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春節
賈碩在電話旁等了好一會兒。
老媽那邊才重新打了過來。
這也是沒辦法，父母的工作都是屬於『三線建設』。
和家人聯絡有點麻煩。
差不多一年沒見，依舊是一番少不了的叮囑。
然後是嘮叨一番賈碩父親。
囑咐兒子別太累。
重複了無數次的話，卻透出接到兒子電話的喜悅與牽掛。
接著，是給昆明那邊的老頭子。
孤身在那邊的老頭子，話語裡還是那般犀利，頗有一種『70歲正是年華，不闖一闖，會浪費時間』的感覺！
只是比起去年，今年的老頭的話語裡，賈碩聽出了一些欣慰。
接著是導師謝非，這會他正在家包餃子，聽到是賈碩的聲音。
謝非導師的母親——王奶奶。直接拿過電話，跟賈碩聊了起來，讓賈碩沒事，多上他家玩去。
差不多60歲的謝非導師，只能無語的看著通話中的一老一小。
隨後，王志汶、袁加、杜潔……一圈電話打完，熟悉的人是一個沒落下。
只是劇組的那幾人，新春的問候里，總有股子劫後餘生的親昵與鬆弛，生怕賈碩把他們喊回去。
當然也不少了病情好轉一些李學健老師、張婧初。
當電話撂下，窗外的天色已經暗透。
零星的鞭炮聲開始此起彼伏，預示著『新春佳節』的到來。
待到賈碩將最後一道菜端出廚房，賈碩的姑姑也跟著走了出來，邊走邊解著圍裙，滿臉笑容地喊道，「來了，年年有餘！」
一家人圍著坐在豐盛的年夜飯前，說著00年的趣事。
時不時，傳出一片笑聲。
只是偶爾在窗外突然炸響的鞭炮，驚的賈碩的表弟表妹捂起耳朵。
大人們看到則笑的更為開心。
飯畢。
收拾妥當，差不多八點。
幾個小孩圍著賈碩，拉著他的衣角，一臉可憐巴巴的。
「二哥，二哥，我要看電視嘛！」
「我要看動畫片！！」
「哼。笨蛋，今天沒有動畫片，只有春節聯歡晚會，是不，二哥！」
「那……那就看春季聯歡晚會！」
看著這幾個小皮猴，賈碩因為一年忙碌的疲倦，也消散了，「行，行，看春晚了！」
「二哥最好了！」
「耶！」
賈碩打開新買的彩色電視機，他姑姑也拿來些瓜子花生和糖。
幾個小皮猴子抓了一把糖，趕緊跑到老爺子身邊偎著，還不忘朝著賈碩和他姑姑扮鬼臉，「啦啦啦！」
賈碩的姑姑看著這群孩子，笑著搖搖頭。
老爺子則很高興的摸著他們幾個的頭。
隨著八點的鐘聲敲響。
2001年的春節聯歡晚會，正式開始。
這是千禧年後第一屆春晚，從主持人到節目，都透著一股新紀元的昂揚和創新。
開場的歌舞《今天真好》。鑼鼓喧天、喜氣洋洋，把整個屏幕占的滿滿的……
趙本三的相聲《賣拐》惹得客廳里笑聲不斷……
當午夜的鐘聲響起，主持人慷慨激昂宣讀出新年賀詞時，窗外猛然炸開一片火樹銀花，爆竹聲震耳欲聾。
舊歲已辭，新禧甫臨。
不一會兒，賈碩的手機震動起來，拿一看，是顏丙雁。
接起電話，
「過年好！小碩。」
顏丙雁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在這一片喧囂里卻格外的清晰明亮。
可惜了，
這一片真心卻付之東流。
賈碩這會正帶著小侄子們放煙花了。
聽到是顏丙雁的聲音，賈碩指了指手機，將手裡的香遞給二叔。
他一邊捂著另一隻耳朵，一邊問道，「雁姐，你說什麼？這邊太吵了，聽不清！」
剛剛鼓足的打的電話，賈碩居然沒聽到，顏丙雁頓時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蔫聲蔫氣的說道，「新年好！」
賈碩哈哈大笑起來，「過年好！雁姐！」
顏丙雁這才反應過來，賈碩剛剛是裝的，咬牙切齒的說道，「好你個賈碩，你給我等著……」
誰知道，賈碩突然深情的來了一句，「雁姐，謝謝你這一年的陪伴！」
……
新年第一天。難得的陽光，暖烘烘撒在北平城薄雪地上，清冷而明亮。
本來準備懶床的賈碩，一大早就被絡繹不絕的鈴聲叫醒。
密集的拜年祝福從手機傳出。
無論是真誠的祝福，還是帶著探詢意味的恭賀，都匯聚成新千年伊始一股洶湧流動的春潮。
賈碩知道，短暫的休憩已經可見快結束了。
要不了幾天，中影那邊的催進度電話，估計就會打來了。
上輩子當牛馬的時候，春節就得值班。
這輩子不當底層牛馬了，可這大年初一，探口風的電話就來了。
這不是白重生了嘛！
大年初五。
中影的電話，比賈碩的預想更早一點。
一大早，韓三爺就打來電話。
「小碩，春節過得不錯吧？」
韓三爺的聲音在電話那頭中氣十足，帶著慣有的直率。
「休息夠了吧？《燃燒》的後期，該動起來了！檔期不等人，宣發那邊都眼巴巴等著呢。特別華仔那邊的海外發行團隊，已經在問初剪版本了。」
「韓總放心，」
賈碩坐在後海新家的書桌前，看著窗外光禿禿的樹枝，「劇本、分鏡、場記單都捋過一遍了，明天就進後期機房。」
「好！要的就是你這個勁兒！」
韓三爺頓了頓，語氣帶上一絲關切，「對了，那個小姑娘……張婧初，狀態穩定點了沒？別到時候宣發跑路演又出狀況。」
「剛通過電話，」賈碩眼前浮現張婧初在電話里提到鄉下孩童喧鬧時的輕快，
「聽起來好多了。休假和家人的陪伴很有效，心理輔導也在繼續。我會注意觀察，隨時調整安排。」
「那就好。年輕演員，又是好苗子，得護著點。對了，」韓三爺話鋒一轉，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狩獵》在香江那邊的1327萬票房成績，堵死了那些嚼舌根的嘴不說！上面幾位都很滿意。
這部《燃燒》，必須趁熱打鐵！資源方面，你不用操心，中影全力以赴！」
掛了電話，賈碩感到肩上的擔子又沉了幾分。
窗外清冷的陽光，似乎驅不散工作室里即將瀰漫的硝煙。
3600多萬的《狩獵》在前，無數雙眼睛盯著《燃燒》。
有期待的、審視的、甚至可能還有等著看笑話的目光，都聚焦在這部投資更大、野心更強的電影上。
他不怕競爭，但這份壓力，真實而厚重。
第二天。
賈碩推開工作室的大門。
袁加、杜潔、羅潘以及周興霞老師等人已經在了，桌上堆滿了從懷柔運回來的素材箱。
空氣里瀰漫一種類似戰備狀態的緊張氣息。
聽到開門的聲音，袁加抬起頭。
「碩哥，過年好！」
看到是賈碩，連忙了打了招呼，「數據盤和場記日誌都按照你上次說的整理好了，按場次和日期雙重歸檔。」
賈碩點了點頭。
轉身看向另一邊的周興霞老師，「師姐，又得辛苦你了。初剪的順序和風格方向，按咱們之前討論的來？」
對於這位並肩作戰的剪輯師——周興霞師姐，賈碩十分放心。
她不僅是他的師姐，更是內地公認的頂級剪輯師之一。
這可是內地僅有的兩位頂級剪輯師。
「沒問題。」
聽到賈碩的話，周興霞推了推眼鏡，眼神銳利看向賈碩。
「先把『夕陽裸舞』、『三人聚餐』和結局的『公路燃燒』，」
周興霞一邊說，一邊把提前做好草稿遞給賈碩，「這三條情感戲劇張力最強的敘事線剪出來定調子。特別是華仔最後那個笑……太關鍵了。」
賈碩接過草稿，大致看了看，將草稿遞迴給周興霞師姐，
聲音堅定的說到，「段易宏在雷克薩斯旁邊的絕望崩潰，還有他在Ben豪宅里聽貓叫那段，那種被世界拋棄的窒息感，需要狠狠挖出來。
Ben的優雅冷漠和華仔表演里的那種……空洞殘忍的底色，要通過剪輯強化對比。」
老媽那邊才重新打了過來。
這也是沒辦法，父母的工作都是屬於『三線建設』。
和家人聯絡有點麻煩。
差不多一年沒見，依舊是一番少不了的叮囑。
然後是嘮叨一番賈碩父親。
囑咐兒子別太累。
重複了無數次的話，卻透出接到兒子電話的喜悅與牽掛。
接著，是給昆明那邊的老頭子。
孤身在那邊的老頭子，話語裡還是那般犀利，頗有一種『70歲正是年華，不闖一闖，會浪費時間』的感覺！
只是比起去年，今年的老頭的話語裡，賈碩聽出了一些欣慰。
接著是導師謝非，這會他正在家包餃子，聽到是賈碩的聲音。
謝非導師的母親——王奶奶。直接拿過電話，跟賈碩聊了起來，讓賈碩沒事，多上他家玩去。
差不多60歲的謝非導師，只能無語的看著通話中的一老一小。
隨後，王志汶、袁加、杜潔……一圈電話打完，熟悉的人是一個沒落下。
只是劇組的那幾人，新春的問候里，總有股子劫後餘生的親昵與鬆弛，生怕賈碩把他們喊回去。
當然也不少了病情好轉一些李學健老師、張婧初。
當電話撂下，窗外的天色已經暗透。
零星的鞭炮聲開始此起彼伏，預示著『新春佳節』的到來。
待到賈碩將最後一道菜端出廚房，賈碩的姑姑也跟著走了出來，邊走邊解著圍裙，滿臉笑容地喊道，「來了，年年有餘！」
一家人圍著坐在豐盛的年夜飯前，說著00年的趣事。
時不時，傳出一片笑聲。
只是偶爾在窗外突然炸響的鞭炮，驚的賈碩的表弟表妹捂起耳朵。
大人們看到則笑的更為開心。
飯畢。
收拾妥當，差不多八點。
幾個小孩圍著賈碩，拉著他的衣角，一臉可憐巴巴的。
「二哥，二哥，我要看電視嘛！」
「我要看動畫片！！」
「哼。笨蛋，今天沒有動畫片，只有春節聯歡晚會，是不，二哥！」
「那……那就看春季聯歡晚會！」
看著這幾個小皮猴，賈碩因為一年忙碌的疲倦，也消散了，「行，行，看春晚了！」
「二哥最好了！」
「耶！」
賈碩打開新買的彩色電視機，他姑姑也拿來些瓜子花生和糖。
幾個小皮猴子抓了一把糖，趕緊跑到老爺子身邊偎著，還不忘朝著賈碩和他姑姑扮鬼臉，「啦啦啦！」
賈碩的姑姑看著這群孩子，笑著搖搖頭。
老爺子則很高興的摸著他們幾個的頭。
隨著八點的鐘聲敲響。
2001年的春節聯歡晚會，正式開始。
這是千禧年後第一屆春晚，從主持人到節目，都透著一股新紀元的昂揚和創新。
開場的歌舞《今天真好》。鑼鼓喧天、喜氣洋洋，把整個屏幕占的滿滿的……
趙本三的相聲《賣拐》惹得客廳里笑聲不斷……
當午夜的鐘聲響起，主持人慷慨激昂宣讀出新年賀詞時，窗外猛然炸開一片火樹銀花，爆竹聲震耳欲聾。
舊歲已辭，新禧甫臨。
不一會兒，賈碩的手機震動起來，拿一看，是顏丙雁。
接起電話，
「過年好！小碩。」
顏丙雁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在這一片喧囂里卻格外的清晰明亮。
可惜了，
這一片真心卻付之東流。
賈碩這會正帶著小侄子們放煙花了。
聽到是顏丙雁的聲音，賈碩指了指手機，將手裡的香遞給二叔。
他一邊捂著另一隻耳朵，一邊問道，「雁姐，你說什麼？這邊太吵了，聽不清！」
剛剛鼓足的打的電話，賈碩居然沒聽到，顏丙雁頓時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蔫聲蔫氣的說道，「新年好！」
賈碩哈哈大笑起來，「過年好！雁姐！」
顏丙雁這才反應過來，賈碩剛剛是裝的，咬牙切齒的說道，「好你個賈碩，你給我等著……」
誰知道，賈碩突然深情的來了一句，「雁姐，謝謝你這一年的陪伴！」
……
新年第一天。難得的陽光，暖烘烘撒在北平城薄雪地上，清冷而明亮。
本來準備懶床的賈碩，一大早就被絡繹不絕的鈴聲叫醒。
密集的拜年祝福從手機傳出。
無論是真誠的祝福，還是帶著探詢意味的恭賀，都匯聚成新千年伊始一股洶湧流動的春潮。
賈碩知道，短暫的休憩已經可見快結束了。
要不了幾天，中影那邊的催進度電話，估計就會打來了。
上輩子當牛馬的時候，春節就得值班。
這輩子不當底層牛馬了，可這大年初一，探口風的電話就來了。
這不是白重生了嘛！
大年初五。
中影的電話，比賈碩的預想更早一點。
一大早，韓三爺就打來電話。
「小碩，春節過得不錯吧？」
韓三爺的聲音在電話那頭中氣十足，帶著慣有的直率。
「休息夠了吧？《燃燒》的後期，該動起來了！檔期不等人，宣發那邊都眼巴巴等著呢。特別華仔那邊的海外發行團隊，已經在問初剪版本了。」
「韓總放心，」
賈碩坐在後海新家的書桌前，看著窗外光禿禿的樹枝，「劇本、分鏡、場記單都捋過一遍了，明天就進後期機房。」
「好！要的就是你這個勁兒！」
韓三爺頓了頓，語氣帶上一絲關切，「對了，那個小姑娘……張婧初，狀態穩定點了沒？別到時候宣發跑路演又出狀況。」
「剛通過電話，」賈碩眼前浮現張婧初在電話里提到鄉下孩童喧鬧時的輕快，
「聽起來好多了。休假和家人的陪伴很有效，心理輔導也在繼續。我會注意觀察，隨時調整安排。」
「那就好。年輕演員，又是好苗子，得護著點。對了，」韓三爺話鋒一轉，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狩獵》在香江那邊的1327萬票房成績，堵死了那些嚼舌根的嘴不說！上面幾位都很滿意。
這部《燃燒》，必須趁熱打鐵！資源方面，你不用操心，中影全力以赴！」
掛了電話，賈碩感到肩上的擔子又沉了幾分。
窗外清冷的陽光，似乎驅不散工作室里即將瀰漫的硝煙。
3600多萬的《狩獵》在前，無數雙眼睛盯著《燃燒》。
有期待的、審視的、甚至可能還有等著看笑話的目光，都聚焦在這部投資更大、野心更強的電影上。
他不怕競爭，但這份壓力，真實而厚重。
第二天。
賈碩推開工作室的大門。
袁加、杜潔、羅潘以及周興霞老師等人已經在了，桌上堆滿了從懷柔運回來的素材箱。
空氣里瀰漫一種類似戰備狀態的緊張氣息。
聽到開門的聲音，袁加抬起頭。
「碩哥，過年好！」
看到是賈碩，連忙了打了招呼，「數據盤和場記日誌都按照你上次說的整理好了，按場次和日期雙重歸檔。」
賈碩點了點頭。
轉身看向另一邊的周興霞老師，「師姐，又得辛苦你了。初剪的順序和風格方向，按咱們之前討論的來？」
對於這位並肩作戰的剪輯師——周興霞師姐，賈碩十分放心。
她不僅是他的師姐，更是內地公認的頂級剪輯師之一。
這可是內地僅有的兩位頂級剪輯師。
「沒問題。」
聽到賈碩的話，周興霞推了推眼鏡，眼神銳利看向賈碩。
「先把『夕陽裸舞』、『三人聚餐』和結局的『公路燃燒』，」
周興霞一邊說，一邊把提前做好草稿遞給賈碩，「這三條情感戲劇張力最強的敘事線剪出來定調子。特別是華仔最後那個笑……太關鍵了。」
賈碩接過草稿，大致看了看，將草稿遞迴給周興霞師姐，
聲音堅定的說到，「段易宏在雷克薩斯旁邊的絕望崩潰，還有他在Ben豪宅里聽貓叫那段，那種被世界拋棄的窒息感，需要狠狠挖出來。
Ben的優雅冷漠和華仔表演里的那種……空洞殘忍的底色，要通過剪輯強化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