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聖杯(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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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圍侍從同時看了過來。

  路易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在抖。

  確實在抖。

  還是控制不住的那種。

  「嗯?」

  他皺眉,想把手攥緊。

  可下一秒,一股劇烈寒意從胃部湧上來。

  那不是普通的冷,像一把冰錐狠狠扎進他的肚子裡,然後順著內臟攪了一圈。

  「呃!」

  路易雙手死死捂住腹部。

  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侍從嚇得跳了起來。

  「陛下!」

  「陛下您怎麼了?」

  路易張嘴想說話。

  可他喉嚨里一股血腥味涌了上來。

  「咳~」

  他直接吐了一口鮮血。

  整個餐廳瞬間亂成一團。

  「快叫御醫!」

  「陛下吐血了!」

  路易被人扶起來時,額頭已經滾燙。

  他卻渾身發冷,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冷……」他喘著氣,聲音變得顫抖。「我好冷……」

  侍從趕緊給他披上毯子。

  可無論披多少層,他都在抖。

  那種抖,不是害怕。

  是身體已經不受控制。

  御醫趕到時,路易已經被抬回寢宮。

  他蜷在床上,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汗水不斷從額角滲出。

  幾個御醫圍在床邊。

  搭脈。

  聞嘔吐物。

  檢查酒杯。

  檢查晚餐。

  折騰了半個時辰。

  所有人都滿頭髮汗。

  「怎麼回事?」一名近臣怒吼道:「下午陛下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這樣了?」

  御醫跪在地上,聲音發顫:

  「陛下今日午後劇烈運動,又飲用冰酒過急,寒熱交侵,恐怕是引發了急症……」

  「急症?」

  近臣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什麼急症能讓陛下吐血?」

  御醫臉色慘白,卻說不出別的答案。

  因為從表面症狀看,一切都說得通。

  唯獨解釋不了的,是為什麼來勢會如此兇猛。

  路易躺在床上,聽著周圍人的聲音,意識一陣清醒,一陣模糊。

  他想罵人。

  想讓醫生立刻把自己治好。

  可他的舌頭髮麻,嘴唇發僵,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用力抓住床單,從牙縫裡艱難的擠出聲音。

  「救……我……」

  御醫連連磕頭。

  「臣等一定盡力!」

  夏星的聲音冷冷響起:

  「他們當然會盡力。」

  「但方向一開始就錯了。」

  「他們以為問題在酒里。」

  「又或者是突發急病。」

  「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去懷疑下午那塊已經被帶走的毛巾。」

  直播間一片頭皮發麻。

  「這真是完美犯罪啊。」

  「御醫:冰酒害人。暗影騎士:對對對。」

  「路易這波死得太冤了,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當晚,路易的慘叫聲響了一整夜。

  後來,他開始說胡話。

  一會兒喊冷。

  一會兒喊熱。

  一會兒說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


  一會兒又說自己看見火。

  那聲音從寢宮裡傳出來,穿過走廊,穿過夜色,像一隻垂死野獸的哀嚎。

  第二天凌晨。

  路易身體的抽搐加劇。

  正午時分。

  他再次嘔血。

  鮮血染紅了床單。

  王宮裡的氣氛徹底變了。

  所有人都意識到,這不是普通急病。

  年輕的國王,可能真的要死了。

  下午。

  路易的瞳孔開始渙散。

  他已聽不清周圍人在說什麼。

  他隱約聽見主教站在床邊,為他祈禱。

  看見貴族們跪了一地。

  這景象,好像兩年前出現過,是他父皇死前的那一刻。

  他好想問一句……

  是誰?

  到底是誰下的毒手?

  是聖殿騎士餘孽?

  是雅克的詛咒?

  還是自己的好弟弟?

  可他的嘴唇動都動不了,發不出聲音。

  黃昏時分。

  太陽落下。

  寢宮裡的光也一點點暗了下來。

  路易最後抽搐了一下。

  然後,停止了呼吸。

  在位十八個月。

  死時二十七歲。

  屏幕上浮出一行字——

  【官方死因:劇烈運動後飲用冰酒,引發急性痢疾/或肺炎。】

  畫面定格。

  定格在痛苦、恐懼、無措的路易十世臉上。

  夏星輕輕彈了彈手指。

  「診斷也不能說全錯。」

  「因為路易十世表面上的症狀,確實和暴飲冰酒後的急症高度相似。」

  「七百年來,史書上都寫著,路易十世死於意外。」

  夏星微微一笑。

  「但真實情況,我們現在知道了……」

  「那是毒殺,是騎士團的復仇。」

  直播間彈幕鋪天蓋地爆發。

  「這手法陰啊!」

  「八個月的潛伏,就為了這一下!」

  「這耐心夠恐怖的。」

  「太離譜了,誰會懷疑一塊擦汗毛巾啊!」

  夏星沒有讓觀眾消化太久,聲音再次傳來。

  「路易十世死了。」

  「但事情沒完。」

  「因為他的妻子,當時懷有身孕。」

  直播間裡,那些剛剛還在為路易十世暴斃瘋狂刷屏的觀眾,忽然都意識到了一件事。

  王后懷著身孕,如果是男孩,那就是腓力四世的嫡長孫。

  那就是長子一系最後的火種,也是王冠最難動搖的繼承人。

  畫面中,時間線繼續滾動。

  幾個月後。

  王宮。

  產房外,火盆燒得很旺,熱氣卻驅不散走廊里的寒意。

  貴族、主教、宮廷總管、侍女,全都守在外面。

  沒人大聲喧譁。

  因為裡面躺著的,不只是一個懷孕的女人。

  她肚子裡裝著的,是法蘭西的命運。

  忽然。

  一聲嬰兒的啼哭,穿透了厚重的石牆。

  那哭聲像一道驚雷,炸在所有人的耳邊。

  房門打開。

  接生的護士跪在地上,雙手高高舉起一個裹在毛巾里的嬰兒。

  她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狂喜。

  「男孩!」

  「是男孩!」

  短暫的死寂之後,整個走廊變得沸騰。

  有人當場跪下。

  有人雙手合十。

  有人開始禱告。

  「法蘭西有國王了!」

  「上帝保佑法蘭西!」

  鐘聲很快響遍巴黎。

  市民們紛紛湧上街頭。

  這一天,巴黎人以為他們迎來了新的希望。

  新的國王——約翰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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