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泰坦尼克（13）
幾分鐘後，海水已經淹沒了大腿。
而且，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腰部蔓延。
海水的冷，不是普通的冷。
是像無數根細小的鋼針，一點點刺進骨頭縫裡的冷。
那幾名之前還一臉嘲弄的黑衣監工，此刻也發現了情況不對勁。
如果再不走，自己也會被活活淹死在這裡。
他們罵罵咧咧地咒罵了一句，轉身就朝著通往上層的鐵梯逃命去了。
「媽的！開門！」
「讓我們出去！」
「你們這些畜生！回來！回來啊！」
底艙的工人們徹底瘋了。
他們還以為，只要打開艙門，他們還能逃出去。
可當他們親眼看見那些黑衣人直接丟下他們逃命時，所有人終於坐不住了。
「快砸門！」
「再不出去，我們都得死！」
幾十名工人，抄起手邊一切能用的東西，瘋狂地砸向鐵門。
可是門外纏著粗大的鎖鏈。
他們砸得虎口崩裂，那扇門卻依舊紋絲不動。
海水，已經漫到了他們的大腿
絕望的嘶吼聲，開始變成哭聲。
「我不想死啊！」
「我老婆還在家裡等我！」
「摩艮那個狗東西騙了我們！」
直播間裡，彈幕炸成一片。
「草！這些工人也太慘了！」
「沒辦法，誰讓他們知道的東西太多了！」
「我現在只想知道，托馬斯死了沒！」
畫面一轉。
F層防水艙內。
托馬斯扔冰水中摸索著。
這裡比鍋爐房更靠前。
也是整艘船撞擊後，最先被撕開的區域之一。
海水已經淹到了他的胸口，一下下拍打著他的下巴。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子。
可他不敢停，一旦停下，他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托馬斯，冷靜……」
他用發紫的嘴唇，哆哆嗦嗦地念著。
他是工程師。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種防水艙的門有多厚，鎖死之後有多難從內部打開。
忽然，他摸到了一根鐵棍。
那是一根維修時留下的撬棍。
托馬斯的眼睛裡，亮起一絲微弱的光。
他深吸一口氣，強忍著身體快要失溫的顫抖，將鐵棍的一頭死死卡進門縫。
鐵棍死死咬住了門軸和門框之間那條極窄的縫隙。
托馬斯把肩膀頂上去，將整個人的體重都壓在鐵棍上。
「給我……開！」
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海水已經漫過他的胸口，快要逼近脖子。
「咔……」
門軸終於傳來一道裂響。
托馬斯眼中血絲暴起，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開啊！」
他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向下一壓！
「咔！」
緊接著「砰！」的一聲。
門軸終於被他硬生生撬斷！
門板向外歪開一道縫隙，海水瞬間沖了出去。
大門也隨著水流的壓力被沖開。
托馬斯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出了這個囚籠。
他撞在外面的牆上，後腦的傷口再次裂開，差點再次昏死過去。
可下一秒，他又咬著牙爬了起來。
他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活下去！
托馬斯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沖。
船體搖晃得越來越厲害，走廊里的燈光忽明忽暗。
當他走到鍋爐房外時，這裡的水位已經漫過了小腿。
原本熱浪翻滾的爐膛，此刻已經被湧入的海水沖得一片混亂，蒸汽瀰漫。
留守的黑衣監工，早已不見蹤影。
只有工人們絕望的呼救聲，從被鎖死的鐵門後傳來。
「外面有沒有人！」
「求求你們！放我們出去！」
托馬斯衝到那扇鐵門前。
幾個工人正用身體徒勞地撞擊著大門。
有些人的額頭已經撞破。
有些人的手掌血肉模糊。
可他們仍舊不敢停。
因為水位不斷攀升。
停下來，就是死。
「把鏟子給我！」
托馬斯嘶吼一聲。
門後的工人們先是一愣。
隨後，有人認出了他的聲音。
「是托馬斯先生！」
「他來救我們了！」
托馬斯沒有時間回應。
他二話不說，接過鐵鏟，對準門外的鎖頭，用剷頭最尖銳的角，狠狠砸了下去！
一下！
兩下！
三下！
「給我斷！」
托馬斯怒吼著，第四下狠狠砸落！
「哐！」
鎖頭應聲倒地！
大門被裡面的人推開。
幾十名工人像地獄裡爬出來的亡魂，一擁而出。
「我們出來了！」
「是總設計師救了我們！」
大衛沖在最前面。
這個滿臉煤灰的工頭，看著頭破血流的托馬斯，眼眶紅了。
「托馬斯先生……」
托馬斯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平和的說：「別廢話！帶著所有人往上跑！」
大衛點頭：「兄弟們！往上沖！」
「活下去！」
工人們感激地看了托馬斯一眼。
沒有人再說漂亮話。
這個時候，任何一句感謝都顯得太輕。
他們只能拼命往上跑。
……
畫面切換到上層甲板。
這裡，同樣已經亂成一團。
但和底艙那種被鎖死在黑暗裡的地獄不同，這裡至少還有救生艇。
可問題是。
整艘船上有兩千多人。
救生艇，只有二十艘。
僧多粥少。
恐慌一旦開始蔓延，所謂的貴族體面便蕩然無存。
有人試圖用錢買命。
有人試圖用身份壓人。
有人跪在地上，抱著船員的大腿哀求。
「讓我上去！」
「我給你錢！多少錢都行！」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議員！」
「我帶著孩子！求求你們，讓我上船！」
甲板上，樂隊居然還在演奏。
那悠揚的曲調，在哭喊和尖叫里顯得格外荒誕，像是一場葬禮伴奏。
阿斯托、斯托勞斯、古根海姆等幾位跺跺腳就能讓金融市場震動的頂級大亨，也護送著自己的妻子，來到了救生艇旁。
他們並不狼狽。
至少表面上，還維持著鎮定。
可他們的眼神，已經發生了變化。
因為他們發現，甲板上的秩序，是被一份名單支配著。
有些人明明排在後面，卻被船員悄悄放了上去。
有些男人明明只是隨從，卻因為遞出某張卡片，被默許進入救生艇。
阿斯托扶著自己已經懷孕的妻子，小心翼翼地將她送上小艇。
妻子死死抓住他的手。
「約翰，你也上來。」
阿斯托點了點頭，安撫道：「我會的。」
他說著，抬腳準備跨上救生艇。
就在這時。
一隻手，攔在了他的胸前。
是大副維多的心腹船員。
他的語氣很恭敬。
臉上甚至還帶著微笑。
「抱歉，阿斯托先生。」
「婦女、兒童優先。」
「身為高貴的紳士，您應該暫時待在船上，等候後面的救生艇。」
阿斯托皺起眉頭。
「我的妻子懷著孕，她需要我照顧。」
「而且船上還有很多空位。」
他看了一眼救生艇內部。
那裡明明還有很多空位。
船員臉上的笑容不變。
可他說出的話，卻比北大西洋的海水還要冰冷。
「對不起。」
「您不在首批登船名單里。」
而且，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腰部蔓延。
海水的冷，不是普通的冷。
是像無數根細小的鋼針，一點點刺進骨頭縫裡的冷。
那幾名之前還一臉嘲弄的黑衣監工，此刻也發現了情況不對勁。
如果再不走，自己也會被活活淹死在這裡。
他們罵罵咧咧地咒罵了一句，轉身就朝著通往上層的鐵梯逃命去了。
「媽的！開門！」
「讓我們出去！」
「你們這些畜生！回來！回來啊！」
底艙的工人們徹底瘋了。
他們還以為，只要打開艙門，他們還能逃出去。
可當他們親眼看見那些黑衣人直接丟下他們逃命時，所有人終於坐不住了。
「快砸門！」
「再不出去，我們都得死！」
幾十名工人，抄起手邊一切能用的東西，瘋狂地砸向鐵門。
可是門外纏著粗大的鎖鏈。
他們砸得虎口崩裂，那扇門卻依舊紋絲不動。
海水，已經漫到了他們的大腿
絕望的嘶吼聲，開始變成哭聲。
「我不想死啊！」
「我老婆還在家裡等我！」
「摩艮那個狗東西騙了我們！」
直播間裡，彈幕炸成一片。
「草！這些工人也太慘了！」
「沒辦法，誰讓他們知道的東西太多了！」
「我現在只想知道，托馬斯死了沒！」
畫面一轉。
F層防水艙內。
托馬斯扔冰水中摸索著。
這裡比鍋爐房更靠前。
也是整艘船撞擊後，最先被撕開的區域之一。
海水已經淹到了他的胸口，一下下拍打著他的下巴。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子。
可他不敢停，一旦停下，他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托馬斯，冷靜……」
他用發紫的嘴唇，哆哆嗦嗦地念著。
他是工程師。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種防水艙的門有多厚，鎖死之後有多難從內部打開。
忽然，他摸到了一根鐵棍。
那是一根維修時留下的撬棍。
托馬斯的眼睛裡，亮起一絲微弱的光。
他深吸一口氣，強忍著身體快要失溫的顫抖，將鐵棍的一頭死死卡進門縫。
鐵棍死死咬住了門軸和門框之間那條極窄的縫隙。
托馬斯把肩膀頂上去，將整個人的體重都壓在鐵棍上。
「給我……開！」
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海水已經漫過他的胸口，快要逼近脖子。
「咔……」
門軸終於傳來一道裂響。
托馬斯眼中血絲暴起，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開啊！」
他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向下一壓！
「咔！」
緊接著「砰！」的一聲。
門軸終於被他硬生生撬斷！
門板向外歪開一道縫隙，海水瞬間沖了出去。
大門也隨著水流的壓力被沖開。
托馬斯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出了這個囚籠。
他撞在外面的牆上，後腦的傷口再次裂開，差點再次昏死過去。
可下一秒，他又咬著牙爬了起來。
他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活下去！
托馬斯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沖。
船體搖晃得越來越厲害，走廊里的燈光忽明忽暗。
當他走到鍋爐房外時，這裡的水位已經漫過了小腿。
原本熱浪翻滾的爐膛，此刻已經被湧入的海水沖得一片混亂，蒸汽瀰漫。
留守的黑衣監工，早已不見蹤影。
只有工人們絕望的呼救聲，從被鎖死的鐵門後傳來。
「外面有沒有人！」
「求求你們！放我們出去！」
托馬斯衝到那扇鐵門前。
幾個工人正用身體徒勞地撞擊著大門。
有些人的額頭已經撞破。
有些人的手掌血肉模糊。
可他們仍舊不敢停。
因為水位不斷攀升。
停下來，就是死。
「把鏟子給我！」
托馬斯嘶吼一聲。
門後的工人們先是一愣。
隨後，有人認出了他的聲音。
「是托馬斯先生！」
「他來救我們了！」
托馬斯沒有時間回應。
他二話不說，接過鐵鏟，對準門外的鎖頭，用剷頭最尖銳的角，狠狠砸了下去！
一下！
兩下！
三下！
「給我斷！」
托馬斯怒吼著，第四下狠狠砸落！
「哐！」
鎖頭應聲倒地！
大門被裡面的人推開。
幾十名工人像地獄裡爬出來的亡魂，一擁而出。
「我們出來了！」
「是總設計師救了我們！」
大衛沖在最前面。
這個滿臉煤灰的工頭，看著頭破血流的托馬斯，眼眶紅了。
「托馬斯先生……」
托馬斯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平和的說：「別廢話！帶著所有人往上跑！」
大衛點頭：「兄弟們！往上沖！」
「活下去！」
工人們感激地看了托馬斯一眼。
沒有人再說漂亮話。
這個時候，任何一句感謝都顯得太輕。
他們只能拼命往上跑。
……
畫面切換到上層甲板。
這裡，同樣已經亂成一團。
但和底艙那種被鎖死在黑暗裡的地獄不同，這裡至少還有救生艇。
可問題是。
整艘船上有兩千多人。
救生艇，只有二十艘。
僧多粥少。
恐慌一旦開始蔓延，所謂的貴族體面便蕩然無存。
有人試圖用錢買命。
有人試圖用身份壓人。
有人跪在地上，抱著船員的大腿哀求。
「讓我上去！」
「我給你錢！多少錢都行！」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議員！」
「我帶著孩子！求求你們，讓我上船！」
甲板上，樂隊居然還在演奏。
那悠揚的曲調，在哭喊和尖叫里顯得格外荒誕，像是一場葬禮伴奏。
阿斯托、斯托勞斯、古根海姆等幾位跺跺腳就能讓金融市場震動的頂級大亨，也護送著自己的妻子，來到了救生艇旁。
他們並不狼狽。
至少表面上，還維持著鎮定。
可他們的眼神，已經發生了變化。
因為他們發現，甲板上的秩序，是被一份名單支配著。
有些人明明排在後面，卻被船員悄悄放了上去。
有些男人明明只是隨從，卻因為遞出某張卡片，被默許進入救生艇。
阿斯托扶著自己已經懷孕的妻子，小心翼翼地將她送上小艇。
妻子死死抓住他的手。
「約翰，你也上來。」
阿斯托點了點頭，安撫道：「我會的。」
他說著，抬腳準備跨上救生艇。
就在這時。
一隻手，攔在了他的胸前。
是大副維多的心腹船員。
他的語氣很恭敬。
臉上甚至還帶著微笑。
「抱歉，阿斯托先生。」
「婦女、兒童優先。」
「身為高貴的紳士，您應該暫時待在船上，等候後面的救生艇。」
阿斯托皺起眉頭。
「我的妻子懷著孕，她需要我照顧。」
「而且船上還有很多空位。」
他看了一眼救生艇內部。
那裡明明還有很多空位。
船員臉上的笑容不變。
可他說出的話，卻比北大西洋的海水還要冰冷。
「對不起。」
「您不在首批登船名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