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苦海
自從姜毅離開，陰雲籠罩著姜氏，姜飛的婚禮草草結束。
那些個賓客連宴席都沒有吃，說了些客套話，就編一個理由，離開了。
這些日子，姜氏在姜才琦的力排眾議下，繼續帶領子弟修煉刀法。就連不服氣的姜飛也來了。
數月的修行，六小隻中，只有姜才琦、姜才傑進入了後天，尤其是姜才琦天資聰慧，已經步入了大成。
六小隻雖然掌握了姜氏的大權，但他們的重心依舊在武學上，一般都是在家修行，可自從姜毅離開，他們也來到演武場。
六小隻的到來，讓姜氏緊張地氣氛濃烈，似乎接下來還要有一場惡仗。
姜飛的汗水大顆大顆地滴在地上，看著鼻尖的汗珠，喘著粗氣，看向一旁教導其他子弟的小叔，姜才琦。
內心五味雜陳，自從練刀，他一直有聽小灶，姜毅把《驚鴻刀法》掰開了，揉碎了，餵給姜飛。
「我怎麼這麼沒用？」
數月，其他五個同齡人，已經把刀法玩得很溜了，甚至姜才琦已經能舉起七百斤的石鎖。
而且大哥有言說，誰的氣力最先增加到千斤，就傳授他一套更加強大的功夫。
姜飛動作倒是熟練，呼吸法也能有模有樣，但是二者放在一起，就是不成，如今增加的百餘斤氣力，還是依靠每日肉食換來的。
「唉！」
姜飛聽過大哥說，未來姜家會一飛沖天，會超出村民的想像。他不想最後掉隊，像爹一樣種地，而且也不想讓雲秀看不起。
他望向東方，這些日子一直擔憂大哥，生怕他真的出事，百刀寨赫赫威名，根本不是他們這種村民能對付的。
大哥是厲害，可能打敗上百個江湖高手嗎？姜飛的心裡一直沒底。
「小叔，你說大哥會不會出事啊？」
「別瞎想，安心練武才是正事，幫主自有他的想法。」姜才琦也做了最壞打算，若姜毅真的出事了，就有一夥姜氏子弟離開豐盛村，隱姓埋名，積蓄力量，以待他年復仇。
這時候姜芳跑了過來，上氣不接下氣地喊著：「大哥……呼呼……大哥他……」
姜才琦和姜飛臉色大變，幾步跑到小芳身前，高聲問道：「幫主（大哥），他怎麼了？」
小芳眉眼彎彎，擦著頭上的汗水，道：「大哥回來了！」
————
豐盛村自打建村以來，就沒有這麼盛大的場景。
幾十匹高頭大馬開路，四馬拉著一大車貨物，姜毅揮舞著鞭子，指揮著馬車進村。
戰馬皆是棕黃的，上面都有馬鞍，看起來很威武。
村民走出家門，看著馬車，紛紛猜測裡面是什麼，他們覺得是糧食，也有說是銅錢。
總之不會是石頭，但車輪碾壓後，留下深深的車轍，就知道裡面裝著重物。
這些村民非常尊敬地喊著：「大宗師！」
姜毅點著頭，發現了劉廣本大叔，已經成了姜飛的岳父，就連他都得恭敬地說著大宗師。
姜氏族人都跑來幫忙，牽馬的牽馬，抬箱子的抬箱子。
姜良傑入手就覺得很重，好奇地問道：「阿毅，裡面是什麼挺沉的！」
「大哥！」姜飛跑了回來，上下打量著姜毅，看到沒少什麼，鬆了一口氣。
姜毅讓人把箱子搬進姜家的倉房內，然後讓族人找一塊空地，做一個臨時的馬廄，又派人去鎮裡買馬料。
至於百刀寨的事情，他也沒細說，只是告訴眾人，近期不會有危險。
其他人散去後，姜毅讓姜才琦等人留下，有更重要的事情部署。
一本本秘籍放在桌子上，他們幾個拿起來翻看，發現都是武學秘籍，刀、槍、劍、戟、斧、鉞、鉤、叉……
姜才琦喃喃地說道：「這麼多武學秘籍，咦這是什麼功夫？」
他拿起粗厚的竹簡，打開之後，背裡面的東西深深吸引，不由地驚呼著：「這是什麼邪法？」
其他人放下手中的武學秘籍，湊過來瞧，只見竹簡右側寫著四個大字《靈犀要旨》。
姜毅對著他們開口道：「這是修仙的基礎法門，乃是南豐修行世家陳家的一個長老所贈……」
隨即，遇到陳氏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也告知他們姜氏將要依附陳氏。
姜飛呆呆地望著大哥，很難相信地說著：「這個世界有神仙？」
其他人也不太相信，若是真有神仙，為什麼還有這麼苦難存在？那些鄉民累死累活才解決溫飽。
「咱們慶豐縣方圓數千里，都在棲霞派治下，那是仙宗，已經存在數千年之久。陳家就是其治下的修行世家。
你們以為姜水為何改道？那是修行之人激鬥打出來的，我親眼所見！」
姜毅的話，讓他們很難不相信，也很難相信，畢竟超出了認知，靈犀要旨讓他們保密，這不是武學，不可傳出去。
特意囑咐姜才琦，這次可不是暗示，而是明示。
當然或者走靈藥補身的路子，不過姜氏底蘊淺薄，根本沒有那麼多靈藥，而且也不知道方子，不會搭配。
當初，葉凡和龐博加入靈墟洞天，每日吃的都是靈藥，至於量的配比，原文沒說。姜毅也不敢輕易讓族人嘗試，萬一虛不受補，反倒麻煩。
不過明年開始，有陳家相助，那麼姜氏就逐步有資源培養後輩，估摸著六七年光景可以開苦海。
到那時，姜氏起步七個苦海境子弟，足以稱霸慶豐縣，唯一的問題就在百刀寨身上。
那日陳衛風並沒有說清百刀寨上頭的實力，看他吹陳家如何，也沒拿百刀寨怎樣，估計其實力不小。
以葉凡初入靈墟洞天的實力，對比棲霞派，陳家那個太上老祖估計在神橋至彼岸水平，類比到百刀寨上面的勢力也會如此。
姜氏還是不夠看啊！
姜毅知道會有這麼一天，早有心理建設，但真的來了，他還是感受到了壓力。
他看了看天色，準備今夜開闢苦海！
「阿毅，你什麼時候教我們仙法？」姜良傑笑著，他是個精瘦的年輕人，長相普通，個子也不高。
「需要你們步入先天，完成築基！」
姜毅目光掃視院中少年，最後落在弟弟身上，他臉上寫滿了我要馬上練的神情，不禁嘆了一口氣，資質這種事情很難說。
事事也不能完全如意啊！往好了想，苦海境界壽元比凡人多個十幾二十載，無病無災的情況下，能活個一百一二十歲。
可修行稍有不慎，就容易練出岔子，壽元就會銳減，甚至不如凡人。
姜毅明白此世身體資質一般，若是今後沒有其他機緣，此生估計也就是個命泉水平，那壽元最多一百八十年。
庇護姜氏一百八十年……他沉吟一會，看樣子多子多福才是關鍵。
……
入夜，萬籟寂靜，姜家院子，一棵杏樹下，盤坐著一個少年，正吞吐著月華。
姜毅如今藉助築基丹的藥力，體內早已積累八十一滴生命原液，血脈沸騰，氣血噴涌，就連姜父、薑母都看出來，他像個爐子，站在兒子身邊很熱。
從瓷瓶里倒出兩枚築基丹，吞服下去後，他開始引導生命原液匯聚在一起。
築基丹的藥力並沒有散開至全身，而是化作精氣匯入生命原液之中，不多時就多出兩滴生命原液。
生命之氣在此刻爆發，如一股水流湧入臍下三寸。
終於，姜毅感受到了生命之輪的存在，那裡如海眼一般，緩慢噴薄著生命精氣。
他靜氣凝神，開始默默運轉《道經》所記載的妙法，衝擊苦海。
杏樹的葉子隨風簌簌，姜毅如一尊石像靜默地盤坐在那裡，他全身心沉入臍下三寸，並沒有注意窗戶那露出一張臉。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月亮西斜。姜毅只覺耳邊陣陣驚雷，八十三滴生命原液耗盡大半，才沖入臍下三寸的神秘地帶。
無盡黑暗之中，突然爆發出灰濛濛的光亮，伴隨著道道電閃雷鳴。
轉瞬間，姜毅便來到一片死寂的汪洋之中，無邊無際，浩浩蕩蕩，那浪花捲起絲絲生命精氣，慢慢消解。
他明悟，那是苦海在消磨生命之輪，四十餘滴生命原液此刻化作滿天大雨，噼里啪啦地砸向苦海。
轟隆隆，浪花滔天，似乎要摧毀不速之客。這是修士必經之路，若是不能接下九道海浪，生命原液耗盡，則開闢苦海失敗，再次退出，多年苦修毀於一旦，一切又要重新開始。
姜毅的意念牽引生命原液，聚攏在一起化成堤壩，阻擋漆黑的海浪，那股腥臭的味道，令他作嘔。
死氣凝結而成的海浪拍打著潔白無瑕的堤壩，轟隆隆！
姜飛趴在窗台，很奇怪大哥為什麼盤坐在那一動不動，都已經過了一個時辰了。
就在這時，他看到大哥的臉色通紅，在黑夜裡紅的發光，頭頂升起縷縷白煙，極為古怪。
「難道，大哥在修行什麼仙法？」
姜飛眼光閃爍，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父母，躡手躡腳地披上衣服，出了屋門，坐在大哥身旁，等一會讓大哥教他。
此時姜毅迎來了關鍵的時刻，四十餘滴生命原液已經快要消耗完了，最後一道海浪在匯聚，黑波上似乎出現了某種幻象。
像是無數厲鬼、惡鬼在翻騰，要抓替身。
轟隆隆，巨浪遮天，化出一道道臉，那些都是姜毅的臉，扭曲、嘶吼、怨恨：
「憑什麼你活！我死？」
無數惡音、怨念凝出一道道波紋在苦海中迴蕩，干擾著姜毅的神念。
「哼！」他冷哼一聲，如今走到這一步，豈是區區幻想就能阻路？
最後十滴生命原液，化成一道箭矢，咻地射了出去，海浪被箭矢帶動的風，吹出陣陣漣漪，最後竟撩出浪花。
萬丈高的黑浪，潔白的箭羽，撞在了一起。
嘭！
姜毅只覺得小腹一陣溫熱，黑浪、箭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石盤，漂浮於苦海之上。
一股股信息再次流出：
仙金、奇珍可修復六道輪迴盤！
修復一絲裂痕，就可以得到器靈講經機會，如同真仙誦法。
姜毅悠悠轉醒，雙目中神光湛湛，整個人靈動了不少，出塵縹緲之氣四溢，不似人間客。
「小飛？」
那些個賓客連宴席都沒有吃，說了些客套話，就編一個理由，離開了。
這些日子，姜氏在姜才琦的力排眾議下，繼續帶領子弟修煉刀法。就連不服氣的姜飛也來了。
數月的修行，六小隻中，只有姜才琦、姜才傑進入了後天，尤其是姜才琦天資聰慧，已經步入了大成。
六小隻雖然掌握了姜氏的大權，但他們的重心依舊在武學上，一般都是在家修行，可自從姜毅離開，他們也來到演武場。
六小隻的到來，讓姜氏緊張地氣氛濃烈，似乎接下來還要有一場惡仗。
姜飛的汗水大顆大顆地滴在地上，看著鼻尖的汗珠，喘著粗氣，看向一旁教導其他子弟的小叔，姜才琦。
內心五味雜陳，自從練刀，他一直有聽小灶，姜毅把《驚鴻刀法》掰開了，揉碎了，餵給姜飛。
「我怎麼這麼沒用？」
數月，其他五個同齡人，已經把刀法玩得很溜了，甚至姜才琦已經能舉起七百斤的石鎖。
而且大哥有言說，誰的氣力最先增加到千斤，就傳授他一套更加強大的功夫。
姜飛動作倒是熟練，呼吸法也能有模有樣，但是二者放在一起，就是不成，如今增加的百餘斤氣力，還是依靠每日肉食換來的。
「唉！」
姜飛聽過大哥說，未來姜家會一飛沖天，會超出村民的想像。他不想最後掉隊，像爹一樣種地，而且也不想讓雲秀看不起。
他望向東方，這些日子一直擔憂大哥，生怕他真的出事，百刀寨赫赫威名，根本不是他們這種村民能對付的。
大哥是厲害，可能打敗上百個江湖高手嗎？姜飛的心裡一直沒底。
「小叔，你說大哥會不會出事啊？」
「別瞎想，安心練武才是正事，幫主自有他的想法。」姜才琦也做了最壞打算，若姜毅真的出事了，就有一夥姜氏子弟離開豐盛村，隱姓埋名，積蓄力量，以待他年復仇。
這時候姜芳跑了過來，上氣不接下氣地喊著：「大哥……呼呼……大哥他……」
姜才琦和姜飛臉色大變，幾步跑到小芳身前，高聲問道：「幫主（大哥），他怎麼了？」
小芳眉眼彎彎，擦著頭上的汗水，道：「大哥回來了！」
————
豐盛村自打建村以來，就沒有這麼盛大的場景。
幾十匹高頭大馬開路，四馬拉著一大車貨物，姜毅揮舞著鞭子，指揮著馬車進村。
戰馬皆是棕黃的，上面都有馬鞍，看起來很威武。
村民走出家門，看著馬車，紛紛猜測裡面是什麼，他們覺得是糧食，也有說是銅錢。
總之不會是石頭，但車輪碾壓後，留下深深的車轍，就知道裡面裝著重物。
這些村民非常尊敬地喊著：「大宗師！」
姜毅點著頭，發現了劉廣本大叔，已經成了姜飛的岳父，就連他都得恭敬地說著大宗師。
姜氏族人都跑來幫忙，牽馬的牽馬，抬箱子的抬箱子。
姜良傑入手就覺得很重，好奇地問道：「阿毅，裡面是什麼挺沉的！」
「大哥！」姜飛跑了回來，上下打量著姜毅，看到沒少什麼，鬆了一口氣。
姜毅讓人把箱子搬進姜家的倉房內，然後讓族人找一塊空地，做一個臨時的馬廄，又派人去鎮裡買馬料。
至於百刀寨的事情，他也沒細說，只是告訴眾人，近期不會有危險。
其他人散去後，姜毅讓姜才琦等人留下，有更重要的事情部署。
一本本秘籍放在桌子上，他們幾個拿起來翻看，發現都是武學秘籍，刀、槍、劍、戟、斧、鉞、鉤、叉……
姜才琦喃喃地說道：「這麼多武學秘籍，咦這是什麼功夫？」
他拿起粗厚的竹簡，打開之後，背裡面的東西深深吸引，不由地驚呼著：「這是什麼邪法？」
其他人放下手中的武學秘籍，湊過來瞧，只見竹簡右側寫著四個大字《靈犀要旨》。
姜毅對著他們開口道：「這是修仙的基礎法門，乃是南豐修行世家陳家的一個長老所贈……」
隨即，遇到陳氏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也告知他們姜氏將要依附陳氏。
姜飛呆呆地望著大哥，很難相信地說著：「這個世界有神仙？」
其他人也不太相信，若是真有神仙，為什麼還有這麼苦難存在？那些鄉民累死累活才解決溫飽。
「咱們慶豐縣方圓數千里，都在棲霞派治下，那是仙宗，已經存在數千年之久。陳家就是其治下的修行世家。
你們以為姜水為何改道？那是修行之人激鬥打出來的，我親眼所見！」
姜毅的話，讓他們很難不相信，也很難相信，畢竟超出了認知，靈犀要旨讓他們保密，這不是武學，不可傳出去。
特意囑咐姜才琦，這次可不是暗示，而是明示。
當然或者走靈藥補身的路子，不過姜氏底蘊淺薄，根本沒有那麼多靈藥，而且也不知道方子，不會搭配。
當初，葉凡和龐博加入靈墟洞天，每日吃的都是靈藥，至於量的配比，原文沒說。姜毅也不敢輕易讓族人嘗試，萬一虛不受補，反倒麻煩。
不過明年開始，有陳家相助，那麼姜氏就逐步有資源培養後輩，估摸著六七年光景可以開苦海。
到那時，姜氏起步七個苦海境子弟，足以稱霸慶豐縣，唯一的問題就在百刀寨身上。
那日陳衛風並沒有說清百刀寨上頭的實力，看他吹陳家如何，也沒拿百刀寨怎樣，估計其實力不小。
以葉凡初入靈墟洞天的實力，對比棲霞派，陳家那個太上老祖估計在神橋至彼岸水平，類比到百刀寨上面的勢力也會如此。
姜氏還是不夠看啊！
姜毅知道會有這麼一天，早有心理建設，但真的來了，他還是感受到了壓力。
他看了看天色，準備今夜開闢苦海！
「阿毅，你什麼時候教我們仙法？」姜良傑笑著，他是個精瘦的年輕人，長相普通，個子也不高。
「需要你們步入先天，完成築基！」
姜毅目光掃視院中少年，最後落在弟弟身上，他臉上寫滿了我要馬上練的神情，不禁嘆了一口氣，資質這種事情很難說。
事事也不能完全如意啊！往好了想，苦海境界壽元比凡人多個十幾二十載，無病無災的情況下，能活個一百一二十歲。
可修行稍有不慎，就容易練出岔子，壽元就會銳減，甚至不如凡人。
姜毅明白此世身體資質一般，若是今後沒有其他機緣，此生估計也就是個命泉水平，那壽元最多一百八十年。
庇護姜氏一百八十年……他沉吟一會，看樣子多子多福才是關鍵。
……
入夜，萬籟寂靜，姜家院子，一棵杏樹下，盤坐著一個少年，正吞吐著月華。
姜毅如今藉助築基丹的藥力，體內早已積累八十一滴生命原液，血脈沸騰，氣血噴涌，就連姜父、薑母都看出來，他像個爐子，站在兒子身邊很熱。
從瓷瓶里倒出兩枚築基丹，吞服下去後，他開始引導生命原液匯聚在一起。
築基丹的藥力並沒有散開至全身，而是化作精氣匯入生命原液之中，不多時就多出兩滴生命原液。
生命之氣在此刻爆發，如一股水流湧入臍下三寸。
終於，姜毅感受到了生命之輪的存在，那裡如海眼一般，緩慢噴薄著生命精氣。
他靜氣凝神，開始默默運轉《道經》所記載的妙法，衝擊苦海。
杏樹的葉子隨風簌簌，姜毅如一尊石像靜默地盤坐在那裡，他全身心沉入臍下三寸，並沒有注意窗戶那露出一張臉。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月亮西斜。姜毅只覺耳邊陣陣驚雷，八十三滴生命原液耗盡大半，才沖入臍下三寸的神秘地帶。
無盡黑暗之中，突然爆發出灰濛濛的光亮，伴隨著道道電閃雷鳴。
轉瞬間，姜毅便來到一片死寂的汪洋之中，無邊無際，浩浩蕩蕩，那浪花捲起絲絲生命精氣，慢慢消解。
他明悟，那是苦海在消磨生命之輪，四十餘滴生命原液此刻化作滿天大雨，噼里啪啦地砸向苦海。
轟隆隆，浪花滔天，似乎要摧毀不速之客。這是修士必經之路，若是不能接下九道海浪，生命原液耗盡，則開闢苦海失敗，再次退出，多年苦修毀於一旦，一切又要重新開始。
姜毅的意念牽引生命原液，聚攏在一起化成堤壩，阻擋漆黑的海浪，那股腥臭的味道，令他作嘔。
死氣凝結而成的海浪拍打著潔白無瑕的堤壩，轟隆隆！
姜飛趴在窗台，很奇怪大哥為什麼盤坐在那一動不動，都已經過了一個時辰了。
就在這時，他看到大哥的臉色通紅，在黑夜裡紅的發光，頭頂升起縷縷白煙，極為古怪。
「難道，大哥在修行什麼仙法？」
姜飛眼光閃爍，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父母，躡手躡腳地披上衣服，出了屋門，坐在大哥身旁，等一會讓大哥教他。
此時姜毅迎來了關鍵的時刻，四十餘滴生命原液已經快要消耗完了，最後一道海浪在匯聚，黑波上似乎出現了某種幻象。
像是無數厲鬼、惡鬼在翻騰，要抓替身。
轟隆隆，巨浪遮天，化出一道道臉，那些都是姜毅的臉，扭曲、嘶吼、怨恨：
「憑什麼你活！我死？」
無數惡音、怨念凝出一道道波紋在苦海中迴蕩，干擾著姜毅的神念。
「哼！」他冷哼一聲，如今走到這一步，豈是區區幻想就能阻路？
最後十滴生命原液，化成一道箭矢，咻地射了出去，海浪被箭矢帶動的風，吹出陣陣漣漪，最後竟撩出浪花。
萬丈高的黑浪，潔白的箭羽，撞在了一起。
嘭！
姜毅只覺得小腹一陣溫熱，黑浪、箭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石盤，漂浮於苦海之上。
一股股信息再次流出：
仙金、奇珍可修復六道輪迴盤！
修復一絲裂痕，就可以得到器靈講經機會，如同真仙誦法。
姜毅悠悠轉醒，雙目中神光湛湛，整個人靈動了不少，出塵縹緲之氣四溢，不似人間客。
「小飛？」