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倪慶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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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毅周身神虹斂去,輕巧落於地面,單手粗暴地揪著墨玉獒脖頸處此刻有些稀疏雜亂的鬃毛,迫使那碩大猙獰的頭顱揚起。

  只見這頭兇悍的異獸雙目渙散翻白,吐著染血的舌頭,已然徹底暈厥過去,龐大的身軀軟綿綿地垂下,毫無聲息。

  「喂,你不會給它打死了吧?這樣我以後怎麼騎它!」清脆如玉石相擊的嗓音響起。不遠處的月光下,站著一位白衣勝雪的年輕人。

  夜風拂過,他衣袂輕揚,衣角的焰紋閃過流光,眼澄似水,靈亮慧黠,笑起來如異花出胎,美玉生暈,美得不像是人間之物。

  饒是三世為人,姜毅也頭一次見到如此美女,不過張無忌的媽媽說過,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

  「這可是我的戰利品!」姜毅緊了緊揪著獒脖的手,語氣不容置喙,「你要是真想要,等我能成功培育出靈獒後代,或許可以賣你一頭!不過現在,免談!」

  說罷,他並指如劍,指尖神光爍爍,帶著玄奧的軌跡,「噗噗噗」接連點在墨玉獒光禿的頭頂要害處,數十道神力凝成的禁制道紋瞬間隱沒於皮骨之下。

  「我給你源石,跟你換!」那「年輕人」急切地探手向腰間摸索,旋即粉頰騰地浮起兩抹紅雲,更襯得容顏嬌艷欲滴,咬著唇囁嚅道,「出門著急忘帶了!誒誒誒!你別走啊!」

  姜毅拎著墨玉獒的脖子,在空中飛,地上那個姑娘在奔跑追,他飛,她追,她氣的直喊「喂!」清亮的喊聲在寂靜的林間迴蕩,帶著幾分懊惱。

  「我說姑娘,」姜毅身形一滯,懸停在半空,回首俯視著下方的身影,眼神警惕而銳利,「這三更半夜,荒郊野外的,你不趕緊回家,死命追著我做什麼?」

  「我…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倪慶雲雙手撐膝,胸口微微起伏,抬起那張令人目眩神迷的臉龐,一雙秋水剪瞳在月色下泛著楚楚動人的光暈,帶著一絲懇求,「孤身在這黑咕隆咚的地方,你就不能發發慈悲,好心收留我一晚嗎?」

  「收留?」姜毅嘴角勾起一絲嘲弄,「可我連你姓甚名誰,是圓是扁都搞不清楚!」

  「我叫倪慶雲!」姑娘猛地直起身,信誓旦旦地宣布,微揚的下頜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種仿佛與生俱來的淡淡威儀,「我跟你來自同一個地方!」

  此言一出,姜毅如遭雷擊!神虹瞬間消散,他重重落回地面,神色劇變,盯著倪慶雲的眼睛裡充滿了驚疑不定,一句「奇變偶不變」幾乎就要衝口而出。

  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語速極快地連聲追問:「你知道我來自哪裡?你是棲霞派的人?陳家?吳家?李家?還是哪裡的?」

  倪慶雲眉眼倏然彎成了好看的月牙,那雙本就靈動慧黠的眸子,此刻仿佛匯聚了九天星河的全部清輝,光華璀璨得令人不敢直視。她唇角揚起一個極好看的、帶著幾分狡黠與驕傲的弧度,聲音清脆而清晰:「棲霞派算什麼?我可是中州神洲大教的嫡傳弟子!」

  「神洲?」姜毅想到了太陽古教,因受過赤焰道人的遺澤,也不想對她怎麼樣,「我叫姜毅,是附近姜氏子弟。」

  「你想培育靈獸?」倪慶雲眼中流光大盛,湊近一步,帶著點撥的語氣,「那你該多抓些棲息火行靈脈的墨羽靈鴉!用我知曉的秘法培育,假以時日,便能化生火鴉,那外形神駿,遠觀幾乎和傳說中的金烏神鳥相差無幾!」

  她靈機一動,興致勃勃地用手比劃著名,「想想看,十頭神駿的火鴉拉拽著你的神攆御空而行,那排場、那氣派,豈不比你將來騎著條傻獒威風千百倍!」

  說罷,她仰頭清脆大笑,聲如銀鈴搖落玉珠,清越動聽,全然不似偽裝。那笑意流淌的眼底,藏著一絲狡黠靈動的精光。

  姜毅心中瞭然,這丫頭是在極力證明自己的價值,生怕自己覺得她無用而甩掉她。「哦?」姜毅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聽著不錯。這樣吧,你今夜先跟我回姜氏落腳再說。」

  一路上邊飛邊聊,這才知道,倪慶雲沒有修為!也就是她沒修煉過。

  一開始姜毅是不相信的,後來特意收了神虹,讓她掉下去。見倪慶雲在那驚叫,才有點信了。

  神洲大教弟子,不遠不知多少萬里的距離,來到雲洲南疆,還沒修為,這裡面不會有什麼陰謀吧?

  姜毅思索了片刻,不管對方有沒有修為,起碼她這一身衣服絕非凡品,不是流動的光彩,一看就是某種法器。

  這些年,他在鳳凰南道,只在羽化神朝的兩位官員身上見過。

  臨近鳳凰山外圍,姜毅帶著她落了下來,斂去了身上的神光,「我們步行吧!你為什麼要來這裡啊?」


  「我來找一個非常重要的人,對我來說非常非常重要!」

  倪慶雲微微垂首,長而密的睫毛如蝶翼般垂下,極力掩飾情緒,溫潤如玉的臉頰也蒼白了幾分,緊抿著嘴角。她繼續向前走著,身影在月光下顯得單薄孤寂。

  回到姜族,街上不時有巡邏的人走過。

  姜毅像個賊似的,帶著倪慶雲回到了家,墨玉獒拴在了院子裡,防止它咬人,又給禁錮了它的肉身。

  「你就在這睡吧!」姜毅說道。

  倪慶雲打量著不算大的屋子,家具很簡單,就是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桌椅,沒有什麼裝飾品。

  「你…你意思要我睡地上啊?」倪慶雲秀眉微蹙,指著光禿禿的地面,語氣帶著一絲難以置信,「你家沒有別的客房了麼?」

  姜毅眼中閃過促狹的笑意,故意逼近一步,戲謔道:「怎地,捨不得讓我睡地上?那咱倆就只好擠一張床咯?」他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對方。

  倪慶雲聞言非但未惱,反而綻開一個更加恣意靈動的笑容,眼波流轉如粼粼春水。「那你上來便是。」她嗓音清脆,帶著一絲挑釁,側身輕巧地躺在了那張並不寬裕的木床上。

  與此同時,她足尖輕輕一挑,兩隻纖塵不染的白靴瞬間消失,露出底下猶如白玉雕琢而成般的玲瓏天足,腳踝纖巧,曲線完美無瑕。

  姜毅哈哈一笑,豈會客氣?大咧咧地直接躺了上去,與她面面對,目光肆無忌憚地停留在那張絕美的容顏上,距離近得呼吸可聞。

  倪慶雲羞意猝然襲上她白玉般的雙頰,迅速染透,像是最上等的宣紙上驟然暈開的兩抹胭脂。她下意識地別開目光,纖長濃密的眼睫慌亂地低垂下去,貝齒輕咬著下唇。

  「哼,想算計我?」姜毅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諷笑,目光銳利如刀,早已洞穿她的心思,「故意引我碰觸於你,然後好讓我被你這件護體法衣反噬震傷?姑娘,這點小把戲。!」

  話音未落,姜毅身影如電,已翻身下床,穩穩盤坐於角落的蒲團之上,眼神淡然又帶著一絲瞭然地看著她,「收留你,我姜毅並不圖你什麼美色。傳我幾手大教的不傳絕技,足矣。」說完,他便闔上雙眼,調息入定,再不理會她。

  倪慶雲微怔,鳳眼一眯,眸中先是掠過一絲愕然,旋即漾開濃濃的興味和笑意。紅唇微張,吐出一個無聲的「有意思」。她是真沒想到,在這等偏僻的南疆小族,竟也有人能一眼認出她法衣的不凡,這少年果然有些見識。

  她孤身來此,自然有恃無恐。

  這件看似尋常的白衣法袍,即使放在赫赫威名的太陽古教里也屬稀世珍寶,乃是一位教主級前輩在其母生前所親手煉製,贈予其母作為護身之寶。

  其威力之強,乃是一件真正的傳世聖兵!珍貴程度難以估量!

  「師父,你到底在哪啊?」倪慶雲心中默念,愁緒翻湧。她偷偷開啟域門,強行橫跨無盡空間來到這雲洲南疆,就是為了尋找她三位師父中最是豪邁不羈的那一位——赤焰道人。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太陽古教的長老怎麼能埋骨他鄉?

  姜毅不知道她在想什麼,而是開始祭煉法器。前世用神紋打造的鼎鏡粗胚,在他開闢出苦海是再次出現了。

  像是一塊金餅,只是有了鏡子的雛形,不過自從確定體質為聖體,姜毅野心膨脹,不在想煉製鼎鏡了。

  想要從鼎、鍾、塔之中選一樣,葉凡因為鼎的三足兩耳,有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的道與理,所以煉製了鼎。

  最後他想到了洪荒小說中,東皇太一敲響混沌鍾,當年看的時候就非常喜歡這件至寶。

  然後就開始錘鍊鍾,叮叮噹噹,神識像是一柄錘子,兵兵乓乓,打了數年。直到在命泉修為的神識轟錘下,金餅有了鐘的模樣。

  其實每一個大境界都可以祭煉一種器,但擁有《道經》的姜毅,自然眼熱一起破萬法的路數。

  而且他不怕大器晚成,不過蹉跎一輩子,畢竟可以好幾輩子都煉製一方器物。

  神識化作的錘子,每一次神錘的精確轟落,都在那粗胚表面烙印下一道蘊含著玄奧莫測的道紋痕跡。

  隨著無數道紋絡在神識之錘的鍛打下不斷蔓延、疊加、勾連,那金餅的形態也開始發生著變化。

  數年苦功,反覆錘鍊,那鼎鏡粗胚終於在此刻迎來了一個質的飛躍。

  其表面坑窪粗糙盡去,變得光滑如洗,稜角圓融古樸,通體散發著返璞歸真的自然道韻。

  鍾隱隱可見光華內斂流轉,不時有一道細如髮絲、卻熾烈奪目的赤紅焰光在表面之下倏忽閃現、遊走,旋即隱沒無蹤。

  這正是他長久以來專心臨摹前世至寶,九龍離火鏡上的大道神紋所帶來的奇妙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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