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苦
林勇扛著鐵腳，赤著腳，腿上腳上都是泥巴。
看樣子應該是剛剛從田裡才上來，估計也是在看著支水決，想給田裡弄點水。
要說林勇也算是村里能幹的人，除了打理了幾畝莊稼，也養了2口塘，往年年底靠著賣魚也能賺上接近小千把塊錢。
這對於農村一戶人家來說，可是不小的一筆收入了。
為了年底能多賣些魚，他把魚塘養的滿，可是今年的旱情，讓他的魚塘已經接連不斷的開始出現了死魚的情況。
這時候也是憂心忡忡，接過何明衛的香菸，點上，這才招呼了一聲：
「老三今天是來走老丈人家？」
周家村畢竟是老何的老丈人家，對於村裡的這些情況倒也是大體了解不少，劃了洋火給林勇點上：
「小舅子那莊稼等著水救命，今天我家那小子給他老舅把魚塘沽清了，好讓他老舅能用塘水救救急。」
「哎吆，那可是救了義子的急啊，前幾天就看他的稻子開始葉子發黃，你說這正是穗子灌漿的時候，這時候缺水真是要絕了產了。」
林勇說話間的焦急神色不似有假，何明衛也能感同身受，何家沖村的旱情要比周家村好些，但是也不容樂觀。
只不過自己家的田地離著溪流近，還沒斷流，勉強還能支上些水，要是自己也面臨同樣的困境，怕是急的也是如此。
「這孩子主意正，今年包了一口水庫，那水庫倒是還沒開始缺水，想著給他舅解解急。」
「哎...」林勇越聽是越鬧心，自己也動過放塘水救急的念頭，但是想想那魚塘的魚，卻怎麼也下不了狠心。
村里不是沒人起魚去鎮上賣，可是去了才發現滿街上都是賣魚的，哪還能賣掉，天氣又熱根本放不住，早上帶去鎮上，一直到魚死的發臭才回來。
也有人家醃了做魚乾，可是弄點小魚還行，魚大了還沒等曬乾就被蒼蠅叮的下了蟲卵，骨頭眼裡都是白花花的蛆蟲。
就算那些拿網遮住曬，防了蒼蠅的，這大日天的，就算是鹹魚也存不住，時間稍微長點就開始返潮發霉壞了。
可是你捨不得拿魚塘的水灌溉田地也不行，長時間不下雨，魚塘水也在持續的變少，每天都有魚因為缺氧死掉，等發現飄起來都臭了。
捕了鮮魚燒來吃，這魚得油多才好吃，可這年頭誰家有那麼多油，煮魚還得葷油，菜籽油煮魚腥的很。
林勇借著這股勁，可是好一頓跟何明衛訴苦起來。
言語之間也滿是羨慕：「都說舅疼外甥，外甥敬舅，這小子可算是幫義子了個大忙，先不說這魚值多少錢，起碼能保住魚，又灌了稻子田，哎，真是好啊。」
「也不能全這麼說，主要是喜子包的那個水庫也沒什麼魚，剛好收點魚放放，想著年底還能有點魚賣賣，給個租金，你是不知道這孩子主意正，因沒跟我們商議，就花了小二千給水庫包下來了好幾年。」
林勇一聽何明衛這麼說，心思活絡了起來，雖然林義的魚塘不小，可他卻清楚裡面沒放多少魚，撐死了也只有三五百斤魚了不得了。
何老三說的那個水庫，林勇知道，往小了說也有200畝，那點魚放進去頂啥用，要是能給自己的魚塘的魚也收了，哪怕便宜點，也能給自己挽回點損失，再不濟也能回來育苗錢。
而且魚塘的水也能救了現在急，剛剛他說林義的稻田開始發黃，自己家的又何嘗不是，要是錯過了灌漿期，就算後面拿水泡著也無濟於事。
於是摸出自己能壓的皺巴巴的佛子嶺香菸，掏了一根遞給了何明衛：
「三老表，你剛剛說你家少爺包了個水庫，是不是你們村那個青山坳水庫？」
何明衛點了點頭，「可不是那個，好在那個水庫倒是不用於灌溉用水，還能省點水。」
林勇一聽，還真是，連忙也給老何點上，語氣中都帶上了幾分殷勤和小心：
「咱也不外道，三老表，你看看能不能問問你家小少爺，幫我的那幾口魚塘也沽清了，價格都好說，咱也不瞞你，現在這魚不值錢，能回點苗子錢就行了。」
老何一聽，有戲了，那混小子讓自己幹的事，這算是成了第一步了。
但是表面卻故作為難的說道：「老表，你說這話也是跟我掏了心窩子了，那我也不跟你說那些虛的假的，喜子也就是看在他老舅的份上，才願意給他魚塘沽清的，現在我們村里也缺水，不少人開始去水庫挑水用。」
說到這裡，老何的表情顯得有些不忿起來，繼續說道：「你說這麼大個村長，一天到晚不停的挑水，多大水庫能吃得消？又沒雨，這些天眼瞅著水位蹭蹭往下掉，哪敢多收魚啊，誰知道這天要旱到啥時候去。」
林勇表情有些失望，撓了撓雞窩一般的頭髮，這些天給他愁壞了，現在整個人顯得有些不修邊幅。
幾次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但是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最後千言萬語都是化作了一聲長嘆。
將手裡的小半截香菸，狠狠的吸了一口，這才說道：「今年是個災年，都不容易啊。」
雖然何明衛是要給兒子伴成長這件事，可這時候看著林勇，心裡也不好受。
都是賣苦力的農民，也就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起早貪黑的才能賺點錢，維持著一個家的生計。
要是遇到風調雨順的年份，還能有個好收成，手上富裕點，存上點錢，供著孩子讀個書，或者給家裡置辦點物件。
可是遇到今年這樣的旱情，不但沒錢存下，還得吃點老本，其中辛酸只有同為農民的自己能體會到。
同情歸同情，老何同志卻不會犯傻，林勇重要還是兒子重要，這點還是能分得清的，只能後面讓喜子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能照顧就照顧照顧這些。
就像林勇說的，起碼不至於虧本，保個苗之錢。
於是說道：「老表也別太過擔心，我給你問問喜子，看看是不是還能收點，都是親戚，能幫肯定得幫。」
這一說，讓林勇本來冷下去的心又熱乎了起來，連忙道謝不停，還張羅著中午到家吃飯，說著扛著鍬就要回去喊老婆殺個雞。
只是被何明衛給攔了下來，又說了些話才分別。
接下來老何同志如法炮製，在村里轉了個遍，大體情況也都和林勇差不多，甚至有幾家已經滿塘死魚，離著不近都能聞到一股腥臭味道。
看樣子應該是剛剛從田裡才上來，估計也是在看著支水決，想給田裡弄點水。
要說林勇也算是村里能幹的人，除了打理了幾畝莊稼，也養了2口塘，往年年底靠著賣魚也能賺上接近小千把塊錢。
這對於農村一戶人家來說，可是不小的一筆收入了。
為了年底能多賣些魚，他把魚塘養的滿，可是今年的旱情，讓他的魚塘已經接連不斷的開始出現了死魚的情況。
這時候也是憂心忡忡，接過何明衛的香菸，點上，這才招呼了一聲：
「老三今天是來走老丈人家？」
周家村畢竟是老何的老丈人家，對於村裡的這些情況倒也是大體了解不少，劃了洋火給林勇點上：
「小舅子那莊稼等著水救命，今天我家那小子給他老舅把魚塘沽清了，好讓他老舅能用塘水救救急。」
「哎吆，那可是救了義子的急啊，前幾天就看他的稻子開始葉子發黃，你說這正是穗子灌漿的時候，這時候缺水真是要絕了產了。」
林勇說話間的焦急神色不似有假，何明衛也能感同身受，何家沖村的旱情要比周家村好些，但是也不容樂觀。
只不過自己家的田地離著溪流近，還沒斷流，勉強還能支上些水，要是自己也面臨同樣的困境，怕是急的也是如此。
「這孩子主意正，今年包了一口水庫，那水庫倒是還沒開始缺水，想著給他舅解解急。」
「哎...」林勇越聽是越鬧心，自己也動過放塘水救急的念頭，但是想想那魚塘的魚，卻怎麼也下不了狠心。
村里不是沒人起魚去鎮上賣，可是去了才發現滿街上都是賣魚的，哪還能賣掉，天氣又熱根本放不住，早上帶去鎮上，一直到魚死的發臭才回來。
也有人家醃了做魚乾，可是弄點小魚還行，魚大了還沒等曬乾就被蒼蠅叮的下了蟲卵，骨頭眼裡都是白花花的蛆蟲。
就算那些拿網遮住曬，防了蒼蠅的，這大日天的，就算是鹹魚也存不住，時間稍微長點就開始返潮發霉壞了。
可是你捨不得拿魚塘的水灌溉田地也不行，長時間不下雨，魚塘水也在持續的變少，每天都有魚因為缺氧死掉，等發現飄起來都臭了。
捕了鮮魚燒來吃，這魚得油多才好吃，可這年頭誰家有那麼多油，煮魚還得葷油，菜籽油煮魚腥的很。
林勇借著這股勁，可是好一頓跟何明衛訴苦起來。
言語之間也滿是羨慕：「都說舅疼外甥，外甥敬舅，這小子可算是幫義子了個大忙，先不說這魚值多少錢，起碼能保住魚，又灌了稻子田，哎，真是好啊。」
「也不能全這麼說，主要是喜子包的那個水庫也沒什麼魚，剛好收點魚放放，想著年底還能有點魚賣賣，給個租金，你是不知道這孩子主意正，因沒跟我們商議，就花了小二千給水庫包下來了好幾年。」
林勇一聽何明衛這麼說，心思活絡了起來，雖然林義的魚塘不小，可他卻清楚裡面沒放多少魚，撐死了也只有三五百斤魚了不得了。
何老三說的那個水庫，林勇知道，往小了說也有200畝，那點魚放進去頂啥用，要是能給自己的魚塘的魚也收了，哪怕便宜點，也能給自己挽回點損失，再不濟也能回來育苗錢。
而且魚塘的水也能救了現在急，剛剛他說林義的稻田開始發黃，自己家的又何嘗不是，要是錯過了灌漿期，就算後面拿水泡著也無濟於事。
於是摸出自己能壓的皺巴巴的佛子嶺香菸，掏了一根遞給了何明衛：
「三老表，你剛剛說你家少爺包了個水庫，是不是你們村那個青山坳水庫？」
何明衛點了點頭，「可不是那個，好在那個水庫倒是不用於灌溉用水，還能省點水。」
林勇一聽，還真是，連忙也給老何點上，語氣中都帶上了幾分殷勤和小心：
「咱也不外道，三老表，你看看能不能問問你家小少爺，幫我的那幾口魚塘也沽清了，價格都好說，咱也不瞞你，現在這魚不值錢，能回點苗子錢就行了。」
老何一聽，有戲了，那混小子讓自己幹的事，這算是成了第一步了。
但是表面卻故作為難的說道：「老表，你說這話也是跟我掏了心窩子了，那我也不跟你說那些虛的假的，喜子也就是看在他老舅的份上，才願意給他魚塘沽清的，現在我們村里也缺水，不少人開始去水庫挑水用。」
說到這裡，老何的表情顯得有些不忿起來，繼續說道：「你說這麼大個村長，一天到晚不停的挑水，多大水庫能吃得消？又沒雨，這些天眼瞅著水位蹭蹭往下掉，哪敢多收魚啊，誰知道這天要旱到啥時候去。」
林勇表情有些失望，撓了撓雞窩一般的頭髮，這些天給他愁壞了，現在整個人顯得有些不修邊幅。
幾次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但是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最後千言萬語都是化作了一聲長嘆。
將手裡的小半截香菸，狠狠的吸了一口，這才說道：「今年是個災年，都不容易啊。」
雖然何明衛是要給兒子伴成長這件事，可這時候看著林勇，心裡也不好受。
都是賣苦力的農民，也就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起早貪黑的才能賺點錢，維持著一個家的生計。
要是遇到風調雨順的年份，還能有個好收成，手上富裕點，存上點錢，供著孩子讀個書，或者給家裡置辦點物件。
可是遇到今年這樣的旱情，不但沒錢存下，還得吃點老本，其中辛酸只有同為農民的自己能體會到。
同情歸同情，老何同志卻不會犯傻，林勇重要還是兒子重要，這點還是能分得清的，只能後面讓喜子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能照顧就照顧照顧這些。
就像林勇說的，起碼不至於虧本，保個苗之錢。
於是說道：「老表也別太過擔心，我給你問問喜子，看看是不是還能收點，都是親戚，能幫肯定得幫。」
這一說，讓林勇本來冷下去的心又熱乎了起來，連忙道謝不停，還張羅著中午到家吃飯，說著扛著鍬就要回去喊老婆殺個雞。
只是被何明衛給攔了下來，又說了些話才分別。
接下來老何同志如法炮製，在村里轉了個遍，大體情況也都和林勇差不多，甚至有幾家已經滿塘死魚，離著不近都能聞到一股腥臭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