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為難
接過香菸，何明衛劃了一根洋火點上，不緊不慢的說道：
「這咋說的，你家我一天跑八百趟，沒事還來不成？」
何明衛其實知道大哥想問啥，也知道夫妻倆那點心思，看著今天大哥大嫂那殷勤勁，就想著好好逗逗他倆。
雖然倆家自從江桂花親自上門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道歉後，也解開了疙瘩，但是想著大嫂以前那不講理的潑辣樣，老何總還是有點小報復心在裡面。
卻見何明保不搭他話，只是直勾勾的盯著他看，看的他一陣不自在。
剛好這時候江桂花也把泡鍋巴端了上來，上面頂著半個雞蛋大一塊豬油，還沒完全化掉。
嚯，今天真是下血本。
這個年代，豬油可是比豬肉要貴多了，平日裡泡鍋巴也不過是拿筷子頭挖上一點點，有個油花就不錯了。
想到大哥大嫂平日節儉，一時也軟了心腸，不忍再說些不著調的了。
起身接過海碗和筷子，說道：「大嫂子，快別忙了。我有事來跟你倆說。」
江桂花看了看自己男人，又看了看何老三，心中已經有個七八分把握。
一顆心算是落了地，反而不著急了，直招呼：
「不著急，三兄弟先把這鍋巴吃了再說，一會可就泡化了。」
「邊吃邊說。」何老大有點等不急。
何明衛也不賣關子，說道：
「喜子說讓大軍幫幫他，問問你倆願不願意。」
說完也不等二人回話，端起碗，吸溜了一口滾燙的湯，瞬間滿嘴的豬油香，甚至有些糊嘴。
「老三，喜子真這麼說的？」何明保試探性的又問了一句。
「老大，咱倆是兄弟，你何必試探我，你侄子心裡裝著你呢，給開40一個月，問你倆願不願意。」
江桂花連忙說道：「願意，願意。」
一邊的何明保也連連點頭，咋能不願意，現在何赤軍一個月才20塊錢，又不著家，吃光用光，半個子也存不下來。
老兩口也沒啥願意，就想著兒子能找一房媳婦，給自己抱個大胖孫子。
何明衛見對方答應，這任務算是完成了，才略作輕鬆的說道：
「你弟媳婦今天開始就要去鎮上了，哎，這孩子像是一下子長大了一樣，東一榔頭西一斧子的，不讓人省心，但是喜子是個好孩子，他哥倆相互有個幫扶，我也能放心點。」
對於讓何赤軍來幫工，何明衛一點意見沒有，在他心裡，肥水不流外人田，這些好吃都得是老何家的來做。
「誰說不是呢，三兄弟，讓他哥倆相互扶持著，咱做大人的也能放心不少。」
「我也是這麼想的，對了，你倆今天要是沒事，跟我一起去鎮上吧。」
何明保被老三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給說的有些摸不著頭緒：
「去鎮上做啥？」
何明衛將何喜承包了一個2間2層的飯店的事講了一遍。
在何明保夫婦吃驚的表情中說道：「地方太大了，我跟你弟妹不知道要干到什麼時候，你倆要是沒事，今天就一起，人多力量大。」
何明保由衷的讚嘆一聲，「喜子現在可算是出息了啊。」
這更讓他覺得自家大軍跟著喜子，確實是個不錯的出路。
...
今天早晨的青山坳水庫格外熱鬧，隨著旱情的日益嚴重，這幾日前來賣雜魚的村民也越來越多。
甚至有走了幾個小時才到著，但也發生一些不願看到的情況，這時候何喜正在看著一位年邁大娘的雜魚，眉頭皺起。
「大娘，這魚已經臭了，要不了了。」
大娘看著得快有70了，完美的詮釋了什麼老態龍鍾，佝僂著背，皺巴巴的皮膚，像歷經風霜的樟樹皮。
耳朵還不好，仰起頭問道：「啊？你說啥？」
何喜有些無奈的撓撓頭，將魚拿起來，遞到自己鼻子下嗅了嗅，然後捏著鼻子，大聲說道：
「臭了！魚臭了！」
這會大娘看明白了，也聽到了。
自己也有樣學樣的拿起一條，聞了聞。
然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哎呀，我走了2個多時辰才到，這咋就臭了啊？」
因為沒幾顆牙齒，說話有些口齒不清，渾濁的眼睛裡也有了淚光。
何喜打心裡也心疼這個老人，但是剛剛他已經翻了幾遍了，基本上都壞了肚子，發臭了。
雜魚本來就更容易變質，看著這得有10多斤，也打心裡覺得可惜。
邊上有人說道：「這老人也是可憐，這麼遠走過來？」
「不容易是不容易，那也不能收臭魚啊，這肯定是昨晚就抓了，放了一夜，這天氣可不得臭了？」
「唉，老天作孽啊。」
「可是這來回就得走上4個鐘頭，結果一分錢沒賣上，唉...咋這麼不注意。」
人群中你一句我一句的討論開了，大多數都是替大娘心疼，也想看看這個收魚老闆怎麼處理。
林琴也不忍心，小聲在何喜耳邊說道：「喜子，這...真不能用了啊？給她挑一挑，看能不能挑一部分出來，咱抓緊給掐一掐醃了。」
何喜也有些頭疼，這老太太大清早給自己出了個難題。
這也就是10來斤雜魚，2塊錢的事，倒不是說何喜就差這點錢。
而是不能開了這個頭，這麼多買魚的鄉親在看著。
天氣熱，這個情況其實很正常，稍微不注意，魚就離刺發臭。
之前也遇到到魚放臭了的情況，都是讓人拿回去，喂喂雞鴨。
可今天這大娘這麼遠提來的，要是不收好像有點寒了人心，而且自己心裡也不去。
可是收下來，後面遇到有類似情況的就不好辦，甚至可能會給有心之人鑽了空子。
就算直接給錢，也是開了一個壞頭，有些事只要你敢開頭，就有人敢鑽空子。
這個年代，好多人肚子都還填不飽，自然有壞心思的人也多。
看了看坐在地上望著死魚發愣的大娘，和周邊還在議論紛紛的村民。
何喜想了想，才說道：「不管怎樣，臭了沒法收，之前不收，現在也不收，之後也不收。
不是我不收，我也是要給人交差的。」
說著，伸手把大娘攙了起來，對準大娘耳朵大聲說道：
「大娘，這臭魚我不能收。」
大娘耳背，但對著喊還是能聽見，點點頭，就要去提籃子，準備回去。
「這咋說的，你家我一天跑八百趟，沒事還來不成？」
何明衛其實知道大哥想問啥，也知道夫妻倆那點心思，看著今天大哥大嫂那殷勤勁，就想著好好逗逗他倆。
雖然倆家自從江桂花親自上門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道歉後，也解開了疙瘩，但是想著大嫂以前那不講理的潑辣樣，老何總還是有點小報復心在裡面。
卻見何明保不搭他話，只是直勾勾的盯著他看，看的他一陣不自在。
剛好這時候江桂花也把泡鍋巴端了上來，上面頂著半個雞蛋大一塊豬油，還沒完全化掉。
嚯，今天真是下血本。
這個年代，豬油可是比豬肉要貴多了，平日裡泡鍋巴也不過是拿筷子頭挖上一點點，有個油花就不錯了。
想到大哥大嫂平日節儉，一時也軟了心腸，不忍再說些不著調的了。
起身接過海碗和筷子，說道：「大嫂子，快別忙了。我有事來跟你倆說。」
江桂花看了看自己男人，又看了看何老三，心中已經有個七八分把握。
一顆心算是落了地，反而不著急了，直招呼：
「不著急，三兄弟先把這鍋巴吃了再說，一會可就泡化了。」
「邊吃邊說。」何老大有點等不急。
何明衛也不賣關子，說道：
「喜子說讓大軍幫幫他，問問你倆願不願意。」
說完也不等二人回話，端起碗，吸溜了一口滾燙的湯，瞬間滿嘴的豬油香，甚至有些糊嘴。
「老三，喜子真這麼說的？」何明保試探性的又問了一句。
「老大，咱倆是兄弟，你何必試探我，你侄子心裡裝著你呢，給開40一個月，問你倆願不願意。」
江桂花連忙說道：「願意，願意。」
一邊的何明保也連連點頭，咋能不願意，現在何赤軍一個月才20塊錢，又不著家，吃光用光，半個子也存不下來。
老兩口也沒啥願意，就想著兒子能找一房媳婦，給自己抱個大胖孫子。
何明衛見對方答應，這任務算是完成了，才略作輕鬆的說道：
「你弟媳婦今天開始就要去鎮上了，哎，這孩子像是一下子長大了一樣，東一榔頭西一斧子的，不讓人省心，但是喜子是個好孩子，他哥倆相互有個幫扶，我也能放心點。」
對於讓何赤軍來幫工，何明衛一點意見沒有，在他心裡，肥水不流外人田，這些好吃都得是老何家的來做。
「誰說不是呢，三兄弟，讓他哥倆相互扶持著，咱做大人的也能放心不少。」
「我也是這麼想的，對了，你倆今天要是沒事，跟我一起去鎮上吧。」
何明保被老三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給說的有些摸不著頭緒：
「去鎮上做啥？」
何明衛將何喜承包了一個2間2層的飯店的事講了一遍。
在何明保夫婦吃驚的表情中說道：「地方太大了，我跟你弟妹不知道要干到什麼時候，你倆要是沒事，今天就一起，人多力量大。」
何明保由衷的讚嘆一聲，「喜子現在可算是出息了啊。」
這更讓他覺得自家大軍跟著喜子，確實是個不錯的出路。
...
今天早晨的青山坳水庫格外熱鬧，隨著旱情的日益嚴重，這幾日前來賣雜魚的村民也越來越多。
甚至有走了幾個小時才到著，但也發生一些不願看到的情況，這時候何喜正在看著一位年邁大娘的雜魚，眉頭皺起。
「大娘，這魚已經臭了，要不了了。」
大娘看著得快有70了，完美的詮釋了什麼老態龍鍾，佝僂著背，皺巴巴的皮膚，像歷經風霜的樟樹皮。
耳朵還不好，仰起頭問道：「啊？你說啥？」
何喜有些無奈的撓撓頭，將魚拿起來，遞到自己鼻子下嗅了嗅，然後捏著鼻子，大聲說道：
「臭了！魚臭了！」
這會大娘看明白了，也聽到了。
自己也有樣學樣的拿起一條，聞了聞。
然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哎呀，我走了2個多時辰才到，這咋就臭了啊？」
因為沒幾顆牙齒，說話有些口齒不清，渾濁的眼睛裡也有了淚光。
何喜打心裡也心疼這個老人，但是剛剛他已經翻了幾遍了，基本上都壞了肚子，發臭了。
雜魚本來就更容易變質，看著這得有10多斤，也打心裡覺得可惜。
邊上有人說道：「這老人也是可憐，這麼遠走過來？」
「不容易是不容易，那也不能收臭魚啊，這肯定是昨晚就抓了，放了一夜，這天氣可不得臭了？」
「唉，老天作孽啊。」
「可是這來回就得走上4個鐘頭，結果一分錢沒賣上，唉...咋這麼不注意。」
人群中你一句我一句的討論開了，大多數都是替大娘心疼，也想看看這個收魚老闆怎麼處理。
林琴也不忍心，小聲在何喜耳邊說道：「喜子，這...真不能用了啊？給她挑一挑，看能不能挑一部分出來，咱抓緊給掐一掐醃了。」
何喜也有些頭疼，這老太太大清早給自己出了個難題。
這也就是10來斤雜魚，2塊錢的事，倒不是說何喜就差這點錢。
而是不能開了這個頭，這麼多買魚的鄉親在看著。
天氣熱，這個情況其實很正常，稍微不注意，魚就離刺發臭。
之前也遇到到魚放臭了的情況，都是讓人拿回去，喂喂雞鴨。
可今天這大娘這麼遠提來的，要是不收好像有點寒了人心，而且自己心裡也不去。
可是收下來，後面遇到有類似情況的就不好辦，甚至可能會給有心之人鑽了空子。
就算直接給錢，也是開了一個壞頭，有些事只要你敢開頭，就有人敢鑽空子。
這個年代，好多人肚子都還填不飽，自然有壞心思的人也多。
看了看坐在地上望著死魚發愣的大娘，和周邊還在議論紛紛的村民。
何喜想了想，才說道：「不管怎樣，臭了沒法收，之前不收，現在也不收，之後也不收。
不是我不收，我也是要給人交差的。」
說著，伸手把大娘攙了起來，對準大娘耳朵大聲說道：
「大娘，這臭魚我不能收。」
大娘耳背，但對著喊還是能聽見，點點頭，就要去提籃子，準備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