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殺人,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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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面。

  天淵門一個光著膀子、滿身橫肉的大漢「嗤」笑了一聲,抱著雙臂,下巴一揚。

  「先到先得?你碧霄閣才幾個人,占這麼大一塊地,臉呢?老子們人多,擠不下,你不讓開,難道讓我們睡通道里?」

  「人多是你們的事,我們沒義務為你解決。」

  「人多就是道理!」

  兩邊的弟子迅速聚攏過來,你推我搡,罵聲越來越大。

  這種衝突在營地里其實並不少見。

  幾千人擠在一個山谷里,磕磕碰碰在所難免。

  要是擱在平時,吵幾句也就散了。

  但偏偏有人不想讓它散。

  旁邊一個穿灰袍的年輕人走了過來。

  他不屬於碧霄閣,也不屬於天淵門,看衣著打扮,像是某個家族的弟子。

  「兩位師兄,都消消氣,何必為這點小事傷了和氣?大家同在棠雲峰,抬頭不見低頭見……」

  他話還沒說完。

  天淵門那個光膀子大漢頭都沒回,右手往後一揮。

  「啪!」

  一掌拍在灰袍年輕人的胸口。

  灰袍年輕人整個人騰空飛出,在半空中翻了兩圈,重重砸在十幾步外的地面上。

  他的身體在地上彈了一下,手腳抽搐了兩下,然後就不動了。

  營地里的嘈雜聲瞬間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

  「阿澤!」

  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

  幾個同樣穿灰袍的人沖了過去,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滿臉驚恐地撲到年輕人身邊,伸手探鼻息。

  沒了?

  中年人的手劇烈顫抖,緩緩放下。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發顫。

  「死了,他死了,你殺了他!」

  ……

  一瞬間,空氣像被凍住。

  那光膀子大漢這時候才轉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撓了撓後腦勺,臉上甚至帶著幾分不耐煩。

  「這就死了?也太不經打了吧。」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接捅進了灰袍眾人的心窩。

  衝突徹底升級。

  灰袍家族的人全圍了過來,碧霄閣的弟子也沒散,天淵門的人更是呼啦啦站成一排。

  三方人馬把營地中段堵得水泄不通。

  沒多久,各自背後的主事人都到了。

  灰袍家族這邊,來的是一個鬚髮半白的老者,穿著一身洗得發舊的灰色長袍,腰間掛著一塊刻著「陸」字的銅令牌。

  陸家是中境南邊的一個中等家族,底蘊不算深,但在歸雲鎮一帶也算有頭有臉。

  老者叫陸滄海,是陸家這一代的家主。

  他看著地上侄子的屍體,渾身都在發抖。

  但他還是強壓著怒火,走到天淵門的人面前,抱拳行禮。

  「天淵門的各位,我陸家弟子不過是上前勸和,並無冒犯之意,貴門弟子出手傷人致死,是否應該給我陸家一個交代?」

  天淵門這邊為首的,是個留著山羊鬍的瘦高男人。

  此人是天淵門外事長老,周鐵山。

  靈境中期的修為。

  他站在那裡,雙手背在身後,從頭到尾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聽完陸滄海的話,他慢悠悠地開了口。

  「交代?」

  周鐵山歪了歪頭,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

  「你那弟子自己湊上來的,我門下弟子又沒請他。」

  「一個先天境的廢物,隨手推了一把就死了,這身板,也就是你陸家養得出來。」

  陸滄海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青筋在太陽穴上突突直跳。

  「周長老,這是一條人命!」

  「人命?」周鐵山終於抬了抬眼皮,語氣里滿是輕蔑,「在這棠雲峰上,人命值幾個靈晶?」


  他伸手往懷裡一探,摸出三塊指甲蓋大小,成色極差的下品靈晶,隨手丟在陸滄海腳下。

  靈晶落地,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拿去,買副棺材綽綽有餘了。」

  周鐵山說完,轉身就走。

  「別再煩老子,下次你陸家的人要是再敢擋路,死的就不是一個了。」

  陸滄海盯著地上那三塊靈晶,嘴唇哆嗦著,手攥成了拳頭。

  他身後的陸家弟子一個個面紅耳赤,有幾個年輕的已經按上了兵器,恨不得當場拼命。

  但陸滄海攔住了他們。

  「收手。」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

  「家主!」

  「我說收手!」

  陸滄海猛地回頭,目光掃過所有陸家弟子,眼眶裡泛著紅光。

  「打不過,要是動手,死的是你們所有人。」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所有人的怒火。

  陸家弟子低下了頭,拳頭攥得指節發白,卻沒有一個人再往前邁一步。

  陸滄海彎腰,親手將侄子的屍體抱了起來。

  他沒有去撿地上那三塊靈晶。

  轉身走了。

  周圍圍觀的散修和小家族弟子,看著陸家人離去的背影,沒有人說話。

  但每個人的眼神里,都有一種感同身受的寒意。

  今天是陸家。

  明天會不會是自己?

  ……

  山腰上。

  胖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翻過了身,趴在泥地里看完了全程。

  他咂了咂嘴,低聲嘟囔了一句。

  「真特麼沒勁!」

  孫二娘冷笑不語。

  李楓沒有評價。

  他的目光跟著陸家的人,一直看到他們回了自己的營帳。

  帳簾落下。

  一道結界光芒亮起,將陸家的營帳籠罩其中。

  胖子眯了眯眼,側耳聽了一會,搖了搖頭。

  「設了隔音結界,聽不著了。」

  他翻了個身,又恢復了那副鹹魚躺的姿態。

  但李楓沒有動。

  他的耳力,不是結界能擋住的。

  陸家營帳內的聲音,一字不漏地灌入他的耳中。

  「欺人太甚!」

  一個年輕人帶著哭腔吼道,「阿澤什麼都沒做,就被那畜生一掌打死了,家主,咱們真就這麼算了?」

  「不算又能怎樣?」陸滄海的聲音疲憊而苦澀,「天淵門在南方經營數百年,底蘊深厚,咱們陸家拿什麼去跟人家拼?」

  「可是……」

  「夠了。」另一個沉穩些的聲音插了進來,「家主說得對,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但這筆帳,陸家記下了。」

  帳篷里沉默了片刻。

  那個沉穩的聲音又道:「家主,我前兩天在枯骨嶺方向巡查的時候,撞見天淵門的人鬼鬼祟祟地往山後運東西。」

  「他們以為沒人看見,但我藏得夠深,那批貨,不像是普通的物資。」

  「你的意思是?」

  「天淵門在枯骨嶺有動作。」

  「具體幹什麼我不清楚,但絕對不乾淨,要是能抓住他們的把柄……」

  「先不急。」陸滄海壓低聲音,「這件事爛在肚子裡,誰都不許說出去,等時機到了,再算總帳。」

  帳篷里再次安靜下來。

  山腰上。

  李楓收回目光,腦中整合著聽到的消息。

  枯骨嶺?

  天淵門?

  這倒是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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