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劉書記的家宴，不簡單！
夜幕，像一塊巨大的黑布，緩緩籠罩了安陽縣城。
縣委家屬大院，一棟二層小樓里，燈火通明。
這裡是縣委劉副書記的家。
「王主任，請進，劉書記已經在等您了。」
秘書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將王衛東迎進門。
一進門，一股混合著飯菜香氣和淡淡檀香味的暖風撲面而來。
屋內的陳設並不算奢華，卻處處透著考究。
地上鋪著暗紅色的羊毛地毯，牆角立著一架半人高的紅木花架，上面擺著一盆蒼翠欲滴的君子蘭。
客廳正牆上，掛著一幅裝裱精緻的山水畫，筆法老道，氣勢不凡。
王衛東的視線在畫的落款處停頓了一瞬，那是一個他前世在拍賣會上見過的名字。
這幅畫，再過二十年，價值足以在京城換一套不錯的房子。
一個穿著圍裙的中年婦女從廚房裡探出頭，笑著招呼：「是王主任來了吧？快請坐，飯菜馬上就好。」
「嫂子好。」王衛東立刻換上一副憨厚的笑容，微微躬身，顯得有些拘謹。
「來，衛東同志，坐。」
一個中等身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金邊眼鏡的中年男人從書房裡走了出來。
他就是劉副書記，劉建業。
他的臉上帶著和煦的笑意，主動伸出手。
「劉書記，您好您好，我……」王衛東趕緊快走兩步，雙手握住劉建業的手，用力晃了晃，臉上全是受寵若驚的激動。
「哎呀，讓您親自邀請，我這心裡，實在是過意不去。」
劉建業滿意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到沙發上坐下。
「衛東同志，不要這麼客氣嘛。我早就聽說你的大名了，我們安陽縣能出你這麼一個年輕有為的企業家，是我這個主管經濟的副書記的榮幸啊！」
他說話慢條斯理，官腔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親切。
秘書熟練地泡好了茶，放在王衛東面前。
「劉書記您過獎了，我就是瞎折騰，運氣好，主要還是靠縣裡領導們的支持。」王衛東端起茶杯，屁股只坐了沙發的一半，腰杆挺得筆直。
這副樣子，活脫脫一個被大領導接見，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愣頭青。
劉建業將他的所有反應都看在眼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年輕人，有本事，但終究還是嫩了點。
只要稍加敲打，再給點甜頭，不怕他不為我所用。
「衛東同志啊，你在市里研討會上的報告，我聽了秘書的轉述，非常震撼！」劉建業呷了一口茶，緩緩開口。
「特別是你那個『加盟連鎖』的模式，了不起！這簡直是為我們鄉鎮企業的發展，指出了一條康莊大道啊！」
「我這幾天，一直在琢磨你這個模式。我覺得，這個模式，不應該只局限在養雞這一個領域。」
他身體微微前傾，看著王衛東。
「我們縣的農資、農具、甚至是日用百貨，是不是都可以借鑑你這個模式，搞連鎖經營，把市場盤活？」
王衛東心裡冷笑一聲。
狐狸尾巴，這麼快就要露出來了嗎？
他這是想把手，伸到紅星公司的核心商業模式上來。
面上，王衛東卻是一副茅塞頓開的崇拜模樣。
「哎呀！劉書記，您真是高瞻遠矚！我怎麼就沒想到呢！您這麼一說，我這思路，一下子就打開了！」
他激動地一拍大腿，茶水都晃出來幾滴。
「我們縣的資源要是能這麼整合起來，那產生的效益，簡直不敢想！劉書記，您真是天才！」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饒是劉建業這種官場老油條，被王衛東如此直白且真誠地吹捧，臉上也有些掛不住，露出了舒暢的笑容。
「呵呵，我就是隨便提提，具體的，還是要靠你們這些懂經營的年輕人去實踐。」
他擺了擺手，話鋒一轉。
「不過，要搞這麼大的盤子，光靠你一個紅星公司，肯定是不行的。資金、渠道、人力，都是問題。有時候啊，還需要一些……政策上的便利。」
他特意在「政策」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王衛東立刻做出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劉書記，您說得太對了！不瞞您說，我正為這事發愁呢！就說今天，我們給縣城送雞蛋的車，就被城關派出所給扣了，說我們沒辦什麼『銷售許可證』。」
他恰到好處地把趙大寶的事情，當成一個「小麻煩」，向領導訴苦。
劉建業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這個趙大寶，怎麼辦事的？不是讓他敲打一下就行了嗎？怎麼還把事情捅到自己這裡來了？
「哦？還有這種事？」劉建業面露不悅，「胡鬧！簡直是胡鬧！這是典型的官僚主義，吃拿卡要！衛東同志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就要撥號。
「哎，劉書記，別，別！」王衛東趕緊伸手攔住。
「也不是什麼大事，後來趙所長了解清楚情況，已經把人給放了。我就是跟您發發牢騷，您可千萬別為我這點小事，影響了工作。」
他越是這麼說，劉建業心裡就越是篤定。
這小子，果然還是怕事的。
給個巴掌，再賞個甜棗，這事就好辦了。
「那怎麼行！必須處理！這股歪風邪氣，絕不能漲！」劉建業義正言辭地放下電話，臉上卻已經換回了笑容。
「衛東啊，以後在縣裡，有誰敢給你下絆子，你直接來找我！我給你做主！」
「謝謝劉書記！太感謝您了！」王衛東激動得仿佛要掉眼淚。
就在這時，門開了。
一個二十七八歲，長相陰沉，穿著一身名牌夾克的青年，叼著煙走了進來。
他看到王衛東，愣了一下，隨即把視線轉向劉建業，懶洋洋地喊了一聲：「叔，我回來了。」
正是劉富貴。
劉建業的臉色沉了一下：「富貴，怎麼跟你王主任說話呢？沒大沒小的，快把煙掐了！」
劉富貴不情不願地掐了煙，斜著眼睛打量王衛東，眼神里充滿了不屑和審視。
王衛東站起身，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主動伸出手：「這位就是富貴兄弟吧？你好你好，我叫王衛東。」
劉富貴象徵性地和他握了一下手，一觸即分。
「吃飯了！」
廚房裡的中年婦女端著菜走了出來，打破了客廳里有些尷尬的氣氛。
飯桌上，菜餚很豐盛，四菜一湯，甚至還有一瓶茅台酒。
劉建業親自給王衛東倒了一杯酒，氣氛也熱絡起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劉建業放下筷子，看著王衛東，終於圖窮匕見。
「衛東啊，說正事。」
他沉吟了一下，緩緩開口。
「你的紅星公司，是個好公司。但是，它終究是個公社企業，底子薄，抗風險能力差。你那個『加盟模式』，攤子鋪得越大，風險就越高。一旦資金鍊斷了，或者政策有變，後果不堪設想啊。」
王衛東一臉嚴肅地點頭：「劉書記說的是，我正為此事憂心。」
「所以，我給你想了一個萬全之策。」劉建業的身體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擺出一副運籌帷幄的姿態。
「我打算，由縣裡出面，整合農資公司、供銷社和你們紅星公司，成立一個全新的『安陽縣農工商聯合發展總公司』。」
「這家總公司，由縣裡控股，我親自掛帥。而你，衛東同志，能力出眾，就來擔任這個總公司的……常務副總經理，具體負責所有業務的運營。」
「至於你們紅星公司嘛，就作為總公司旗下的一個子公司，保留一定的自主權。你看，怎麼樣？」
縣委家屬大院，一棟二層小樓里，燈火通明。
這裡是縣委劉副書記的家。
「王主任，請進，劉書記已經在等您了。」
秘書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將王衛東迎進門。
一進門，一股混合著飯菜香氣和淡淡檀香味的暖風撲面而來。
屋內的陳設並不算奢華，卻處處透著考究。
地上鋪著暗紅色的羊毛地毯，牆角立著一架半人高的紅木花架，上面擺著一盆蒼翠欲滴的君子蘭。
客廳正牆上，掛著一幅裝裱精緻的山水畫，筆法老道，氣勢不凡。
王衛東的視線在畫的落款處停頓了一瞬，那是一個他前世在拍賣會上見過的名字。
這幅畫，再過二十年，價值足以在京城換一套不錯的房子。
一個穿著圍裙的中年婦女從廚房裡探出頭，笑著招呼：「是王主任來了吧？快請坐，飯菜馬上就好。」
「嫂子好。」王衛東立刻換上一副憨厚的笑容，微微躬身，顯得有些拘謹。
「來，衛東同志，坐。」
一個中等身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金邊眼鏡的中年男人從書房裡走了出來。
他就是劉副書記，劉建業。
他的臉上帶著和煦的笑意，主動伸出手。
「劉書記，您好您好，我……」王衛東趕緊快走兩步，雙手握住劉建業的手，用力晃了晃，臉上全是受寵若驚的激動。
「哎呀，讓您親自邀請，我這心裡，實在是過意不去。」
劉建業滿意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到沙發上坐下。
「衛東同志，不要這麼客氣嘛。我早就聽說你的大名了，我們安陽縣能出你這麼一個年輕有為的企業家，是我這個主管經濟的副書記的榮幸啊！」
他說話慢條斯理，官腔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親切。
秘書熟練地泡好了茶，放在王衛東面前。
「劉書記您過獎了，我就是瞎折騰，運氣好，主要還是靠縣裡領導們的支持。」王衛東端起茶杯，屁股只坐了沙發的一半，腰杆挺得筆直。
這副樣子，活脫脫一個被大領導接見，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愣頭青。
劉建業將他的所有反應都看在眼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年輕人，有本事，但終究還是嫩了點。
只要稍加敲打，再給點甜頭，不怕他不為我所用。
「衛東同志啊，你在市里研討會上的報告，我聽了秘書的轉述，非常震撼！」劉建業呷了一口茶，緩緩開口。
「特別是你那個『加盟連鎖』的模式，了不起！這簡直是為我們鄉鎮企業的發展，指出了一條康莊大道啊！」
「我這幾天，一直在琢磨你這個模式。我覺得，這個模式，不應該只局限在養雞這一個領域。」
他身體微微前傾，看著王衛東。
「我們縣的農資、農具、甚至是日用百貨，是不是都可以借鑑你這個模式，搞連鎖經營，把市場盤活？」
王衛東心裡冷笑一聲。
狐狸尾巴，這麼快就要露出來了嗎？
他這是想把手，伸到紅星公司的核心商業模式上來。
面上，王衛東卻是一副茅塞頓開的崇拜模樣。
「哎呀！劉書記，您真是高瞻遠矚！我怎麼就沒想到呢！您這麼一說，我這思路，一下子就打開了！」
他激動地一拍大腿，茶水都晃出來幾滴。
「我們縣的資源要是能這麼整合起來，那產生的效益，簡直不敢想！劉書記，您真是天才！」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饒是劉建業這種官場老油條，被王衛東如此直白且真誠地吹捧，臉上也有些掛不住，露出了舒暢的笑容。
「呵呵，我就是隨便提提，具體的，還是要靠你們這些懂經營的年輕人去實踐。」
他擺了擺手，話鋒一轉。
「不過，要搞這麼大的盤子，光靠你一個紅星公司，肯定是不行的。資金、渠道、人力，都是問題。有時候啊，還需要一些……政策上的便利。」
他特意在「政策」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王衛東立刻做出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劉書記，您說得太對了！不瞞您說，我正為這事發愁呢！就說今天，我們給縣城送雞蛋的車，就被城關派出所給扣了，說我們沒辦什麼『銷售許可證』。」
他恰到好處地把趙大寶的事情，當成一個「小麻煩」，向領導訴苦。
劉建業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這個趙大寶，怎麼辦事的？不是讓他敲打一下就行了嗎？怎麼還把事情捅到自己這裡來了？
「哦？還有這種事？」劉建業面露不悅，「胡鬧！簡直是胡鬧！這是典型的官僚主義，吃拿卡要！衛東同志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就要撥號。
「哎，劉書記，別，別！」王衛東趕緊伸手攔住。
「也不是什麼大事，後來趙所長了解清楚情況，已經把人給放了。我就是跟您發發牢騷，您可千萬別為我這點小事，影響了工作。」
他越是這麼說，劉建業心裡就越是篤定。
這小子，果然還是怕事的。
給個巴掌，再賞個甜棗，這事就好辦了。
「那怎麼行！必須處理！這股歪風邪氣，絕不能漲！」劉建業義正言辭地放下電話，臉上卻已經換回了笑容。
「衛東啊，以後在縣裡，有誰敢給你下絆子，你直接來找我！我給你做主！」
「謝謝劉書記！太感謝您了！」王衛東激動得仿佛要掉眼淚。
就在這時，門開了。
一個二十七八歲，長相陰沉，穿著一身名牌夾克的青年，叼著煙走了進來。
他看到王衛東，愣了一下，隨即把視線轉向劉建業，懶洋洋地喊了一聲：「叔，我回來了。」
正是劉富貴。
劉建業的臉色沉了一下：「富貴，怎麼跟你王主任說話呢？沒大沒小的，快把煙掐了！」
劉富貴不情不願地掐了煙，斜著眼睛打量王衛東，眼神里充滿了不屑和審視。
王衛東站起身，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主動伸出手：「這位就是富貴兄弟吧？你好你好，我叫王衛東。」
劉富貴象徵性地和他握了一下手，一觸即分。
「吃飯了！」
廚房裡的中年婦女端著菜走了出來，打破了客廳里有些尷尬的氣氛。
飯桌上，菜餚很豐盛，四菜一湯，甚至還有一瓶茅台酒。
劉建業親自給王衛東倒了一杯酒，氣氛也熱絡起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劉建業放下筷子，看著王衛東，終於圖窮匕見。
「衛東啊，說正事。」
他沉吟了一下，緩緩開口。
「你的紅星公司，是個好公司。但是，它終究是個公社企業，底子薄，抗風險能力差。你那個『加盟模式』，攤子鋪得越大，風險就越高。一旦資金鍊斷了，或者政策有變，後果不堪設想啊。」
王衛東一臉嚴肅地點頭：「劉書記說的是，我正為此事憂心。」
「所以，我給你想了一個萬全之策。」劉建業的身體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擺出一副運籌帷幄的姿態。
「我打算，由縣裡出面，整合農資公司、供銷社和你們紅星公司，成立一個全新的『安陽縣農工商聯合發展總公司』。」
「這家總公司，由縣裡控股，我親自掛帥。而你，衛東同志，能力出眾，就來擔任這個總公司的……常務副總經理，具體負責所有業務的運營。」
「至於你們紅星公司嘛，就作為總公司旗下的一個子公司，保留一定的自主權。你看，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