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窯廠
「20口？」何赤軍有些驚訝的重複了一遍，又問道：「咋要這麼多？」
「有用，回去後跟你細講，這裡人多。」
有些生意就是做個信息差和資源差，一點不防備難免被有心人聽了去。
然後不知道在哪就給你來一出，給你壞了本打算好的事情。
堂哥一聽便不再多問，說道：
「那也行，不過你一下子要買這麼多，我帶你去找二車間的主任，應該能便宜些。」
何喜點點頭，這樣也好，不單單是價格的問題，運輸的事也需要窯廠幫著解決，20口大瓦缸自己可沒辦法運到水庫。
「大哥，主要還得解決一下運輸問題。」
何赤軍聽後想了下說道：
「運輸啊？這個好辦，咱車間就有一輛送磚的翻斗拖拉機，等會買2包煙，我去跟主任說下，開回去就行。」
「誰開？」
「我開啊，去年廠子裡忙，缺送貨的，我就學了開拖拉機，唉，只是沒背景，干不上長期的。」
何明保一聽，皺了皺眉毛，深深的看了一眼兒子，心想這小子是不是點我呢？
說話間，三人就到了二車間門口，二車間主任是個個子不高的中年人，有點胖，挺黑，臉上滿是橫肉。
這傢伙面相看起來有點猙獰，此刻正叼著煙在車間門口訓斥一名工人，離得遠到沒聽到在說些什麼。
何赤軍拿上煙，大步走了過去，熟咯的喊了聲：
「王主任，咋這麼大火氣？」
王主任聽到聲音，轉頭看到是何赤軍，臉色緩和了些，擺擺手，讓那麼工人離開。
這得益於堂哥平時里在廠里人緣不錯，隨意問道：「大軍來了，咋了，有啥事？」
何赤軍笑著把煙遞了過去，指了指何喜：
「這是我堂弟，要來買瓦缸。
王主任，你給看看，給弄點優惠政策，能成不？」
王主任看了看何喜跟何明保，開口問道：「要幾個？」
何喜禮貌性的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這才說道：「第一批先買20個，後續估計還要不少。」
「20個？你是給哪個廠里採購的？」王主任有些好奇的問道。
畢竟沒有個人一次性這麼多瓦缸，這東西家裡有個幾個就足夠用了。
「我是幫著何家沖村養殖場買的，天熱，怕死魚，備著怕萬一翻塘了。」
王主任抬頭看了看火辣辣的日頭，也是嘆了口氣：
「唉，今年這天，日子難過咯...只是這個天，醃了魚也難啊，這是咋想的，別到時候還賠了缸錢。」
沒想到這個王主任看著凶神惡煞的，話說卻也知情達理。
「誰說不是呢，但這都是村里領導們做的決定，咱只是個辦事的。」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王主任也不再多說什麼，大手一揮說道：「行吧，先跟我去倉庫看看要多大的瓦缸吧。」
瓦缸不怕風吹日曬，所謂的倉庫也只是一片空地，分規格堆放了不少燒製成品的瓦缸，高矮大小都有。
「看看吧，要什麼大小的，你是大軍的堂弟，價格你放心，肯定給你便宜。」
王主任示意何喜進行挑選。
何喜自然是緊著大的買，反正青山坳水庫空房子多，不怕擺不下。
看了一圈，指著最大的一堆說道：「王主任，就這個規格的來20個。」
何喜指著的是一堆瓦紅色，有著半米左右的直徑，半人高度。
何喜叫不出型號，覺得這個大小挺合適的。
「這個可不小，這是120升的醃缸，也是我們窯廠最大的型號了。這一個缸可能醃不少魚。」
「村長交代，撿最大的買。」何喜半開玩笑半裝傻的說道。
「120升的瓦缸，價格是8塊7，外加4張工業票。」
重生回來唯一讓何喜不習慣的就是買東西，沒有了前世的網購不說，很多東西有錢都難買的。
沒想到買瓦缸也要票，一時讓何喜有些犯難了起來。
王主任看出了何喜的遲疑，問道：「咋了？嫌貴了？這個8塊2是經銷價，給你算7塊4，這是批發價，這是我能給的最大力度優惠了，你看如何？。」
「王主任，這工業票是不是必須得要啊？我沒那麼多工業...」
「沒票？這個不太好辦，你不知道這個120升的瓦缸，本來還得要開《副食醃製計劃》才能買。」
「那是個啥？」何赤軍也沒聽過，他在一車間，賣磚不用票，這個他還真不清楚。
「50升往上的瓦缸，就得要這個，但是...」王主任有些欲言又止，但是考慮下了，還是繼續說到：
「但是現在窯廠的效益也不好，這個事上面也算是睜隻眼閉隻眼，所以不要也行，但是工業卷可少不掉，這是上面的硬性規定，大於30升的，就得要。」
這個時代國內的產能還跟不上，比如買自行車除了要工業卷，還要自行車專用票才行。
到了八十年代末，黑市上也有了這些好貨，價格比供銷社高點，但是卻不用票。
何喜記得這個票也就是這幾年了，到了九十年代初，隨著工業產能的提高和私人經濟的發展，就開始慢慢取消票據了。
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當下還是要先解決工業票的問題，何喜也從口袋裡摸出牡丹，給大伯和堂哥也分了一根，剩下的都遞給了王主任。
「領導，您看能不能想想辦法？要不我們多出點錢也行。」
後天就要送魚過來，這個醃魚的大瓦缸可不能耽誤，如果真的不行，那只能去找樓志剛幫忙。
何赤軍此刻也懇求道：
「王主任，你看能不能幫個忙，算我大軍欠你個人情，以後有啥事，你只管吱聲。」
何赤軍除了是個普通制胚工，他還有個特長，就是特別能打，也特別敢打。
這個年代並不太平，社會上少不了何赤軍這樣的硬茬子，現在堂哥說欠王主任一個人情，說不定後面真能用上。
「大軍說的這叫啥話，見外了。你們跟我來，要說這事也有門路。」
說著領著何喜一行人往自己的辦公室方向走去。
是在二車間邊上的一棟兩層小樓，磚瓦小樓在這時候可不多見。
到了以後才壓低聲音說道：「小何兄弟，工業票說難弄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何喜一看王主任表情神色，再結合這語氣，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感情王主任身上應該有，但是他沒有直接跟自己明說，估計這事有著不小的風險。
於是對著王主任眨眨眼，又掏出了一沓大團結揚了揚，這才說道：
「王主任，我是幫村里辦事，要是辦不好，回去少不得又是被一頓責備。
這還不算完，事沒辦成，耽誤了村民們醃魚，更沒辦法交代。
您看怎麼辦好，最後說個數，稍微貴點也行，這事只要能辦妥，我念著你的情。」
「有用，回去後跟你細講，這裡人多。」
有些生意就是做個信息差和資源差，一點不防備難免被有心人聽了去。
然後不知道在哪就給你來一出，給你壞了本打算好的事情。
堂哥一聽便不再多問，說道：
「那也行，不過你一下子要買這麼多，我帶你去找二車間的主任，應該能便宜些。」
何喜點點頭，這樣也好，不單單是價格的問題，運輸的事也需要窯廠幫著解決，20口大瓦缸自己可沒辦法運到水庫。
「大哥，主要還得解決一下運輸問題。」
何赤軍聽後想了下說道：
「運輸啊？這個好辦，咱車間就有一輛送磚的翻斗拖拉機，等會買2包煙，我去跟主任說下，開回去就行。」
「誰開？」
「我開啊，去年廠子裡忙，缺送貨的，我就學了開拖拉機，唉，只是沒背景，干不上長期的。」
何明保一聽，皺了皺眉毛，深深的看了一眼兒子，心想這小子是不是點我呢？
說話間，三人就到了二車間門口，二車間主任是個個子不高的中年人，有點胖，挺黑，臉上滿是橫肉。
這傢伙面相看起來有點猙獰，此刻正叼著煙在車間門口訓斥一名工人，離得遠到沒聽到在說些什麼。
何赤軍拿上煙，大步走了過去，熟咯的喊了聲：
「王主任，咋這麼大火氣？」
王主任聽到聲音，轉頭看到是何赤軍，臉色緩和了些，擺擺手，讓那麼工人離開。
這得益於堂哥平時里在廠里人緣不錯，隨意問道：「大軍來了，咋了，有啥事？」
何赤軍笑著把煙遞了過去，指了指何喜：
「這是我堂弟，要來買瓦缸。
王主任，你給看看，給弄點優惠政策，能成不？」
王主任看了看何喜跟何明保，開口問道：「要幾個？」
何喜禮貌性的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這才說道：「第一批先買20個，後續估計還要不少。」
「20個？你是給哪個廠里採購的？」王主任有些好奇的問道。
畢竟沒有個人一次性這麼多瓦缸，這東西家裡有個幾個就足夠用了。
「我是幫著何家沖村養殖場買的，天熱，怕死魚，備著怕萬一翻塘了。」
王主任抬頭看了看火辣辣的日頭，也是嘆了口氣：
「唉，今年這天，日子難過咯...只是這個天，醃了魚也難啊，這是咋想的，別到時候還賠了缸錢。」
沒想到這個王主任看著凶神惡煞的，話說卻也知情達理。
「誰說不是呢，但這都是村里領導們做的決定，咱只是個辦事的。」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王主任也不再多說什麼，大手一揮說道：「行吧，先跟我去倉庫看看要多大的瓦缸吧。」
瓦缸不怕風吹日曬，所謂的倉庫也只是一片空地，分規格堆放了不少燒製成品的瓦缸，高矮大小都有。
「看看吧，要什麼大小的，你是大軍的堂弟，價格你放心，肯定給你便宜。」
王主任示意何喜進行挑選。
何喜自然是緊著大的買，反正青山坳水庫空房子多，不怕擺不下。
看了一圈，指著最大的一堆說道：「王主任，就這個規格的來20個。」
何喜指著的是一堆瓦紅色，有著半米左右的直徑，半人高度。
何喜叫不出型號，覺得這個大小挺合適的。
「這個可不小，這是120升的醃缸，也是我們窯廠最大的型號了。這一個缸可能醃不少魚。」
「村長交代，撿最大的買。」何喜半開玩笑半裝傻的說道。
「120升的瓦缸，價格是8塊7，外加4張工業票。」
重生回來唯一讓何喜不習慣的就是買東西，沒有了前世的網購不說，很多東西有錢都難買的。
沒想到買瓦缸也要票，一時讓何喜有些犯難了起來。
王主任看出了何喜的遲疑，問道：「咋了？嫌貴了？這個8塊2是經銷價，給你算7塊4，這是批發價，這是我能給的最大力度優惠了，你看如何？。」
「王主任，這工業票是不是必須得要啊？我沒那麼多工業...」
「沒票？這個不太好辦，你不知道這個120升的瓦缸，本來還得要開《副食醃製計劃》才能買。」
「那是個啥？」何赤軍也沒聽過，他在一車間，賣磚不用票，這個他還真不清楚。
「50升往上的瓦缸，就得要這個，但是...」王主任有些欲言又止，但是考慮下了，還是繼續說到：
「但是現在窯廠的效益也不好，這個事上面也算是睜隻眼閉隻眼，所以不要也行，但是工業卷可少不掉，這是上面的硬性規定，大於30升的，就得要。」
這個時代國內的產能還跟不上，比如買自行車除了要工業卷，還要自行車專用票才行。
到了八十年代末，黑市上也有了這些好貨，價格比供銷社高點，但是卻不用票。
何喜記得這個票也就是這幾年了，到了九十年代初，隨著工業產能的提高和私人經濟的發展，就開始慢慢取消票據了。
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當下還是要先解決工業票的問題，何喜也從口袋裡摸出牡丹，給大伯和堂哥也分了一根，剩下的都遞給了王主任。
「領導，您看能不能想想辦法？要不我們多出點錢也行。」
後天就要送魚過來，這個醃魚的大瓦缸可不能耽誤，如果真的不行，那只能去找樓志剛幫忙。
何赤軍此刻也懇求道：
「王主任，你看能不能幫個忙，算我大軍欠你個人情，以後有啥事，你只管吱聲。」
何赤軍除了是個普通制胚工，他還有個特長，就是特別能打，也特別敢打。
這個年代並不太平，社會上少不了何赤軍這樣的硬茬子，現在堂哥說欠王主任一個人情，說不定後面真能用上。
「大軍說的這叫啥話，見外了。你們跟我來，要說這事也有門路。」
說著領著何喜一行人往自己的辦公室方向走去。
是在二車間邊上的一棟兩層小樓，磚瓦小樓在這時候可不多見。
到了以後才壓低聲音說道：「小何兄弟，工業票說難弄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何喜一看王主任表情神色，再結合這語氣，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感情王主任身上應該有，但是他沒有直接跟自己明說，估計這事有著不小的風險。
於是對著王主任眨眨眼，又掏出了一沓大團結揚了揚，這才說道：
「王主任，我是幫村里辦事，要是辦不好，回去少不得又是被一頓責備。
這還不算完，事沒辦成，耽誤了村民們醃魚，更沒辦法交代。
您看怎麼辦好，最後說個數，稍微貴點也行，這事只要能辦妥，我念著你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