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唯一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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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典娜離開的很匆忙。

  看得出來,對於神王宙斯的命令,無論是波塞冬還是雅典娜,都是完全無法拒絕的。

  哪怕驕傲如波塞冬,也只能老老實實的聽命,讓他去就去,讓他回就回。

  雖然他的野心很龐大,甚至有想要挑戰神王之位的意思,但至少在此時此刻,宙斯的力量是無比強大的,強大到連波塞冬都只能老老實實壓抑著野心。

  而隨著倆人的離開,這場鬧劇才算是勉強終止,一時間,大理石廣場上充滿了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每個人都在討論剛剛發生的事情,以及這兩位神明給出的信息,慶幸在死亡邊緣走了一圈還是活下來了的同時,也在討論這兩位神明各自成為守護神的好處與弊端。

  波塞冬送出的鹹水泉和戰馬還在大理石廣場的中央,雅典娜送出的橄欖樹也就在不遠處的地方,這一切都證明著剛剛不是做夢,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對於這些普通的漁民來說,這一切都太過震撼了,他們大概還要討論很長時間才能緩緩消化這則消息。

  在他們看來,這件事情可能就到此為止了,他們選擇了雅典娜,所以波塞冬離開了,他們以後的守護神就是雅典娜了。

  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這件事根本沒完,或者說……不過是剛剛開始。

  站在高台之上的國王刻克洛普斯,目光始終在人群裡面尋找著什麼,很快他就看到了摘下了頭盔的艾倫。

  他抬手喚來衛兵,低聲說了些什麼,很快就有人來到了艾倫身邊,說國王有請。

  艾倫本來就也想見見國王,聞言自然不會拒絕,跟著那個衛兵進入了一個建築里。

  國王刻克洛普斯已經在那裡等著他了,而且不僅有國王,神醫阿斯克勒庇俄斯也在,還有被阿斯克勒庇俄斯抱在懷裡的小女孩,眼睛依舊是紅腫的小烏麗。

  神醫阿斯克勒庇俄斯對烏麗非常愧疚,他總覺得是因為自己的原因才導致拉斐爾死亡,然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所以他都準備把烏麗一直帶在身邊了,儘自己所能好好養大烏麗,並把自己一身的醫術全部傳給烏麗。

  艾倫知道他的打算,但並不認可。

  阿斯克勒庇俄斯雖然在四處行醫,各地奔波,但他是不缺錢的,而且受人尊敬,如果烏麗跟著他的話,至少衣食是無憂的,可能會比跟著拉斐爾的日子還要好過太多。

  因為艾倫知道,阿斯克勒庇俄斯的結局並不好,他現在過得風光,僅僅是因為他還沒有研究出不死藥。

  一旦等他研究出不死藥了,就等於是碰了神明的禁忌,他會被宙斯以雷霆劈死,雖然最後因為阿波羅的賞識,死後變成了蛇夫座,但那也是死後的事情了。

  烏麗要是跟著他,是很大可能受到牽連的。

  再加上拉斐爾為烏麗謀算的前程,就是去神廟裡面當個祭司,地位同樣高,受人尊敬,衣食無憂,最關鍵的是有神明的庇護,不出意外的話,她這輩子都會平安順遂。

  拉斐爾只是一個普通的漁民,也沒有受過什麼教育,他能想到的,烏麗最好的結局,就是這個了。

  但他沒有能力實現這一切,所以他在臨終前,將烏麗託付給了艾倫。

  哪怕一直到死,這個年輕的小伙子都不知道艾倫的身份,也不清楚艾倫的實力,但他心中就是有一種感覺,那就是艾倫是值得信任的人。

  所以他願意聽艾倫的話,不僅僅是看在那些錢的份上,更多的還是想為女兒謀一份前程。

  而事實證明,他賭對了,雖然代價是他的命。

  艾倫深呼吸了一口氣,不敢去看女孩那雙藍色的清澈眼睛,而是轉頭看向國王,語氣低沉:「您找我恐怕是意識到了什麼吧。」

  國王刻克洛普斯點了點頭,這個面容剛毅的男人嘆了口氣,眼神里滿是無奈:「我聽到了神王的聲音,他們突然離開,是因為神王的召喚,對嗎?」

  艾倫點了點頭,阿斯克勒庇俄斯同樣也聽到了,當時那麼多人,除了兩位神明,只有他們三人聽到了隻言片語,清楚兩位神明離開的內幕。

  「但是我看,那位海洋之神似乎並不準備放棄。」刻克洛普斯斟酌著開口,畢竟是一位神明,他也不敢太過冒犯,說話很是委婉。

  「我看他似乎和智慧女神起了一點衝突,不像是要放棄科克羅比亞的樣子。」

  艾倫再次點頭:「你感覺都沒錯,他確實不會放棄科克羅比亞。」


  「這件事已經不單單是守護神的事情了,以波塞冬的性格,這次吃了這麼大的癟,要是能忍過去,他就不是波塞冬了。」

  對比起國王的委婉,艾倫就不客氣多了,有雅典娜的遮掩,他哪怕直呼波塞冬之名,也不會被察覺。

  而且以他們現在目前的關係,艾倫也實在是敬畏不起一點來。

  「什麼意思?你們在說什麼?」阿斯克勒庇俄斯問。

  比起日理萬機的國王,心眼賊多的艾倫,幾乎沒有接觸過什麼勾心鬥角的阿斯克勒庇俄斯,這位善良的醫者反而是反應最慢的,他看看國王又看看艾倫,心裡忽然有些很不祥的預感。

  「這件事情不是已經結束了嗎?」阿斯克勒庇俄斯問:「科克羅比亞的人們不是已經選擇了雅典娜成為守護神嗎?」

  「那神王為什麼要喊他們去奧林匹斯山?」艾倫反問。

  「因為海洋之神似乎不服,想要更智慧女神打一架。」阿斯克勒庇俄斯說:「但是神王都已經出面了,海洋之神就算不服也沒辦法吧?」

  「科克羅比亞的守護神肯定是智慧女神了,這件事應該已經板上釘釘。」

  看著這麼天真的醫者,艾倫和國王刻克洛普斯同時嘆了口氣,最終還是艾倫開口解釋了。

  「你說的沒錯,在守護神這件事情上,波塞冬輸的徹底,雅典娜成為守護神已經是板上釘釘,哪怕是神王也不會更改這個結果。」

  「但我也已經說了,這件事已經不是守護神的事情了,波塞冬咽不下這口氣的,現在他和雅典娜都離開了,你覺得誰能保護科克羅比亞?」

  「反正他已經得不到這個國家了,他能眼睜睜的看著雅典娜得到?」

  此話一出,阿斯克勒庇俄斯的表情終於變了,眼睛裡露出幾分難以置信來:「你們的意思是,那位海洋之神……要報復科克羅比亞?」

  「十之八九,別忘了斯庫拉和卡律布狄斯始終在虎視眈眈。」國王刻克洛普斯說,他的表情已經沉下去了,顯然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哪怕波塞冬不出面,僅僅只是半神也足夠毀滅科克羅比亞了,畢竟人類在神面前,脆弱的宛如螻蟻。

  整個國家,唯一有點戰力的,就是國王刻克洛普斯自己了,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抵抗住半神的攻擊,畢竟沿海城邦,誰沒聽說過大漩渦卡律布狄斯和海怪斯庫拉之凶名?

  「那怎麼辦?」阿斯克勒庇俄斯已經有些急了,善良的醫者見不得別人受傷死亡,所以總是會恐懼戰爭。

  「逃是沒法逃的,我們的城邦就在這裡,要是逃了,科克羅比亞也就不存在了。」

  國王刻克洛普斯緩緩的說,這位半人半蛇的中年男人此刻臉上的表情何止是嚴肅,眼神深處更滿是焦躁和不安。

  「那就只能守了。」艾倫說:「智慧女神走之前找了我,奧林匹斯的會議會持續好幾天,我們至少要守住這幾天,才能等到塵埃落定。」

  「只要神王宣布,科克羅比亞從此屬於智慧女神,波塞冬就算再憤怒,也不敢公然和神王的命令對著幹,所以我們只需要守到神王宣布的那一刻就好了。」

  艾倫的思路非常清晰,從雅典娜離開開始,他就已經在思考該怎麼辦了。

  「我們需要守幾天?」國王刻克洛普斯立刻問道,這是他一手創建的國家,他是絕不希望看到這個國家出事的。

  「最少也要三天,如果出了意外,比如波塞冬有意拖延的話,可能要五天。」艾倫說出了一個讓人感到絕望的時間。

  幾乎是一聽到這個時間,國王刻克洛普斯和神醫阿斯克勒庇俄斯的心就沉了下去。

  五天,那可是足足五天。

  以斯庫拉和卡律布狄斯的力量想要毀滅一個國家,一天都不需要,哪怕整個科克羅比亞拼死抵抗,也絕對會在三天之內被吞噬殆盡。

  更別提海里還有無數的海怪,卡律布狄斯和斯庫拉只不過是主將罷了,就算她們不出手,她們手底下的那些海怪也能造成足夠多的麻煩了。

  在這種艱難的條件下,他們卻要足足守五天。

  這簡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絕望,壓抑的氣氛在室內蔓延,沒有人說話,因為誰也不知道說什麼,只覺得呼吸都變得沉重了。

  烏麗難過的眨眨眼,卻什麼也沒說,只是沉默的抹著眼淚。

  終於,國王刻克洛普斯打破了這種沉寂,他看向艾倫,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敬畏。

  「偉大的先知者啊,你有什麼辦法嗎?」他的語氣虔誠而恭敬:「智慧女神離開前,有留下什麼主意嗎?」

  顯然,國王刻克洛普斯已經意識到了,破局的關鍵還得在艾倫身上。

  科克羅比亞已經屬於雅典娜了,如果雅典娜不想回來之後收穫一座死城,她就一定會想辦法避免波塞冬的打擊。

  所以她才會在離開之前,去見一面眼前這個少年,這說明,那位智慧女神相信這位少年,可以完成這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毫無疑問,能當上國王,刻克洛普斯的敏銳是毋庸置疑的,他也確實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而隨著他這句話,連帶著阿斯克勒庇俄斯和小烏麗都同時看向了艾倫,眼神里滿是希翼。

  「珀爾修斯,你有辦法嗎?」阿斯克勒庇俄斯小心翼翼的詢問,眼裡重新燃起了希望。

  艾倫看了一眼國王,又看了一眼阿斯克勒庇俄斯,目光最後看向了默默哭泣的小烏麗,看著那雙盛滿了眼淚的漂亮藍眼睛。

  「有。」

  終於,艾倫開口了。

  刻克洛普斯和阿斯克勒庇俄斯聞言眼睛瞬間亮起,他們連忙追問:「你有什麼辦法?」

  「五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大概就是兩波進攻的樣子,第一波好擋,因為一般第一次進攻是試探,讓所有衛兵和城裡的祭司拼盡全力,應該是能夠擋下來的。」

  「問題就在於第二波進攻,第一次試出了我們所有實力之後,第二次對方肯定就要動真格的了,目的就是一舉團滅我們,而以我們的力量很大可能是抵抗不住的。」

  「所以我們該怎麼辦?」國王連忙問,看著這個年輕的小伙子,他仿佛看見了國家的希望:「我會全力配合你,你的主意是什麼?」

  「科克羅比亞很繁華,本身的防禦能力並不差,至少只是海怪的話,對於你們來說不算太難,五天並不是不能堅持。」

  「所以問題的重點只是斯庫拉和卡律布狄斯這兩個半神海怪而已。」

  「所以?」

  「當第二波攻擊開始的時候,我會想辦法引走她們。」艾倫說:「到那個時候,你們只需要面對海怪,這種情況,你們應該是能守下來的。」

  此話一出,阿斯克勒庇俄斯和刻克洛普斯都愣住了,呆呆的看著艾倫。

  艾倫卻毫不在意,他的表情始終平靜,平靜到沒有一絲波瀾,就好像只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等會兒出去玩一圈。

  「你……」阿斯克勒庇俄斯終究還是沒忍住,忍不住開口問道:「那可是斯庫拉和卡律布狄斯!你可以嗎?」

  「不可以也得可以。」艾倫聳了聳肩:「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辦法,你們還有其他的好辦法嗎?」

  沉默,再次沉默。

  因為他們根本沒有別的辦法,這就是必死的局。

  「放心吧,我不會有什麼問題。」艾倫說:「你們就祈禱我能多拖她們一會兒吧,如果我真的拖不住的時候,我就自己離開了。」

  「但是那樣的話,科克羅比亞的結果如何,就說不好了。」

  「為什麼要這麼幫我們?」國王刻克洛普斯忽然問。

  「不知道,看波塞冬不爽吧。」艾倫說:「也可能是要在智慧女神面前露個臉,也可能只是因為我單純的愛吃糖。」

  「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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