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春耕前的絕境，殺人不見血！
時間一天天過去，人心也跟著浮躁起來。
周圍幾個公社的拖拉機已經突突地把一袋袋化肥拉回了村里，田埂上到處都是社員們扛著化肥袋子忙碌的身影，空氣里都瀰漫著一股化肥特有的氨水味兒。
唯獨紅星公社，靜悄悄的。
社員們一開始還沉得住氣，可眼看著地里的苗子一天比一天蔫，錯過了最佳的追肥時節，那可就不是少收三五斗的事了，弄不好一年都得白干！
「王社長，化肥到底啥時候到啊？」
「是啊社長，再不來，這地可就真廢了！」
供銷社的門口，每天都圍滿了前來詢問情況的農民，一張張黝黑的臉上寫滿了焦灼。
王衛東心裡也窩著火。
他已經往縣農業物資站跑了不下五趟，每次去找那個馬金龍，對方都是一副笑呵呵打太極的模樣。
「哎呀王社長，別急嘛，運輸上出了點小問題，正在協調。」
「省里的調撥計劃有點慢，再等等，再等等。」
一次兩次是意外，次數多了，王衛東就是再傻也品出味兒來了。
終於，在距離最佳播種時間只剩下不到一個星期的時候，王衛東再一次堵在了馬金龍的辦公室里。
這一次，馬金龍連茶都懶得倒了。
他靠在藤椅上，剔著牙，斜著眼睛看王衛東，那副嘴臉，和當初的趙強、李富貴如出一轍。
他慢悠悠地撕破了臉。
「王社長，實在不好意思啊。」
馬金龍吐掉嘴裡的殘渣，攤開了手，一副愛莫能助的無賴相。
「今年的化肥，實在是太緊張了。縣裡昨天剛開了個會，研究決定，要優先保障咱們縣的先進單位，比如『勝利公社』那樣的。」
他刻意加重了「勝利公社」四個字。
「所以啊，你們紅星公社……就等下一批吧。」
下一批？
這兩個字輕飄飄地從他嘴裡說出來，對紅星公社的幾百戶農民來說，卻不亞於一道催命符！
誰不知道，誤了農時，等來的下一批化肥，那就不是肥料，是催淚彈！
王衛東看著馬金龍那張得意的臉，心中一片冰冷。
他什麼都沒說，轉身就走。
消息瞞不住，傳回紅星公社，整個公社大院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沒化肥了？！」
「老天爺啊！這是不給我們活路啊！」
一個上了年紀的老農，當場就蹲在地上，抱著頭嚎啕大哭起來，那哭聲，撕心裂肺。
「俺的地啊！俺一家老小就指望那幾畝地活命啊！」
剛剛因為養雞場而凝聚起來的人心，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動搖。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王衛東。
有質疑，有埋怨，但更多的是一種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期盼。
「王社長，你不是能人嗎？你快想想辦法啊！」
「社長，你可不能不管我們啊！」
「再沒化肥，我這一家老小可真就沒活路了！」
劉全福急得嘴上燎起了一圈大水泡，他拽著王衛東的胳膊，聲音都在發抖。
「衛東，這下是真的完了！這是釜底抽薪，要把我們往死路上逼啊！」
與此同時，縣裡關於紅星公社的謠言也傳得沸沸揚揚。
勝利公社的吳主任和食品站的錢胖子，在酒桌上到處散播消息。
「聽說了嗎？紅星公社的王衛東，太年輕氣盛，把縣裡的大領導給得罪了！」
「可不是嘛，現在好了，連化肥都批不下來，連累了整個公社的鄉親們跟他一起倒霉！」
「哎，可惜了紅星公社的那些老鄉，跟了這麼個掃把星當領導。」
一句句惡毒的話，像刀子一樣插向王衛東的後心。
內外交困，壓力如同泰山壓頂。
供銷社大院裡，人聲鼎沸，哭喊聲、埋怨聲、嘆氣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片絕望的海洋。
所有人都亂了方寸。
唯獨王衛東，在最初的憤怒過後，反而徹底冷靜了下來。
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他越不能亂。
他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他要是倒了，紅星公社就真的完了。
撥開圍在身邊的人群，一步步走上供銷社門口那幾級半舊的水泥台階。
他站得筆直，像一桿標槍。
嘈雜的現場，因為他的動作，奇蹟般地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王衛東環視著下方一張張或絕望、或期盼的臉，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穩穩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各位鄉親。」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三天！」
「再給我三天時間！」
他伸出三根手指，斬釘截鐵。
「我，王衛東，在這裡向大家保證！」
「三天之後，家家戶戶的化肥，一斤都不會少！」
這番話，如同在死水裡投下了一顆巨石。
眾人面面相覷，將信將疑。
三天？
馬金龍都把話說到那個份上了，三天時間，能從石頭裡榨出化肥來？
可看著台階上那個年輕人堅定得不容置疑的眼神，他們混亂的心，又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王衛東沒有再多做解釋。
他走下台階，回到辦公室，簡單地收拾了一個布包，在眾人複雜的目光注視下，徑直走出了供銷社大院。
他沒有去縣城，而是直接去了鎮上的長途汽車站。
售票窗口前，他對著那個昏昏欲睡的售票員，吐出了一個讓所有本地人都感到陌生的地名。
「一張去鄰省平陽地區的長途票。」
汽車緩緩啟動，帶起一路塵土。
王衛東靠在顛簸的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和村莊，眼神幽深。
吳主任，錢胖子，馬金龍……
你們以為卡住了我的物資，就能要我的命？
以為這就叫釜底抽薪？
太天真了。
在絕對的信息差面前，你們的手段，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
他的腦海里，清晰地浮現出一個在前世記憶中，因為經營不善和技術落後，即將在幾個月後宣布破產倒閉的國營化肥廠的名字。
雙馬山化肥廠。
那可是一個好地方，現在所缺的化肥偏偏是那裡最不缺的東西了。
周圍幾個公社的拖拉機已經突突地把一袋袋化肥拉回了村里，田埂上到處都是社員們扛著化肥袋子忙碌的身影，空氣里都瀰漫著一股化肥特有的氨水味兒。
唯獨紅星公社，靜悄悄的。
社員們一開始還沉得住氣，可眼看著地里的苗子一天比一天蔫，錯過了最佳的追肥時節，那可就不是少收三五斗的事了，弄不好一年都得白干！
「王社長，化肥到底啥時候到啊？」
「是啊社長，再不來，這地可就真廢了！」
供銷社的門口，每天都圍滿了前來詢問情況的農民，一張張黝黑的臉上寫滿了焦灼。
王衛東心裡也窩著火。
他已經往縣農業物資站跑了不下五趟，每次去找那個馬金龍，對方都是一副笑呵呵打太極的模樣。
「哎呀王社長，別急嘛，運輸上出了點小問題，正在協調。」
「省里的調撥計劃有點慢，再等等，再等等。」
一次兩次是意外，次數多了，王衛東就是再傻也品出味兒來了。
終於，在距離最佳播種時間只剩下不到一個星期的時候，王衛東再一次堵在了馬金龍的辦公室里。
這一次，馬金龍連茶都懶得倒了。
他靠在藤椅上，剔著牙，斜著眼睛看王衛東，那副嘴臉，和當初的趙強、李富貴如出一轍。
他慢悠悠地撕破了臉。
「王社長，實在不好意思啊。」
馬金龍吐掉嘴裡的殘渣，攤開了手，一副愛莫能助的無賴相。
「今年的化肥，實在是太緊張了。縣裡昨天剛開了個會，研究決定，要優先保障咱們縣的先進單位，比如『勝利公社』那樣的。」
他刻意加重了「勝利公社」四個字。
「所以啊，你們紅星公社……就等下一批吧。」
下一批？
這兩個字輕飄飄地從他嘴裡說出來，對紅星公社的幾百戶農民來說，卻不亞於一道催命符！
誰不知道，誤了農時，等來的下一批化肥，那就不是肥料，是催淚彈！
王衛東看著馬金龍那張得意的臉，心中一片冰冷。
他什麼都沒說，轉身就走。
消息瞞不住，傳回紅星公社，整個公社大院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沒化肥了？！」
「老天爺啊！這是不給我們活路啊！」
一個上了年紀的老農，當場就蹲在地上，抱著頭嚎啕大哭起來，那哭聲，撕心裂肺。
「俺的地啊！俺一家老小就指望那幾畝地活命啊！」
剛剛因為養雞場而凝聚起來的人心，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動搖。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王衛東。
有質疑，有埋怨，但更多的是一種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期盼。
「王社長，你不是能人嗎？你快想想辦法啊！」
「社長，你可不能不管我們啊！」
「再沒化肥，我這一家老小可真就沒活路了！」
劉全福急得嘴上燎起了一圈大水泡，他拽著王衛東的胳膊，聲音都在發抖。
「衛東，這下是真的完了！這是釜底抽薪，要把我們往死路上逼啊！」
與此同時，縣裡關於紅星公社的謠言也傳得沸沸揚揚。
勝利公社的吳主任和食品站的錢胖子，在酒桌上到處散播消息。
「聽說了嗎？紅星公社的王衛東，太年輕氣盛，把縣裡的大領導給得罪了！」
「可不是嘛，現在好了，連化肥都批不下來，連累了整個公社的鄉親們跟他一起倒霉！」
「哎，可惜了紅星公社的那些老鄉，跟了這麼個掃把星當領導。」
一句句惡毒的話，像刀子一樣插向王衛東的後心。
內外交困，壓力如同泰山壓頂。
供銷社大院裡，人聲鼎沸，哭喊聲、埋怨聲、嘆氣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片絕望的海洋。
所有人都亂了方寸。
唯獨王衛東，在最初的憤怒過後，反而徹底冷靜了下來。
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他越不能亂。
他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他要是倒了，紅星公社就真的完了。
撥開圍在身邊的人群，一步步走上供銷社門口那幾級半舊的水泥台階。
他站得筆直，像一桿標槍。
嘈雜的現場，因為他的動作，奇蹟般地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王衛東環視著下方一張張或絕望、或期盼的臉，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穩穩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各位鄉親。」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三天！」
「再給我三天時間！」
他伸出三根手指，斬釘截鐵。
「我，王衛東，在這裡向大家保證！」
「三天之後，家家戶戶的化肥，一斤都不會少！」
這番話，如同在死水裡投下了一顆巨石。
眾人面面相覷，將信將疑。
三天？
馬金龍都把話說到那個份上了，三天時間，能從石頭裡榨出化肥來？
可看著台階上那個年輕人堅定得不容置疑的眼神，他們混亂的心，又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王衛東沒有再多做解釋。
他走下台階，回到辦公室，簡單地收拾了一個布包，在眾人複雜的目光注視下，徑直走出了供銷社大院。
他沒有去縣城，而是直接去了鎮上的長途汽車站。
售票窗口前，他對著那個昏昏欲睡的售票員，吐出了一個讓所有本地人都感到陌生的地名。
「一張去鄰省平陽地區的長途票。」
汽車緩緩啟動，帶起一路塵土。
王衛東靠在顛簸的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和村莊，眼神幽深。
吳主任，錢胖子，馬金龍……
你們以為卡住了我的物資，就能要我的命？
以為這就叫釜底抽薪？
太天真了。
在絕對的信息差面前，你們的手段，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
他的腦海里，清晰地浮現出一個在前世記憶中，因為經營不善和技術落後，即將在幾個月後宣布破產倒閉的國營化肥廠的名字。
雙馬山化肥廠。
那可是一個好地方，現在所缺的化肥偏偏是那裡最不缺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