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棄子
夜風忽然變得寒涼，卷著枯草在荒地上打旋，姜毅踉蹌了一下，抬手按在額角，掌心泛著不正常的蒼白。
神力在經脈里飛速流逝，像是被戳破的皮囊漏了氣，連呼吸都帶著虛浮的顫抖：
「我們就不能休息一會嗎？用這麼著急？」
趙康猛地轉過身，瞳孔縮成一道冷冽的縫：「不成！」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嘶吼，「比試就三天時間，必須趕在比試結束前布置好一切！」
姜毅指尖微動，只要他此刻催動殘餘神力，足夠讓趙康瞬間斃命。
可他強行壓下了翻湧的殺意。指尖的神力散去，留下一陣酸麻的空落。他若動手，陳氏不會放過數千族人。
風又緊了緊，吹得他脖頸發涼。靈韻丹的餘溫似乎還在苦海中殘留，一切都像是被陳衛風攥在掌心的棋子，步步都踩在算計里。
有的選嗎？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看向趙康的背影：「你為何這麼信任陳家？」
趙康從懷裡摸出最後一面鬼頭旗，他冷哼一聲：「信任？那不過是利用罷了！」
他猛地抬眼，眼底閃過一絲悽厲的紅，「我堂堂南詔吳氏，最終落得如此下場……」
他抬手舉起玉盤，淡青色的光暈在盤面上流轉，映得他側臉忽明忽暗。他一邊轉動著身子，一邊急促地伸手指向西北方：
「走，向西北走半里。」
姜毅還想多套些話，往前湊了半步，問：「真的有吳國秘藏嗎？」
話音剛落，就看到趙康那雙毫無溫度的眸子。他乾笑幾聲：「我也是一個死人了，你怕什麼？」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些，「我若沒猜錯，幹完這事，我必死！」
趙康忽然停下腳步，繞著姜毅轉了半圈，目光從他沾著塵土的靴底掃到他蒼白的臉。
半晌，他竟長長嘆了口氣，肩膀微微沉了沉：「你是個人物，可惜生不逢時。就如我高祖父！」
話剛出口又猛地擺手，語氣急躁起來，「艹，我不是說你是我高祖父！」
姜毅看著他這副窘迫又暴躁的樣子，忽然笑了：「我都要死了，就不能讓我開心一下嗎？」
「滾！」趙康低喝一聲，轉身大步走向西北，腳步因憤怒而有些踉蹌。
走到一處土坡前停下，他回頭看了眼跟上來的姜毅，語氣裡帶著點複雜的意味，「你竟然能坦然面對死亡。」
「這世間誰能不死呢？」姜毅的聲音很輕，像是被風吹散的煙。
他從腰間摸出一把銀匕，毫不猶豫地劃開手腕，傷口處立即湧出鮮紅的血，順著小臂往下淌，他抬手將手腕湊到鬼頭旗前，鮮血汩汩地流入旗面的鬼紋里。
那鬼頭旗像是活了過來，旗面劇烈地鼓脹起來，繡著的鬼頭猛地睜開眼，幽綠的光芒一閃而過。
一個模糊的黑影從旗中鑽出來，發出「嗬嗬」的低吼，張開嘴大口大口地吞咽著精血，到後來幾乎成了鯨吞，血線被它扯得筆直。
姜毅只覺得手腕處傳來刺骨的寒意，那寒意順著血液蔓延到全身，身體在快速失溫，牙齒忍不住打顫，嘴唇漸漸發紫。
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趙康的身影變成了晃動的黑影。
他當然不想死！他猛地摸出腰間的白瓷瓶，拔開塞子，將裡面剩餘的靈韻丹一股腦倒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灼熱的藥力瞬間炸開，在他體內催生出大量的生命精華。
冷熱兩股力量在經脈里衝撞，他忽覺額頭冒汗，下一秒又渾身冰冷，像是墜入了冰窖。
苦海上空泛起淡金色的氤氳，那霧氣起初濃郁得像是要溢出來，仿佛恢復到了巔峰狀態，可轉瞬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抽離，霧氣迅速消散。
他清晰地感覺到，苦海底下的生命之輪發出一聲細微的碎裂聲，像是有裂痕蔓延開來。
「你就要死了！」趙康站在三步開外，他看著姜毅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聲音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作為吳國的子民，你死得其所。」
姜毅的思維漸漸遲鈍，耳邊趙康的聲音變得飄忽。眼前忽然閃過許多畫面：
姜水河畔的陽光透過柳葉灑在水面，碎成一片金箔。一個少年從水中鑽出，笑得燦爛，高聲喊著：「哈哈哈，逮到你了！」
第一世就要這麼結束了嗎？他迷迷糊糊地想。不知道轉世後會是誰的後代……
唉，《道經》還沒完全傳下去，沒能打造成修行世家……陳氏會不會對姜家趕盡殺絕？
恍惚中，他聽見趙康在呢喃，又像是在哭：
「吳國的秘藏我都送給了羽化神朝的強者，呵呵，陳氏想的美……我吳氏生於南詔，卻崛起於九井，千百年來誰又記得呢！」
————
姜毅猛地睜開眼，刺目的光線讓他眯了眯眼，隨即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帘——是謝雲飛？
謝雲飛的眉頭擰得緊緊的，眼底滿是焦急，見他睜眼，喉結動了動。淡金色的聖體精血順著傷口湧出，他小心地將手腕湊到姜毅嘴邊，聲音帶著點沙啞：
「你醒啦？我都提醒你了，那人不簡單。」
「多謝……」姜毅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嘴唇乾裂起皮，他想抬手推開謝雲飛，可手臂重得像灌了鉛，「唉，陳家數個命泉在側，我也沒辦法。」
淡金色的精血觸到唇瓣時帶著暖意，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姜毅清晰地感覺到生命之輪上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攏。
只是那深入骨髓的傷勢，怕是尋常藥物難以根治。
他咬著牙撐起上半身，運轉起《道經》心法，以那股聖體精血為引，試圖修復乾涸的苦海。
可體內的暖流細若遊絲，修復速度慢得像蝸牛爬，他能清晰聽見自己粗重的喘息在破廟裡迴蕩。
他無奈地睜眼，「你有丹藥嗎？」
謝雲飛從懷裡拿出一瓶丹藥，「我這隻有築基丹。此丹乃是用一株小藥王作主藥，一百株古藥做輔藥煉製而成。」
姜毅暗自咋舌，沒想到築基丹這麼誇張，竟然用小藥王製成。怪不得赤焰道人身上會有這東西。
看來他尋得《道經》一定是交給非常重要的人。
他也不客氣，接過藥瓶拔開塞子便仰頭灌進去五粒。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滾燙的暖流湧入四肢百骸，不多時海量的生命精華就在體內激盪開來，如奔涌的江河沖入乾涸的苦海之中。
耳中仿佛能聽見海浪濤濤的轟鳴，姜毅的修為在飛速回升，周身漸漸泛起淡白色的光暈。
一夜過去，天光從魚肚白染上緋紅時，他體內的氣息已然攀升回苦海境巔峰，連呼吸都變得綿長有力。
「你可以直接突破到命泉！這些丹藥對我來說沒什麼作用了！」謝雲飛說道。
羽化神朝為了得到聖體精血，需要他修為突破到四極，達到聖體小成，故此傾斜了許多資源。
姜毅點點頭，繼續吞服著築基丹。剎那間，苦海中心處雲霞滾滾如煙，不再是往日的瀰漫繚繞，而是如騰龍般直衝雲霄。
體內的動靜越來越大，仿佛有座海底火山即將噴發，漆黑的苦海翻湧不休，無時無刻不在噴涌著生命精氣，那股蓬勃的力量幾乎要衝破肉殼。
他漸漸陷入空靈之境，神識沉入體內，清晰地看到苦海開始急速旋轉，中心位置出現一道深不見底的旋渦，周圍甚至有細碎的電光噼啪作響。
《道經》所記載的玄法運轉到了極致，體內頓時爆發出強大的生命波動，漆黑的苦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次擴大。
生命精氣源源不絕地沖刷著四肢百骸，每一寸筋骨都在發出細微的嗡鳴，肉殼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變得越來越強。
「轟！」
一聲悶響從體內傳出，仿佛驚雷炸響。苦海中心的旋渦如龍吸水般卷上高空，旋即緩緩退去，原本漆黑的中心位置化作白茫茫的一片，一口晶瑩剔透的泉眼赫然出現。
姜毅凝神溝通生命之輪，神泉汩汩而流，泉眼周圍繚繞著絢爛的霞霧。
神力在經脈里飛速流逝，像是被戳破的皮囊漏了氣，連呼吸都帶著虛浮的顫抖：
「我們就不能休息一會嗎？用這麼著急？」
趙康猛地轉過身，瞳孔縮成一道冷冽的縫：「不成！」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嘶吼，「比試就三天時間，必須趕在比試結束前布置好一切！」
姜毅指尖微動，只要他此刻催動殘餘神力，足夠讓趙康瞬間斃命。
可他強行壓下了翻湧的殺意。指尖的神力散去，留下一陣酸麻的空落。他若動手，陳氏不會放過數千族人。
風又緊了緊，吹得他脖頸發涼。靈韻丹的餘溫似乎還在苦海中殘留，一切都像是被陳衛風攥在掌心的棋子，步步都踩在算計里。
有的選嗎？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看向趙康的背影：「你為何這麼信任陳家？」
趙康從懷裡摸出最後一面鬼頭旗，他冷哼一聲：「信任？那不過是利用罷了！」
他猛地抬眼，眼底閃過一絲悽厲的紅，「我堂堂南詔吳氏，最終落得如此下場……」
他抬手舉起玉盤，淡青色的光暈在盤面上流轉，映得他側臉忽明忽暗。他一邊轉動著身子，一邊急促地伸手指向西北方：
「走，向西北走半里。」
姜毅還想多套些話，往前湊了半步，問：「真的有吳國秘藏嗎？」
話音剛落，就看到趙康那雙毫無溫度的眸子。他乾笑幾聲：「我也是一個死人了，你怕什麼？」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些，「我若沒猜錯，幹完這事，我必死！」
趙康忽然停下腳步，繞著姜毅轉了半圈，目光從他沾著塵土的靴底掃到他蒼白的臉。
半晌，他竟長長嘆了口氣，肩膀微微沉了沉：「你是個人物，可惜生不逢時。就如我高祖父！」
話剛出口又猛地擺手，語氣急躁起來，「艹，我不是說你是我高祖父！」
姜毅看著他這副窘迫又暴躁的樣子，忽然笑了：「我都要死了，就不能讓我開心一下嗎？」
「滾！」趙康低喝一聲，轉身大步走向西北，腳步因憤怒而有些踉蹌。
走到一處土坡前停下，他回頭看了眼跟上來的姜毅，語氣裡帶著點複雜的意味，「你竟然能坦然面對死亡。」
「這世間誰能不死呢？」姜毅的聲音很輕，像是被風吹散的煙。
他從腰間摸出一把銀匕，毫不猶豫地劃開手腕，傷口處立即湧出鮮紅的血，順著小臂往下淌，他抬手將手腕湊到鬼頭旗前，鮮血汩汩地流入旗面的鬼紋里。
那鬼頭旗像是活了過來，旗面劇烈地鼓脹起來，繡著的鬼頭猛地睜開眼，幽綠的光芒一閃而過。
一個模糊的黑影從旗中鑽出來，發出「嗬嗬」的低吼，張開嘴大口大口地吞咽著精血，到後來幾乎成了鯨吞，血線被它扯得筆直。
姜毅只覺得手腕處傳來刺骨的寒意，那寒意順著血液蔓延到全身，身體在快速失溫，牙齒忍不住打顫，嘴唇漸漸發紫。
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趙康的身影變成了晃動的黑影。
他當然不想死！他猛地摸出腰間的白瓷瓶，拔開塞子，將裡面剩餘的靈韻丹一股腦倒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灼熱的藥力瞬間炸開，在他體內催生出大量的生命精華。
冷熱兩股力量在經脈里衝撞，他忽覺額頭冒汗，下一秒又渾身冰冷，像是墜入了冰窖。
苦海上空泛起淡金色的氤氳，那霧氣起初濃郁得像是要溢出來，仿佛恢復到了巔峰狀態，可轉瞬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抽離，霧氣迅速消散。
他清晰地感覺到，苦海底下的生命之輪發出一聲細微的碎裂聲，像是有裂痕蔓延開來。
「你就要死了！」趙康站在三步開外，他看著姜毅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聲音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作為吳國的子民，你死得其所。」
姜毅的思維漸漸遲鈍，耳邊趙康的聲音變得飄忽。眼前忽然閃過許多畫面：
姜水河畔的陽光透過柳葉灑在水面，碎成一片金箔。一個少年從水中鑽出，笑得燦爛，高聲喊著：「哈哈哈，逮到你了！」
第一世就要這麼結束了嗎？他迷迷糊糊地想。不知道轉世後會是誰的後代……
唉，《道經》還沒完全傳下去，沒能打造成修行世家……陳氏會不會對姜家趕盡殺絕？
恍惚中，他聽見趙康在呢喃，又像是在哭：
「吳國的秘藏我都送給了羽化神朝的強者，呵呵，陳氏想的美……我吳氏生於南詔，卻崛起於九井，千百年來誰又記得呢！」
————
姜毅猛地睜開眼，刺目的光線讓他眯了眯眼，隨即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帘——是謝雲飛？
謝雲飛的眉頭擰得緊緊的，眼底滿是焦急，見他睜眼，喉結動了動。淡金色的聖體精血順著傷口湧出，他小心地將手腕湊到姜毅嘴邊，聲音帶著點沙啞：
「你醒啦？我都提醒你了，那人不簡單。」
「多謝……」姜毅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嘴唇乾裂起皮，他想抬手推開謝雲飛，可手臂重得像灌了鉛，「唉，陳家數個命泉在側，我也沒辦法。」
淡金色的精血觸到唇瓣時帶著暖意，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姜毅清晰地感覺到生命之輪上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攏。
只是那深入骨髓的傷勢，怕是尋常藥物難以根治。
他咬著牙撐起上半身，運轉起《道經》心法，以那股聖體精血為引，試圖修復乾涸的苦海。
可體內的暖流細若遊絲，修復速度慢得像蝸牛爬，他能清晰聽見自己粗重的喘息在破廟裡迴蕩。
他無奈地睜眼，「你有丹藥嗎？」
謝雲飛從懷裡拿出一瓶丹藥，「我這隻有築基丹。此丹乃是用一株小藥王作主藥，一百株古藥做輔藥煉製而成。」
姜毅暗自咋舌，沒想到築基丹這麼誇張，竟然用小藥王製成。怪不得赤焰道人身上會有這東西。
看來他尋得《道經》一定是交給非常重要的人。
他也不客氣，接過藥瓶拔開塞子便仰頭灌進去五粒。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滾燙的暖流湧入四肢百骸，不多時海量的生命精華就在體內激盪開來，如奔涌的江河沖入乾涸的苦海之中。
耳中仿佛能聽見海浪濤濤的轟鳴，姜毅的修為在飛速回升，周身漸漸泛起淡白色的光暈。
一夜過去，天光從魚肚白染上緋紅時，他體內的氣息已然攀升回苦海境巔峰，連呼吸都變得綿長有力。
「你可以直接突破到命泉！這些丹藥對我來說沒什麼作用了！」謝雲飛說道。
羽化神朝為了得到聖體精血，需要他修為突破到四極，達到聖體小成，故此傾斜了許多資源。
姜毅點點頭，繼續吞服著築基丹。剎那間，苦海中心處雲霞滾滾如煙，不再是往日的瀰漫繚繞，而是如騰龍般直衝雲霄。
體內的動靜越來越大，仿佛有座海底火山即將噴發，漆黑的苦海翻湧不休，無時無刻不在噴涌著生命精氣，那股蓬勃的力量幾乎要衝破肉殼。
他漸漸陷入空靈之境，神識沉入體內，清晰地看到苦海開始急速旋轉，中心位置出現一道深不見底的旋渦，周圍甚至有細碎的電光噼啪作響。
《道經》所記載的玄法運轉到了極致，體內頓時爆發出強大的生命波動，漆黑的苦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次擴大。
生命精氣源源不絕地沖刷著四肢百骸，每一寸筋骨都在發出細微的嗡鳴，肉殼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變得越來越強。
「轟！」
一聲悶響從體內傳出，仿佛驚雷炸響。苦海中心的旋渦如龍吸水般卷上高空，旋即緩緩退去，原本漆黑的中心位置化作白茫茫的一片，一口晶瑩剔透的泉眼赫然出現。
姜毅凝神溝通生命之輪，神泉汩汩而流，泉眼周圍繚繞著絢爛的霞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