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泰坦尼克（7）
那兩個男人顯然已經注意到了托馬斯。
其中一個走到他面前，面無表情地開口。
「托馬斯先生。」
「老闆吩咐過，底層的秩序我們負責。」
「您是貴客，這種又髒又亂的地方，不適合您久留。」
「還是請回上層休息吧。」
他的話，聽上去很客氣。
但明理人都知道，他是在趕客。
托馬斯的視線越過他們，看向鍋爐房外的通道。
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
通往上層甲板的所有關鍵路口，都站著同樣打扮的黑衣人。
一些通往底艙深處的鐵柵欄門，也被鎖鏈牢牢鎖住。
托馬斯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涼透。
他很想質問。
很想衝上去抓住這兩個男人的衣領，問問摩艮到底藏著什麼計劃。
可他不能。
至少現在不能。
如果他在這裡失控，不但救不了任何人，甚至可能立刻被「處理」。
他必須冷靜，尋找真相。
他強壓下心中翻江倒海的震驚，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好。」
「我只是下來檢查鍋爐的運行情況。」
「既然一切正常，那我就上去了。」
「如果遇到什麼問題，去A層找我。」
說完，他假裝鎮定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轉身離開。
他能感覺到，那兩道陰冷的視線，還一直死死釘在自己的後背上。
直到走上樓梯，才發現自己的襯衫已經濕透。
回到屬於自己的豪華艙室後，托馬斯第一時間反鎖上門。
他背靠著門板，整個人緩緩滑坐在地。
窗外，南安普頓港已經看不到了。
海面漸漸開闊。
船，已駛入公海。
他，已無路可逃。
此刻，托馬斯終於明白。
摩艮遞給他的雪茄。
說的那句「保駕護航」。
根本不是什麼褒獎。
而是一張通往地獄的單程票。
托馬斯抬起頭，看著艙室里那盞精緻的壁燈。
燈光暖黃，映得房間裡一切都顯得體面。
可越是這樣，他心裡就越冷。
他不能坐以待斃。
不能像一隻被關進籠子裡的小白鼠，等著某個早已安排好的結局降臨。
他霍地起身，膝蓋因為剛才的失力微微發軟，可他的眼神卻反而更加銳利。
他是這艘船的設計者與建造者。
對於普通乘客來說，這艘船是龐大的迷宮。
可對托馬斯而言，那他就是唯一擁有全地圖的男人。
他脫下西裝外套，只留下一件白色襯衫。
隨後，又扯松領口，儘量讓自己行動方便。
他搬來房間裡的椅子，踩了上去，抬頭看向天花板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通風口。
那通風口被刷成了與牆面相近的顏色，若不是熟悉船體結構的人，幾乎不會多看一眼。
可托馬斯知道，那是通風管道。
作為總設計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艘船的通風系統，就像人體裡的毛細血管，遍布每一個角落。
他用隨身攜帶的工具刀撬開格柵，一個狹窄、黑暗的方形洞口露了出來。
沒有絲毫猶豫，他爬了進去。
管道里一片漆黑，空間狹窄到只能靠手肘和膝蓋艱難爬行。
每一次移動，金屬管壁都會發出輕微的刮擦聲，在寂靜的通道里顯得格外刺耳。
不知爬了多久，一陣模糊的交談聲順著管道傳來。
托馬斯停下動作，小心翼翼地挪到一個通風口的格柵上方，從縫隙向下望去。
那是一間奢華的包廂。
水晶吊燈，天鵝絨沙發，空氣里瀰漫著昂貴的雪茄和白蘭地味道。
但吸引他全部注意力的，是包廂里的人。
這些人，托馬斯在報紙上見過無數次。
直播畫面里，人物介紹字幕也在這一刻緩緩浮現。
【約翰·雅各布·阿斯托四世：M國首富，地產、酒店業巨頭。】
【伊西多·斯托勞斯：M國梅西百貨創始人，國會議員。】
【班傑明·古根海姆：礦業大亨，其家族掌控著全球銅礦命脈。】
【以及幾位在政商兩界極具影響力的議員和實業家……】
這一連串的名字出現，直播間瞬間炸了。
「臥槽！阿斯托！這可是當時的M國首富啊！」
「這幾個人的身家加起來，等於半個華爾街了吧？」
「歷史上，他們是不是全都死在鐵達尼號上了？」
「好像是的，電影有個橋段就是借鑑了斯托勞斯夫婦的，他們留在船上殉情了。」
「這些人聚在一起，絕對不可能是為了喝茶！」
畫面里，一場秘密的交鋒，正在進行。
這些跺跺腳就能讓華爾街抖三抖的大人物們，此刻臉上沒有半點享受旅程的輕鬆。
下一秒。
砰！
阿斯托狠狠一拍桌子，菸灰缸上的雪茄被震落，菸灰灑在桌布上。
「摩艮那個老狐狸！」他聲音里滿是怒火。「他想在國會強行通過《聯邦儲備法案》！他這是要把貨幣發行權，交到私人銀行家手裡！」
斯托勞斯推了推眼鏡。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聲音比較冷靜，卻比憤怒更有力量。
「聽說，他們給這個機構取了一個很好的名字，叫聯邦儲備系統。」
「聽起來，是挺像國家機構的。」
「哼！可實際上呢？」他將文件拍在桌上。「如果通過了法案，以後M國的經濟命脈，就不再屬於人民，不再屬於國會，而是掌握在摩艮和他背後那群金融寡頭手裡。」
一名議員臉色鐵青地說：「對！如果法案通過了。他們不僅能控制利率！還能控制信貸！」
斯托勞斯輕蔑地笑了一聲，說道：「還有更可怕的……」
「如果遇到金融危機，他們能控制企業的生死，看誰不順眼，就弄死誰。」
「然後再用最便宜的價格，把它們買回來。」
「這不是改革。」
「這是給這個國家套上一條看不見的鎖鏈。」
古根海姆也站起身。
「對！我們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抵達紐約後，我們就立刻聯手。」
「我會動用古根海姆家族全部影響力來阻止他們！」
旁邊一名頭髮花白的議員沉聲說道：「放心。我們手裡的票，加上你們的財力和輿論影響力，足夠把這個法案胎死腹中。」
「沒錯！」
「必須阻止他們！」
「這是在出賣國家的未來！」
「貨幣發行權一旦落進私人手裡，這個國家的未來都會被他們牽著走！」
通風管道里，托馬斯聽著這些駭人聽聞的機密，渾身發抖。
他雖然只是個工程師。
可他不是傻子。
他明白這些詞背後的重量。
原來……
這幾個大人物……
才是真正的目標！
其中一個走到他面前，面無表情地開口。
「托馬斯先生。」
「老闆吩咐過，底層的秩序我們負責。」
「您是貴客，這種又髒又亂的地方，不適合您久留。」
「還是請回上層休息吧。」
他的話，聽上去很客氣。
但明理人都知道，他是在趕客。
托馬斯的視線越過他們，看向鍋爐房外的通道。
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
通往上層甲板的所有關鍵路口，都站著同樣打扮的黑衣人。
一些通往底艙深處的鐵柵欄門，也被鎖鏈牢牢鎖住。
托馬斯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涼透。
他很想質問。
很想衝上去抓住這兩個男人的衣領，問問摩艮到底藏著什麼計劃。
可他不能。
至少現在不能。
如果他在這裡失控，不但救不了任何人，甚至可能立刻被「處理」。
他必須冷靜，尋找真相。
他強壓下心中翻江倒海的震驚，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好。」
「我只是下來檢查鍋爐的運行情況。」
「既然一切正常，那我就上去了。」
「如果遇到什麼問題，去A層找我。」
說完，他假裝鎮定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轉身離開。
他能感覺到，那兩道陰冷的視線，還一直死死釘在自己的後背上。
直到走上樓梯，才發現自己的襯衫已經濕透。
回到屬於自己的豪華艙室後，托馬斯第一時間反鎖上門。
他背靠著門板，整個人緩緩滑坐在地。
窗外，南安普頓港已經看不到了。
海面漸漸開闊。
船，已駛入公海。
他，已無路可逃。
此刻，托馬斯終於明白。
摩艮遞給他的雪茄。
說的那句「保駕護航」。
根本不是什麼褒獎。
而是一張通往地獄的單程票。
托馬斯抬起頭，看著艙室里那盞精緻的壁燈。
燈光暖黃，映得房間裡一切都顯得體面。
可越是這樣，他心裡就越冷。
他不能坐以待斃。
不能像一隻被關進籠子裡的小白鼠，等著某個早已安排好的結局降臨。
他霍地起身，膝蓋因為剛才的失力微微發軟，可他的眼神卻反而更加銳利。
他是這艘船的設計者與建造者。
對於普通乘客來說，這艘船是龐大的迷宮。
可對托馬斯而言，那他就是唯一擁有全地圖的男人。
他脫下西裝外套，只留下一件白色襯衫。
隨後，又扯松領口，儘量讓自己行動方便。
他搬來房間裡的椅子，踩了上去，抬頭看向天花板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通風口。
那通風口被刷成了與牆面相近的顏色，若不是熟悉船體結構的人，幾乎不會多看一眼。
可托馬斯知道，那是通風管道。
作為總設計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艘船的通風系統，就像人體裡的毛細血管，遍布每一個角落。
他用隨身攜帶的工具刀撬開格柵，一個狹窄、黑暗的方形洞口露了出來。
沒有絲毫猶豫，他爬了進去。
管道里一片漆黑，空間狹窄到只能靠手肘和膝蓋艱難爬行。
每一次移動，金屬管壁都會發出輕微的刮擦聲，在寂靜的通道里顯得格外刺耳。
不知爬了多久，一陣模糊的交談聲順著管道傳來。
托馬斯停下動作，小心翼翼地挪到一個通風口的格柵上方，從縫隙向下望去。
那是一間奢華的包廂。
水晶吊燈，天鵝絨沙發，空氣里瀰漫著昂貴的雪茄和白蘭地味道。
但吸引他全部注意力的，是包廂里的人。
這些人，托馬斯在報紙上見過無數次。
直播畫面里，人物介紹字幕也在這一刻緩緩浮現。
【約翰·雅各布·阿斯托四世：M國首富，地產、酒店業巨頭。】
【伊西多·斯托勞斯：M國梅西百貨創始人，國會議員。】
【班傑明·古根海姆：礦業大亨，其家族掌控著全球銅礦命脈。】
【以及幾位在政商兩界極具影響力的議員和實業家……】
這一連串的名字出現，直播間瞬間炸了。
「臥槽！阿斯托！這可是當時的M國首富啊！」
「這幾個人的身家加起來，等於半個華爾街了吧？」
「歷史上，他們是不是全都死在鐵達尼號上了？」
「好像是的，電影有個橋段就是借鑑了斯托勞斯夫婦的，他們留在船上殉情了。」
「這些人聚在一起，絕對不可能是為了喝茶！」
畫面里，一場秘密的交鋒，正在進行。
這些跺跺腳就能讓華爾街抖三抖的大人物們，此刻臉上沒有半點享受旅程的輕鬆。
下一秒。
砰！
阿斯托狠狠一拍桌子，菸灰缸上的雪茄被震落，菸灰灑在桌布上。
「摩艮那個老狐狸！」他聲音里滿是怒火。「他想在國會強行通過《聯邦儲備法案》！他這是要把貨幣發行權，交到私人銀行家手裡！」
斯托勞斯推了推眼鏡。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聲音比較冷靜，卻比憤怒更有力量。
「聽說，他們給這個機構取了一個很好的名字，叫聯邦儲備系統。」
「聽起來，是挺像國家機構的。」
「哼！可實際上呢？」他將文件拍在桌上。「如果通過了法案，以後M國的經濟命脈，就不再屬於人民，不再屬於國會，而是掌握在摩艮和他背後那群金融寡頭手裡。」
一名議員臉色鐵青地說：「對！如果法案通過了。他們不僅能控制利率！還能控制信貸！」
斯托勞斯輕蔑地笑了一聲，說道：「還有更可怕的……」
「如果遇到金融危機，他們能控制企業的生死，看誰不順眼，就弄死誰。」
「然後再用最便宜的價格，把它們買回來。」
「這不是改革。」
「這是給這個國家套上一條看不見的鎖鏈。」
古根海姆也站起身。
「對！我們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抵達紐約後，我們就立刻聯手。」
「我會動用古根海姆家族全部影響力來阻止他們！」
旁邊一名頭髮花白的議員沉聲說道：「放心。我們手裡的票，加上你們的財力和輿論影響力，足夠把這個法案胎死腹中。」
「沒錯！」
「必須阻止他們！」
「這是在出賣國家的未來！」
「貨幣發行權一旦落進私人手裡，這個國家的未來都會被他們牽著走！」
通風管道里，托馬斯聽著這些駭人聽聞的機密，渾身發抖。
他雖然只是個工程師。
可他不是傻子。
他明白這些詞背後的重量。
原來……
這幾個大人物……
才是真正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