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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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4章 附身

  夜幕下的金陵城,寂靜可聞。

  除了巡邏的軍警之外,壓根看不到有行人在街上活躍,城內的百姓基本都被擠到所謂的棚戶區和難民區。

  少數幾個繁華的地段,那裡住的也全是後來遷移過來的日本僑民,在這城裡是上等人的存在。

  而那裡,便是陸瑾此刻要去的地方。

  逆生三重開啟,施展縮地成寸神通,在樓宇間快速閃爍,不發出一點動靜。

  這是王一早期針對逆生三重的特性開發出來三門護道神通之一。

  縮地成寸,便是一門短距離移動,接敵的空間遁法,其他兩門一者畫地為牢,二者劃江為陸。

  只有將畫地為牢和縮地成寸這兩門護道神通練至化境,才可去研習劃江為陸這逆生三重里唯一的大威力殺招,也叫作空間斬。

  幾番騰挪之後,陸瑾也來到了城中日軍高層所聚居的路段,也從逆生狀態中退出,隱於黑暗之中,不敢發出一點動靜。

  因為他知道接下來在這裡能不動用手段就不動用手段,不然天地之炁一旦有所波動,難保不會被城中的日本異人高手察覺。

  尤其是現在還出了一個叫新政盟的勞什子組織。

  根據從那幾名漢奸那裡得到的隻言片語,陸瑾也只知道今晚是這個新政盟初創之後的第一次行動,就是要揪出這段時間在城內不斷針對日本官員和權貴商人下手的所謂邪祟。

  在陸瑾和這新政盟里的異人看來,所謂邪祟不過是某個異人高手借邪祟之名生事罷了,有一手神出鬼沒的遁法,才能使得他屢屢得手,配合點障眼法,這才攪出這麼多麻煩事。

  抱著半信半疑的猜測,陸瑾一路潛伏摸索,也似乎找到了這新政盟今晚行動的地方。

  那是一棟造價不菲的別墅,燈火通明的同時外面卻是重兵把守,一股難以明說的直覺告訴陸瑾,這就是他要找的地方。

  沒有貿然深入,陸瑾外面遠遠藏了起來,想看看這專殺日本人的邪祟和這新政盟都有什麼名堂。

  此時在這棟燈火通明的別墅內,四男一女位於客廳,其中居中者是一名年輕和尚,而其他四人從落位上看,隱隱以這位年輕僧人為尊。

  其中一人看著掛鍾顯示的凌晨時間已過半,也有點不耐煩。

  「孔雀法師,你說這邪祟當真會在此地,此時出現?」

  名為孔雀的年輕僧人不答,只是坐在那裡靜誦佛經,男人也無奈。

  對方是日本本土的佛門佛子,一身手段神秘莫測,所練之法聽說是當年鑑真和尚東渡時,從佛經秘卷中得到的。

  這次應邀前來參與到這個新政盟的異人機構,也是順勢而為。

  一來這裡,對方就信誓旦旦保證三日之內必能將這城中害人的邪祟抓住,他們也想領略一下自家本土佛門佛子的風采,也就參與了進來。

  但所選之地,所埋伏之處,讓他無語。

  想到這裡,他就煩躁:「都怪三年前那幫蠢貨搞什麼福城計劃功虧一簣,惹得如今我們竟然還要替他們擦屁股,積攢了這麼多山川地脈之炁,弄死那麼多人,攢在這城裡,能不出什麼邪祟嗎!」

  「施主,心生種種魔生,心滅種種魔滅,你此刻心中信有邪祟,自然不靜,自然亂想。」

  「法師,非是我胡思亂想,可這地方已經被我們挖地三尺查了個遍,若今晚真如法師你所言有邪祟前來害人,那也只能是從外,不是從內啊。」

  似乎是為了反駁這男人的推測,證明這位孔雀法師的判斷,就在說話間,燈火通明的別墅燈光突然忽明忽滅,電壓不穩。

  這突如其來的異況不僅他們注意到了,連守在外面的日軍和盯著的陸瑾也注意到了。

  率先有所動作自然是守在外面這些日軍,只是還沒等他們準備進入別墅內接應,別墅內孔雀法師的聲音傳來。

  「黑田少佐,此地有我們負責,為免傷及無辜,還請退去···」

  聲音平和有力,讓外面躁動不安的軍士一下子也變得安靜平和,就連在遠處遠遠觀之的陸瑾也受到了影響。

  『高手!』

  這是陸瑾對這個聲音主人的第一判斷,心中也不禁對那別墅里中了埋伏的『邪祟』擔心起來。

  而在別墅里,看著四周這忽明忽滅的燈光,除了這名叫孔雀的日本僧人外都如臨大敵。


  明明這裡早被他們挖地三尺翻了個底朝天,不存在任何能夠藏人的地方了,外面又有重兵把守,對方是如何搞出這些小動作的。

  突兀的,燈光熄滅,別墅內陷入一片黑暗,唯有從窗外照進來的點點月光成了光源。

  四人護在這名為孔雀的僧人身前,警戒四周。

  這孔雀僧人也不慌,淡然開口道:「佛門有八識,眼耳口鼻身為五識,第六識為意識,統覺想像,思考;第七識為末那識,乃人潛在的自我;而這第八識,便是前七識的根本及核心的阿賴耶識。小僧不才,五識勁力皆通,七識已明,閣下手段再高,此刻也瞞不過小僧的法眼,還不速速現身?」

  隨著這孔雀僧人的話語,四人只覺得空氣中冥冥中有一股炁在流動,在匯聚,然後他們便見到了自己無法理解的一幕。

  白色的炁無中生有,在他們眼前慢慢匯聚,勾勒出一個人形的輪廓,而這些白色之炁也在這具人體輪廓中化作人體經脈的分布,只是缺少了骨架和五臟六腑。

  「這就是邪祟的真身?孔雀法師,它何時來的?」

  「它?他一直就在這座城裡,談何來去。」

  聽著身後這位孔雀法師的神神叨叨,男人也索性不問了。

  手中長刀揮砍,對著這所謂的邪祟便是一記刀光落下,刀氣橫生。

  造價不菲的瓷磚連同牆壁都被對方劍氣劈出一道寬約巴掌大的溝壑,但卻沒有給這個男人帶來一絲喜悅,因為他只覺得自己這一刀斬在了空氣,並沒有落到任何實處。

  事實也是如此,一刀斬下,眼前這團從空氣中顯形的人梯經脈便化作了一團煙霧,既無運炁抵抗,也不躲不閃挨了自己這一刀,散作煙霧,卻又朝著動手的自己撲來。

  男人運炁周身護體,卻沒有起到半點作用。

  這股邪祟所化白炁就這樣輕鬆穿過自己的護身真炁,從自己的毛孔內進入,一股沒來由的心悸感也從自己體內傳來。

  在這瞬間,他終於明白為什麼之前那些被這邪祟殺死的日本人都是驚懼而死了,可他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只覺得自己的生命在這一刻即將停止。

  「嗬!」

  短暫,急促的呼吸聲從口中發出,這是他能發出的最後一個音節。

  這時,後心有一掌拍來,一股勁力在自己體內即將停擺的四肢百骸內遊走,剛剛通過毛孔鑽入自己體內的邪祟也被逼了出來,重新在空氣中顯形。

  劫後餘生,整個人宛如從水裡撈出來,拄刀半跪在地,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而將『邪祟』從自己同伴體內逼出來的孔雀法師表情也沒之前的淡然,因為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能將對方從同伴體內驅除,是因為對方此刻精力全在維持自身存在上面,根本無暇他顧。

  『邪祟』漂浮於半空,雖只有一身用炁勾勒而成的人體經脈,卻讓下方的孔雀僧在內五人都感覺到對方在盯著自己。

  未等孔雀僧開口嘗試以他心通之法進行交流,『邪祟』就舍他們而去,穿過窗戶,飛向夜空,直奔在外面盯梢看戲的陸瑾而來。

  「法師,我們?」

  「追!」

  五人各顯身手,躍出別墅。

  緊追著這穿窗而出的『邪祟。』

  別墅外遠遠候著的日本兵也注意到孔雀法師五人的異動,正欲過來策應之際,卻只見追擊的五人,卻不見他們追擊的目標,想要立功,卻是拔槍四顧心茫然。

  「都別過來,趕緊走!」

  見到外面這些剛才被自己以口識傳音的軍士竟然沒有退走還在外面呆著,孔雀僧也是急火上頭,一聲暴喝,就準備強行驅趕他們離開。

  但是已經晚了。

  只見空氣中那團由人體筋脈勾勒而成的人形『邪祟』明滅不定,幾個錯落閃身,便從這些完全不知道敵人在哪的日本兵當中穿過。

  每穿過一個日本兵,這個明滅不定的人形『邪祟』身形便實化一分,而被穿身而過的日本兵,也正如之前那些被他殺死的日本人一樣,個個心臟驟停,驚懼而死。

  正如坊間所言,城中有陰兵過境,鬼物報仇!

  周遭同僚一個個驚懼而死,人形『邪祟』也從明滅不定到不斷凝實,肉眼可見,也讓其他還倖存下來的日本兵頓時無了戰意,只是大聲怪叫逃跑,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給自己。


  「法師?它這是在幹什麼?」

  「他在熟悉人體的每一個構造,再讓他這麼殺下去,怕是離化形成人不遠了!必須阻止他!」

  「怎麼阻止?我的炁影響不到他啊。」

  孔雀僧不答,只是站定身子,嘴裡默念。

  佛門八識·他心通!

  「停下!」

  一聲純正的佛門雷音,一句字正腔圓的中文,好似鎮魂般讓前方那個已經把日本兵嚇得戰心全無的人形『邪祟』鎮住,停在了當場,茫然四顧。

  「不愧是孔雀法師!」

  身邊同伴見到『邪祟』被孔雀一聲雷音鎮住拍起了馬屁,唯獨孔雀法師自己覺得不對。

  『當然不對!這玩意根本就沒被你鎮住,他盯上我了!』

  遠遠看著這場怪異交鋒的陸瑾腦海中瘋狂咆哮,因為此刻的他有種被那停在空中的人形『邪祟』鎖定,看到的詭異感。

  本著敬而遠之的想法,陸瑾這會已經想拔腿開溜了。

  剛才那些日本兵被這『邪祟』穿過就驚懼而死的模樣還在自己腦海中沒散去呢。

  沒有猶豫,陸瑾頓時運炁,進入逆生狀態,周身白炁散發,就要施展縮地成寸神通跑路。

  「這裡還有別人?」

  縮地成寸乃短距離空間遁法,陸瑾一動用,感知最為敏銳的孔雀僧立刻察覺到還有外人在側。

  但陸瑾此時也不顧自己有沒有暴露,縮地成寸一開,就從原地消失。

  殊不知,正是陸瑾這一動,更是讓那停在半空的人形『邪祟』鎖定了他。

  身形一閃,人形『邪祟』便從空氣中消失。

  這一幕也讓孔雀僧瞳孔驟擴,自己的他心通竟然真無法定住對方?!

  下一秒,運使縮地成寸空間遁法的陸瑾就從半途中跌落出來,周身衣物襤褸,顯然這種強行中斷下車的行徑對施展遁法者本身並不友好。

  好在此時陸瑾是逆生狀態,逆生三重正在修復陸瑾身上的傷勢。

  但此時的陸瑾根本不顧自己身上的傷勢,他只被自己腦海中出現的聲音驚到。

  「順勢堪避紀算禍,逆行方得元會功···」

  「師兄?你還活著?」

  陸瑾驚咦出聲,他根本無法想到,這段時間在城裡以『邪祟』之形連殺這麼多日本人的傢伙竟然會是自福城之戰後,就已被定為身死三年之久的王一?!

  腦海中,附身在陸瑾身上的王一不答,而陸瑾也只感覺此時有一股跟自己逆生真炁同源,但給陸瑾感覺更正宗的真炁正在他周身遊動,打通他體內的竅穴,一些運轉滯澀的小經脈。

  接著,陸瑾便聽到了王一的聲音。

  「嗯?中丹沒練,上丹不通,只有個下丹勉強?我有這麼廢物嗎?」

  陸瑾:???

  這時,陸瑾只感覺身後惡風襲來,竟是那追兵揮舞著長刀就要將自己穿胸而過。

  可陸瑾此時根本無法掌控自己的身體,就連跟附身在自己身上的王一問話都得不到反饋。

  『完了,師兄那句口頭禪怎麼說來著,這下便樣衰了!』

  「算了,一回生二回熟,先把中丹練了再說,三丹不練,不貫通,這逆生三重怎麼返源歸一啊。」

  啊?

  陸瑾疑惑,但隨之他便直觀感受到自己踏入逆生三重第二重境界遲遲沒有進展的中丹正在快速與下丹貫通,這種感覺對陸瑾來說很奇妙。

  這逆生三重是要將逆生練至到人體三丹不假,以下丹為起點,上丹為終點,什麼時候這三丹都能進入逆生狀態了,什麼時候便是三重了,這是左若童和王一在修到逆生三重境界後跟三一門弟子說的感悟。

  但那是在進入逆生狀態後,以逆生真炁讓三丹彼此守望相助,互相連接,共同構建出逆生狀態,這樣的逆生更穩定,更牢靠。

  也就是那會,陸瑾才知道為何自己當年和師弟李慕玄在王一第一次遠行時會被王一一人一掌拍暈的原因。

  不就是當時自己的逆生只有下丹這一個出發點,從下丹出發,渲染周身進入逆生狀態,面對一般人好說,面對一些精通明暗勁的高手,那自己這逆生在人家眼中就是個地基沒打牢,就開始建屋的房子。

  小風小雨還好說,真碰到大風天,樓都給你吹沒咯!

  這逆生三重,說直白點,就是下丹打地基,中丹做承重,上丹封頂,中間但凡有哪個環節出了紕漏,輕則散功殘廢,重則暴斃而亡。

  就算修成了,因三重之後無路,這逆生三重也不過是一棟有年限的房屋,時間到了,年久失修,一樣會坍塌。

  但現在陸瑾感覺不一樣了,作為逆生三重下丹之基正在紮根,一點點營養正通過下丹之基供應到中丹之處,逆生狀態自動運轉,卻給了陸瑾一種全新體驗。

  這一切的變化看似漫長,實則不過短短一瞬。

  身後殺招已至,福至心靈的陸瑾回身一掌,輕言道:「滾!」

  一掌拍出,刀斷人飛。

  陸瑾站在原地,夜風吹過,銀髮飛舞,單手負於身後,擺出了他熟悉的高人負手式姿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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