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兒子被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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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崇山每次想到這個孫子,渾濁的老眼裡就泛起一層亮光。

  「珩兒那邊,我已經托人遞了口信。」趙崇山緩緩道,「他說何長老近期正好要來歸雲鎮巡查礦務,到時候,他會隨行。」

  「隱脈的事,等珩兒回來再商議具體方案。急不得。」

  趙德全點了點頭,又敲了一下茶盞。

  「叮。」

  「老太爺說得對,急不得,但防得備。」

  他放下茶盞,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隱脈的事,暫且按兵不動。但有三件事要先做。」

  「第一,元武,你把枯骨嶺方向的巡邏加密。不需要動手,但要盯緊周家和孫家的動向。」

  趙元武抱拳,「明白。」

  「第二,方明,你那邊把靈草鋪和器坊的庫存清一清。如果真要開礦,前期投入不會少,咱們得留出餘糧。」

  趙方明點了點頭,手指已經在桌面上算起了帳。

  「第三——」

  趙德全的話還沒說完。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到近乎失控的腳步聲。

  「砰!」

  大廳的側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個渾身是汗的護衛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他的臉白得像紙。

  嘴唇哆嗦著,聲音尖得變了調。

  「二爺,大,大管家,老太爺!」

  護衛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出事了!」

  「二少爺,二少爺在門口被人廢了修為!」

  「經脈全封!」

  「吐血了!」

  廳里七把椅子。

  六把同時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趙崇山手裡的佛珠——斷了。

  黑曜石珠子噼里啪啦滾了一地。

  老太爺的臉,一瞬間,從蒼白變成鐵青。

  「什麼!」

  一聲暴喝,像是平地起了個炸雷。

  大廳里七把椅子,只有一把被人猛地帶翻。

  椅子倒地的聲音,比護衛踹門的動靜還大。

  站起來的人,是趙家二老爺。

  趙鴻淵。

  此人四十五六的年紀,身材高大,面龐稜角分明,頜骨處蓄著一圈修剪齊整的短須。

  一雙眼睛極亮,亮到帶著幾分攝人的銳意。

  他穿了一身玄青色的錦袍,袍角繡著暗紋的趙家族徽,腰間懸著一柄品相極佳的靈紋短劍。

  劍鞘上鑲嵌的靈石微微泛光,隱隱泄出一股沉凝的靈壓。

  靈境初期。

  在歸雲鎮這個地界,靈境強者已經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存在。

  整個鎮子上有這個修為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趙鴻淵便是其中之一。

  他是趙家二房嫡系。

  論輩分,上面有大哥趙鴻遠頂著家主之位,他排行第二,名義上與家主無緣。

  但趙家真正的底蘊和檯面上的事務,一大半壓在他肩上。

  原因很簡單。

  趙鴻遠常年在外替老祖辦事,一年有十個月不在府中。

  趙家日常的庶務、對外的交涉、以及歸雲宗那邊的關係維護,全靠趙鴻淵撐著。

  更重要的是——他的兩個兒子。

  大兒子趙崢,宗師圓滿,歸雲鎮年輕一代的頭一號人物。

  小兒子趙珩,歸雲宗內門弟子,何長老親傳,二十三歲便觸摸到靈境門檻的絕世天才。

  就憑這兩個兒子,趙鴻淵在趙家的腰杆子比誰都硬。

  族中長老議事,他的椅子永遠擺在大管家右手邊第一個位置。

  說話的分量,有時候連趙德全都要讓三分。

  此刻,這個趙家最硬的腰杆子,臉上的表情已經扭曲了。


  「你再說一遍。」

  趙鴻淵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護衛,聲音低沉,像暴風來臨前最後一刻的沉悶氣壓。

  護衛跪在地上,渾身發抖,但還是把話重複了一遍。

  「二少爺被人封了修為,經脈全堵,已經吐血了,還傷了根基……」

  最後兩個字一出口。

  趙鴻淵右手邊的茶盞被他猛地攥碎。

  清脆的碎裂聲在大廳里炸開。碎瓷片夾著茶水飛濺出去,濺了旁邊趙方明一袖子。

  趙方明一個字都不敢吭。

  他悄悄把椅子往旁邊挪了半寸。

  趙鴻淵的眼睛紅了。

  不是氣紅的。

  是殺意催出來的血絲。

  「誰?」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問。

  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

  「是誰傷了我兒子?」

  護衛咽了口唾沫,把前因後果用最快的速度說了一遍。

  護衛說完,把頭埋得更低了。

  他不敢看趙鴻淵的表情。

  趙鴻淵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他沉默了大約三息。

  那三息里,廳堂內的空氣仿佛凝成了實質。

  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沉甸甸的靈壓,像是有一塊巨石懸在了頭頂。

  然後趙鴻淵動了。

  他一腳踢開倒在地上的椅子。

  沒有多說一個字。

  大袖一拂,腰間短劍出鞘寸許,發出一聲刺耳的嗡鳴。

  他大步流星地朝門外走去。

  步子極快,極沉。

  每一步踏在青石地面上,都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腳下的靈力無意識地外溢,踩出了一個又一個淺淺的裂紋。

  靈境的氣勢毫不遮掩地傾瀉而出。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頓了一下。

  側過半張臉,聲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刀鋒。

  「散修?」

  他冷笑了一聲。

  「我倒要看看,是哪來的散修,敢動我趙鴻淵的兒子。」

  話音落地,人已經消失在了門外。

  大廳里一片死寂。

  趙德全端著碎了一半的茶盞,手指懸在半空中,那個「叮」的敲擊動作,到底沒能敲下去。

  他緩緩放下茶盞。

  目光深沉地看了一眼趙鴻淵離開的方向,沒有出聲阻攔。

  阻攔也沒用。

  趙鴻淵這個人,別的都好。

  唯獨一點——護犢子。

  護到了不講道理的程度。

  當年趙崢在歸雲鎮酒樓砸了場子,把周家一個旁系子弟的胳膊打斷了。

  周家找上門來理論,趙鴻淵二話不說,直接帶人把周家那間酒樓夷為了平地。

  事後趙德全問他,你就不想搞清楚到底是誰的錯?

  趙鴻淵只說了一句話。

  「我兒子就算有錯,也輪不到外人來教訓。」

  就這麼一句話,堵得趙德全一個字都接不上。

  從那以後,趙德全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涉及趙崢和趙珩的事,別跟趙鴻淵講理。

  講不通。

  此刻,大廳里剩下的六個人,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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