊是人,一邊是貓。

  實在沒辦法,楚人美直接飛出車子,坐車頂了。

  「你是說,我們劇組鬧鬼嗎?」

  盧正義重新接著傑森的話。

  「……是。」

  聽著他這麼直白,傑森也直白的回著。

  接著,他又補充道,「我還挺相信這些的。」

  從李長傑那裡,他確認了功夫的存在,還了解了氣。

  那麼有了氣的這個概念,傑森自然是有了解過一些唐國的文化,比方說中醫、道家、道教、仙、鬼……之類之類的一些傳統文化。

  可這一了解,認知都崩塌了。

  因為這一整套的體系過於完整,讓人不得不相信。

  而盧正義本來呢,招個外籍選手是不打算讓人知道的。

  畢竟《雙瞳》這部劇的特殊鏡頭,其實並不多。

  到時候稍微遮瞞一下,傑森根本不會了解這個劇組的真相。

  但現在這外籍選手自己先信了,那就……

  「我也相信這個。」

  盧正義直言著,「我覺得這個世界上是有鬼神存在的。」

  「可是……」

  傑森面露難色,「你早上好像才跟我說,你是講科學。」

  「啊?我說過嗎?」

  盧正義有些疑惑。

  「說過的,我早上問你,成仙是不是真的存在的時候。」

  傑森幫忙回憶著,「你說,現代社會是講科學的。」

  「害,這事兒。」

  盧正義笑著擺擺手,「我那不是覺得,你是個相信科學的人,所以跟你講科學嘛。」

  「我向來是尊重別人的思想,極少去做出干涉。」

  「那你說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神,那我也覺得,應該相信。」

  跟那些比較有文化,不相信這些的人。

  他講的是不要太封建迷信,要講科學。


  那現在對於一個相信這些的人,那他就說自己也相信。

  反正就是順著別人的意思去說就對了。

  「盧導演還真是……」

  傑森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他不知道人家是真的信,還是假的信。

  一下子,傑森那種想從盧正義身上尋求真相的想法就止住了。

  而他不開口,盧正義也沒有再搭話。

  一直到車子開到酒店,他們才重新有了聲音。

  「我怎麼覺著,這外面好像比裡面暖和。」

  剛下車,傑森的經紀人就有些茫然。

  ……

  ……

  「盧導演,這怎麼回事啊,我們之前不是談得好好的嘛。」

  盧正義這剛一回酒店,洗完澡出來把手機開機,這電話就『咚咚咚』的響了。

  青蘋果平台的人,之前跟他對接過《山村老屍》在網絡版權上的事宜。

  想著是不是來談咒的網絡放映版權的事情,盧正義隨手就接上了。

  隨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就響起來了,顯得有些著急。

  「喲,原來是劉經理啊,這不是沒定嘛。」接都接了,也不好意思直接掛,盧正義隨口敷衍著,「你們一個個想投資想參與的,都跑過來跟我說條件,也沒一個直接給我遞合同的。」

  「那這合同沒簽,怎麼算定了。」

  「我現在只是選了一個條件好的。」

  一句話,直接給人堵住了。

  當時,盧正義在等著咒上映大火,待價而沽。

  其他人不也一樣,一個個上來就提給多少錢,但那合同就是沒人送過來。

  然後呢?

  然後咒上映了,連霸了兩個星期的熱搜榜,人家電話再想打進來,也打不進來了。

  那些投資商的電話,全都屏蔽了。

  劉經理這邊呢,也沒留著。

  盧正義都打算跟光影合作了,那作為挖走人家大半員工的死對頭,基本上是沒什麼留著的必要了。

  「不是,條件可以再談嘛,盧導。」

  劉經理那邊,試圖挽回,「我們到時候可以讓手底下的藝人組織粉絲到場觀影。」

  「白少商,選秀冠軍,現在的超一流藝人,五千萬粉絲的大牌!」

  「只要他一招手,你這電影沒上映,就先多了五千萬的票房,甚至還會更多,他的粉絲會很樂意一刷、二刷的買電影票。除了白少商,我們還有……」

  「等等,劉經理,你這新聞應該看過吧?傑森。」

  他話還沒有說完,盧正義打斷了他的講述。

  他著重強調了一下名字,「人家光影傳媒都給我把國際巨星請過來了,我這……真的沒必要去選你們公司那幾個頂流吧,這都不是一個咖位的啊。」

  什麼五千萬粉絲的白少商,這在國內市場好像挺多人喜歡的。

  可這一對比國際巨星,這咖位一下子就……

  「不是,那我們……」

  劉經理也清楚這不是一個級別的,剛想再說些什麼條件。

  可這話到嘴邊,說不出來了。

  這光影傳媒付出的資源,確實是有些讓人難以抗衡的。

  就一部恐怖片而已,至於嗎?

  請了個國際巨星,這是掏家底兒了這是!

  「行吧行吧,劉經理,我這邊還有其他事情,就先這樣吧。」盧正義想掛電話了,「對了,麻煩你跟青蘋果平台的人說一下,這電話別隨便給別人啊。」

  「這要是一不小心接起來,說了些什麼不能說的話,那這生意可就不好做了。」

  接著,他掛了電話,臉色平靜。

  他是真的想不到,這劉經理能摸到青蘋果平台之前跟自己對接的聯繫人上。

  看起來,是真的著急在新東家面前亮亮相,做成績。

  其實總得來說,老劉人還是不錯的。

  但遺憾的是,他背後那東家的運營方向跟自己不太匹配。


  所以自己這邊的路,他應該是走不通了。

  ……

  ……

  「這種事情我也沒碰到過,我心裡也發毛啊。」

  完整無損的出租屋內,幾個探員朝著神像上香,一邊上香,還一邊討論著案件。

  「你看她手,這種特殊的捲曲,是肌肉嚴重脫水所造成的。」

  「她這種程度的傷勢,還有這個皮膚狀態,這種狀況通常只出現在那種高溫大火下,被火燒死的屍體。」

  「但在這裡……怎麼可能。」

  雙瞳的第二個受害者,是犯了姦淫之罪的情婦,受的是火炕獄。

  如第一個在辦公室里被凍死的上市公司老闆,這依舊是極為特殊的死法。

  在自己的家裡,完好無損的家裡,被判定為『高溫下被燒死。』

  「這部片子,拍起來心裡怪不舒服的。」

  片場裡,正收拾著道具的工作人員和臨時演員討論著。

  「我也是,總覺得怪怪的,又說不出來哪裡怪。」

  剛剛在劇中飾演女屍的臨時演員點點頭,「總覺得,不太乾淨。」

  說著,她壓低了聲音,「網上一直流傳,盧導演的劇組裡有鬼,你說是不是真的?」

  工作人員一哆嗦,趕緊回道,「怎麼可能,拍了這麼一段時間,也沒發生什麼嘛。」

  但說話時,他又忍不住左右瞧了瞧。

  「真沒有?」

  臨時演員不相信。

  「額……」

  工作人員也壓低了聲音,「其實吧,我也不確定。」

  「偶爾呢,我從盧導演旁邊路過的時候,會覺著特別冷。」

  「你說這事兒怪不怪?」

  臨時演員翻了個白眼,「冷?我也冷!」

  「這大冷天拍戲,誰不冷?」

  「這叫什麼鬧鬼。」

  是啊,這叫什麼鬧鬼。

  而遠一些,正看著鏡頭監控器的盧正義兩人中,有了一樣的問題。

  「我發現楚老師身上是不是越來越冷了?」

  切換鏡頭的空隙中,張煜忍不住問了盧正義一句。

  他坐在旁邊,是真覺得冷。

  「是有一些。」

  盧正義轉過頭,看了一眼在角落裡沉默著的楚人美。

  最近,她越來越少話了。

  又或者說,一直都在減少。

  從一開始,楚人美什麼事情都想湊一湊。

  再到後來,乖乖待在他的身邊,甚至於連搭話都變得少了很多。

  如今,楚人美經常一個人站在那裡發呆,有時候盧正義不叫她,她能一天都不開口說一句話。

  「可能當鬼當久了,越來越傻了吧。」

  盧正義隨口回了一句,重新把目光放到面前的監控器上。

  「什麼當歸?」

  而旁邊,那個臨時演員走上來,有些好奇的問道。

  「有事情嗎?」

  盧正義沒有開口,張煜瞧了一眼這個女演員。

  「我就是想問問,我剛才那一段拍得怎麼樣。」

  女演員小聲說著,目光呢,一直盯著盧正義。

  「你就趴在那裡,一動不動當個死屍,還能有什麼樣。」

  張煜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這不是……脫光了嘛。」

  女演員紅著臉,小聲回道,「我想看看,有沒有走光啊。」

  「沒有,要是走光了,我們會給你剪掉的。」

  張煜擺擺手,「這肯定不讓播啊,對吧。」

  「沒事,多了解一下自己拍攝的片段也是一種學習嘛。」盧正義倒是沒有拒絕,把視頻畫面切到剛才拍攝的片段。

  女演員湊近了一些,專注的看著視頻上的畫面。

  她細細瞧著,而身體呢,不自覺擺動著,像是要做些什麼。


  可還沒等她開始真正的表演,盧正義已經起身了。

  「座位給你吧,離開拍還有一段時間。」

  他打了個哈欠,「我出去抽根煙。」

  盧正義隨口跟張煜提了一句,接著,便離開了。

  剩下來的張煜坐在那裡,好笑的看著這呆住的女演員。

  就這種凡俗貨色,哪能勾引得了盧導?

  至少,那也得是個女仙吧。

  【在考慮考慮,道長。】

  來到走廊,盧正義點了根煙,把手機也給掏出來,切換到微信的界面。

  對話框上,一整排下來只有他一個人的表演。

  對話框的主人呢,一句話沒帶回的。

  【道長,再不給個准信,我可就上門問了。】

  盧正義繼續問著。

  上次說好的,幫忙改劇本。

  結果這道長一轉頭,就跟把人屏蔽了人似的,直接開始裝死了。

  【我真不能上鏡。】

  終於,觀山道長那邊有了個回復。

  【就拍個戲而已,沒幾個鏡頭。】

  【劇本裡頭那個走正法的道士,總是得要有人來出演的。】

  【道長,你難道不覺得由你來本色出演的話,更讓人放心嗎?】

  盧正義抽了口煙,平靜的敲著屏幕。

  為了避免上映後,網絡上多出一些不好的爭議,他得找個人來背書才行。

  【我們有規矩的,盧導演,您就別為難我了。】

  觀山道長不裝作看不見了,倒是回得挺快的。

  盧正義對於他的拒絕,並不意外。

  他也沒想著能直接把人邀請到。

  做交易方面,盧正義還是挺有經驗的。

  【如果你能答應出演的話,我到時候能給你一個消息,關於靈物的消息。】

  上一次見面時,盧正義就發現了。

  這觀山道長對於靈物,似乎有著別樣的興趣。

  湘城那邊,好像就有一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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