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入中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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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一日,李楓把李季宸和李孟妍叫到正殿。

  殿裡沒有外人。

  他把大明的印鑑、虎符、以及一道親擬的旨意放在案上,推了過去。

  「大明日後就交給你們了。」

  他已經想過了,這兩個小傢伙還小。

  想讓他們在中原穩固大局,等他在中境站穩腳跟後,再把他們接過來。

  屆時,大明或許也後繼有人了。

  李季宸盯著那枚印鑑,沉默了片刻,上前雙手接過。

  「兒臣定不辱使命。」

  李孟妍站在兄長身後,低著頭,沒說話。

  但她的手,悄悄攥緊了。

  ...

  翌日清晨,城門開了。

  李伯安、李仲麟、李叔瑞、李孟西、李少康,連同孫二娘,並那六名各勢力選來的弟子,一共十三人,在城門外集合。

  紅髮男子靠在城門的門柱上,手裡叼著根草莖,看見李楓出來,咧嘴一笑。

  「終於要去有意思的地方了。」

  李楓看了他一眼,沒搭話。

  他轉過身,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皇城。

  城樓上,李季宸站在那裡,一身玄色長袍,腰間繫著玉帶,手按著城牆垛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城門方向。

  兩人對視了片刻。

  李季宸沒有開口,只是微微低了下頭。

  李楓轉過身。

  「走。」

  在系統購買了去往中境的定位。

  然後又買了傳送陣。

  布置好之後,李楓一行人直接從中原穿梭到了中境。

  到了中境荒原,一行人向北走了整整七日。

  荒原的盡頭,地勢陡然抬升,石壁連著石壁,層層疊嶂,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中間硬生生劈開又重新拼回去的。

  風從山縫裡灌出來,帶著一股子說不清楚的氣息,不是靈氣,更像是某種被壓了很久的東西透出來的味道。

  李楓站在山道入口,抬眼看了看前方。

  路是有路的。

  青石鋪就,打磨得極平整,比中原的官道還要講究,一級一級往上延伸,兩側各立著一根黑色的石柱,柱頂刻著一個李楓從未見過的符文,微微泛著淡金色的光。

  孫二娘走到他旁邊,低聲道:「有人氣。」

  李楓點了點頭,往前走。

  過了山口,豁然開朗。

  這是一座鎮子,或者說,像是鎮子。

  街道寬闊,兩側的建築比中原的更高,屋檐的飛角壓得低,廊柱漆著暗紅色,招牌密密匝匝地掛著,符文混著人認得出的字,寫著丹鋪、器坊、符閣、靈草市。

  人很多。

  但氣氛不對。

  李伯安第一個察覺到了。

  他放慢腳步,眼神掃過街道兩側,把手搭在腰間,沒有出聲。

  街上的人,大致分成兩類。

  一類穿著統一的青灰色外袍,袍子右胸繡著各色徽記,有的是劍,有的是火焰,有的是一隻展翅的鳥,走路抬頭挺胸,與街道上其他人錯身而過時,其他人會自動讓開半步。

  另一類,什麼都沒有。

  沒有徽記,沒有腰牌,衣著雜亂,神情低垂,走路靠著街道最邊緣,像是怕自己礙了誰的路。

  李楓的隊伍往前走了沒兩步,一個賣靈草的攤主往他們這邊瞥了一眼,眼神落在他們衣服上,停了一下,隨即轉開,臉上帶了點說不清楚的意味。

  李叔瑞攔住一個路過的行人,拱了拱手。

  「這位兄台,我們初來此地,想問一下,這鎮子叫什麼名字,往東邊怎麼走?」

  那人低頭看了看李叔瑞的衣服,往後退了半步,聲音壓得很低。

  「客人是外來的?」

  「是。」

  那人咬了咬牙,像是在衡量什麼,最終還是壓低聲音開了口。

  「這裡是歸雲鎮,歸雲宗轄地。」


  他頓了一下。

  「客人沒有通行證?」

  李叔瑞一愣。

  「通行證?」

  那人的臉色變了變,往周圍掃了一眼,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才又開口,聲音更低了。

  「中境各地,非宗門弟子入境,須持通行證。」

  他說得很快,像是怕被人聽見,「沒有通行證的,叫黑戶,黑戶若被宗門執事拿住,輕則罰沒財物,重則……」

  他沒說完,往街道盡頭努了努嘴。

  李叔瑞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街道盡頭,是一片空地。

  空地上,十幾個人跪在地上,手腕上套著鐵環,鐵鏈穿過環扣,連著一根插在地里的粗鐵柱。

  他們的衣服破舊,臉上有新傷,有的還在滲血。

  旁邊站著三個穿青灰袍的人,腰間掛著宗門腰牌,其中一個手裡拿著帳冊,一邊翻,一邊漫不經心地說著什麼。

  跪著的人沒有一個抬頭。

  李伯安看到了。

  他的手握緊了,隨即鬆開,沒有動。

  李孟曦站在他旁邊,眼神從那片空地上收回來,嘴角壓了壓,一句話也沒說。

  李楓也看到了。

  他沒有表情,就那樣看了一眼便轉回了頭。

  那個路人見他們都看過去了,小聲又補了一句。

  「被拿住的,財物充公,人發去礦山做役,礦山在極北,進去的鮮少有能出來的。」

  他說完,不等李叔瑞再問,低著頭快步走了。

  李叔瑞轉過身,看向李楓。

  隊伍里一時沒人說話。

  紅髮男子把草莖從嘴裡拿出來,彈了彈,開口道:「這地方,管得比你們大明還嚴。」

  他說的是實話,但話裡帶了點漫不經心的調子,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李仲麟的聲音冷了幾分。

  「朝廷收稅,還要給個由頭。」

  他停了停。

  「這裡,竟然連由頭都不需要。」

  李楓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往街道兩側走了一圈。

  那些沒有徽記的人,行走在街道邊緣,低著頭,腳步放得很輕,像是隨時準備縮回去。

  攤販收攤的動作很快,只要青灰袍的人往這邊走,附近的人立刻散開,沒有人多看一眼,也沒有人開口說什麼。

  這不是怕,這是習慣了。

  久到連反應都省了,直接變成了本能。

  李楓在中原見過很多種苦。

  戰亂的苦,是刀兵加身,是家破人亡,是一場說來就來的災禍。

  那種苦,有個源頭,有個盡頭,熬過去,就過去了。

  這裡的苦,不一樣。

  沒有刀,沒有兵,沒有戰亂。

  街道乾淨,建築齊整,招牌鮮亮。

  但那些人走路的姿勢,那些人低頭的弧度,那些人聽見腳步聲就往邊上靠的反應——

  這是被規矩壓出來的。

  一代一代壓下去,壓到骨子裡,壓到不需要人提醒,自己就會縮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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