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不服
《萬箭穿心》正式開機前三天。
在賈紅斌的幫助下。
劇組聯繫到京郊老城區，一棟待拆遷筒子樓，將這棟樓改造成主要拍攝場地。
賈碩站在樓頂，俯瞰斑駁的街道，耳邊傳來的場務們搬運器材吆喝聲。
他手裡捏著系統剛剛發放的獎勵——【大師級鏡頭語言調度技巧（希區柯克）】。
可惜賈碩自身導演的屬性太低了，還是這幾天惡補，才勉強使用上這個天賦。
但是，也只能發揮這個技能的70%。
這是完成「組建劇組」任務後的獎勵，雖然不能完美發揮天賦，但是用在這部電影上，也是完全足夠了。
「賈導，攝影組那邊有點問題。」
副導演白洋腳步匆匆，來到賈碩身邊，低頭在他耳壓低聲音。
「杜潔和羅潘在測試設備時吵起來了，杜潔覺得你的分鏡腳本太刻意追求鏡頭語言表達了，想要改調度。」
賈碩眉頭一皺。
杜潔和羅潘二人，本就是北電攝影系97屆的三傑之二，技術過硬，又是馬上要畢業的學生。
在是面對賈碩這個進修班學生時，從拍攝技術和學習時間上，感覺自身是碾壓賈碩的。
自籌建劇組開始，都有看不起賈碩，之前一直讓寧皓壓著，暫時壓住問題，不代表解決了。
二人遲早會出么蛾子，如今劇組剛開始，反而是最好的。
如今賈碩有了天賦在手，用希區柯克的鏡頭語言調度技巧，去欺負兩個未來之星的大三學生。
有那麼一瞬間，賈碩感覺是不是太殘忍了一點。
不過又想到二人中的杜潔，仗著拍過幾部獲獎短片，對賈碩這個'進修班野路子'並不服氣，每次劇組開會總是嘀嘀咕咕賈碩。
羅潘雖然沒明說，但顯然也在觀望導演的水平。
「走，去看看。」
賈碩大步走向臨時搭建的攝影棚。
棚內。
「這種傾斜構圖的鏡頭語言，會破壞劇本本身的架構性！
這個賈碩，根本一點不懂電影，一個進修班都沒有讀完的學生，拉點投資，就妄圖拍電影，真以為拍電影是過家家啊……」
杜潔正指著分鏡腳本對羅潘說，「要是我有他這種資金，憑著我拍那幾部短片的水平，咋的也比他，一年學都沒有學完的強！」
賈碩推門而入。
攝影棚內聲音戛然而止。
杜潔轉頭，看到居然是賈碩，心裡暗罵『屮』，惡狠狠的看了一眼，賈碩身後的白洋。
但是，對於杜潔這種自身技術過硬的人，實在是拉不下面子。
去承認背後議論人，還被抓現場的抓包。
想了一會，杜潔硬著頭皮，拿著分發下來的分鏡腳本和分鏡圖，「賈碩導演，我覺得這場戲的鏡頭，可以再調整一下。」
賈碩沒接話。
徑直走到監視器前，回放剛剛的測試片段。
畫面中，杜潔擅自加了手持晃動和廣角畸變，試圖營造所謂的『紀實感』，但是那生硬的效果，反而破壞了劇本原有的冷靜克制。
「徐師兄，羅師兄。」
賈碩默默的關上監視器，轉身，看向尷尬的站在身後的杜潔、羅潘二人，語氣異常的平靜，「你們覺得《萬箭穿心》應該拍成『手持紀錄片』風格？」
杜潔聞言一怔，隨即辯解，「現實主義題材，就該有粗糲感！你原來的分鏡太規整了，一點記實感都沒有。」
現場鴉雀無聲，包括杜潔身旁的羅潘。
所有人都嗅到了火藥味——這是攝影指導在挑戰導演的權威。
看著據理力爭的杜潔，賈碩笑了，笑的很平靜，「既然杜潔師兄你都說了，那正好，要不咱們現場比一比！」
聽到賈碩的話，杜潔和羅潘愣了，有些看不懂這個師弟。
賈碩沒有在理會二人，拿起對講機，「場記！清場！只留攝影組。皓子，把索尼DCR-PC110拿到攝影棚來！」
賈碩轉而對著杜潔、羅潘二人，「膠捲貴，就用數碼拍吧！兩位師兄覺得可以不？」
杜潔和羅潘相視一眼，話都說到這一步，『幹了，好好的教育一下這個進修班的學弟，啥叫拍電影！不要真以為拿個劇本，拉點投資就能拍電影吧？』
見到二人已經打定主意。
賈碩也沒有客氣，繼續安排，「徐師兄，羅師兄，咱們各自拍一場李寶莉和馬學武的吵架戲，用同一台機器，同一個演員。拍完，讓謝非老師盲評。」
杜潔眯起眼，似乎想看穿這個師弟，究竟打的什麼盤算，「賭什麼？」
「如果我贏了，接下來全按我的分鏡走，你們不許再質疑，劇組裡面我不想在聽到第二種聲音！」
賈碩頓了頓，將語氣放平緩，「當然，如果我輸了，攝影組這邊，兩位師兄說了算。」
「成交！」聽到這個賭局，杜潔自信滿滿。
輸了不虧，贏了大賺，怎麼看都是賺的賭局。
羅潘在旁邊總感覺有些不妥，想勸一下杜潔謹慎，卻沒想杜潔直接答應了。
演員就位：臨時找了場務演馬學武，寧皓演李寶莉。
杜潔先拍。
他用了標誌性的手持跟拍+廣角特寫，鏡頭搖晃，刻意製造『真實感』。
演員的爆發戲被放大成嘶吼和肢體衝突，乍一看衝擊力很強，但細品卻流於表面。
再加上杜潔究竟是大三學生，手本就不穩，那種刻意的『真實感』，晃動的人頭暈。
擁有了【希區柯克的大師級鏡頭語言調度技巧】的賈碩，一眼就看出了杜潔的不足。
晃動的鏡頭感，攝影師必須將自己，帶入到拍攝場景裡面。
扮演一個拍攝新手，努力保存鏡頭的不晃動，卻因水平不夠而晃動，需要演出精髓就是：追求鏡頭的不晃動。
但是，賈碩的這位師兄，卻是反其道而行之，刻意追求去追求那份晃動，這樣的晃動，會讓觀眾有種暈眩感。
輪到賈碩。
他激活了【希區柯克的大師級鏡頭語言調度技巧】。
那一瞬間，整個空間的光影、演員的走位、鏡頭的運動軌跡在賈碩的腦中，一切清晰如同棋局。
「Action！」
他沒有用手持，而是用軌道緩慢推移，鏡頭始終保持在李寶莉的肩後，馬學武的臉被虛化在景深外。
觀眾只能看到李寶莉顫抖的背影，和鏡子裡反射的馬學武崩潰的表情。
當李寶莉摔碗時，賈碩突然切到俯拍鏡頭，碎瓷片飛濺的軌跡，與窗外晾衣繩上的床單形成詭異呼應，仿佛命運的無形絞索。
最後，鏡頭定格在馬學武奪門而出的背影，門框將他壓縮成一道狹長的黑影。
而李寶莉在畫面角落蜷縮，陽光從破窗斜射進來，卻只照亮了她半張倔強的臉。
沒有一句台詞，卻把婚姻的窒息感拍得淋漓盡致。
全場寂靜。
杜潔盯著監視器，手指無意識地攥緊。
他忽然意識到，賈碩的鏡頭根本不是『花哨』——那是精確到毫米的心理學手術刀，每一幀都在解剖角色靈魂。
在賈紅斌的幫助下。
劇組聯繫到京郊老城區，一棟待拆遷筒子樓，將這棟樓改造成主要拍攝場地。
賈碩站在樓頂，俯瞰斑駁的街道，耳邊傳來的場務們搬運器材吆喝聲。
他手裡捏著系統剛剛發放的獎勵——【大師級鏡頭語言調度技巧（希區柯克）】。
可惜賈碩自身導演的屬性太低了，還是這幾天惡補，才勉強使用上這個天賦。
但是，也只能發揮這個技能的70%。
這是完成「組建劇組」任務後的獎勵，雖然不能完美發揮天賦，但是用在這部電影上，也是完全足夠了。
「賈導，攝影組那邊有點問題。」
副導演白洋腳步匆匆，來到賈碩身邊，低頭在他耳壓低聲音。
「杜潔和羅潘在測試設備時吵起來了，杜潔覺得你的分鏡腳本太刻意追求鏡頭語言表達了，想要改調度。」
賈碩眉頭一皺。
杜潔和羅潘二人，本就是北電攝影系97屆的三傑之二，技術過硬，又是馬上要畢業的學生。
在是面對賈碩這個進修班學生時，從拍攝技術和學習時間上，感覺自身是碾壓賈碩的。
自籌建劇組開始，都有看不起賈碩，之前一直讓寧皓壓著，暫時壓住問題，不代表解決了。
二人遲早會出么蛾子，如今劇組剛開始，反而是最好的。
如今賈碩有了天賦在手，用希區柯克的鏡頭語言調度技巧，去欺負兩個未來之星的大三學生。
有那麼一瞬間，賈碩感覺是不是太殘忍了一點。
不過又想到二人中的杜潔，仗著拍過幾部獲獎短片，對賈碩這個'進修班野路子'並不服氣，每次劇組開會總是嘀嘀咕咕賈碩。
羅潘雖然沒明說，但顯然也在觀望導演的水平。
「走，去看看。」
賈碩大步走向臨時搭建的攝影棚。
棚內。
「這種傾斜構圖的鏡頭語言，會破壞劇本本身的架構性！
這個賈碩，根本一點不懂電影，一個進修班都沒有讀完的學生，拉點投資，就妄圖拍電影，真以為拍電影是過家家啊……」
杜潔正指著分鏡腳本對羅潘說，「要是我有他這種資金，憑著我拍那幾部短片的水平，咋的也比他，一年學都沒有學完的強！」
賈碩推門而入。
攝影棚內聲音戛然而止。
杜潔轉頭，看到居然是賈碩，心裡暗罵『屮』，惡狠狠的看了一眼，賈碩身後的白洋。
但是，對於杜潔這種自身技術過硬的人，實在是拉不下面子。
去承認背後議論人，還被抓現場的抓包。
想了一會，杜潔硬著頭皮，拿著分發下來的分鏡腳本和分鏡圖，「賈碩導演，我覺得這場戲的鏡頭，可以再調整一下。」
賈碩沒接話。
徑直走到監視器前，回放剛剛的測試片段。
畫面中，杜潔擅自加了手持晃動和廣角畸變，試圖營造所謂的『紀實感』，但是那生硬的效果，反而破壞了劇本原有的冷靜克制。
「徐師兄，羅師兄。」
賈碩默默的關上監視器，轉身，看向尷尬的站在身後的杜潔、羅潘二人，語氣異常的平靜，「你們覺得《萬箭穿心》應該拍成『手持紀錄片』風格？」
杜潔聞言一怔，隨即辯解，「現實主義題材，就該有粗糲感！你原來的分鏡太規整了，一點記實感都沒有。」
現場鴉雀無聲，包括杜潔身旁的羅潘。
所有人都嗅到了火藥味——這是攝影指導在挑戰導演的權威。
看著據理力爭的杜潔，賈碩笑了，笑的很平靜，「既然杜潔師兄你都說了，那正好，要不咱們現場比一比！」
聽到賈碩的話，杜潔和羅潘愣了，有些看不懂這個師弟。
賈碩沒有在理會二人，拿起對講機，「場記！清場！只留攝影組。皓子，把索尼DCR-PC110拿到攝影棚來！」
賈碩轉而對著杜潔、羅潘二人，「膠捲貴，就用數碼拍吧！兩位師兄覺得可以不？」
杜潔和羅潘相視一眼，話都說到這一步，『幹了，好好的教育一下這個進修班的學弟，啥叫拍電影！不要真以為拿個劇本，拉點投資就能拍電影吧？』
見到二人已經打定主意。
賈碩也沒有客氣，繼續安排，「徐師兄，羅師兄，咱們各自拍一場李寶莉和馬學武的吵架戲，用同一台機器，同一個演員。拍完，讓謝非老師盲評。」
杜潔眯起眼，似乎想看穿這個師弟，究竟打的什麼盤算，「賭什麼？」
「如果我贏了，接下來全按我的分鏡走，你們不許再質疑，劇組裡面我不想在聽到第二種聲音！」
賈碩頓了頓，將語氣放平緩，「當然，如果我輸了，攝影組這邊，兩位師兄說了算。」
「成交！」聽到這個賭局，杜潔自信滿滿。
輸了不虧，贏了大賺，怎麼看都是賺的賭局。
羅潘在旁邊總感覺有些不妥，想勸一下杜潔謹慎，卻沒想杜潔直接答應了。
演員就位：臨時找了場務演馬學武，寧皓演李寶莉。
杜潔先拍。
他用了標誌性的手持跟拍+廣角特寫，鏡頭搖晃，刻意製造『真實感』。
演員的爆發戲被放大成嘶吼和肢體衝突，乍一看衝擊力很強，但細品卻流於表面。
再加上杜潔究竟是大三學生，手本就不穩，那種刻意的『真實感』，晃動的人頭暈。
擁有了【希區柯克的大師級鏡頭語言調度技巧】的賈碩，一眼就看出了杜潔的不足。
晃動的鏡頭感，攝影師必須將自己，帶入到拍攝場景裡面。
扮演一個拍攝新手，努力保存鏡頭的不晃動，卻因水平不夠而晃動，需要演出精髓就是：追求鏡頭的不晃動。
但是，賈碩的這位師兄，卻是反其道而行之，刻意追求去追求那份晃動，這樣的晃動，會讓觀眾有種暈眩感。
輪到賈碩。
他激活了【希區柯克的大師級鏡頭語言調度技巧】。
那一瞬間，整個空間的光影、演員的走位、鏡頭的運動軌跡在賈碩的腦中，一切清晰如同棋局。
「Action！」
他沒有用手持，而是用軌道緩慢推移，鏡頭始終保持在李寶莉的肩後，馬學武的臉被虛化在景深外。
觀眾只能看到李寶莉顫抖的背影，和鏡子裡反射的馬學武崩潰的表情。
當李寶莉摔碗時，賈碩突然切到俯拍鏡頭，碎瓷片飛濺的軌跡，與窗外晾衣繩上的床單形成詭異呼應，仿佛命運的無形絞索。
最後，鏡頭定格在馬學武奪門而出的背影，門框將他壓縮成一道狹長的黑影。
而李寶莉在畫面角落蜷縮，陽光從破窗斜射進來，卻只照亮了她半張倔強的臉。
沒有一句台詞，卻把婚姻的窒息感拍得淋漓盡致。
全場寂靜。
杜潔盯著監視器，手指無意識地攥緊。
他忽然意識到，賈碩的鏡頭根本不是『花哨』——那是精確到毫米的心理學手術刀，每一幀都在解剖角色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