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家裡的三個超人
她引以為傲的、如同精密儀器的數字力量，在對方面前，就像是遇到了最底層的邏輯病毒，正在從內部開始崩潰、瓦解。
「這……是什麼……」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傑作，那張原本象徵著秩序與封鎖的網，此刻變成了一張掛滿了紫色腫瘤、不斷蠕動著的、令人作嘔的「爛網」。
怪物抓住了這個機會。
它的一根觸鬚閃電般伸出，頂端並非炮口或利齒，而是像花苞一樣裂開，露出裡面一團不斷跳動的、濕滑的肉瘤。
肉瘤猛地一抖，噴射出一股深紫色的粘液，精準地命中了蘇沐晴的肩膀。
「呃！」
蘇沐晴只覺得肩膀一麻，一股陰冷、滑膩的感覺瞬間滲透了她的連衣裙，緊接著，她便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掉幀」。
她低頭看去，只見自己肩膀處的身體，正在不受控制地分解成一個個像素方塊，但這些方塊不再是她熟悉的藍色，而是變成了灰敗的、仿佛失去了所有活性的石灰色。
這種「石化」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蘇沐晴心中大駭，她毫不猶豫，抬起還能活動的右手，一掌切向自己的左肩。
「像素分離！」
她的整條左臂瞬間分解成無數像素方塊，與身體徹底斷開連接，以此來阻止污染的蔓延。
斷臂在半空中便化作光點消散，而新的手臂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她的肩膀處重新生長出來。
這是身為數據生命體的優勢，只要核心不滅，肢體的損失可以隨時重構。
但這種重構，需要消耗她大量的本源能量。
她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她輸了。
她們的力量，根本不在一個維度上。
怪物那隻猩紅色的豎瞳，冷漠地注視著她。
黎星野不想傷害她，剛才那一擊完全是身體的本能反擊。
他看到蘇沐晴自斷一臂。
但沒辦法。
就算拋棄對方超級英雄的這層身份，光是對方每天早晨都給自己送早餐的情分上，他也不能像吃掉翡翠黃蜂那般一口吞掉蘇沐晴。
所以他暫時沒有時間緬懷蘇沐晴斷掉了胳膊。
因為他得分出意識去掌控這具軀體。
好在異世界的黎星野也是黎星野。
他只是從位面戰鬥儀里繼承來了自己的能力，並沒有繼承意識。
新得到的能力可能有一點點排異。
但說白了，這也是他的能力。
....
怪物的緩緩地、一步步地，朝著已經處於虛弱狀態的蘇沐晴走去。
後背的觸鬚在空中舞動，發出「嘶嘶」的、令人牙酸的聲音。
那隻猩紅的豎瞳里，燃燒著純粹的、不加掩飾的飢餓與貪婪。
它想……吃了她。
蘇沐晴咬著牙，強行撐起身體，準備做最後的抵抗。
她知道自己沒有勝算，但身為英雄的驕傲，讓她絕不可能束手就擒。
黎星野將自己全部的精神力，都集中在了那隻尚且保留著人類特徵的、黑色的眼睛上。
而後。
怪物前進的步伐，猛地一頓。
它那顆猙獰的頭顱，以一種極其不協調的姿勢，緩緩扭動。
那隻猩紅的豎瞳，與那隻黑色的瞳孔，在它自己的臉上，展開了一場無聲的對峙。
一邊是混亂的、吞噬一切的本能。
一邊是屬於人類的、拼死守護的理性。
「吼——！」
怪物發出一聲痛苦而矛盾的咆哮。
它伸向蘇沐晴的觸鬚在半空中劇烈地顫抖、蜷縮，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最終，屬於黎星野的理性，在最關鍵的時刻，以一種慘烈的方式，奪回了萬分之一秒的控制權。
那根原本要刺向蘇沐晴心臟的觸鬚，猛地改變方向，狠狠地抽在了它自己的胸口上。
「噗！」
一聲悶響，怪物龐大的身軀被自己一擊抽飛，狠狠地撞在了倉庫的另一面牆壁上，發出一聲巨響。
蘇沐晴愣住了。
她看到了，在那怪物攻擊自己的瞬間，那隻黑色的、屬於人類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她無比熟悉的、掙扎而痛苦的神色。
那個眼神……
是黎星野。
一個荒謬到極點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在她腦海中浮現。
這個怪物……就是黎星野？
不等她理清思緒，那隻撞在牆上的怪物，已經掙扎著爬了起來。
它深深地、或者說，它那隻黑色的眼睛盯了蘇沐晴一眼。
然後，它猛地轉身，用一種近乎狼狽的姿態，撞開了那面本就被它轟出大洞的牆壁，衝進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它逃跑了。
在占據了絕對優勢，並且可以輕易殺死自己的情況下，它選擇了傷害自己，然後逃跑了。
蘇沐晴癱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氣。
劫後餘生的慶幸、戰鬥失敗的挫敗感、以及那個荒謬猜測帶來的巨大衝擊，讓她的大腦一片混亂。
她看著那個怪物消失的方向，看著夜風中飄蕩的、破碎的校服布料，喃喃自語：
「……星野？」
......
....
夜色如墨，潑灑在城市的鋼鐵骨架上。
無數霓虹燈牌與全息GG，像是一條條流淌在峽谷中的數據之河，將這座不夜城映照得光怪陸離。
懸浮車道上，光帶交織，無聲地穿梭，勾勒出未來都市的繁華與冷漠。
一道龐大而畸形的黑影，正以驚人的速度，在這片鋼鐵叢林的陰影之下瘋狂穿行。
黎星野，或者說，那具被他意識勉強駕馭的怪物軀殼，正亡命奔逃。
他不敢走大路。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都遍布著「天眼」系統。那是他哥永屹星碇親手參與設計的全球監控網絡，據說其高清攝像頭甚至能捕捉到高空中飛鳥翅膀上的每一根羽毛。一旦他的身影被捕捉到，不出十秒鐘，他家的三位「戰神」就會如同神罰般降臨。
他不敢想像那個畫面。
爸爸一拳打過來，他是不是就直接回歸宇宙塵埃了？
媽媽用精神力掃一下，他會不會直接腦死亡，變成一灘純粹的、只剩下增殖本能的爛肉？
哥哥……哥哥可能會更麻煩，他大概會把自己抓起來，關進他那個全是高科技的實驗室里，進行慘無人道的切片研究，一邊切還會一邊用他那冰塊似的語氣說：「親愛的怪物，為了科學，為了人類，請你忍耐一下。」
「這……是什麼……」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傑作，那張原本象徵著秩序與封鎖的網，此刻變成了一張掛滿了紫色腫瘤、不斷蠕動著的、令人作嘔的「爛網」。
怪物抓住了這個機會。
它的一根觸鬚閃電般伸出，頂端並非炮口或利齒，而是像花苞一樣裂開，露出裡面一團不斷跳動的、濕滑的肉瘤。
肉瘤猛地一抖，噴射出一股深紫色的粘液，精準地命中了蘇沐晴的肩膀。
「呃！」
蘇沐晴只覺得肩膀一麻，一股陰冷、滑膩的感覺瞬間滲透了她的連衣裙，緊接著，她便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掉幀」。
她低頭看去，只見自己肩膀處的身體，正在不受控制地分解成一個個像素方塊，但這些方塊不再是她熟悉的藍色，而是變成了灰敗的、仿佛失去了所有活性的石灰色。
這種「石化」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蘇沐晴心中大駭，她毫不猶豫，抬起還能活動的右手，一掌切向自己的左肩。
「像素分離！」
她的整條左臂瞬間分解成無數像素方塊，與身體徹底斷開連接，以此來阻止污染的蔓延。
斷臂在半空中便化作光點消散，而新的手臂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她的肩膀處重新生長出來。
這是身為數據生命體的優勢，只要核心不滅，肢體的損失可以隨時重構。
但這種重構，需要消耗她大量的本源能量。
她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她輸了。
她們的力量，根本不在一個維度上。
怪物那隻猩紅色的豎瞳，冷漠地注視著她。
黎星野不想傷害她，剛才那一擊完全是身體的本能反擊。
他看到蘇沐晴自斷一臂。
但沒辦法。
就算拋棄對方超級英雄的這層身份，光是對方每天早晨都給自己送早餐的情分上，他也不能像吃掉翡翠黃蜂那般一口吞掉蘇沐晴。
所以他暫時沒有時間緬懷蘇沐晴斷掉了胳膊。
因為他得分出意識去掌控這具軀體。
好在異世界的黎星野也是黎星野。
他只是從位面戰鬥儀里繼承來了自己的能力，並沒有繼承意識。
新得到的能力可能有一點點排異。
但說白了，這也是他的能力。
....
怪物的緩緩地、一步步地，朝著已經處於虛弱狀態的蘇沐晴走去。
後背的觸鬚在空中舞動，發出「嘶嘶」的、令人牙酸的聲音。
那隻猩紅的豎瞳里，燃燒著純粹的、不加掩飾的飢餓與貪婪。
它想……吃了她。
蘇沐晴咬著牙，強行撐起身體，準備做最後的抵抗。
她知道自己沒有勝算，但身為英雄的驕傲，讓她絕不可能束手就擒。
黎星野將自己全部的精神力，都集中在了那隻尚且保留著人類特徵的、黑色的眼睛上。
而後。
怪物前進的步伐，猛地一頓。
它那顆猙獰的頭顱，以一種極其不協調的姿勢，緩緩扭動。
那隻猩紅的豎瞳，與那隻黑色的瞳孔，在它自己的臉上，展開了一場無聲的對峙。
一邊是混亂的、吞噬一切的本能。
一邊是屬於人類的、拼死守護的理性。
「吼——！」
怪物發出一聲痛苦而矛盾的咆哮。
它伸向蘇沐晴的觸鬚在半空中劇烈地顫抖、蜷縮，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最終，屬於黎星野的理性，在最關鍵的時刻，以一種慘烈的方式，奪回了萬分之一秒的控制權。
那根原本要刺向蘇沐晴心臟的觸鬚，猛地改變方向，狠狠地抽在了它自己的胸口上。
「噗！」
一聲悶響，怪物龐大的身軀被自己一擊抽飛，狠狠地撞在了倉庫的另一面牆壁上，發出一聲巨響。
蘇沐晴愣住了。
她看到了，在那怪物攻擊自己的瞬間，那隻黑色的、屬於人類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她無比熟悉的、掙扎而痛苦的神色。
那個眼神……
是黎星野。
一個荒謬到極點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在她腦海中浮現。
這個怪物……就是黎星野？
不等她理清思緒，那隻撞在牆上的怪物，已經掙扎著爬了起來。
它深深地、或者說，它那隻黑色的眼睛盯了蘇沐晴一眼。
然後，它猛地轉身，用一種近乎狼狽的姿態，撞開了那面本就被它轟出大洞的牆壁，衝進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它逃跑了。
在占據了絕對優勢，並且可以輕易殺死自己的情況下，它選擇了傷害自己，然後逃跑了。
蘇沐晴癱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氣。
劫後餘生的慶幸、戰鬥失敗的挫敗感、以及那個荒謬猜測帶來的巨大衝擊，讓她的大腦一片混亂。
她看著那個怪物消失的方向，看著夜風中飄蕩的、破碎的校服布料，喃喃自語：
「……星野？」
......
....
夜色如墨，潑灑在城市的鋼鐵骨架上。
無數霓虹燈牌與全息GG，像是一條條流淌在峽谷中的數據之河，將這座不夜城映照得光怪陸離。
懸浮車道上，光帶交織，無聲地穿梭，勾勒出未來都市的繁華與冷漠。
一道龐大而畸形的黑影，正以驚人的速度，在這片鋼鐵叢林的陰影之下瘋狂穿行。
黎星野，或者說，那具被他意識勉強駕馭的怪物軀殼，正亡命奔逃。
他不敢走大路。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都遍布著「天眼」系統。那是他哥永屹星碇親手參與設計的全球監控網絡，據說其高清攝像頭甚至能捕捉到高空中飛鳥翅膀上的每一根羽毛。一旦他的身影被捕捉到，不出十秒鐘，他家的三位「戰神」就會如同神罰般降臨。
他不敢想像那個畫面。
爸爸一拳打過來，他是不是就直接回歸宇宙塵埃了？
媽媽用精神力掃一下，他會不會直接腦死亡，變成一灘純粹的、只剩下增殖本能的爛肉？
哥哥……哥哥可能會更麻煩，他大概會把自己抓起來，關進他那個全是高科技的實驗室里，進行慘無人道的切片研究，一邊切還會一邊用他那冰塊似的語氣說：「親愛的怪物，為了科學，為了人類，請你忍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